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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苇蓑君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51

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太过无力,心意已决的厉振华将阮文孝拦腰抱起,大步跨到舰桥一侧。将哽咽不已的孩子放进瞭望椅中坐好,男人随即俯身吻干他满脸的泪痕,然后沿路来到耳廓,脖颈,宽大的迷彩服被扒开,露出男孩细瘦的锁骨和小麦色的胸膛。

厉振华一寸一寸地吻下去,连对方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也未曾遗漏,反复抚触温存,仿佛要让它消失一般,粗糙的手掌来回爱抚男孩光洁的肌肤,那力道既是怜惜,亦是占有。

南海深处的夜风吹拂着这全船最高处,身下掠过一阵凉意让阮文孝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全身赤裸。尽管是在黑暗之中男孩仍旧涨红了脸,伸手捂住厉振华仅存的左眼,“厉,厉处长,我……”粗嘎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浑身的悸动。

“别怕。”厉振华低声安慰,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一路亲吻,另一只手小心地执起他微微抬头的前端,耐心细致地抚摸套弄。等到那小东西逐渐变得精神奕奕,他忽然头一低,直接将它衔进口中,牢牢包裹住吮吸舔舐。

湿热柔软的感觉让阮文孝差点一声尖叫,他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体内陌生的快感就这么传到四肢百骸,惊慌中他不停地扭动着身体,直到厉振华捉住他的腰,缓缓将他的两条腿分开,挂在椅子扶手上。

如此羞耻的动作让阮文孝一时不敢睁眼,他捂着脸浑身燥热,唯一鲜明的感觉是厉振华正在固执而专注地取悦他。男人手口并用,停在那小巧的囊袋上磨蹭抚摸,之后毫不迟疑地来到会阴,若即若离地舔舐。这不可思议的碰触带来的极端快感让阮文孝无法抵抗,他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凭着本能拱起了身体,无声地要求更多。

阮文孝仰着脖子,手指埋入厉振华粗硬的发间,全身紧绷四肢战栗,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凤凰涅磐般的仪式,似是痛苦,似是愉悦。在一阵无法控制地战栗之后,阮文孝呜咽着射在厉振华口中。男孩偷偷睁开再度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正好隐约瞧见厉振华抬起头来,咽喉滑动,吞下了他的东西。

阮文孝抹了抹眼睛,手放下来时嘴角已经噙着一丝微笑。他捧着厉振华的头主动凑过去,贴上嘴唇和他接吻。厉振华则搂着他的孩子罩在身下,好似一座山一般牢牢地保护着他。

“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太会。”长长一吻的间隙阮文孝喘息着问,他想起以前厉振华以为他是随便的人,担心又被嫌弃,“我没跟别的人做过……真的。”

“阿孝。”厉振华突然哑了嗓子。

“我知道,这种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赤着身体被穿戴整齐的厉振华搂着,此刻阮文孝已丝毫不觉得羞耻,这个怀抱是他今生唯一的港湾,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电视上都是这么说的。”

“别老看那些无聊的东西。”瞧他如星的双眸已然恢复了平日的神采,男人这才确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缺席将近十八年,现在他对这个孩子负有双份的责任,也必须付出双份的爱,任何人也取代不了,“以后我慢慢教你。”

“为什么要以后?”

“没有准备,你会受伤。”

“我不怕痛的!”

“我怕。”

那种痛苦,厉振华不敢再尝第二遍。

66

在1005船上度过的那个夜晚,比阮文孝十七年来所做过的所有美梦加在一起还要不可思议,以至于在到达靖海之后他仍旧像在海上漂浮一般,没有实感。

厉振华在他充满恐惧和彷徨的时候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将他从那个龙潭虎穴中解救了出来,然后突然变成了他的爸爸。

从小到大阮文孝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有个慈祥又严厉的父亲,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可那个人怎么能是厉振华。

刚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年轻的阮文孝几乎被这残酷的命运击倒。那一刻这个向来乐观倔强的男孩甚至认命了,他认为自己一定是上天的弃儿,否则怎么能够遭遇如此绝望的感情。这样的打击让他提不起一丝抗争的勇气,这甚至不是能靠努力或者坚持就能获得的东西。

阮文孝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若无其事地改口叫厉振华爸爸,更加不想看到厉振华因为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而为难煎熬,所以他决定离开。

然而厉振华并没有强迫他接受这个难以面对的现实,他甚至没有提过任何有关彼此身份的话,只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亲吻,给予他属于情人的爱抚和安慰。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阮文孝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委屈都只能默默咽下,而在与厉振华的亲昵缠绵中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男人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爱人之间的心疼怜惜之外,还出于一个父亲对孩子毫无原则的退让和溺爱。

那时候的阮文孝仿佛一只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那种瞬间安心的感觉让他蜷在厉振华的怀中,恸哭不已。

下船之后,厉振华带着阮文孝去了趟超市。

自阮文孝失踪他就没怎么回过家,每天晚上不是在船上就是在办公室里,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咱们去买点东西。”

厉振华从不诅咒命运,既然老天安排他们父子以这种方式相逢,他不介意好好地庆祝一下。

阮文孝跟着厉振华在那个大大的卖场里,从底层的超市一直逛到商场三层。

两个人拿着大包小包路过儿童专柜,阮文孝看见一只肥嘟嘟毛茸茸的灰色企鹅放在货架上。半人高的玩具憨态可掬十分可爱,男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厉振华见状立刻走过去拿起一个,二话不说就打算去付款。

“喂,这个我真的不要!”阮文孝觉得有点丢人。刚才厉振华为他一路疯狂采买他已经觉得不合适,衣服鞋子吃的喝的倒也罢了,毕竟都是用得着的东西,绒毛玩具什么的未免太过夸张,他拉住厉振华的手,“……我都快十八岁了。”

厉振华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怔,之后才低声说:“你不是喜欢吗?以后我们出海,恐怕不会有机会养小动物。”

厉振华的语气虽然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波动,可阮文孝仍旧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和深深的歉疚。

突然间明白这是厉振华在恳求自己给他一次做父亲的机会,更没有想到自己以前的一句闲话他都记在心里,阮文孝的嘴里立刻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酸苦苦的,却又分明透着一丝甜。

男孩没有再拒绝,默默地接过那只绒毛企鹅,仿佛珍宝一般将它牢牢抱在怀里。

“走吧。”见阮文孝红着眼圈努力对自己扯出微笑,厉振华揉了揉他削得短短的头发。这孩子无言的体贴和慷慨让他无以为报,“回家了。”

男人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大步跨了出去。

人群涌动的商场里,阮文孝抱着那个大大的玩具啪嗒啪嗒地走在厉振华身后——不管他们之间的身份如何,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想和这个人分离。

67

覃越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高压氧科病人少,也比一般的病房安静,因此有人低头从对面跑过来,显得动静很大。

“李阿姨?”

那人跑过身边,覃越才发现她是麦浩辉的母亲李明芬。

听他叫了一声,李明芬这才抬起头。

覃越吃惊地见她双目含泪,瞧着他的时间不过几秒,却转换了无数表情。起初是惊愕,继而是隐隐的怒气,最后竟然略有怨怼之意,两人连招呼也没打,李明芬已经匆匆朝电梯间跑去。

覃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病床上的麦浩辉,他加大步伐迅速走进病房。

“阿越!”麦浩辉原本坐在房间里发呆,看见他推门而入,登时精神一震,“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覃越看见床头柜上的午饭似乎还没动,可是李明芬却那样中途离开,更加深了他心里的异样,“你这些天恢复得如何?”

“早没事了,一直想出院呢。”一般减压病至少要在医院里观察上十天,像麦浩辉这样严重的呆上半个月也很正常,可是覃越不在身边,年轻人早在这无聊的病房里闷坏了。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覃越将饭盒拿起来打开,发现是几个做得很精致的家常菜,都是麦浩辉爱吃的,想必是李明芬特地做了送过来,此刻尚带着余温。

“嗯,没胃口。”麦浩辉的脸色突然一敛,仿似不太开心,“什么也不想吃。”

瞧他那副不自觉撒娇的模样,覃越嘴角微微一牵。心中始终放不下刚才李明芬那隐约责怪的目光,他终于问出声:“我在走廊上遇到你妈……”

“哦,她今天来看我。”麦浩辉故作轻描淡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样子是不想多提,“刚才回去了。”

“怎么?你又让她不开心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一看对方那副样子覃越就知道有问题,这母子俩的冰冻关系非一日之寒,“都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是那件事。”麦浩辉双眉微蹙似乎甚是烦恼,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出来,“她让人给我介绍女朋友,还要我出院了就去相亲。”

覃越一听,嘴唇微动,递饭盒的动作僵了一僵,最终没有吭气。

见覃越沉默,麦浩辉有些着急,“喂,你知道的,我肯定不会去相亲,开什么玩笑……我已经跟她说了,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不会跟别的人相亲……那个,反正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情急之下年轻人都快语无伦次了。

“你……”覃越一惊,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他连忙将饭盒塞进麦浩辉手里,“你还跟她说了什么?”想到这人一旦任性起来往往什么都不顾,覃越生怕他被母亲逼急了说出什么胡言乱语来,后果不堪设想。

“没,我没乱说!”麦浩辉赶紧扔下饭盒抓住覃越的手,“我就是告诉她我早就有喜欢的人,让她不要干涉我的感情问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麦浩辉知道覃越一贯顾虑颇多,出于尊重他也不会造次。

听到这里覃越心里五味杂陈,一来估计李明芬应该是隐约猜到了他跟麦浩辉之间的关系,所以刚才在走廊上才那样看他;二来是眼前这个家伙因为自己,好像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好了,没事。”覃越伸手抚了抚麦浩辉头顶乱蓬蓬的卷发,口气已然变得平静温柔,“迟早都要说的。回头我们一起去和她谈谈……嗯,还有我妈。”

“真的?!”麦浩辉听覃越这么说真是喜出望外,兴奋得一把抱住他。两人双双倒在病床上,热烈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颊,暖乎乎的,“喂……你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啊。”

按照覃越行规蹈矩又孝顺的性子,能接受这样一份感情就已经万分不容易,麦浩辉一早就有了常年抗战的心理准备。只要两情相悦,他并不介意做地下情人,名分和认同什么的他也不奢求;更因为覃越家庭稳定和睦,他愈加不能逼迫覃越跟父母摊牌,让他做出痛苦的选择。

“谁说我是为了你。”覃越瞪了他一眼,伸手将病床前的幔帐一拉,形成一个两人之间的私密小天地,这才低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多少年的纠缠羁绊,多少年的刻骨相思,多少年的咫尺天涯,他们耗费了多少日子才得以彼此坦诚相对,覃越已经不敢去细数,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他勇敢地去面对未来的困难,那么他也不配获得麦浩辉如此纯粹干净的感情。

“好好好,为了你。”麦浩辉嘻嘻一笑,瞬间心情大好,忍不住将头凑过去在覃越嘴上啄了几下,末了还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廓,轻轻地舔咬他的耳垂。

一开始还由着麦浩辉乱亲,直到敏感的耳朵被袭击,浑身燥热的覃越突然一脸嫌恶地推开他,哑着嗓子教训:“你今天刷没刷牙?是不是早饭午饭都没吃?”

知道覃越有一点点洁癖,生怕被嫌弃的麦浩辉立马将手掌放到嘴巴前面呵了一口气,然后又煞有介事地放在覃越鼻子底下,“你闻闻,还有薄荷味呢!”

“去你的!”覃越受不了地打开他的手,“还不赶快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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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回到靖海之后不久,厉振华托人将黎怀南从永兴岛上接出来继续治疗。因为私自放走阮文孝,他被王连福等人打断了肋骨,若非及时抢救早已没命。无亲无故又失去最后的依傍,黎怀南起初彷徨之极,幸而有了阮文孝的陪伴安慰,总算减轻了许多异国他乡的寂寞凄凉。两人年纪相若,出身也差不多,难得竟在患难中结成了朋友。

只要孩子开心,厉振华再也不会去干涉。事实上男人仍旧处于不知该怎么爱他才好的状态之中,在生活上对他可以说是呵护备至,这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氛阮文孝多少也有所察觉,以至于他偶尔会怀念以前那个不时对他乱发脾气的厉振华。

“阿孝。”厉振华推门走进书房,叫了一声。

台灯下男孩正在认真地写字,似乎忘记了时间。听到他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嗯?”

“很晚了,去睡吧。”

阮文孝一看旁边的小钟,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他放下手中的笔,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朝厉振华伸出右手。

发现这孩子竟是在向自己撒娇,这从未有过的经验让厉振华愣了一下。他的迟疑在男孩看来如同微妙的拒绝,阮文孝瞬间已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想站起来,却被厉振华按住肩膀,留在靠椅上。

“我有话跟你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厉振华此刻的声音有些喑哑。他认真的态度也让阮文孝立刻忘记了刚才小小的尴尬,“怎么了?”

“过两天我请假,咱们一起去一趟广西。”这件事厉振华考虑了很久,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弄清楚十六年前在鬼屿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我要找人问问。”男人何尝不知道阮文孝一直惦记着远在乡下的阮氏香和莫光美,想回去看看她们,只是不知道厉振华心里的打算,他始终没有提出来。

“我……”事到临头,阮文孝反而犹豫了。

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个都默契地绝口不提那让人尴尬纠结的身份问题,但厉振华打算去广西,很明显是决定要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男孩心里难免感到不安。

“别怕,没事的。”见阮文孝沉默,厉振华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俯身将他圈在怀里在耳边低语,“有我在。”

阮文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将脑袋贴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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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于中越边境的小村庄内,人烟稀少。分开边界的归春河静静流淌,平静的水上疏懒地横着几星竹排,两岸俱是漠漠的水田,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几处南方独有的干阑房散落在村间,颇为醒目。

两国战事停息二十多年,民间的贸易也渐渐频繁起来,在界碑附近总有贸易市场,出售各类中越两方的特产和小商品。

这样的场景阮文孝再熟悉不过,阮氏珍还曾经带着他在这里卖过从越南弄来的特色香烟和香水。他在小小的集市上张望着,姐姐不在家中,多半就是在这儿做生意。

“阿香姐!”

阮文孝突然朝扬手招呼,一直缓缓跟在他身后的厉振华朝他挥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黝黑娇小的年轻女郎,穿着件廉价的白衬衫坐在摊位后面,那多半就是阮文孝的姐姐阮氏香了。

听到他的声音阮氏香抬头张望,看到阮文孝她立即从小摊后边走了出来,神色间喜不自胜。姐弟俩已经有大半年未见,又听说他遇到海难,阮氏香一直担心生死未卜的弟弟,没想到他忽然从天而降,姐姐立刻抓住他的手,待想问点什么,已是双目含泪。

“王连福说你们坐的船翻了……”好半晌,阮氏香才抖着嘴唇吐出一句。

“没事,有人救了我。”阮文孝替她擦去眼泪,“王连福是个大坏蛋,你不要听他的。”

“嗯,你回来就好,我……”渐渐从乍见亲人的激动中平复,阮氏香这才注意到阮文孝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严肃的男人。待看清了他的眉眼,她失控地惊呼了一声,继而呆呆不语。

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厉振华,阮氏香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在望见厉振华慢慢朝自己走过的时候,她双手捂着嘴,一转身飞快地朝着河边跑去。

“喂,阿香姐!怎么了?”

不知道姐姐为何突然如此, 阮文孝拔腿就要去追,却被厉振华一把拉住,“我去,你在这儿看着摊子。”说罢他匆匆迈步朝阮氏香追去。

阮文孝还想说什么,厉振华已经跑出了一截路。远远瞧见男人在姐姐跳上竹排时拉住了她,男孩这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厉振华追上,放弃逃走的阮氏香吸了吸鼻子,“你……是来带阿孝走的吗?”谁能想到,弟弟居然真的找到了亲生父亲。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多年来隐匿真相的女孩心中有愧。

“不。”厉振华简单地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只要他愿意,他永远是你的弟弟。”

“呃,那你……”阮氏香有些糊涂了,拿着纸巾几乎忘了擤鼻涕。这个男人从照片上来看就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真人更是像尊黑面神,心虚的她以为会被狠狠责怪。

“你应该还记得吧。以前‘创新’号上的事。”厉振华目光灼灼,单刀直入,“我要你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

一十六年生离死别的伤痛,初识那孩子时似曾相识的微澜,荒岛上苦苦压抑的激情和两情相悦的欢欣,知道他是自己的孩子时冰火一般的煎熬,到如今全都化为对他难以表达的爱——谁敢说他们一起经历的这一切没有意义?即使被上天捉弄,厉振华也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他身上逼人的气势所震慑,阮氏香忍不住浑身抖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一年妈妈刚生了弟弟不久,我们全家跟人一起出去打渔。船遇上风暴翻,爸爸不见了,中国人的船路过救了我们。船上有个会说越南话的好心阿姨,她也带着孩子,年纪跟弟弟差不多,说是要去跟海岛上当兵的老公见面。妈妈营养不好没有奶水,阿姨帮妈妈给弟弟喂奶,还教她怎么做鱼露好吃……船开了一天突然有军舰追上来,说要扣留这艘中国间谍船,那些人一上来就打死了所有穿制服的中国人,然后把我们全都带走,妈妈抱着阿孝不敢哭出声……”

女孩低低的声音像是失真的老唱片一般晦涩,这段往事在她的脑海里深深埋藏了十多年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当年的她只有五六岁,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年纪渐长偶尔回忆起,在母亲的泪水中渐渐领悟了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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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真相总是如此令人悲伤,以至于厉振华一直不忍心对阮文孝亲口说明,他的生存是以另一个无辜孩童的死亡为代价的。他只是简单地告诉那个孩子,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我永远感激她。

自那之后厉振华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恨了越南人二十几年,最后却发现竟然还要感激他们。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终于让年过不惑的男人明白过来,他应该憎恨的其实并非某一个具体的人。

两个人只在广西呆了几天,厉振华便带着阮文孝匆匆赶回靖海,因为市海测局的党组换届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

半年多前因老书记突然重病,距离换届选举又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厉振华在上级的指派下暂时代理党组工作。原本按照惯例,老的退下去一般都是由副手接上,但那时上面的任命却有些出乎意料,这也是当初吴明德万分嫉恨厉振华的原因之一。

韩志国当初在考察测评里推荐厉振华做代理书记,而且还提名他做下届书记的候选人,目的不过是为了将厉振华和吴明德都捏在手里,让他们互相牵制。谁知吴明德在和厉振华的斗争中利令智昏搞出那样的蠢事,不得不调离海测局,那么接下来的换届选举最有希望获胜的只有厉振华了,这是令韩志国始料不及的。

选举投票的那一天,被安排在会场打杂的阮文孝头一次接触这样正式的场合,心里竟然有些紧张——好多头头们聚在一起,主席台上挂着党旗,开场还奏国歌。所有的候选人一字排开坐在主席台上,表情庄重严肃,其中包括厉振华。

阮文孝在台下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偷偷地瞧着他。

厉振华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姿不动如山。

两人眼光相触的那一刻,厉振华眯了眯仅存的左眼,似乎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那犀利的眼神仿佛一道光,直直地穿透了阮文孝的心。突然觉得耳边一阵燥热,他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

会议冗长而枯燥,但阮文孝丝毫不觉。他负责帮与会人员添开水,耳朵和眼睛都没闲着,不时地看他们写票听唱票,总是担心厉振华会不会落选。中间有个候选人讲演环节,轮到厉振华的时候阮文孝一直呆呆地看着差点忘了工作,却四号没有听进去他到底讲了什么。他的心里涨得满满的,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爱慕的感觉。

一直为厉振华担心的阮文孝不知道,这种过场会议其实并没有什么悬念,哪个位置该安置什么人各方面早已经在私下达成了默契。结束之后厉振华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直到阮文孝帮忙打扫完会场,两个人才结伴回家。

“你选上了,对不对?”两人刚一私下独处,阮文孝便迫不及待地问。

“嗯。”厉振华坐在车上,给他绑好安全带。

“覃政委说,你要是选上,以后就是厉书记。”阮文孝笑眯眯地说,“我是不是不能再叫你处长了?”其实他还挺怀念这个称呼的,不过他问过覃越,知道书记是比处长大的官,他很为厉振华感到高兴。

厉振华抬起头,“你愿意叫什么都行。”他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平静,可阮文孝却能感受他隐隐压抑着的渴望。

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男孩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地别开了头——他还是无法开口叫厉振华爸爸。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家。

仲秋的南方仍旧残留着暑气,厉振华自浴室冲凉出来,从虚掩的门缝中看见阮文孝穿着他的制服,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宽大的外套裹着他瘦削的身体,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看起来有种莫名的诱惑。

“你在干嘛?”厉振华推门进去,瞧着那小鬼故意摆出很神气的动作和和表情,觉得有些不知所谓, 可又还蛮可爱的。

阮文孝起初被他吓了一跳,接下来见他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似乎并未在意他的举动,这才嘻嘻一笑,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那是厉振华刚才在会议上的讲演稿。他远远地躲在一角,嘴里装模作样的念起来,表情俨然。

厉振华眉心一聚,这才发现这家伙是在模仿自己刚才开会的样子,“你取笑我?”会议上一本正经的样子纯粹是工作需要,可被他这么一学厉振华自己也觉得好像有些好笑。他两步冲过去一记黑虎掏心,抓着阮文孝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身体悬在半空的阮文孝夸张地大叫,却又忍不住大笑出声,厉振华扒掉他身上肥大的制服伸手去挠他痒痒,阮文孝一边笑一边受不了地乱踢乱蹬,拼命抵抗,直到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两人下意识地停止了嬉闹,阮文孝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刻跳起来在地上四处寻找。

厉振华首先看到那个摔成两半的女式坠子,顺着他的眼神阮文孝飞快地扑过去拾了起来。

“怎么办,摔坏了……”男孩刚才还欢快的笑声变得有些涩然。这是两个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现在很后悔天天把它揣在裤兜里。

“阿孝。”厉振华将他的孩子揽入怀中,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坏掉的挂坠,“不要紧,我回头找人修好它。”

70

阮文孝圈住厉振华的脖颈,默默将头埋在他的下巴和胸膛之间,直到一双粗糙的手掌轻轻捧起他的脸。

厉振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疼惜深深触动了阮文孝,那一瞬间他疯狂地想要这个人,想钻进他的怀里,贪婪地获得他更多更多的爱。男孩无法克制地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了舔厉振华的嘴角,手也滑下来,在他壮硕的胸膛上青涩地摸索。

气氛似乎只在一瞬之间改变,厉振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稍稍松了松手。

阮文孝立刻捕捉到对方这细微的反应,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停下了动作——无论怎样刻意忽略,他们之间的那层关系始终是两人心底的一棵毒刺。距离厉振华上一次亲他已经过了好一阵子,到现在阮文孝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眷念他的拥抱和亲吻。

“对不起,我……”不止一次这样的尴尬经历让阮文孝痛苦万分,他哑着嗓子勉强说出这几个字,好像连呼吸都带着血淋淋的倒刺。他推开厉振华打算起身,却被一股大力重重一拉。

男孩轻声惊呼,整个人倒在厉振华怀里。

“不要难过,阿孝。”厉振华搂着他沉声说,“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两人都刚洗过澡,相同的香皂味道混合着厉振华的气味充盈在阮文孝鼻尖。脸颊贴在那铜墙铁壁般厚实的胸膛上,阮文孝闭上眼睛,微一转头便吻上他刚硬的胸肌。他手口并用,一路着迷地摩挲着,继而碰到一颗突起,他毫不犹豫地含住,调皮地嬉戏。

这个出乎意料的大胆碰触让厉振华眼睛一眯,鼻端控制不住轻哼出声,一下紧紧搂住了怀中的人。如同受到鼓励一般,男孩更加放肆的吸吮,仿佛一个不知餍足的小婴儿。

“阿孝,够了……”厉振华声音喑哑,额上也隐隐暴出青筋。

对这句充满警告意味的话充耳不闻,阮文孝仍旧颤抖着眼睑专注地探索着男人的身体,长长的睫毛不时刷过男人胸前的肌肤。

被那毫无章法又不计后果的撩拨弄得无法忍耐,厉振华不得不伸手捏住阮文孝的下巴,低头强硬地堵住那张不安分的嘴,急躁甚至是略带粗暴地吻着他。缠绵之间厉振华褪去他身上薄薄的T恤,大手毫无阻碍地在他光裸的肌肤上爱抚。

也许是终于得到回应,阮文孝激动得面泛潮红。他意乱情迷地伏在对方身上,一边任由那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粗糙手掌抚遍全身。厉振华狂野的吻侵略如火,他几乎跟不上那疾风骤雨般的速度,舌尖被吸得发麻生疼,然而他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男人的个性从来称不上温柔,此刻放弃了一直刻意的小心翼翼,更是如同一只攫住猎物的猛兽,牢牢咬住无论如何不再松口。

厉振华用了极长时间反复亲吻阮文孝,一分一寸,每个角落,直到他完全打开身体。阮文孝迷迷糊糊地躺在他身下,眯着眼睛看见厉振华在他双腿之间越吻越深,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感受到坚硬的胡茬略微刺痛的摩擦,男孩全身都酥软了。

“那里,别……”受不了这种陌生的碰触,不知如何是好的阮文孝推了推厉振华的肩膀,那种奇怪的地方也被亲到,太让人羞耻。

谁知男人听了他的话,不仅伸出手压住他的,连舌尖也变本加厉地企图入侵。那做梦也想不到的刺激吓得阮文孝浑身一阵痉挛,后穴本能地收缩屏蔽即将到来的危险,连前面小小的阴茎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他双颊通红,眼里全是羞窘和忍耐的水光。

“啧,真快。”厉振华伸手摸了摸他微微湿润的前端,孩子如此坦率直白的宣泄让他愉悦地轻笑出声,“小朋友。”

“你……混蛋!”被调侃的阮文孝登时不干了,涨红着脸伸脚踢了对方一下,可那带着拖腔的沙哑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他分神叫骂之际男人的手指已经悍然入侵,阮文孝闷哼一声捂住了嘴,身体如同张开的弓弦一般绷紧了。身体内部被逐步深入地探索让他不安地扭动,那不时故意屈起的指节也让他忍不住夹紧双腿。霸道的手指不停地在他股间摸索抽送,最后带着冰凉湿滑的液体狠狠地插入扩张,阮文孝甚至没有时间去想那究竟是什么,只能被动地接受,把一切交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被反复爱抚过的地方已经不受控制地软化,就在阮文孝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他眼泪鼻涕都要一齐流出来的时候,厉振华暂时停止了动作,轻轻地将他翻过身覆在他背上,在他的眉梢、眼角、耳边次第亲吻着,带着无比的爱怜:“阿孝,阿孝。”

“嗯。”阮文孝抽空应了一声,却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可以吗?”与刚才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不同,厉振华此刻低哑的细语更加撩人心扉。

“……”

靠,都把他弄成这样了还问这种问题!阮文孝又羞又怒,然而身后那个灼热坚硬的东西在股间摩挲迂回,扰得他意乱情迷。想要与这个人融为一体的诱惑根本无法抵挡,他忍着羞耻又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已如火烧一般。

“好,”厉振华在他脊骨上印下一串轻吻,“这次我不会停下来。”

阮文孝终于受不了地转头,微红的眼角漾着水光,却恶狠狠地朝厉振华吼:“你要是敢停下来,我咬死你!”

低沉的笑声滑过厉振华的喉咙,他不再犹豫,甚至没有给阮文孝留下缓冲的时间,就这么一口气长驱直入,滚烫的器官一直插到最深处,埋在他的身体里。

一种被撕裂被侵占的感觉瞬间袭击了阮文孝,他闷哼一声咬住嘴唇。厉振华停住动作,从后面抱紧阮文孝,轻柔地在他脖颈后背不停地亲吻安慰,食指撬开他紧咬的牙关伸了进去,代替那几乎快被咬破的唇皮,“别怕,我不会让你痛。”

阮文孝衔着那根粗糙的手指,一直紧张的神经似乎骤然放松了。

说话间厉振华开始缓慢地动腰,挺进去又退出来,深深浅浅地反复摩擦。异物入侵让阮文孝的身体紧绷,后穴牢牢地含住插入的器官,无论是细小的触动还是狠狠地抽送,每一下都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令他全身仿佛燃烧起来。

“疼吗?”厉振华专注地望着孩子的表情,身下的冲撞却片刻未停。男人身材高大体毛粗硬,进出间不时蹭到他肌肤柔嫩的臀缝与腿根,又痒又麻。阮文孝浑身微微痉挛,咬着厉振华的手指说不出话来,却仍旧诚实地摇了摇头。

似是赞美和奖赏,厉振华低头亲吻阮文孝光滑颈项和背脊,低哑的喘息回旋在他耳边。瞥见他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似乎不堪重荷,厉振华索性将他翻过身抱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而那灼热的东西仍然停留在体内。

阮文孝全身酥软地向后仰躺,为了稳住身体他本能地伸出手圈上厉振华的脖子,上下颠簸中他胸前的突起若即若离地擦过男人微微见汗的肌肤。厉振华眸色一沉,屏着呼吸抱紧男孩牢牢禁锢在怀里,接着是一阵直没根部的大力贯穿。

阮文孝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双股战栗不已。厉振华又准又狠的抽插屡屡侵犯那个令他魂飞魄散的地方,下腹涌起一股热流,后穴在一阵阵收缩中获得无比甜美的快感,初尝情事的男孩情不自禁地随着节奏挺起臀部,追随这几乎要融化他的强烈冲击。

不知多少个回合下来,紧绷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胸前樱红的乳尖肿胀硬挺,背脊上传来的阵阵酸麻让半硬的前端突然起了令人羞耻的变化,阮文孝不由得紧张起来,“喂,你快停下来……我……我不……”

“怎么了?”厉振华依言停住动作,吻了吻他红润的嘴唇,“不舒服?”

“不,不是。”阮文孝的声音里带了点呜咽,“就是,那个,我……嗯嗯……”

虽然厉振华停下了动作,但那跳动的阴茎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停留在他柔嫩的后穴中自作主张地小幅度抽动。这隐隐的挑逗似乎比刚才狂野的进入更加挠人心肺,阮文孝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双颊憋得通红,全身都细细地抖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厉振华一脸的无辜,搂着他。

“你……”不确定厉振华是不是在调侃自己,阮文孝羞愤之下举起手想给他几拳,却被厉振华抓住双手压在头顶,将他放平。

“是不是要射了?”厉振华低声在他耳边问,又重新开始挺进,三分温柔七分狂野。带着老茧的大手小心地套弄他小巧的阴茎,直到它更加膨胀坚硬,“这也怕羞么。”

不好意思直接回答,阮文孝侧过脸去,双腿夹住厉振华结实的腰,臀部紧贴着他强壮的下腹,撒娇似的轻轻来回磨蹭,“那你快点……我们一起……”

厉振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孩子的一句话而变得无比亢奋,他一次次重重地顶进去,狠狠摩擦,再退出来。阮文孝在颤栗中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男人每在他体内抽送一次,他就失去呼吸,痉挛不已。

“阿孝,你叫我一声。”感觉那临界点就要到来,厉振华抱紧阮文孝在他耳边喃喃细语,喑哑的嗓音穿透了被欢愉的浪潮紧紧簇拥的男孩,“叫爸爸。”

“我……”阮文孝头晕目眩,仰着修长的脖子不停地喘息,却迟疑地说不出一个字。

“阿孝。”厉振华又唤了他一声,“阿孝。”

心痛中带着求恳的声音逼得阮文孝不得不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接触到厉振华幽黑的眼眸。那深不见底的孤独和悲伤,不顾一切的决绝,还有不知如何是好的爱怜都狠狠地击中了他,一颗颗热泪不知怎么地就从眼角掉了下来。此刻男孩什么也不去想,双手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喊出了他这十多年来内心深处最最渴望的声音。

“爸爸,我要爸爸……”

“阿孝。”

男人粗壮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宝贝,激动地吻着他脸上滚落的泪珠,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不分彼此,直到体内的热流一起喷薄而出。

第二天醒来,阮文孝发现他睡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全身干干净净的,还穿着睡衣。起初他的脑袋里混沌一片,直到身边紧箍着身体的手臂让他回忆起昨天的事情,脸上立刻微微发热。

自从他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厉振华如同出笼的野兽般一发不可收拾,不停地拥抱他,亲吻他,进入他,让他叫爸爸,仿佛怎么也要不够,他现在满身的吻痕和瘀青都是那人昨夜的杰作。

阮文孝模模糊糊地记得后来他们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在地板上做了一次,洗澡的时候厉振华一边帮他清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插进去,好不容易洗完澡阮文孝说房间里好闷,厉振华就抱着他到阳台上纳凉,结果他趴在躺椅上又做了一次——他们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估计现在厉振华的房间已经乱得不能看了,所以才和他一起睡在这里……想到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也有如此乱七八糟的时候,阮文孝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

“醒了?”感觉身边到细微的动静,厉振华低沉的声音立刻响在头顶,随即翻身压在阮文孝身上。

“唔。”被那人的体重压得闷哼一声,全身的酸疼终于让阮文孝体会到一夜纵欲的报应,他轻轻推了推厉振华,有些委屈,“……疼。”

厉振华听了,伸手抱着阮文孝让他躺在自己身体左侧,两个人和刚才醒来时换了个位置,“以后你睡我这边。”

“嗯?”慵懒的周末微熹初露,窗外微风轻送,阮文孝一时没注意厉振华说了什么,只是抱着他结实的手臂,惬意地合上眼睛用脸颊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像只亟待爱抚的宠物,“你刚才说什么……”

吻了吻他的额角,厉振华在他耳边霸道地说:“我要一睁眼就看到你。”

69

开拓号还在船厂接受全方位维修的时候,厉振华接到一条消息:在南海某处新生一座珊瑚礁,严格说来这个小小的岛礁已经成为我国领土的最南端。虽说在涨潮时它露出水面的部分不足一百平米,但是如此重要的位置足以引起各方面的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海测局的任务就下来了,总局直接指示要他们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该海区的测量任务,以便海军今后部署驻兵。

厉振华干了这么多年的测量,遇上如此紧迫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此刻他们的开拓号仍旧残缺不全地躺在船坞里。为此他只好跟船厂的领导协调,让工人们组织倒班,尽快将船修好。这样一来他白天在海测局工作,晚上还要去船厂,几乎没了空闲。

黎怀南在靖海治疗了一段时间,待完全伤愈已是两个月之后。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回越南去了。阮文孝在靖海暂时没有年纪相若的朋友,听到他要回去颇有些不舍,又担心他就此无家可归,心里不免有些难过。直到厉振华告诉他说已经帮黎怀南安排了去处,男孩这才开心起来。

开拓号的修理工程眼看就要结束,这天厉振华抽空约了包括朱明瑞在内的几位老同事和老街坊,一起到“黄记”去吃了顿饭。席间他明确告诉诸人他的孩子找回来了,就是阮文孝。

众人先是震惊,听完他的解释之后更是唏嘘不已,纷纷喟叹不容易。突然变成焦点的阮文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天性活泼,一顿饭倒是吃得很热闹。老板娘肥倩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不已,为此还免了酒水单当作是贺礼。谁也不知道厉振华选择黄记是因为肥倩实在是个出色的新闻传播源,相信过不了多久他找回孩子的事情就连街头大排档里的濑尿虾都知道了。

听说很快就要出新任务,麦浩辉立刻办了出院回局里报道。新开拓号就要下水,随船队伍的组编也必须尽快完成。林闹海殉职之后,作为一等水手的麦浩辉顶上他的缺做了水手长,厉振华又从局里其他船上的机舱抽调了几位业务骨干,重新组成轮机部。

阮文孝还是决定接着做他服务生的工作,原本厉振华是不太同意的。他打算让孩子去读书,这个决定却遭到阮文孝的坚决反对。他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不好意思再去上学,而且就算他肯学,还不知道哪个学校肯收。最最重要的是,上学就意味着要留在岸上,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厉振华。

最后还是覃越给厉振华出了个主意,说可以带上教材咱们业余时间教他,到时候让小阮参加国家统一的自学考试也是一样的。其实厉振华的内心何尝愿意把阮文孝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家里,但那孩子错过的教育却不能不补上,听了覃越这个建议之后他自然从善如流——有覃越这个既耐心又博学的人给阮文孝做家庭教师,他还有什么可愁的。

就在万事俱备只等开拓号出厂的时候,船厂的技术人员有些尴尬地打电话告诉厉振华,说最后测试发现船艏的大门似乎出了点问题,不能随意开启关闭,次数一多门机就发热冒烟,他们担心明天不能如期交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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