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暴风航程之南海秘密》作者:苇蓑君【完结 番外】 > 《暴风航程之南海秘密》作者:苇蓑君.txt

第 5 页

作者:苇蓑君 当前章节:15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51

“甲板上的绳子用完了,林师傅正和小赵他们去库房抬,我们再等等……”

林闹海带着几个年轻人将缆绳匆匆抬出库房,再一看码头,心都凉了一半——那儿除了海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老水手长心里顿时焦急万分,知道徒弟和政委他们一定是被大浪卷进港池,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告知厉振华。

此时已经大约晚上八点多,潮水已经涨到最高,风力至少八级。厉振华心知狂风大浪中落水的危险,立刻下令让船员取来救生圈和强光手电,开始搜寻覃越等人。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人们发现麦浩辉突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后甲板上,一上来就嘶哑着嗓子说,有人在船尾。厉振华见他大概是喝进了不少海水,当即叫人扶他进舱休息,麦浩辉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不愿离开。

与此同时大家依照着麦浩辉的指示,在船尾的护栏上找到了半吊在上面的覃越。刚才他拼着一股劲将麦浩辉先推上去,体力消耗很大,脸上也割破了几处,看见同事扔下来的救生圈,竟然差点没力气拉住。直到瞥见麦浩辉靠着船舷一脸焦急地瞧着自己,他这才奋力一捞,总算将那个救生圈架在了腋下。

刚将覃越拉上船来,只听有人大喊:“处长,小阮在那边!”

厉振华顺着强光手电看去,只见那孩子已经被冲得很远,而扑进港池的大浪并没有休止的迹象,阮文孝一直顺着浪头朝对岸漂去。虽然大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扔下好几个救生圈,可惜都无法顺利到达。

担心他被浪头卷起来摔上岸壁,刻不容缓之际全船水性最好的厉振华已经穿好救生衣,用缆绳在自己身上打了个结,拿上带着绳索的救生圈就要下水救人。

风浪非常大,要接近目标并非易事。除了救人,厉振华此刻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不管此人出身如何,至少他目前是开拓号上的成员,作为长官他有义务保证下属的安全。男人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初自己能及时赶到,如蓝和洋洋不一定会死……至少,不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阮文孝!”厉振华一边朝他游过去,一边大喊。“接住救生圈!”

“厉处长……”阮文孝和风浪奋斗了多时,以为自己会被冲走淹死,蓦地听到那个严厉冷峻的声音,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奋力转头四下搜寻,黑暗中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人正朝自己接近,心中顿时一暖,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被厉振华带上船的时候,阮文孝全身都脱了力,但神智还是清晰的,甚至还小声跟厉振华说了句谢谢。

晚上十一点之后,风力渐渐减弱,开拓号再度化险为夷。或许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又或许是受了惊吓,阮文孝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虽然船上有相应的医疗设施,考虑到覃越自己也在码头上奋战了一晚,此刻身上还带着伤,应该好好休息,厉振华决定将阮文孝送到岸上的医院去治疗。

= = = = = = = = = =

抱歉,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更新慢了~

30

匆匆将阮文孝送到岸上的医院,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因为孩子一直持续的寒战和高热,之前又喝进不少海水,值班的急诊医生初步诊断是得了急性肺炎,给了药物之后安排他住进急诊病房,准备第二天再来做检查确诊。

大半夜的一时不方便找人来照顾,又不能丢下烧得昏昏沉沉的阮文孝一个人在医院,厉振华只得守在他的床边。

挂上点滴的阮文孝双眉微蹙,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颊也烧得通红,裹在被子里仍旧不停地颤抖,不一会儿发了一身的大汗。见这样下去不行,厉振华跑到医院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去买了一些日用品。

等到厉振华回来的时候,阮文孝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往脖子里流,嘴唇也干了。

喂了他几口水,男人用干爽的毛巾给他擦去一头一脸的汗,脱下那一身湿透的劣质T恤和短裤,厉振华又接来一盆温水给他擦拭身体。属于少年身体虽然清瘦却并不柔弱,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显得柔韧结实。

从未照顾过孩子的厉振华心里突然间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小鬼仿佛一匹迷了路的小野马,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体验对于男人来说非常新鲜,似乎也并不讨厌。

浑身变得干爽舒适之后阮文孝舒服地哼了一声,眉头终于松开了,突然抓住厉振华正在给他掖被子的手,咕哝着说了一串难以辨析的话。

一开始没听明白,过了好一阵子厉振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在用越南话喊妈妈,还有什么姐姐。虽然一直知道这是个越南孩子,男人却从未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真正身份,心里登时涌上一种微妙的不快和类似背叛的自责,他没有多想,立刻将手抽了出来。

蓦地失去手中的温暖,阮文孝不安地呻吟了一声,吃力地张开双眼好像在寻找什么,却因为身体的高热而无法对准焦距。

模模糊糊中他好像看到那个彩色的小皮球,那是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妈妈带着他出去玩,他很高兴,可是皮球弹出去飞远了不见了,他急得哭了起来,妈妈跑到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去找,他远远地听到巨大的爆炸声……

“妈妈!”

凄厉的惨叫让厉振华吃了一惊,急诊病房里莹白的灯光下映着少年惊恐不安的容颜,他连忙伸手在阮文孝的肩头安慰拍打。感受到属于人体的温暖,男孩立刻如同获得救命稻草一般牢牢地抓住那只大手。

“不要走……”男孩嘴里喃喃地说着,粗通越南话的厉振华这次听得真切。昏昏沉沉中阮文孝努力睁大双眼,他不知道自己头一次对着厉振华真正流露出哀求示弱的神气,“你不要走,我妈妈被地雷炸死了……”

见那张仍旧带着稚气的脸庞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厉振华无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死去的妻儿,他的嘴唇微微一抿,脸上刚毅的线条终于慢慢变得柔和。

这不过只是个不幸的孩子,他对战争、对如蓝和洋洋的遭遇没有任何责任,甚至就连他本身,恐怕也是战争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男人弯腰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我不走。”

这个冷峻的声音虽然一点也不温柔,却让阮文孝的不安立刻烟消云散,他紧紧地握着厉振华的手,怎么也不愿意再放这个人离开。

3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溜进房间,几声清脆的鸟鸣让阮文孝迷迷糊糊地醒来,最先看到的是玻璃窗外一树秀美纤细的洋紫荆。他恍惚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茫然四顾中,他终于看见厉振华穿着件老头背心,斜签着高大的身体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结实的双手环抱在胸口,眯着眼睛正在打盹。略微凌乱的头发和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圈胡茬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冷静严肃,而是透着几分落拓和不羁。

看到手上的吊针,阮文孝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同时不可思议地发现,竟然是厉振华亲自照顾了他一整夜,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醒了?”厉振华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一些细微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正好对着床上的男孩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高烧的热度刚退下来,那张平时清秀干净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你再躺一会儿。”

男人说着起身动了动肩膀,拿起搭在床架上的衬衫穿上,打算出去给他弄点吃的回来。

“我……咳咳!”阮文孝刚想出声问自己怎么了,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咳让他胸口生疼,浑身也像被马踏过一般酸软无力。见厉振华似乎要离开,他心里一惊,反射般地伸出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衫——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如果厉振华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也没钱住医院。

“怎么了?”不习惯这种拉拉扯扯的风格,厉振华的浓眉微微一皱。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手似乎略有不满,阮文孝发现了自己的僭越,立刻攥着拳头飞快地收回来,嘴里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双眼睛带了点雾气,怔怔地瞧着厉振华。

男人见他这副眼光神气,分明是昨夜高烧迷糊中哀求他留下来的样子,只是此刻神志清醒了说不出口而已,当下轻轻叹了口气,尽量用不太生硬的语气对他说:“我出去给你拿碗粥,马上就回来。”

听厉振华这么一说,阮文孝知道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心思,不禁十分羞愧,一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又没问你……”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太没礼貌了,人家明明是好心照顾了他一整夜,而且如果厉振华生气了就这么走掉怎么办,于是又急忙讪讪地加上一句,“那……你快点回来。”

说完这句话,深感丢人的阮文孝立刻转身脸朝着墙,还鸵鸟似的用被子将头蒙住。

厉振华见状一愣,突然间有种冲动想把这口是心非的小鬼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看看那张脸上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 = = = = = = = = = = = = =

风暴过去之后一周,“开拓号”终于等到排期送进船厂修理。眼见工作重新展开在即,厉振华总算是松了口气。

阮文孝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厉振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到医院里去看看他,并且安排人轮流在医院里陪护。直到医生宣布病人的身体大致无碍可以出院回家调养,男人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地方可去。

虽然不是正式工,毕竟也签了一年的用工合同,今后出海阮文孝还是要上船工作,可是开拓号目前正进厂修理显然不能住人,他又没钱住旅馆,回家休息大半个月再回来上班对于他来说也太过奢侈。

阮文孝在靖海唯一算是熟人的王连福是个吝啬鬼,不从他身上占便宜就罢了,哪还能带他回家白吃白喝。覃越家倒是不错,就是人口多了未免不便,麦浩辉家里不太和睦,况且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想想自己那套长年无人居住的两室一厅,厉振华心里只知道他得暂时收留那孩子一段时间了。

32

自从开拓号进了船厂,像麦浩辉这样常年在船上工作的水手们突然间变成了海测局的御用闲人。别的同事还能在局里做一些岸上的事情,水手离开了船,就只能暂时休息了。

听说覃越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正闲得发慌的麦浩辉立刻张罗了一份厚礼巴巴地送到覃家。覃越妈妈从来就喜欢这个嘴甜心软的孩子,又心疼他打小爹妈都不在身边,看到他提着大包小包地登门,嘴里一个劲地埋怨说人到了就好还买什么东西。

覃家兄妹三人一个赛一个的聪慧早熟,人越大心思更是越多,覃妈妈对他们早已绝望了,反倒是这个邻家的孩子,小时看着憨憨傻傻的,长大了竟然是善解人意能说会道,越发地讨大人喜欢。

麦浩辉四下扫了一圈,没看见覃越,便陪着覃妈妈拉了几句家常,说说大院里东家西家的八卦,逗得她忍俊不禁,然后又到屋里去慰问了一下覃爸爸,和他天南海北地侃了一通,什么时政风云军事机密之类的,原本蔫在床上病怏怏的老爷子听得兴奋异常,只觉得自己老骥伏枥,当即表示今天要多吃点饭。

“阿姨,覃越呢?”憋了将近一个小时仍旧没见到那人,麦浩辉终于忍耐不住。今天是周末,按理说覃越应该是在家的。

“嗨,别提了!”覃妈妈提起这个沉默内向的幺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是止不住地担忧,“都三十了还没个正经对象,他婶婶好不容易找了个好的给他相亲,说了几百次都不肯听!今天我做主逼他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麦浩辉一听覃越竟然是去相亲,登时眼冒金星,满肚子的苦胆水直往嘴里涌。在他看来,覃越这样的人只要肯去相亲,哪有不成的道理,只盼望他不要轻易看上什么女人才好……但是眼见覃妈妈一脸的忧虑,他万万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只得一口鲜血憋在心里。

“……少将的女儿,知书达礼的又漂亮,不知道多少人想追都追不到,他居然还不情不愿!”覃妈妈越说越伤心,好像儿子就在眼前似的,“以为他是最省心的一个,到头来还是这么任性,说当兵就当兵,说转业就转业,跟家里连个招呼都不打,婚姻大事倒给我磨磨蹭蹭的!”

对于儿子的选择覃妈妈并非没有微词,可那是他自己的意愿,父母毕竟不好干涉,但是现在他工作稳定下来却迟迟不肯成家,覃妈妈就怎么也想不通了。

见老人家伤心,心里有鬼的麦浩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一下。覃妈妈也觉得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事没什么意义,想起晚上还有客人要来,转身一头钻进厨房里忙前忙后去了。

自打听见这个消息,麦浩辉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生怕下一秒覃越回家,身后带着个美女可要怎么办。他七上八下地坐了一会儿,听见门外有钥匙开门的声音,立刻像通了电似的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玄关等着。

门一开,第一个跨进来的果然是个女人。

麦浩辉只觉得眼前一黑,当下怔怔地站着,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喂,姓麦的,你傻了啊?!”那女郎见他铁塔似的杵在门口,秀气的双眉登时皱起,“好狗不挡路!”

麦浩辉一愣,连忙仔细看了对方一眼。对面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直长发垂在肩上。

“麦浩辉,你失忆了吗?”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仍旧没有认出自己,女孩没好气地大声对他说,“我是覃雪!”

“雪雪,不许没礼貌,这是麦家哥哥。”一个中年妇女也进了门。

麦浩辉认得这是覃越的二婶,同时也终于想起覃雪是覃家二叔的女儿。

说起来自从她十几岁到外地去读书之后,麦浩辉的确多年未曾见过这个人,而且他也完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外表清纯秀气的淑女和当年那个疯丫头联系在一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孩有着覃家人白皙的皮肤和秾纤合度的身段,处处透着青春气息和女性独有的柔美……

突然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让麦浩辉回了魂,一抬头他看见覃越一身正式的衬衫西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家门口,此刻他的嘴角正微微牵起,秀长的双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调侃。

饶是麦浩辉皮厚,在这样的眼神下也不由得一阵窘迫,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嘴。他只得干笑几声和覃家母女打了个招呼,悻悻地跟在一言不发的覃越身后回到客厅。

= = = = = = = = = = = =

33

覃越出去相亲这个事实让麦浩辉这顿晚饭几乎是食不知味。

饭后原本想立刻将覃越拉到一边问个明白,可是他一直陪着堂妹母女两个人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生不会扫兴的麦浩辉只得强打精神坐在旁边恰到好处地插科打诨,覃雪不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麦浩辉只比覃雪大两岁,小时候覃越叔叔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到大哥家来串门,小丫头不喜欢洋娃娃和过家家,就爱缠着两个哥哥一起出去玩。

那时候麦浩辉总嫌弃覃雪是个丫头片子,不能打不能骂的,有她在覃越还会禁止他们去那些比较惊险刺激的地方,他总觉得麻烦,没少捉弄人家。当然,野小子一般的覃雪也总会伺机报复,不让他太好过。

每次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覃越就得抚慰小的安顿大的,覃越给妹妹抹眼泪的时候麦浩辉总是躲在他身后对她做鬼脸。覃越好不容易让她收起眼泪,看到麦浩辉这样往往又会把她弄哭。

没想到读完大学回来,覃雪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变得淑女起来,这让麦浩辉实在是难以想象。

麦浩辉当兵两年,又在海上漂了两年,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见闻被他一一说出来,天生喜欢冒险的覃雪听得悠然神往。见女儿和麦家的孩子越说越投机,二婶修得细细长长的眉毛不禁动了一动。

“小麦,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二婶微笑着朝麦浩辉问道,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呃,没有啦……”突然被这么一问,麦浩辉有些不解,不过仍旧大方地回答她。

“呵呵,这么棒的小伙子,怎么会没有女朋友?”二婶笑得越发和蔼,“赶明儿阿姨给你介绍几个好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覃越听她这么一说,双眉微微一皱。

麦浩辉也十分头疼,想不到覃越的二婶这么热衷做媒,光是荼毒覃越不够还要来向他下手,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去和女人谈恋爱。可这是覃家的长辈,麦浩辉不能当面拒绝,只好傻笑一声,煞有介事地解释:“多谢婶婶热心,不过像我这样的人出来找女朋友,那就是危害社会了……别说人家姑娘的父母不放心,就是我自己也不落忍啊。”

“麦浩辉,别胡说八道。”覃越突然出声打断他,语气竟然有些严肃。

听刚才二婶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暗示他要打什么主意找别家姑娘去,我家覃雪是看不上你的。麦浩辉那个二愣子听不出婶婶的言外之意,覃越可不是傻瓜,“二婶,你不是说吃完饭要和雪雪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去?”

即使对方是长辈,即使那家伙再怎么不堪,覃越也见不得有人看不起麦浩辉,他几乎是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二婶愣了一下,却没从覃越平静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对于兄嫂这个从小沉默寡言却主意极定的儿子,她一向是羡慕其优秀却又难以理解他的行事作风,随着他年纪渐长,她甚至还有一点点畏惧于他的威严和一肚子从不告人的城府。

假意看了看手表,二婶立刻顺着台阶说这就要走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覃越似乎不太高兴,可是她却猜不出原因,只得带着意犹未尽的女儿匆匆告辞。

好不容易送走了覃雪母女二人,麦浩辉总算是松了口气,立刻心急火燎地追在覃越屁股后头进了他的房间,左默神右默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才好,心里愁了个半死。

“你想说什么,有屁快放。没事就滚回家去。”覃越见麦浩辉的那张脸纠结得都快拧成一团麻花,心肠一软终于决定拯救他一次,“你转得我头晕。”

“啊?你头晕吗?是不是着凉了?”麦浩辉立刻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发觉凉凉的这才放下心来。收回手时他瞥见覃越嘴角微微一抽,脸上净是无奈之色,蓦地惊觉自己似乎又模糊了重点:“嗯,阿姨说,你今天出去相亲……”

“是啊。”覃越靠在床头,拿了一本《潜水医学》认真地翻看着,却并未忽略麦浩辉脸上仿佛挨了一拳的表情,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建议婶婶让她外甥去了,我就负责接送他们。”

那姑娘的少将父亲是二叔当年的战友,婶婶自然巴望着自家外甥能攀上这门亲,听说覃越肯主动退位让贤真是喜出望外,当下带着女儿和外甥一起奔赴相亲现场。覃越在酒店门口等了一阵子他们就出来了,二婶还抱怨对方太娇气不好伺候,估计是没看上她外甥。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二婶自然不敢告诉丈夫和大嫂,覃越也不担心走漏风声。

麦浩辉听他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说,只觉得刚才的愁云惨雾全立刻化为乌有,脸上那一团麻花也变成了耀眼的太阳花,“覃越,我……”

“好了,八卦完了你也该消停了吧。”覃越打断他,沉着脸合上书郑重地说:“以后别跟人说那些不着调的话,让人瞧不起有意思啊?”什么叫他这样的人,又没偷没抢的,靠自己的劳动老老实实过日子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哎,你说那个啊!”麦浩辉挠了挠头,朝覃越爽朗一笑:“你婶婶不就是那样的啦,我这么说让她也放心些……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呢,反正你没有看不起我就行。”

覃越微微一怔,瞧着对方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心中一动——原来这家伙并非懵懂无知,在某些方面说不定比迟迟裹足不前的自己还要看得通透。

34

周末一大早,厉振华开着车去医院接阮文孝出院。刚一进家,男孩就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那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房子,冷冰冰的屋里家具很少,所有东西都整齐得不象话,就连床上的被子也叠得如同豆腐块一般,有棱有角的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只是那张小床和上面的被褥枕头都是簇新的,显然是厉振华这两天才特地添置进来,阮文孝看了心里一热,不由得望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其实之前阮文孝的内心并不是很愿意跟着厉振华回家。他不愿意麻烦别人,何况厉振华那么讨厌越南人,天天看到他一定不会多开心,自己又不擅长拍马屁,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他怎么办。最最要紧的是,流落江湖这些年,阮文孝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获得任何好处都要付出代价,这是他在渔船上工作一年所得到的血泪教训。

可是当时厉振华听说他打算去睡公园,眉头一皱显得很不高兴,话也没说就拎起他的破背包,拉着他的手上了车。阮文孝的手腕隐隐生疼,却被男人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不悦吓得忘了抗议。

“你暂时住这里。”厉振华将阮文孝的背包放在小房间的床上,简洁地吩咐:“有什么需要的,回头告诉我。”

“嗯。”阮文孝的内心感激,嘴里却只回答了一个字,低下头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厉振华的脾气不好又难以相处,可是他救过自己两次,现在还对他这么好,这天大的人情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还清,“谢谢厉处长。”

厉振华点了点头,“你病还没好,先休息一下,无聊就去客厅看电视,没事别叫我。”说完他匆匆离开,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工作。刚才那孩子抬头看他的目光太过真挚热切,男人几乎要有种错觉,如蓝和洋洋并未离开自己。

也许真的不该把这孩子带回来,可是听说他要去住公园,厉振华的心肠再硬也无法坐视不管——倘若由着他在外面晃荡,搞不好海测局的人哪天要去警察局认尸。

阮文孝在医院已经躺怕了,他没有睡觉,将自己简单的行李归置了一下便去客厅,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电视机——船上虽然也有电视,但是往往收不到信号,大家一般都是看碟。

和他同屋的王连福总爱放一些带颜色的片子,自己看得如痴如醉也从不避讳他。虽然阮文孝已经进入青春期,可是对那些内容丝毫不感兴趣。他五岁被母亲从小岛上带到越南某边陲小镇上生活,市镇距离中国仅有一河之隔。战争过去之后两国的边境贸易日渐升温,小镇的经济也慢慢繁荣起来,许多越南乡下的女性纷纷涌入,在那儿做些皮肉生意。

阮文孝的母亲吴氏珍就是在一家经营路边卡拉OK的歌厅里“做生意”的一员。那时候这还是个新鲜玩意,拙劣的音响器材摆在马路边上,交一元人民币就可以唱一首歌,路人们都会纷纷停下来,看西洋镜一般地围观。若是阔气一点的客人进店消费,往往就是要找小姐。

年幼的阮文孝虽然对性事不甚了了,却早已看惯男女交欢。女人用身体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在他看来只是一种生活常态,大家你情我愿公平买卖,他并不认为她们肮脏或者羞耻,可他也不理解这种事情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那些买春的男人们不惜一掷千金孜孜追求。

后来渔船上那个流氓二副让他知道男人的身体也能挣钱,只是那人不仅猥琐下流,还十分变态,同船老乡说他以前曾经活活玩死过一个男孩,之后就说病死了直接给扔进了海里。阮文孝听了非常害怕,哪怕对方给钱也不干,总算是处处小心才逃过魔爪。那家伙恼羞成怒,不时在大副面前进他的谗言,让他在渔船上吃尽了苦头。

电视上播放的节目不是新闻就是电视剧,要不就是“超级女声”、“星光大道”什么的,这些东西对阮文孝都没啥吸引力,突然翻到一个动画片,他才停下来津津有味地观看。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十二点,阮文孝早上就吃了一盒厉振华给他带来的玉米鸡蛋肠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最是能吃,他的肚子渐渐有些饿了。可是厉振华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男孩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门铃突然响起,那机械的音乐声让阮文孝吓了一跳。从没住过楼房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直到厉振华听到响动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才松了口气。见他瞪大眼睛带着几分惊惶在屋里四下张望,厉振华拿起门边的对讲机开了门,然后耐心地对阮文孝解释:“是送外卖的来按门铃,你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吃午饭。”

阮文孝为自己的无知而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在这个人面前他又觉得没什么好丢脸的,“那你教我一下,下次我来开。”

这孩子早熟懂事,可是在某些方面却是混沌未凿犹如一张白纸。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厉振华暗暗惊奇的是他与人交往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态度,并不像一些赤贫家庭出身的孩子那样,多数没有主见,畏畏缩缩。

门打开之后,一个胖胖的阿姨递给厉振华两个袋子。在男人低头拿钱的时候胖阿姨无意间瞥到他身后带着好奇打量自己的阮文孝,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 = = = = = = = = = =

于是父子同居开始了……

35

“倩姐,钱。”厉振华将手中的饭钱递过去,发现那女人无动于衷地站在门口直往屋里瞧,不得不出声提醒她,眉头一皱有点不耐烦。

胖阿姨如梦初醒,看了看阮文孝又看了看厉振华,这才伸手接过,并不若往日那般仔细清点,而是不住地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厉生,你家孩子找回来啦?”

从她父亲算起,她家的小饭馆在这片开了几十年,肥倩认识陆如蓝恐怕比厉振华还早一些。这个后生仔,怎么看都是个男版的陆如蓝,年纪也差不多,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厉振华的儿子没死,还找回来了。

“不是。”这种事情厉振华不欲多说,却也没有隐瞒,“船上的同事,在我这儿借住几天。”

“哦,这样。”肥倩将钱塞进口袋里,一双眼睛仍旧不停在阮文孝身上打量,见对方有些好奇地对自己一笑,胖女人再也憋不住对厉振华说:“真像啊,笑起来就和陆姑娘当年一模一样!”

隐约觉得他们是在谈论自己和谁长得像,不过阮文孝识趣地没有多问。厉振华打发走了女人将外卖拿回来放在饭桌上,两个人默默地吃起来。几十年的老馆子手艺不错,阮文孝一边吃一边想厉振华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这样过日子。

想到刚才厉振华称自己为“同事”,阮文孝差点笑出来,突然发现这人似乎并没他以前想象的那么傲慢无礼,只是人怪一些而已。不管怎么说,男人死了老婆孩子总归是不好过的,变成不近人情的怪老头也情有可原。

吃完午饭之后一直在电视机前看到傍晚,阮文孝说什么也坐不住了,他敲了敲厉振华的门。

“进来。”

阮文孝推门进去,看见厉振华正聚精会神地瞧着电脑。屏幕上面花花绿绿的那些图形他也看不懂,不过知道他应该是在工作,“晚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进来之前他看过厉振华的冰箱,基本上是个摆设,只有冷冻室里有几个冰块。

“什么都行。”厉振华正在忙着,头也不回,“你等一下。”

阮文孝听他这么说,当下只得站在原地。男人忙完一阵之后终于转头,拉开电脑桌的抽屉取出一串钥匙,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你去吧,菜市场就在小区对门。想吃什么自己买。”

阮文孝有心不要他的钱,但想想自己还没领工资,的确养不起这个人,也无需打肿脸充胖子,最多发了工资把饭钱算给他好了,于是干脆地接过钱和钥匙出了门。

买完菜之后阮文孝路过一家名叫“黄记”的饭馆,看见中午来送外卖的那个肥阿姨正站在馆子前面招徕生意,出于礼貌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肥倩一看到他,立刻蹬蹬瞪地跑过来,一身肥肉颤巍巍的,“靓仔,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厉振华家里的男孩,她实在太好奇了,市井妇人八卦的欲望怎么也止不住。

“我姓阮,阿姨你叫我阿孝好啦。”男孩大方地回答。

“哦,你姓阮。”听到这个答案,肥倩有一丝丝失望,“你和陆姑娘长得可真像啊,是她娘家的人么?”既然不是母子,那多半也是什么亲戚吧。

阮文孝一愣,对她说我不认识你说的陆姑娘,也不认识姓陆的人。

“哎哟,陆姑娘就是厉生的老婆啦!当年在海上被越南人杀死那个!你和她长得很像!”肥倩见这个年轻后生一头雾水,立刻大惊小怪地告诉他,脸上带着点得意,“怎么,厉生没同你讲过?”

“嗯,没有。”阮文孝低声回答,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我回去了,阿姨再见。”

阮文孝匆匆离开小饭馆,心里七上八下的。怪不得厉振华刚看到他的时候那么一副怪怪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对他凶又莫名其妙地对他好……到了现在阮文孝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肯把无亲无故的自己带回家里。

不过总的来说阮文孝还是觉得厉振华是个好人,不管是从鲨鱼口中还是在狂风大浪里将他救起来,都是他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大恩。

回去之后阮文孝没有提起遇到肥倩的事情,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做了一个煎蚝饼,一个蔗虾,又炒了个小塘菜,把米饭盛好之后才去叫屋里的厉振华出来吃晚饭。

原本阮文孝就是在厨房里帮忙的,会做菜也没什么稀奇,厉振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晕黄的灯光笼罩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家里凭空沾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好像立刻变得温情起来。

当他吃了一口那蘸上鱼露的煎蚝饼时,满嘴的味蕾都在提醒他,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分明来自十六年前陆如蓝的手笔。

“这东西,哪儿来的?”厉振华难以置信地瞪着那碟小小的调味品,他知道如今的市面上绝对买不到这个味道的鱼露。

“呃,我自己做的……”阮文孝略带迟疑地望着表情古怪的厉振华,“你不喜欢吃吗?”

他知道有些人不喜欢鱼露的味道,嫌它像臭鱼烂虾,可是这个怎么一样,那是吴氏珍生前最得意的一门手艺,她说是以前打渔遇到的一位好心阿姐教她做的,每个吃过的人都说好吃。阮文孝出来之前特地做了一桶留给家里,只带了一小罐在身边,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用。

“不是……这是谁教你做的?”厉振华再吃了一口,还是那个清淡又鲜美的味道。

“我妈。”阮文孝见他应该挺爱吃,眉目终于舒展开来,“她做这个做得很好。”

“嗯,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香姐,还有小美妹妹。莫新发经常跑出去不见。”阮氏香是他的亲姐姐,莫新发是吴氏珍嫁的中国老公,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女儿,不过从小没有父亲的阮文孝从来没叫过他爸爸。吴氏珍被地雷炸死之后莫新发嫌小孩麻烦,丢下他们几个常年不见踪影,阮文孝早当家里没了这个人。

厉振华听他所说的和自己调查的结果没有什么出入,略一沉吟也想通了其中的渊源。鱼露的确是越南人做得最好,想来如蓝或许就是跟着家乡的京族人学的。

当年明明是自己到得太迟营救不力,最后亲手收拾了如蓝和洋洋的尸体,如今竟然还来妄想……厉振华苦笑一记,三口两口迅速地吞掉那个滋味美妙的煎蚝饼。

36

第二天厉振华带着阮文孝一起到海测局上班,按照合同约定他不出海就要在局里做杂工,扫扫地换换水,在单位食堂里帮帮忙什么的。

别的事业单位请临时工都要挤破头,但是海测局里这种要随船漂的职位却相对没那么吃香,工作辛苦不说钱又很少,出海还有危险,同样的条件还不如去跑货船或是渔船挣得多。也因为这个原因,阮文孝才能在王连福的介绍下进来干活。

一直在船上工作,阮文孝接触的人都是些大老粗,上岸来一时颇有些不习惯。好在他工作卖力人又比较机灵,倒也没有捅什么娄子。

自从知道厉振华把自己带回家的真正原因,阮文孝每天和他独处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自相矛盾和神经紧张的状态中。他不时在想如果厉振华突然提出那种要求,他究竟应该怎么办。理论上来说,是不该拒绝的,毕竟人家救过他的命,又让他在家里白吃白住的;可是若说厉振华是这样的人,他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点小小的郁闷。

还好一连几天厉振华都没有什么异样,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干活儿,阮文孝甚至很少见到他,更别说其他的接触了。

这种时候男孩又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几分寂寞和被冷落的惆怅,可他根本没有理由挑对方的刺。

思来想去,阮文孝认为依照厉振华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很有可能是拉不下面子来开口——他是个正派又重身份的人,可不是渔船上那个老脸厚皮欲求不满的流氓二副。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郁闷的,倘若自己这副模样能让厉处长喜欢,其实也算是一种荣幸。如果不是长得像他死去的老婆,厉振华大概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更别说轻易原谅自己越南人的身份,还处处照顾他了。

考虑再三,阮文孝认为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这样一来厉处长就不会为难,他们之间也能两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岂不是很好。

烦恼了几天的问题终于解决,男孩很开心,洗澡的时候忍不住大声唱起歌来。

厉振华正巧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喝,蓦地再听见那首《白云飘飘浮萍流》,不由得怔了一怔。

阮文孝唱到一半,突然间想起厉振华非常不喜欢他唱歌,立刻闭上嘴停了下来。

动听的歌声戛然而止,门外的男人回过神来,差一点就要顺着将这首原本就是两个人轮唱的歌曲接着哼下去。他硬生生地忍住,而那悠悠的旋律却伴着男孩脸上生动的表情,固执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并不知道厉振华曾在门外驻足,阮文孝洗得干干净净地出来,又花了些时间擦干头发。虽说是下定了决心,可是具体怎么操作他却没有半点头绪,只得假装在客厅里看电视,磨磨蹭蹭到很晚。

直到厉振华熄灯睡下,阮文孝这才慢吞吞地关掉电视,蹑手蹑脚地挨到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旋开门球。还没走到那张大床边,男孩的一颗心已经忍不住砰砰直跳。

天气炎热厉振华身上没穿衣服,健硕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一起一伏,仿若大海那从容不迫的潮汐。

月光西斜照进窗户,阮文孝静静地望着厉振华安静的睡颜,回想起他结实有力的臂膀,还有那些并不温柔的拥抱和近乎粗暴关心,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不能为这个人做的。

男孩那一刻什么也没想,只是俯下身体,回忆着自己以前看惯了的某些场景,将略微颤抖的双唇凑在男人此刻尚在沉睡中的欲望上,伸出舌头隔着薄薄的布料仔细地描摹舔舐。

“你干什么?”

忽然间男人厉声一喝,一个翻身将身上的人压在身下,死死地钉住他的双手。

在那大力的重压下阮文孝立刻动弹不得,厉振华的口气也让他有些害怕,不过他仍旧努力坦率地说明自己的来意:“那个……你如果想要的话,我没问题的……”虽然是在夜里,阮文孝说出这番话仍旧觉得双颊一热,声音也越来越低。

皎洁的月光下,那孩子大胆中带着一丝羞涩的眼神让厉振华一愣,完全无法消化这眼前的状况。这小鬼刚才一开门他早已醒来,只是一直沉住气没有吱声,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坏事,等了一会儿下身竟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搔弄,他才惊愕地发现那孩子正在用生涩的动作替他做口交!

“谁教你这么做的?”厉振华怒吼出声,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莫名其妙的小鬼捏死——刚才的确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竟然想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没……不是都这样的吗?”阮文孝惊惧渐止,这才觉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厉振华为什么这么凶,而且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不想做的话就算了,何必发火:“我不想一直在你家白吃白喝。”

领教到这是个缺乏父母管教、胡作非为惯了的小鬼,厉振华觉得有些头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凑近阮文孝的耳朵严厉地警告:“听着,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臭毛病,在我面前一律不许胡来。”

“你、你才有臭毛病呢!”听对方的口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屑,阮文孝受不了地大叫起来,“你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你老婆才把我带回家的吗?”

刚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糟了,可是话已出口无法挽回,厉振华的表情凶恶得像个鬼,那一刻阮文孝以为自己的手腕会被他捏碎。

“滚出去。”厉振华松开了阮文孝的手,从齿缝里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听男孩带着委屈和怒意说出那句话,男人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怒的资格。

37

阮文孝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厉振华面前。不知是因为生气激动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他薄薄的胸膛不住地起伏。

眼瞅着自己大概就要被扫地出门,阮文孝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厉振华为什么发怒。

“不要闹了,快回去睡觉。”厉振华这时也冷静下来,拧开床头的台灯严肃地对他说:“我带你回来没有任何特殊目的,也不需要你回报,你不要想太多。”

阮文孝这才明白是自己想拧了误会了厉振华的好意,难怪他不高兴了,羞愧之中不由得红了脸,“对不起。”看来他真的是个好人,是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差劲的家伙们不能比的。

“算了。”想着这是个从小没人管的孩子,厉振华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跟人做。人总要有点自尊心。”

“我没有随便!”男孩脸色一白,抬头望着厉振华急急地辩解,“我……”他原本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和人做过这种事,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很晚了,去睡吧。”见男孩双眼中透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却又倔犟地不想让人察觉,厉振华心里有些异样,却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过两天我有空,教你读书写字。你不是一直想弄清楚覃政委每天写的是什么吗?”

归根到底这孩子就是因为没人教才这么野马一般不讲规矩,让他有点寄托就不会这么空虚无聊了。厉振华知道发生这种事情自己也有问题,把人带回家之后他基本上都是放养着不闻不问,无怪这孩子成天没事胡思乱想,竟然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