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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秘密

作者:诸葛宇聪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2:22

1、雨幕中的墓地

这是某个特殊而奇异的时间点,人类的所有定律都将在这一刻失效,仲思杰也在这一刻坠入到一个未知的空间。

他站在一条似曾相识的马路上,北方深秋的凉风吹打在身上,令他感到了一丝寒意。他裹紧外套,走进了一座熟悉的小公园。公园的小径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两侧树木的枝丫光秃秃的,满园尽是衰败的景象。

仲思杰踏着落叶,穿过蜿蜒的小径,走到公园中央的小广场上。广场里空无一人,他没看到想象中的那群踢足球的孩子。他犹豫了一下,缓步走到广场边的长椅子上坐下,然后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伸展开也搭在了上面。

一阵秋风吹过,满园的枯叶漫天飞舞,肆无忌惮地渲染着深秋的悲凉。他叹了口气,垂下头,望着地面上不断被吹起的枯叶,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悲凉。

“你叫仲思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男音。

仲思杰吓得腾地一下跳了起来,转过身却看到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正仰望着自己,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是‘胖虎’?”

小男孩儿点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猜对了,我确实叫仲思杰。”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俯下身看着“胖虎”,“你找我有事?”

“胖虎”绕过长椅子走到他身前,嘴角浮现出与稚嫩脸颊极不相符的神秘微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仲思杰蹲下来,用手轻抚着他的小脑瓜。

“我已经死了!”他盯着仲思杰,天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但我的心脏却住在了你的身体里,我的意识也通过心脏移植永远植入到你的大脑里,与你的意识融为一体。”

仲思杰愣了半天,才重重吁出一口气,用悲伤的语气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手滑到“胖虎”的脸颊上,触手冰冷的感觉促使他立刻缩回手臂,仿佛刚刚摸到的是一块储藏多年的冰,“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哪一点?”

“为什么你的意识,会通过心脏移植进入我的大脑呢?”

“我也不清楚。”“胖虎”稚嫩的脸上写满迷惑,“应该与那个可怕的实验有关吧。”

仲思杰蹙眉盯着他,暗想:“那个可怕的实验究竟是什么呢?”

“胖虎”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胖虎”完全不像七八岁孩童的样子,他垂下头,脸上的表情愈发沉重:“我,我想到麦娅的墓地看一看。”

仲思杰似乎猜到了什么,惊诧地看着他,质问道:“在大学以前,一直是你在深爱着麦娅,而不是我?”

“对!但自从升入大学后,你的意识就渐渐占据了主导。而你却不喜欢麦娅那种妩媚妖娆类型的女孩,所以,你才会对她产生了厌恶的感觉,以至于当你看到她唇边的美人痣,甚至有了看到苍蝇般的恶心感!”

“原来是这样。”仲思杰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移情别恋了,麦娅只是“胖虎”的挚爱,而自己的挚爱却是沈小婉。

“胖虎”终于抬起了头,沉重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我仍然深爱着麦娅,所以恳求你带我去墓地看一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仲思杰将他抱了起来,“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话音刚落,抱在怀里的“胖虎”突然消失了,就像是瞬间融化在空气中一般。他惊愕地环视着四周,却听到一个声音从心底传来:“我就住在你心中,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轰隆——”

忽然,一个爆炸般的雷声震痛了耳膜。仲思杰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窗外,又是几声炸雷响彻云霄,直震得窗棂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真真切切地抹在耳膜上。

仲思杰重重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自语:“原来只是一个梦。”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我就住在你心中,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胖虎”在梦中说的最后一句话,依然在他耳边萦绕,仿佛“胖虎”正站在身后,用稚嫩的声音反复叮嘱着。

仲思杰打了个冷战,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身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个人。

“好吧,那我就去一趟麦娅的墓地。”他这样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清晨五点一刻。距离“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开赛还有五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麦娅的墓地祭奠。

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后,他拿起雨伞和随身携带的小包,快步走出了别墅。

户外,雷声阵阵,但却下着与轰鸣雷声极不相称的小雨。空气里弥漫着闷热潮湿的气流,扑打在脸上,仿佛给他布满迷惑的脸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糟糕的天气!”

仲思杰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撑起雨伞,穿过雨幕,走到了宝马车前。上车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却看到显示屏上有一条未读信息的提示。

“一定是爸爸发来的信息。”

昨晚,仲思杰回家后,反复推测了绝密档案前半部分的内容,他想不通那个隐藏在诡谲阴谋背后的神秘组织,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挽救自己的生命。但是,当他回想起医大二院院长曾说过的话——“死者的心脏刚停止跳动,他的父亲就赶来了,并急不可耐地运走了尸体。”

仲思杰怀疑父亲就是隐藏在阴谋背后的神秘组织的一员。他又回想起在破旧居民区里看到父亲的一幕,以及之后见到的恐怖老人,愈发觉得父亲可疑,于是,他就给父亲打电话。但父亲的手机始终关机,无奈之下,就给父亲发了一条信息,让他看到后立刻回电话。

此刻,仲思杰迫不及待地翻开手机,按下阅读键后,屏幕上跳出一排字:我在巴格达,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有事回去再说。

仲思杰的第一反应是父亲又在说谎,况且,他也不想等那么长时间。于是,他调出父亲的号码,按下了发送键。电话接通后,却迟迟无人接听。他又反复拨打了十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该死!”他愤怒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位上。他猜测父亲肯定还在京海市,而且极有可能就在公司。于是,他决定下午总决赛结束后,就去公司找父亲质问。

仲思杰吐出一口压在心头的闷气,然后启动汽车,调转车头,向位于海边的墓地驶去。在路过鲜花礼品店时,他买了一大束白玫瑰。

四十分钟后,宝马车驶进了墓地。这是京海市风水最好的墓地,葬在这里的都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

仲思杰摇开车窗,望向窗外,看到墓地南临大海,北临青山,环境优美,草木葱盛,青山下小河流水潺潺。虽是墓地,但却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若不是看到一座座冷森森的墓碑,他还真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

仲思杰将汽车停在车位,开门下车,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白玫瑰,向麦娅的墓碑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踏进墓园,却忽然感到局促不安,心跳也骤然加快了,就像是有某个人正在控制着自己一样。

仲思杰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将坟墓的气息也吸进了胸腔里,连同那些深埋地下的灵魂,散布到全身的每一滴血液里。

他打了个冷战,小心地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连忙加快脚步,穿过一排排冷森森的墓碑,终于站在了麦娅的墓碑前。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俯身将白玫瑰放在墓碑下,然后站起来呆呆地望着麦娅的墓碑。

墓碑仿佛也正盯着他。

细密的雨滴打在伞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仿佛还有某种奇异的节奏,轻轻地撩拨着他的心。

蓦地,一股巨大的悲痛感从心底涌出,随着血液的流淌,蔓延至全身。他的眼眶红了,古老的液体在眼眶里慢慢凝聚。

他机械地向前跨出一步,这个动作异常缓慢僵硬,好似被遥控的机器人一般。然后伸出手臂,轻轻抚摸着墓碑。

古老的液体从眼眶滑了出来,沿着忧郁的脸庞向下流淌。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擦,任凭泪水向下滴落,滴落……

忽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阴风,卷着细密的雨滴扑打在他的脸上。黏黏的雨滴与泪水交融在一起,沿着脸颊向下滑落,其中一滴恰好滑到了嘴唇上。不知为什么,他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伸出舌尖舔掉了唇上的雨滴。

当舌尖触碰到雨滴的刹那间,他恍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唤醒了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与麦娅相爱的一幕幕,如倒放的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闪过,最终定格在他们第一次接吻的画面上。

黏黏的雨滴似乎带有热热的温度,与舌尖纠缠在一起,他的鼻翼间似乎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仿佛麦娅的灵魂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幻化成这颗小小的雨滴,久久地缠绕在他的舌尖上,不愿与他分离。

仲思杰猛打了个冷战,雨滴也因颤动而滑落坠地,与地面上的积水融为一体。他用力晃了晃头,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不见,而刚才那种被人控制的奇异感觉也消散了。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抑或是泪水,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再次望向墓碑。他终于能以一种非常平静的心情看着墓碑。

仲思杰的视线转向墓志铭,这是聘请国内某位著名雕刻家来雕刻的,上面记录了麦娅的生平事略。但是,当他看到这些时,却恍然觉得异常陌生,就像是在看一位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的墓志铭一般,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与刚才截然相反的两种心境,不禁令他回想起清晨的那个梦。梦中,“胖虎”说过的话又开始在脑海里回响起来:“自从升入大学后,你的意识就渐渐占据了主导。而你却不喜欢麦娅那种妩媚妖娆类型的女孩,所以,你才会对她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刚才是‘胖虎’的意识在控制着我的大脑?”仲思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异物,他盯着麦娅的墓志铭喃喃自问,“我的大脑里真的有两个意识吗?”

忽然,昏暗的天宇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轰鸣的炸雷震痛了耳膜。

仲思杰回过神来,环望四周。雨越下越大,空旷的墓园笼罩着一层阴郁诡秘的气氛,令人心悸的雨声不均匀地抹在耳膜上,宛如深埋地下的幽灵在喃喃低语。

他心中荡起一丝不安,快速转头看向墓碑,然后对着墓碑深鞠三躬。在梦中答应“胖虎”的请求终于完成了,他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异物也随着这口气呼出了体外。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全国总决赛就要开幕了,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墓园。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声响。

他连忙扭过头,看到墓碑下的白玫瑰散开了,一朵朵白色花瓣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了下来,又被一阵冷风卷起,如雪花儿般晶莹透亮的花瓣在麦娅墓碑的上空四散飘荡……

2、宿命

在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注定会邂逅今生难以忘却的那个人。也许,你们会有缘走到一起;也许,你们将天各一方,永不相逢。

这就是宿命!

无论你是否相信宿命,但宿命这个神奇的东西总是在主宰着我们。当然,我们永远不会向宿命低头,我们会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将幸福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刻,仲思杰的糟糕宿命就要降临了,他的感情将变得岌岌可危,他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吗?

正在驾车高速行驶的仲思杰,忽然感到右眼皮猛跳了几下,他连忙腾出一只手在眼皮上揉了揉,但眼皮仍不住跳动着。他当然不信那些迷信预言,不过,还是忍不住会胡乱猜想。

仲思杰现在最牵挂的人不是父亲,而是沈小婉,不由得心中暗忖:“难道是小婉遭遇了什么……”他立刻打住可怕的猜想,用力摇着头,“不!一定不是,小婉一定会平安出现在比赛场上!”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车速,宝马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电视大厦。二十分钟后,宝马车停在了大厦前的车位。

雨一直下。

他下车锁好车门,撑起雨伞刚要走向旋转门,却忽然看到街对面走来一个女孩。她窈窕的身体被一袭蓝裙包裹着,握在手中的雨伞微微前倾,恰好遮住了她的脸,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女孩——沈小婉。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顿时云消雾散了。他痴痴地望着沈小婉穿过雨幕,向电视大厦走来。虽然只是一晚没见,却如隔三秋,他心中涌动着炙热的血液,仿佛要将他的心融化一般。

当沈小婉走近,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边快步迎上去,一边说:“小婉,你也刚到啊。”

沈小婉将雨伞向一侧挪了挪,看到一个气质忧郁的大男孩儿正注视着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驻足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仲思杰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小婉,你一定是还没睡醒,在这儿梦游呢。”

“无聊!”沈小婉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手,用非常生硬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你是京海市分赛区冠军。”

“呵呵,对,看来你是刚睡醒。”他又笑了几声,然后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正色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谁和你闹了,你这个人真是无聊!”沈小婉冷冷地回了一句,绕过他向旋转门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仲思杰忽然觉得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追了上去与她并肩前行,看着那张充满古典气息的侧脸,试探着问,“小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生我的气了?”

沈小婉低头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抛出一句致命的话:“我们很熟吗?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报警了!”

仲思杰吃了一惊,机械地跟着她的节奏,怔怔地看着那张冷冷的侧脸,她的样子非常严肃认真,明显不是在开玩笑。他忽然觉得沈小婉很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禁心中蹿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混杂着一丝绝望感在身体里蔓延,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腐蚀掉一般。

他难以压抑心中的不安,一把抓住了沈小婉的胳膊。当手指触到她肌肤的刹那,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他嘴唇颤了颤:“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沈小婉吓得发出“啊”的一声,紧接着快速转过身,瞪大双眼怒视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仲思杰仍死死抓着她的胳膊,直视着那双愤怒的眼睛大声质问:“小婉,你这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不认识我了呢?告诉我,快!快告诉我啊!”

沈小婉感觉他的指甲像是抠进了自己的肉里,胳膊传来一阵阵刺痛,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厉声道:“变态!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真的报警了!”话音刚落,她就快速跑开,冲向旋转门。

“轰隆——”

突然,昏暗的天宇响起一声炸雷,直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仲思杰如遭雷击般僵立在雨幕中,望着她跑开的背影,绝望地咆哮着:“小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思杰啊!你忘记昨晚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说过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你会嫁给我……”

但是,沈小婉并不理会他的喊声,头也不转地冲进了旋转门里。

来往的行人被他的喊声吸引了,大家都站在远处,向他投来惊诧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只奇特动物的表演。

令人烦躁的雨声混杂着围观群众嘈杂的议论声涌入耳鼓,但他根本不去理会,仍如塑像般立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双眼绝望地盯着旋转门。

这会是他们最终的宿命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与沈小婉在一起时美好的一幕幕,绝望的泪水开始在眼圈里汇聚,渐渐滑了出来。

忽然,一阵冷风卷过。

他手中的雨伞滑落到地上,冰冷的雨水倾泻下来,混杂着古老的液体,肆无忌惮地冲刷着那张绝望的脸……

3、“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

上午十点一刻。

户外,大雨如注。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满目萧条。

然而,京海市电视大厦内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在大厦的一号演播厅里,“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第一场比赛的大幕正徐徐拉开。

伴随着令人震撼的主题曲《琴乐飞扬》响起,led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下来,将宽敞的舞台照得分外明亮。十八位参赛选手分坐在舞台的左右两侧,被耀眼的灯光照射出鲜明的轮廓,摄像机恰到好处地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将一张张面带微笑的脸捕捉进电视荧屏里。

但是,如果你是一名细心的观众,就会发现这其中有一张忧郁的脸庞,写满了苦闷和绝望。

没错,他就是仲思杰。

沈小婉的异常变化来得太突然,几乎将他彻底击倒。他甚至荒诞地认为这只是一个梦!只要梦醒的那一刻,沈小婉还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然而,这却是一个永无休止的噩梦!

他生命中的至爱,被某种奇诡的力量硬生生掳走了,他感到无比绝望和痛苦,就像是将他的心剥出了体外一般。

耀眼的灯光刺痛了眼膜,但他眼睛仍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对面选手席的沈小婉,可是却发现她根本没望向自己这边,而是专注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主持人。

主持人和评委的声音,以及观众的呼喊声交替在耳边响起,但却像是被某种诡异的磁场扭曲了,显得苍白、空洞。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异常稀薄,几乎令他窒息。

仲思杰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绝望,喘着粗气调整呼吸。渐渐地,他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于是,他开始推测沈小婉突然发生异常变化的原因。

经过反复推测,他得出一个可怕的答案——沈小婉的异常变化,一定与那个诡谲的阴谋有关!

“该死!又是那个诡谲的阴谋。”仲思杰用力捏紧拳头,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他清楚,父亲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阴谋背后的神秘组织的一员,因此,他决定比赛结束后立刻去公司找父亲质问。

这时,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是肖坤的高中同学吴骏。

吴骏缓步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斯文的脸上充满自信的神情。他的参赛曲目是俄罗斯著名钢琴家拉赫玛尼诺夫最伟大的作品——《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当吴骏的手指触到琴键的刹那间,如熊熊烈焰般的音符顿时充满整个演播厅,瞬间就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瞪大双眼望着舞台中央,仿佛走进了古老俄罗斯文明的城邦,聆听着异域风情的独特音乐。

肖坤就坐在仲思杰右侧的选手席上,虽然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但馀光会不时向仲思杰瞄上几眼。发现仲思杰脸上的绝望表情淡了许多,但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更加可怕的迷雾。

肖坤大概能猜到仲思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因为他也看到了刚才在电视大厦前发生的一幕。之后,他还特地找到了沈小婉,向她询问原因。沈小婉回答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他却像个变态一样纠缠着我,要不是我警告他,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回答,令肖坤着实吃了一惊,忍不住追问了几句,但她始终坚持说根本不认识仲思杰。肖坤起初以为他们发生了感情矛盾,但从沈小婉的话语和表情来分析又不像。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沈小婉本身发生了变化?

就在肖坤迷惑不解时,让他感到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沈小婉看到周围没有人,立刻委屈地钻进他的怀里,就像多日不见的情人一样,依偎在他怀里低声抽泣着。

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包围着肖坤,但大脑却异常冷静。他很清楚,沈小婉已经不爱自己了,但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异常的举动。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定比赛结束后找仲思杰询问。

忽然,音乐的节奏放慢了。旋律变得开朗优美,动人心魄,其中还隐含着永不退色的“俄罗斯忧郁”,仿佛从烈焰般的激情歌颂一下子蜕变成淳朴的抒情。

所有的观众、评委和参赛选手都被吴骏此刻的演奏征服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帕格尼尼传说中的舞台形象,那瘦骨嶙峋、狂热、苍白、鬼魅般的身躯包裹着充满音乐热情的灵魂,被艺术之神唤醒的瞬间,立刻光芒四射地疯狂演奏着,继而,辉煌的音乐沸腾了整个演播室!

吴骏的演奏结束了。

但现场却鸦雀无声,仿佛人们还沉浸在音乐中,难以自拔。

三秒钟后,所有观众和评委都站了起来,为他精彩的演奏鼓掌呐喊。

肖坤也站起来为老同学鼓掌,但他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因为他非常清楚吴骏的钢琴演奏功底。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相信这是吴骏弹奏的曲子。

肖坤望着舞台中央的吴骏,那张斯文的脸上表情淡定从容,仿佛那并不是吴骏,而是一位伟大的钢琴演奏家。这种奇怪的感觉令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他感到不安时,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0786号参赛选手肖坤为我们带来原创参赛曲目《那一年,在春天里》。”

肖坤立刻收回思绪,起身走向舞台中央。

沈小婉就坐在对面的选手席上,望着肖坤走到了钢琴前,但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奇怪的事。她今早起床后,头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就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过似的。她连忙从柜子里翻出强力止痛片,服下后,缓解了许多。

头痛虽然缓解了,但不知为什么,她恍然觉得像有什么异常珍贵的东西,被人硬生生从大脑里抽走了。

沈小婉认为自己今天太倒霉了,先是莫名其妙地剧烈头痛,随后又在电视大厦前遇到了一个“疯子”。那个“疯子”死死纠缠着自己,还说了许多令她感到恶心的话。

她垂下头郁闷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忖:“我并不认识他啊?他为什么要死死纠缠着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恶心的话呢?”

忽然,一阵熟悉的琴音幽幽地飘进了耳鼓。

沈小婉心中一颤,快速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坐在钢琴前轻舞双臂的肖坤。温馨悦耳的琴音在耳边萦绕,顿时勾起了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也将所有的苦恼都驱散了。

仲思杰的目光在沈小婉和舞台中央游移,他发现沈小婉望向肖坤的眼神蕴含绵绵深情。他似乎猜出了他们曾经的关系,不由得心中传来一阵阵刀绞般的疼痛,仿佛真的有一把叫做“绝望”的刀子在心脏里上下翻动着。

几分钟后,一曲《那一年,在春天里》弹罢。在近千名观众的热烈掌声下,肖坤起身走到主持人身旁,等待评委点评。

五位专家评委对他的演奏都大加褒扬,说了许多赞美的话语。不过,在肖坤听来,评委们对自己的认可度明显不如高中同学吴骏,不禁心中产生了一丝嫉妒。

沈小婉痴痴地望着肖坤走回选手席,却恍然觉察到似乎有一双炽烈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快速扭头望去,发现原来是在电视大厦前纠缠自己的那个“疯子”,他炽烈的眼神像子弹一样射来,仿佛要把自己射穿一般。她身体猛抖了几下,胆怯地避开他的目光。

大约一个小时后,第一轮比赛结束了。按照比赛规则,五位专家评委将从十八名参赛选手中,选出三名直接晋级和一名待定的选手。三名直接晋级的选手将直接进入全国十七强,而待定选手将站上待定席,与下一轮待定的选手pk,获胜者晋级,反之被淘汰!

五位专家评委开始商讨,而坐在台下的“粉丝”们则大声呼喊着自己支持的选手名字或绰号,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参赛选手们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他们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都期盼着自己能够直接晋级,即便是不能直接晋级,只要不站到待定席也可以接受。

但是,仲思杰对此却并不关心,因为他正被无数谜团困扰着,以至于刚才的演出发挥得极差。他的心早已游离到演播室之外,恨不得比赛立刻结束,然后就去公司找父亲质问。

经过三分钟的激烈商讨,五位专家评委一致认同吴骏、肖坤和古美兮直接晋级。当观众们的掌声和呼喊声结束后,其中一位评委说出了待定选手的名字:“仲思杰。”

当结果公布的刹那,场下顿时一片哗然,很多仲思杰的忠实“粉丝”开始大声抱怨。但仲思杰却淡淡一笑,从容地走上了待定席。

电视台插播了一段广告之后,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仲思杰面无表情地站在待定席上,望着剩余十四人依次走到舞台中央进行演奏。不同旋律的琴音在耳边荡来荡去,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悲凉。他恍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呵护,只有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自己。他的心顿时沉到冰点,肉体也仿佛坠入了千百万年前的冰河世纪。在虚无的冰冷世界里,他会孤老终生,长眠于此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仲思杰的大脑中仿佛闪过一道强光,霎时就驱散了所有消沉的想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鼓励自己:“要让沈小婉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就必须揭开那个诡谲的阴谋!我也绝不能放弃这次比赛,因为比赛是我们唯一的见面机会,即便是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但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

这时,第二轮比赛结束了。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十四位选手,在舞台中央一字排开,等待最终审判。

电视台的策划手段很高明,为了能给观众始终带来新颖的感觉,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第二轮比赛并不是由五位专家评委来裁决,而是交给了二十位大众评委和现场的一千名观众。二十位大众评委将从十四名选手中选出七名直接晋级,余下七名选手由现场观众投票选出,票数最低者上待定席,与仲思杰进行终极pk。

二十位大众评委评选完毕后,又经过十分钟扣人心弦的观众投票,待定选手产生了。走上pk台的是一位来自杭州赛区的女孩,她的外形和气质也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孩类型。

男女主持人分站在pk台的左右两侧,默契地配合着说了许多回顾比赛的话语。舞台背景的大屏幕里,也反复播放着两位待定选手之前的比赛画面,并奏起了主题曲《琴乐飞扬》,这一切立刻将现场的气氛引向高潮。

当《琴乐飞扬》的旋律戛然而止,“江南女孩”第一个走到舞台中央,发表完pk宣言后,她缓缓坐到了钢琴前。

仲思杰站在待定席上,静静地望着舞台中央,那双忧郁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淡定从容的神情。

几分钟后,“江南女孩”演奏完毕。她竭尽所能,将演奏水准发挥到了极致。评委们对她这次的演出大加褒扬,观众也给予了她雷鸣般的掌声。她自信地笑了笑,认为这次一定会晋级。

“江南女孩”退场后,仲思杰缓步走到了舞台中央。当女主持人问起pk宣言时,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沉重地说:“为了争取将来的美好!”

他这句由心而发的pk宣言,沉重又蕴含深意,同时也给了自己无比强大的勇气和动力。他参加pk赛的曲目是贝多芬的《升c小调钢琴奏鸣曲》,也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月光曲》。他坐到钢琴前,忧郁的脸上依然挂着淡定从容的神情,然后缓缓伸出修长的双臂,轻抚琴键。

当空灵曼妙的琴音悠然飘出,立刻像柔和的月光般在演播室内荡漾开来。所有人都立刻被深深吸引了,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中央那张忧郁的脸庞。渐渐地,人们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瑞士的琉森湖畔,静静地欣赏着湖面上水波荡漾的皎洁月光……

忽然,人们仿佛看到湖的彼岸走来了一对恋人,他们肩并肩,手牵手,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那可是贝多芬与朱丽叶塔·圭查蒂?

看到这温情的一幕,柔和的月光开始在所有人的心底荡漾,激起了一波波对情感回忆的甜蜜浪花,也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仲思杰和沈小婉的爱情,还会有美好的未来吗?

就在人们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时,一曲发挥到极致的《月光曲》弹罢。仲思杰从高椅子上起身,伴随着人们雷鸣般的掌声,他缓步走到了主持人身旁。

“江南女孩”也走到了主持人身旁,她脸上明显挂着沮丧和无助的神情。二人分站在男女主持人的左右两侧,等待着最终审判。

结果毫无悬念,五位专家评委和二十位大众评委一致决定:仲思杰晋级全国十七强!

男女主持人拉着“江南女孩”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并鼓励她不要放弃音乐梦想。当“江南女孩”走下舞台后,主题曲《琴乐飞扬》再次响起。伴随着激昂的旋律,“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的第一场比赛落下帷幕。

仲思杰望向沈小婉,发现她的目光正不时扫向肖坤,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他忧伤地叹了口气,虽然心已沉到谷底,但大脑很清醒,他决定按照计划去公司找父亲质问。

于是,他冲出演播室,跑进了更衣间。换衣卸妆完毕后,他扫了一眼腕表,下午两点一刻。在这个时间段内,如果父亲没出差,就一定还在公司。

想到这里,他快速走出了更衣间。穿过走廊时,他看到沈小婉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电梯附近。他刚要追上去,身后却忽然围上来几名记者。

仲思杰称自己有重要的事情,今天暂时不能接受采访。但记者们却穷追不舍,围着他问了许多问题。他无奈之下,只好粗暴地推开记者,冲出“包围圈”,但他仰起头却发现沈小婉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郁闷地穿过走廊,乘坐电梯来到了大厦一楼的大厅里。他一边走向旋转门,一边环望四周。由于室外下着大雨,大厅里聚集着许多尚未离去的观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此刻令他心碎的身影。

“小婉……”

仲思杰本想大喊一声,但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丝微弱的颤音,立刻就被嘈杂的吵闹声淹没了。他站在原地呆立了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疾步走到沈小婉身后,轻声说:“小婉,我想和你说几件事……”

沈小婉快速转过身,看到他的瞬间,惊恐的表情在那张秀美的脸上夸张地放大着,身体也不住地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你听我解释。”仲思杰怕她跑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高声道,“小婉,你不记得了吗?你是我的女朋友!昨晚我们一起去了教堂,找到了那份绝密档案……”

二人的喊声,立刻将大厅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远远地围成一个圆圈,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放开我!”沈小婉用力甩着手臂,但对方抓得太紧了,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甩开,“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老是纠缠着我!”

“不!不!我不是疯子……”仲思杰绝望地摇着头,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小婉,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肖坤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沈小婉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般大声疾呼:“肖坤,快来救我,这个疯子又来纠缠我了!”

肖坤走到二人身前,先是用安慰的眼神看了一眼沈小婉,然后冲仲思杰友好地笑了笑:“朋友,欺负女孩子可不够光明磊落啊!”

仲思杰迟疑了一下,缓缓放开了沈小婉的手臂。

沈小婉快速扑进肖坤的怀里,双臂牢牢环住肖坤的腰,哽咽着讲述刚才的经过,不时还会胆怯地瞥几眼仲思杰,唯恐他又发疯般冲过来。

肖坤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轻轻推开她的身体,走到仲思杰身前:“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干吗非得用这种方式呢?”

仲思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定格在沈小婉的身上,起誓般说道:“小婉,你等着,我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说罢,他拨开人群,快步走出了大厅。

沈小婉看到他走远,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然后拉住肖坤的胳膊:“他……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听她这样说,肖坤不由得心中一震。他侧目看向沈小婉,却恍然觉得她是如此地陌生!

4、秘密

雨一直下。

下午三点整,京海市博康集团。

仲思杰下车,穿过雨幕,走进了大厦里。他收起雨伞放在前台,然后走到电梯口,但电梯正有人使用,他只好焦急地等待着。

半分钟后,电梯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的老外走了出来。

仲思杰瞥了一眼老外,侧身钻进电梯。与老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恍然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老外。

就在他回想老外的身份时,电梯停在了12层。他快步走出电梯,径直来到父亲办公室的门前。房门虚掩着,他拉开门进去,却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办公室的门没锁,他一定还在公司。”仲思杰坐在父亲的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但父亲却迟迟不归,不禁暗暗猜测,“他会不会去了总裁办公室呢?”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出去,乘坐电梯直奔位于18层的总裁办公室。两分钟后,他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前,刚要伸手敲门,却忽然听到门内传出一阵微弱的哭声。

仲思杰吓了一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分辨出哭声是总裁麦柯发出的,不禁暗忖:“总裁为什么要哭呢?难道是因为思念死去的女儿麦娅?”

就在他暗暗猜测时,哭声消失了,却传来几声微弱的叹息,紧接着又传来了总裁的说话声,仿佛正在与某个人说着什么。

声音太微弱了,他很难分辨清。

“他是在和父亲说话吗?”他这样想着,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请进。”总裁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仲思杰推门走进去,却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总裁一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向里面的休息间望了一眼,也没有人。

“哦,是小仲啊!”麦柯从椅子上起身,苍老的脸上明显挂着不自然的神情。

仲思杰一边走向他的办公桌,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麦总,我父亲没来您这儿吗?”

“没有。”麦柯看他走近,伸手慌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然后故作镇定地问,“你父亲没在办公室吗?”

“办公室没人,我还以为他在您这呢。”虽然他伸手在脸上擦了几下,但仲思杰还是能看出那张苍老的脸上印着深深的泪痕,而他故作平静的表情,更让仲思杰疑窦丛生,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麦总,您刚才怎么哭了?”

麦柯脸色变了变,矢口否认道:“没有啊。”

“哦,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仲思杰看着他不自然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暗忖:“麦柯是公司的总裁,父亲也是听命于他。如果父亲是神秘组织的一员,那么,他们会不会狼狈为奸?”

“哎!这几天公司太忙了。”麦柯将桌上散放着的文件摞在一起,潜台词是: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不要打扰我工作。

仲思杰犹豫了半晌,试探着问:“您听过绝密档案吗?”

麦柯脸色骤变,不安的眼神在空中游移。

虽然麦柯没有回答,但仲思杰似乎猜到了答案,盯着麦柯的眼睛高声质问道:“那份绝密档案里究竟藏着什么?”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麦柯大声狡辩着,但脸上却浮现出恐慌的神情。

仲思杰回想起这些天的诡异遭遇,特别是沈小婉的异常变化,顿时难以压抑心中怒火,拿起文件夹用力摔在桌上,愤怒地吼道:“不要狡辩了!我昨晚去了那座教堂,已经看过那份绝密档案了!”

文件夹在桌上散落开,与此同时,一张大照片滑了出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张妩媚的脸庞,长长的卷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小巧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唇边还点缀着一颗美人痣,而那双妖娆的眼睛仿佛正注视着他们。

“哎……”麦柯绝望地叹了口气,痛苦的表情也从皱纹深处凸显出来。

仲思杰审视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诈了一句:“我知道你和我父亲就是阴谋背后的神秘组织的头目,麦娅也是被你们杀死的,所以,你才会内疚难过!”

“不!不……”麦柯痛苦地摇着头,眼眶里有某种液体在凝聚,“我……我怎么能忍心杀死自己的女儿呢?”

“麦娅在看着你!”仲思杰指着桌上的照片,高声吼道,“你敢发誓,麦娅的死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麦柯脸色惨白,身体瑟瑟颤抖着,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泪水在苍老的脸上滑落:“我的宝贝女儿被他们害死了!我彻底动摇了,再也不想为他们工作了……”

仲思杰压抑着愤怒,高声催促道:“快说!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麦柯瘫软地坐回到椅子上,痛苦地垂下头。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抬起头说:“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哼!你也是受害者?”仲思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跨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吼道,“还磨蹭什么,赶紧说!”

麦柯瞥了一眼照片里的女儿,女儿的眼神仿佛给予了他无比强大的勇气,他用力咬了咬牙,仰头看着他说:“你猜得没错,确实存在一个神秘组织,但我绝不是该组织的头目,我也只不过是他们利用的工具罢了。自从麦娅被杀后,我就想把整个事件告诉警方,但我却没有勇气……”

麦柯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讲述道:“这个神秘组织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是由一群痴心妄想的‘疯子’组建的,他们有一个宏伟的计划,代号叫‘飓风’!该组织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科学家和医学家,他们在八十年间陆续做了七次可怕的实验——‘意识移植’!”

“意识移植?”仲思杰惊愕地看着他,嘴巴张大成“o”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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