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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诡秘的蓝尸

作者:诸葛宇聪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2:22

1、替死鬼

翌日,清晨。

雾霭笼罩在京海市上空,整座城市灰蒙蒙的,仿佛蒙了一层谜一般的面纱。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将光线毫不吝啬地照射下来。

晨雾,渐渐散去。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变得愈发清晰;一条条狭长的街道在钢筋混凝土间,纵深蜿蜒。

市中心的某条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一张张因忙碌而疲惫的脸,写满了冷漠。也许,在现代文明的大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正变得越来越远……

这条街道无限延伸,绕过一栋栋高楼大厦,穿过一座座立交桥,最终伸向了位于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前。

这栋别墅就是仲思杰的住所。

此刻,他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眯起困惑的双眼环视着房间。

是的,他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但在这次的梦中,他走进了公园里的一片小树林。树林里的光线太暗了,脚下的路面也崎岖不平,他只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着。忽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求救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穿过一片昏暗区域,他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走来。黑影的脸埋在阴影里,很难辨清,但他能隐约看到黑影似乎抱着一个小孩儿。当黑影走近,他终于看清黑影怀里抱着的正是“胖虎”!

“胖虎”的嘴被布条塞住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正望向他,似乎在向他求救。他刚要冲过去解救“胖虎”,却感到身体像是被施了咒语般僵在原地,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挪动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从眼前走过,直至消失在小树林里。

就在他的身体刚刚有了知觉,准备离开小树林时,却发现身边的草丛里蹲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这个小男孩儿就是和“胖虎”打架的那个孩子。小男孩儿正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个奇怪的眼神,令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后背也沁出了一层汗水,因为他读懂了小男孩儿狡黠笑容背后的可怕想法。他犹豫了一下,刚要过去质问,梦却结束了!

仲思杰吁出一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梦,但小男孩儿充满狡黠笑容的眼神却深深地镌刻在大脑皮层上,挥之不去。仿佛这并不是梦,就如同真的曾在哪儿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似的。

“我究竟在哪儿见过呢?”

仲思杰皱眉想了半天,却没能在记忆里搜索到。他自嘲地笑了笑,只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罢了,没必要钻牛角尖儿。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清晨七点一刻。今天上午十点,他要参加“琴乐飞扬”总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于是,他穿衣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当他握着牙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时,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幕——照片上的红色胎记。

他握着牙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了几下,心跳也有些加快了。

“我真的是……死后复活了吗?”

仲思杰当然不信死后复活这种荒谬无稽的推论,他认为,答案有两种可能:第一,二十年前死在手术台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第二,院长在说谎,当年根本没有人死。

钟思杰回想起昨天与院长的对话,他觉得院长应该没有说谎,因此,他断定二十年前死在手术台上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那个顶替我去死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顶替我去死呢?”

他大脑一片混乱,推测不出答案,也猜不出为什么有人要冒名顶替自己去死。不过,他知道这些谜团都与那个诡谲的阴谋有关,只有揭开阴谋的神秘面纱,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真相会是什么?

仲思杰隐隐觉得,那个诡谲的阴谋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似乎并不只是有人顶替自己的名字去死那么简单,仿佛阴谋的背后还藏着许多超出他想象的诡秘事件!

仲思杰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克制着心底的不安。他清楚,要想揭开阴谋,首先要找出那座阴森森的教堂——“德古拉”教堂,然后拿到那份绝密档案。

想到这儿,他决定再给那个知道教堂具体位置的网友打个电话。于是,他草草洗了把脸,返回卧室,拿起手机,调出对方的号码按下了发送键。

但很遗憾,对方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他郁闷地扔下手机,却又快速拿了起来,略微沉思了片刻后,他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2、请允许爱情转弯

清晨,八点。

沈小婉被一阵闹铃声吵醒。

由于昨晚遭遇了一连串诡秘事件,她害怕极了,以至于几乎一夜没睡,只是当天刚蒙蒙亮时才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此刻,她感到异常疲惫,双腿甚至还传来了一阵阵酸痛。她伸展开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睁开有些红肿的双眼,怯怯地环视着房间。

晨曦穿透窗帘,将微弱的光线洒满狭小的空间。

房间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却恍惚觉得,某个角落里似乎站着一个黑影,正瞪着一双哀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沈小婉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不由得再次紧张地环视了一圈,但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黑影。

她如释重负般吁出一口气,视线转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封神秘的信,暗自思忖:“这封信真的是麦娅写给自己的吗?昨晚一直跟着自己的黑影,该不会就是麦娅的灵魂吧?”

“幽灵来信!”这四个字如子弹般射进她的心里,心脏开始“怦怦”狂跳,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她连忙伸手按住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她不敢再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幕,只是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麦娅的灵魂不要再来骚扰自己。

刺耳的闹铃声还在继续。

她伸手拿过“米老鼠”,关掉了背后的开关,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她放下“米老鼠”,准备穿衣起床,却忽然想起那封信的内容:仲思杰是沉睡的魔鬼!他即将复活!远离魔鬼,否则,你必将死在魔鬼手中!

沈小婉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抓在手中的内衣滑落到床上,她性感的嘴唇微微颤了颤:“仲思杰真的是魔鬼吗?”

关于这个问题,她昨晚整整想了一晚。她当然不相信仲思杰是魔鬼,不过,她回想起院长曾说过,仲思杰在二十年前的手术中就已经死了。一想到这点,她就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许久,沈小婉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她认为应该充分相信仲思杰,决不能因为一封可怕的信就永远离开自己心爱的人。于是,她决定把昨晚发生的事,以及那封幽灵来信的内容都告诉仲思杰。

沈小婉扫了一眼“米老鼠”,早晨八点一刻,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始彩排了。上次彩排发挥得一团糟,给评委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一定要全身心投入,力争彻底改变评委对自己最初的印象。

想到这里,她连忙穿衣下床,洗漱化妆后,她将那封幽灵来信塞进女式包,然后离开公寓,来到了户外。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沈小婉踏上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低头步入汹涌的人流中,随着人群向电视大厦的方向走去。

来到电视大厦前,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停车位,看到那辆银白色的宝马车正停在车位,想必是仲思杰已经到了。她加快脚步,准备走进旋转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仲思杰的喊声:“小婉,等一下!”

沈小婉连忙驻足转身,看到仲思杰正从马路对面走来。清晨的阳光将他帅气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特别是那张忧郁的脸庞,宛如特写的电影镜头般,柔和地拓印在视线里。

沈小婉心里一阵悸动,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一定要把昨晚发生的事,以及那封幽灵来信的内容都告诉他。从今以后,我要与他一同面对所有的困难,无论遇到任何艰难险阻,即便是有生命危险,我也会不离不弃,永远与他在一起!”

此刻,沈小婉忽然察觉,通过多日相处,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这个忧郁的大男孩。就算是他没有洋房、没有宝马车、没有显赫的家庭出身,就算是抹掉他身上所有的光环,就算是他一无所有,变成穷光蛋一个,自己依然喜欢他!

这时,仲思杰走到了她身前,发现她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小婉,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沈小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嗯,没事就好。”仲思杰从包里取出一部蓝色手机,递给她说:“你昨天把手机落在车上了。”

沈小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女士包里抽出那封幽灵来信,颤抖着手臂递给他说:“你看看这个。”

“什么?”仲思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边接过来,一边笑着说,“是你写给我的吗?”

“不!不是我。”沈小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字一句地说,“是麦娅写给我的。”

“麦娅?”仲思杰捏着信封的手颤了颤,有些生气地盯着她的脸,“小婉,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沈小婉打断他的话,指着信封颤抖着声音说,“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仲思杰发现她不安的脸上表情严肃,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快速展开。

当他看完后,脸上的神情由紧张变成了愤怒,随手将信纸撕成碎片,大声吼道:“我是魔鬼?可笑!这一定是恶作剧!”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路人,都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远远地避开。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在电视上看过他们演出的观众,都向这边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不是恶作剧。昨晚,一直有个恐怖的黑影跟着我……”沈小婉拉了拉他的胳膊,又指了指电视大厦的旋转门,“走,我们进去说。”

二人走进电视大厦,在一层走廊的楼梯间里,沈小婉将昨晚发生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向仲思杰讲述了一遍。

仲思杰听完后,急问道:“那个黑影的身形和容貌很像麦娅?”

沈小婉讲述完,已是冷汗直流,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次昨晚恐怖的一幕。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抹掉脸上的汗水,说:“当时太紧张了,而且光线非常暗,我无法辨清。”

“嗯……”仲思杰略微沉思了片刻,下结论道,“那个黑影一定不是麦娅,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沈小婉怔了怔,追问道,“是谁?”

“我暂时还猜不到。”他视线上扬,望着天花板,忧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似乎正在回想着什么。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分析道:“我认为这一切应该都与那个诡谲的阴谋有关!而那个黑影也必定是阴谋背后的神秘组织的成员之一,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恐吓你,并让你远离我。”

沈小婉认为他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有一点她不理解,便问道:“为什么让我远离你呢?”

“我也猜不透原因,也许是想孤立我吧。”仲思杰向楼梯上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昨晚,我在一个论坛发现了那座教堂……”于是,他将昨晚在网络上发现教堂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但是,为了不让沈小婉担心,他并没提起胎记的事。

听完他的讲述,沈小婉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这么说,那个网友知道教堂的具体位置。”

“可惜一直关机。”他身体靠在楼梯的扶手上,郁闷地叹了口气,“哎!希望不是换了手机号。”

“即便是手机号码变更了,也没关系的。”沈小婉提示说,“我们还可以到电信局查ip地址。”

“对啊!”仲思杰轻拍了一下脑门儿,“走,我们现在就去查。”

“马上就要彩排了。”沈小婉拉住他的胳膊,“也不急于一时,彩排结束后我们再去也不迟啊!”

仲思杰站在楼梯间的门旁,有些犹豫不决。可就在这时,放在他随身的小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刺耳的音乐声从包里传出,回荡在狭小的楼梯间里。

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从包里取出手机。当他看到显示屏上的来电号码时,仿佛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沸腾了,以至于他激动地喊了出来:“是……那个网友!”

沈小婉也很激动,催促他赶紧接电话,然后屏住呼吸凑到他身前。

他快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喂,您好。”

“你好。”手机里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男音,“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吧?”

“对,我找您有急事。”仲思杰听不出对方的年龄,“我在论坛上看到了您发的帖子,我很想……”

“你想去‘德古拉’教堂?”对方打断他的话,提示说,“我这可是有偿服务,提供信息的费用是一千元人民币,非诚勿扰。”

“我很诚心的,钱不是问题。”仲思杰有些着急,恨不得立刻就知道那座教堂的具体位置,“请您先告诉我教堂在哪儿,可以吗?”

“我要先看到钱,才能告诉你。”对方沉默了片刻,说,“这样吧,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们约个地方做笔交易,如何?”

仲思杰清楚,对方如果看不到钱,即便是自己说破嘴,他也不会告诉教堂的位置。于是,他对着手机说:“好,那你说交易地点吧。”

“步行街,新玛特商场门前怎样?”

仲思杰扫了一眼腕表,距离彩排还有一个小时。就算是路上不堵车,开车以最快的速度往返步行街一次,最少也得一个小时,那就无法参加彩排了。想到这儿,他征求对方的意见:“朋友,能不能到电视大厦门前交易?”

“不行。”对方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交易,那就算了!”

“不,不是。”仲思杰深知这次彩排对自己非常重要,但为了揭开那个诡谲的阴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那就按你说的地点吧!我们几点见面?我怎样才能认出你?”

“现在是九点整。四十分钟后,步行街新玛特商场。”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我找你吧,请把你的外貌特征描述一下。”

仲思杰详细描述了一遍,为了能让对方一眼就认出,还特意加上一顶遮阳帽和一副墨镜,然后提示说:“如果人多找不到我,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确认。”

对方说了声“不见不散”,之后,挂断了电话。

仲思杰收起手机,刚要和沈小婉说话,却发现她视线下垂,两道细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没错,沈小婉刚才也听到了电话里那个沙哑的男音,她觉得那个声音特别熟悉,仿佛在哪儿听到过似的。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仲思杰迷惑地看着她:“小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小婉仰起头,“你要去步行街和他交易?”

仲思杰重重地点点头,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帮我跟台长请个假。”

“请假?”沈小婉能想象到,当台长听到仲思杰请假的消息,一定会暴跳如雷。但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即便是被台长骂几句又能怎样。于是,她咬牙点了点头,“行,那你快去快回,争取能赶上彩排。”

仲思杰应了一声,走出楼梯间,快步向电视大厦外走去。

沈小婉靠在楼梯间的门旁,目送他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

恍然间,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刚才电话里那个沙哑的男音。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心中也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脑海里还浮现出麦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她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该不会是某种预兆吧?”

她身体猛颤了几下,喃喃自问:“那个沙哑的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他究竟是谁?”

3、蓝血人

半个小时后,京海市步行街。

仲思杰将汽车停在步行街外的车位,然后戴上墨镜和遮阳帽,走进了步行街。

八月的烈日烘烤着大地,虽然还不到正午,气温却直线上升至四十摄氏度。不过,这并不影响人们的购物心情,步行街上人头攒动,一把把五颜六色的遮阳伞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步行街。

不知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某些商场的门前搭起了小舞台,舞台旁还高高耸立着“门”形的热气球,男女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嗓音从音响里飘出,混杂着来往行人的聊天声、嬉闹声,一股脑地钻进了仲思杰的耳朵里。

仲思杰皱了皱眉,发现密集的人群中似乎有人正看向自己,他连忙压低帽檐,随着人群向新玛特商场的方向走去。其实,他之所以要戴墨镜和遮阳帽,不仅是为了便于对方相认,还有一点就是为了避免被“粉丝”认出来。

几分钟后,他终于走到了新玛特商场门前。

站在密集的人群中,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示九点三十七分,还有三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不知那位网友是否到了。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仲思杰快速转过身,看到身后正站着一个消瘦的青年男子。他粗糙的皮肤黝黑铮亮,略显蓬乱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几乎触及肩膀;一张相貌平常的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隐隐透出一种原始的野性;左脸颊上还有一块月牙形的刀疤,在垂下的长发间若隐若现,仿佛记载着某件痛苦的往事。

长发男子的肩上还斜挎着一部大型号的照相机,他正一边打量着仲思杰,一边问:“是你约我吧?”

“对,是我。”仲思杰猜测,眼前的长发男子也许是一位野外摄影师,“你真的知道那座教堂的具体位置?”

长发男子点点头,小心地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说罢,他转身向步行街深处走去。

仲思杰连忙紧走几步,与长发男子并肩前行。他心里特着急,恨不得立刻就知道教堂的位置,就在他准备询问时,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仲思杰连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编导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你在哪儿?马上就要开始彩排了。”

“对不起。”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长发男子,对着手机说,“我不能参加这次彩排了。”

“你说什么?”编导气愤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立刻到化妆室,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真的不能参加了。”仲思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让沈小婉跟台长请了假,您不知道这事儿?”

编导沉默了几秒钟,抛下一句“后果自负”,然后挂断了电话。

仲思杰失落地叹了口气,缓缓合上手机。他对这次彩排非常看重,也明白如果无故不参加,很可能会被节目组除名,但又有什么事能比找到教堂、揭开那个诡谲的阴谋更重要呢?

想到这儿,他将手机关机,以防有人再来打扰自己,然后侧目看向长发男子,轻声问:“教堂在京海市什么位置?”

“不在京海市。”长发男子冷冷地答了一句。

“不在京海市?”仲思杰吃了一惊,他认为自己要找的教堂应该就在京海市,如果不在,那会不会不是同一座教堂呢?

想到这里,他大声质问道:“你没搞错吧?我要找的教堂应该就在京海市!”

“绝对不会错。”长发男子瞥了他一眼,阴冷的语气中充满自信,“‘德古拉’教堂确实不市区里,而是在京海市辖区的一个县城附近。它已废弃了一百多年,人们早就将它遗忘了,极少有人知道确切位置。你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在哪座县城?”

“别急,我一会儿自然会告诉你。”长发男子神秘地笑了笑,但笑容却在下一秒钟就凝固在了那张黝黑铮亮的脸上。他的身体如遭电击般抖了几下,随即快速收住脚步,侧身瞪视着仲思杰,“你刚才为什么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什么?”仲思杰怔怔地看着他。

长发男子阴沉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重复道:“我问你,为什么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我没拍啊。”仲思杰连连摇头,环视着周围密集的人群,“会不会是有人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长发男子伸手在后背挠了几下,然后甩了甩蓬乱的头发:“算了,算了,走吧。”

二人在密集的人流中慢慢穿行,彼此之间不再说话。

仲思杰感到很压抑,甚至有种做贼的感觉,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某种非法交易似的。他暗暗叹了口气,馀光瞄向身旁的长发男子。

长发男子脸色沉郁,浓重的双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快接近步行街终端时,人流渐渐稀少了。仲思杰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胡同,里面空无一人,他连忙伸手拉住长发男子,指向胡同说:“那里没人,我们去那儿交易吧。”

长发男子点点头,刚刚向前迈出了一步,却突然停住脚步。他那消瘦的身体猛烈摇晃了几下,随即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仲思杰连忙驻足,看向长发男子,发现他黝黑铮亮的脸上布满了冷汗,而且表情极其痛苦,消瘦的身体也不住地瑟瑟颤抖着。

仲思杰吓了一跳,稍作迟疑后,轻声问道:“朋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长发男子猛地扬起头,一双哀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气若游丝:“你……你为什么……”

“你说什么?”

仲思杰没听清他的话,向前靠近一步,准备伸手去搀扶他,却忽然发现他原本黝黑铮亮的脸颊,正一寸一寸地变成蓝色,就像是有某种液体在皮肤下蔓延一般。

很快,整张脸都变成了深蓝色。

仲思杰瞪大双眼,终于看清,长发男子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着——蓝色的血液!

随着蓝血的流淌,他的颈部、耳朵、胳膊、手指都变成了蓝色。

蓝血人?

仲思杰联想到香港作家倪匡的卫斯理科幻悬疑小说——《蓝血人》,不由得心跳骤然加快了,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着蓝血人。

就在他感到无比惊诧时,长发男子突然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被长发包裹着的头部撞在彩砖上,发出“砰”的一声。跨在肩上的那部相机也摔碎了,某些零部件滚落了一地。

倒在地上的长发男子,先是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紧接着,就僵硬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仲思杰被突发事故吓呆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在原地,紧张而又困惑地望着脚下的长发男子。

“啊——天哪——”

一连串刺耳的女人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几秒钟后,长发男子的四周围了一大圈人。

仲思杰被尖叫声唤醒,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进了鼻腔。他低头一看,发现长发男子头部的周围有一大摊血。而令他感到惊愕的是,血液的颜色不是殷红,而是深蓝色!

“他真的是蓝血人?”仲思杰这样想着,一边迅速蹲下身,一边轻声呼唤,“你……你怎么样?”

长发男子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蓝色的嘴唇紧闭着。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伸手探向长发男子的鼻子,却立刻如触电般弹了回来——已经没有了呼吸。

长发男子死了。

恐惧的电流瞬间就贯穿了仲思杰的身体,他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惊恐的眼神定格在长发男子的脸上。

那张深蓝色的脸,痛苦地扭曲着,透过黑框的眼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双眼睛用力瞪大着,空洞洞地望着天空。

死不瞑目!

仲思杰在惊恐之后,更多的是疑惑:“几分钟前还健健康康的长发男子,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他真的是蓝血人吗?但那只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蓝血人呢?”

头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议论声,他仰头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和长发男子的尸体被过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人们的眼神或是紧张,或是冷漠,或是恐惧,但他们的瞳孔深处都是清一色的惊讶,就像是站在科技馆里看一具天外来客的尸体似的。

仲思杰垂下头,无助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他死了,谁来告诉我教堂在哪儿呢?”

这时,头顶传来人们的催促声:“快打电话报警吧!是啊,快打110……”

仲思杰瞥了一眼长发男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飞来了几只苍蝇,这些无孔不入的小家伙们,正肆无忌惮地吮吸着蓝色的血液,同时,它们还会将虫卵注入血液里。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出一堆堆白色的小蛆,蠕动着吞噬掉尸体……

仲思杰打了个冷战,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4、毒

同一时刻。

京海市博康生物制药集团。

丁剑和陆斌从大厦的旋转门走出来,并肩向停车位走去。

陆斌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丁队,我觉得那个总裁——麦柯有点问题。”

丁剑瞪了他一眼,然后做了噤声的动作:“上车再说。”

很快,二人走到汽车旁。

丁剑坐在驾驶位置,启动汽车,向警局的方向驶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陆斌系好安全带后,扭头看向丁剑:“你不觉得麦柯有问题吗?”

丁剑小心驾驶着汽车,头也不转地问:“哪儿有问题?”

“他说话遮遮掩掩,特别是当我们问起二十年前的疯子连环自杀事件,他表情顿时就变得相当紧张。”

“嗯,我也观察到了。”丁剑说,“但我们是警察,不能仅凭表情的变化来断案,我们需要的是证据。”

“怎样才能搜集到证据呢?”陆斌挠了挠头,郁闷地说,“可是,无论我们怎样询问,他都说疯子自杀事件只是巧合,与博康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一定与博康医院有关!”丁剑坚定地说,“麦娅的案子只是引线,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和秘密,而二十年前的疯子连环自杀事件就是阴谋的一部分。”

“哎!案情变得更加复杂了。”陆斌叹了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调查?”

“我们应该两手抓。一是调查杀死麦娅的凶手;二是调查二十年前的疯子自杀事件,也就是调查与之紧密相关的博康集团。”丁剑顿了顿,补充说,“麦娅临死前,曾在一座阴森森的教堂里看过一份绝密档案,只要我们找出教堂,拿到档案,一切阴谋都会浮出水面。”

陆斌蹙眉想了想,他有一点感到十分困惑,便问道:“如果背后的阴谋与博康集团有关,那么,麦柯肯定脱不开关系。但麦娅是他的女儿啊!杀死亲生女儿这点似乎有悖于常理吧?”

“嗯,这点的确不符合常理。”丁剑瞥了他一眼说,“但是,如果在某种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我们人类又有什么事做不出呢?”

“是啊。”陆斌联想到古代皇权争夺的血腥历史——兄弟或父子之间为了皇权相互杀戮。他不禁心中一寒,喃喃道,“究竟是为了何种巨大的利益,才导致麦柯的灵魂扭曲呢?”

丁剑直视着前方,沉思了片刻说:“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陆斌侧头怔怔地看着他。

“对。”丁剑客观分析说,“也许,麦柯对这一切真的不知情。所有阴谋都是公司下属策划并实施的,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他也是受害者!”

麦柯真的不知情吗?他会是受害者吗?

就在二人陷入深思时,丁剑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连忙戴上耳机,按下接听键,立刻传来女刑警蔡心怡的声音:“丁队,110接到报案,步行街发生一起离奇命案。”

听到“离奇命案”这四个字,丁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甚至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下。”

陆斌虽听不到耳机里的声音,但从丁剑紧张的表情中,他读懂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一分钟后,丁剑摘下耳机,狠狠地敲了一下方向盘:“走,我们改道去步行街。”

“步行街?”陆斌不安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一起离奇命案。”丁剑在十字路口打方向盘,汽车拐过一个弯,向相反方向驶去,“而且,仲思杰是第一目击者。”

警笛拉响,警车高速行驶。

大约十五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步行街的入口处。二人下车,看到距离入口十几米外的步行街里围着一大群人,有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向步行街里跑去。

当跑到人群前,拨开人群,他们看到警戒线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可怖的男尸。尸体僵硬地蜷缩在地上,皮肤暴露在外的部分呈深蓝色,就像是被蓝色染料浸泡过一般;头部的四周有一摊蓝色的液体,呈半干涸状态;脸上的痛苦表情使面肌僵硬地扭曲着,仿佛记录着死者临死时的痛苦一幕;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凝望着半空。

丁剑钻过警戒线,走到尸体前。他以手掩鼻,蹲下身,在尸体上仔细查看着。尸体除后脑有一处开放性创口外,其他部位无明显创伤,但头部创伤不足以致命。

这时,一个法医走了过来,指着尸体说:“丁队,我们初步推断,死者是中毒而死。”

“中毒而死?”丁剑歪头看向他,“也是因为中毒,才导致尸体变成了蓝色?”

法医沉重地点点头:“但是,能让尸体变成蓝色的毒药,我闻所未闻。”

丁剑站起身,在几名刑警的脸上扫了一圈,问:“第一目击者仲思杰呢?”

一名年轻刑警指向人群外:“在那儿,正在接受调查。”

丁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有两名刑警正围着仲思杰询问着什么。丁剑向几名刑警交代了几句,然后钻过警戒线,拨开人群,走到了仲思杰身前。

丁剑干咳了一声,看着他说:“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仲思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认出了眼前的警官,不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丁警官。”

“死者临死前,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丁剑直奔主题。

“对。”仲思杰点点头,补充道,“但是,从我们见面到他突然死亡,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丁剑发现他脸上除了紧张不安的神情外,没显露出一丝悲痛,便问道:“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网友。”

丁剑有些吃惊,但丝毫不露声色:“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们……初次见面。”仲思杰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但他戴着墨镜,丁剑并看不到。

“初次见面?”丁剑用冷峻的眼神直视着他,“那你们为什么见面?”

“我们……”仲思杰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将死者知道教堂位置的事告诉他。于是,他就把见面的目的,以及见面之后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丁剑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么说,不等他说出教堂的位置,就突然倒地死亡了?”

“对。”仲思杰郁闷地甩了甩手臂,“哪怕让他再多活两分钟呢!”

丁剑反复推敲着他的话,认为他应该没有说谎,但那个网友为什么会突然中毒暴毙呢?究竟是谁下的毒?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呢?

丁剑低头想了半天,然后抬起头问:“你和死者在一起时,他是否还和其他人有过接触?”

“一直是我们两个人……”他蓦地回想起了什么,忧郁的脸庞再次浮现出不安的神情,“长发男子曾说,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是谁?”

“他起初以为是我。”仲思杰指了指远处密集的人群,“当时,周围的人就像那里一样多,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是谁拍的。”

丁剑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他微微蹙眉,急问道:“拍在后背的什么位置?”

仲思杰想起长发男子曾挠了几下后背,便在丁剑右肩下七八厘米处指了指:“是这里。”

丁剑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跑回事发现场,命令法医立刻检查死者右肩下七八厘米处。

法医应了一声,戴上手套,蹲下身,翻转过尸体,然后缓缓揭开包裹着尸体的衣服。

仲思杰也在另外两名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过来,他很想知道长发男子的离奇死亡是否与那次被人在后背拍了一下有关。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医的手,等待答案的揭晓。

当法医揭开尸体衣服的刹那,在尸体旁边的所有人都看到,死者的后背完全被染成了深蓝色,只有右肩下粘着一个黑色的芝麻粒儿。

不,那不是芝麻粒儿,而是一个芝麻粒儿大小的黑色针孔!

围在警戒线外的人看见蓝色的后背都发出了一声惊呼,甚至有一些胆小的人扭头就跑了,留下来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原来不是蓝血人,而是被人扎针后中毒而死的。”仲思杰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冷汗顺着脸颊向下流淌。他抹了一把脸,暗想:“如果当时拍在我的后背上,那么,此刻倒地而死的人就要换成我了。”

惊恐之后,仲思杰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疑问:“杀死长发男子的那个人一定知道我们见面的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又是怎样知道我们要在步行街进行交易的呢?”

丁剑走到尸体旁,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后,命令警员将尸体运回警局,进行尸检。他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项,然后走到仲思杰身前,非常公事化地说:“请您跟我到警局去一趟,配合我们做笔录。”

仲思杰点点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跟着丁剑向步行街外走去。

5、肖坤的情感滑铁卢

下午一点,电视大厦八层,一号演播厅。

沈小婉坐在选手席上,耀眼的舞台灯光洒下来,将她那张忧虑不安的脸照得分外清晰。她一直在回忆电话里那个熟悉的男音,但那个沙哑的男音仿佛被深埋在记忆的盲区,任凭她如何努力回忆,就是无法回想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仲思杰此次交易充满危险。由于担心他的安危,她心中早已乱成一团糟,以至于刚才的演出发挥得极差。

这时,主持人终于宣布彩排结束了。

沈小婉迫不及待地冲出演播室,一边走向更衣间,一边掏出手机给仲思杰打电话。但很奇怪,他手机关机了。

“手机怎么关机了呢?他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可怕的想象在沈小婉的心里蔓延,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走进更衣间时,她在心中自我安慰:“是我在胡思乱想。他一定没事儿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小婉换好衣服,洗掉脸上的浓妆,从更衣室出来,乘电梯来到了电视大厦外。

室外,正午的阳光如针一样直刺下来。

她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仿佛真的被针扎了一样,而四周闷热的空气也如潮水般袭来。全身的毛孔迅速张开,热汗从毛孔里沁出,顷刻间,她那张古典秀美的脸就布满了细密的汗滴。

沈小婉皱起两道细眉,四下环视了一圈,然后疾步走到旋转门旁的阴凉处。她抹掉脸上的汗水,准备再给仲思杰打个电话,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肖坤的喊声:“小婉……”

沈小婉转过身,看到肖坤正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不知为什么,当她看到曾经那张无比留恋的脸庞时,心里却丝毫没起一点涟漪,就如同看到一位普通朋友一样。

如此巨大的心理变化,她也感到十分惊讶。

肖坤已走到她身前,阳光般的脸上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小婉,你……”他本来想说“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但又觉得贸然请求有些唐突,他就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哦,是你。”沈小婉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肖坤在彩排时发现她忧心忡忡,他猜测一定与仲思杰有关,便问道:“他呢?为什么没来参加彩排?”

“他……”沈小婉脸色变了变,挎着女式包的手臂也微微颤了颤,“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吧。”

这两个细微的变化,都被肖坤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一痛。稍许,他暗暗吐出一口气,试探着问:“现在刚好是饭口,我……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沈小婉本想拒绝,但她从早晨起床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很饿。另外也联系不上仲思杰,与其饿着肚子等,还不如吃饱了再说。想到这儿,她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就近找个餐厅。”

看到她点头答应,肖坤很高兴,指向远处说:“那条街有一家快餐店,相当不错。”

于是,二人向几百米外的一家快餐店走去。路上,他们彼此讲述着这些年工作、生活的经历,但谁也没提起当年的往事。当沈小婉讲述自己的经历时,肖坤恍然觉得,他们仿佛被一堵厚厚的墙分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而沈小婉平静自然的表情,就像在他心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再也不会出现交点了。

十多分钟后,二人走进了快餐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菜后,沈小婉再次给仲思杰拨打了电话,但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肖坤发现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禁心中涌出复杂的情感。他干咳了一声,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不接电话吗?”

沈小婉将手机放在桌上,摇了摇头说:“他手机关机了。”

“呃……”肖坤搔了搔鬓角,提示说,“你可以给他发个短信,让他看到后给你回电话。”

“对啊,我怎么糊涂了呢。”她立刻拿起手机发短信。

这时,饭菜端上桌了。肖坤礼貌地给她夹了一些饭菜,又打开果汁斟满一杯,放在她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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