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贝多芬的救赎(出书版)》作者:诸葛宇聪【完结】 > 《贝多芬的救赎》作者:诸葛宇聪.txt

第二章 诡事连连

作者:诸葛宇聪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2:22

1、蜕变

与京海市千里之隔的沈阳市,肖坤正站在一个大型娱乐场所的门外。他挂断手机,表哥丁剑的最后一句话如针刺般刺痛了他的心,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完美无缺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七年了,她还好吗?她还会记得我吗?”

肖坤沉重地叹了口气,想:“也许明天的京海之行,不只有兄弟,也不只有音乐梦想,还有那段无法释怀的感情在等着自己。”

肖坤将手机塞进衣袋里,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他恍然觉得这个城市是如此地美丽!这个世界也是那么地美好!

也许,这个城市和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老样子,至少和七年前相比变化不大,只是他此刻的心情和看待事物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七年了,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肖坤如释重负般吁出一口气,仰头望向繁星璀璨的夜空。

七年前,肖坤的父亲因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他不得已放弃了当年的高考,但他并没有放弃音乐梦想。为了赚钱给父亲治病,他白天做销售员,夜里还要去建筑工地或酒吧兼职,空闲时间少得可怜。即便如此,他一旦有空闲时,就会刻苦地练习钢琴,并创作了几十首钢琴曲。不过由于没有名气,他原创的钢琴曲都没能发表。

现在,这些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晋级“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了,而且他还接到了几个小娱乐公司的电话,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签约娱乐公司,成为一名钢琴家!音乐家!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穷困潦倒、无人问津的销售员或建筑工人了。

“老同学,大家都等着你呢!”一个粗重的男音从背后传来。

肖坤转过身,看到高中时的同桌李思正快步向自己走来。自从肖坤获得“琴乐飞扬”沈阳分赛区的第一名后,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相继打来电话,并约定今晚在娱乐宫为他开庆祝会。

“大家都急着想见你呢。”李思挎住他的胳膊,表情谄媚,“老同学,快跟我进去吧。”

肖坤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娱乐宫,一边随他走进去,一边问:“今晚都谁来了?”

“章楚、刘东和方未明。”

“太好了,这些家伙都来了!”肖坤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些老同学了,当然,其中的原因他非常清楚。他忽然想起一个同学,连忙问,“吴骏没来吗?”

吴骏和肖坤一样,在高中时也是音乐特长生,不同的是吴骏毕业后考取了音乐学院,现在是音乐系助教。他也参加了“琴乐飞扬”沈阳分赛区的比赛,但专业出身的他只获得了沈阳分赛区的第五名,没能晋级全国总决赛。吴骏在高中时就非常嫉妒肖坤的音乐天赋,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越肖坤。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同学、是朋友,但吴骏却无时无刻不把肖坤当做假想敌。肖坤对此也了然于胸。

“我给吴骏打了电话,他说家里有急事,但会尽量赶来。”李思侧目看了看他,故作遗憾地感慨道,“哎!吴骏也参加了这次的钢琴比赛,可能是由于发挥欠佳,落选了。真为他感到惋惜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李思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惋惜的意思,甚至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是啊。”肖坤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能同时晋级总决赛就好了。”

“据说还有能复活的?”李思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吴骏能复活吗?”

“希望能吧。”

说话间,二人走进了包厢。包厢内摆着一张方桌,三个年轻的男人并排坐在方桌左侧的沙发上。当房门开启时,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嗨,老同学,祝贺你晋级了全国总决赛。”一个圆脸的男人疾走几步来到肖坤身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还记得我吧,我是章楚。”

不等肖坤回答,另外两个男人也走了过来,分别与他握手,并做着详细的自我介绍。其实,他们即便是不自我介绍,肖坤也一眼就能认出来。也许,他们这样做的好处是为了能给肖坤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他们殷勤的举动和恭维的话语,让肖坤有些受宠若惊。自从高中毕业后,这些老同学就渐渐与他疏远了,三年前,肖坤曾想找他们聚会,但他们却以各种理由婉言谢绝。

也许,当一文不名的你突然有所作为时,那些曾经疏远你的人就会如苍蝇般围上来。即便是他们暂时无所图,但你变身为强者了,你就是一块“肥肉”,说不定哪一天就可以咬上一口。

“老同学,快请上座。”李思推着他坐在中央的位子。

四个人围坐在他身边,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祝贺之类的话。

李思欠了欠身,拿起桌上的酒杯,高声说:“大家应该还记得我高中时说过的话吧?”

“什么?”四人都看向他。

李思抬起另一只手,在肖坤的肩上轻拍了几下:“我曾说过,我同桌将来必定会成大器!”

“对,对!”另外三人点头附和。

肖坤努力回想着,但记忆里却搜索不到与之相似的话。

章楚拿起酒瓶,一边起身为肖坤斟酒,一边说:“要不是赶上那档子事,肖坤早就成著名的钢琴家了。”

肖坤皱了皱眉,他知道章楚指的是父亲在高考前夜出了车祸,以至于自己没能参加高考这件事。

“现在也不晚啊!”李思递给肖坤一根香烟,但肖坤摆手示意自己不吸烟。他放下香烟,举起酒杯提议道,“来,我们再次为老同学进入总决赛干杯!”

就在这当口,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细高、外表斯文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呦,是吴骏!”李思惊讶的语气中略带不满,“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吴骏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肖坤脸上:“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儿。”

“理解,快坐吧。”肖坤礼貌地说。

吴骏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斯文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个……真要恭喜你啊。”

“谢谢。”肖坤察觉到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哎,我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吴骏将自己没能晋级归结于运气使然,“我获得了第五名,只差两名就能晋级了。”

“不是还有复活吗?”李思递给吴骏一瓶酒,粗重的声音中略带讽刺,“你现在应该去拉票,让你的‘粉丝’多投几票,说不定就能复活了。”

“你懂什么。”吴骏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酒瓶,自顾自地斟满酒。

李思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视线移向肖坤,又开始讲述起高中时与肖坤有关的、值得回忆的事,似乎这样能唤起肖坤对他的好感。

“对,在那届艺术节上,你弹奏的《月光奏鸣曲》真是震撼啊!”李思提起了高二那年的艺术节,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后说,“所有的评委和观众都听傻了,都还以为是贝多芬转世呢!”

“是啊,我当时就听傻了。”章楚随声附和了几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脑门,“对了,那天比赛结束后看到你和一个美女坐在最后排,那个女孩是谁啊?”

“她是……”肖坤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颤了颤。他轻叹了口气,仰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吊灯,一言不发。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他们甚至能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嬉闹声。

“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李思在机关办公室工作,在酒桌上调节气氛的能力很强。他端起酒杯,微红的脸上堆满笑容,“来,还是让我们畅想未来吧。”

“是啊,肖坤兄弟的前程不可限量啊!”章楚举起杯子,露骨地说,“以后我们就仰仗肖坤兄弟了。”

其他人都端起了酒杯,但吴骏却撇了撇嘴,突兀地说:“那个女孩叫沈小婉,是肖坤的女友。她也参加了‘琴乐飞扬’电视大赛,并且晋级了总决赛。”

“哦,有这等事?”李思转过身,向吴骏频频眨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当然,不信你问肖坤。”吴骏没有理会他的暗示。

“他说的基本正确,不过有一点错了。”肖坤缓缓放下酒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友了……”

2、遗像

肖坤从娱乐宫返回家,已是凌晨三点。逼仄而又破旧的房间里,弥漫着陈年累月的怪味儿,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气味儿,反而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终于到家了。”

他脱掉鞋和外套,有些摇晃地走到床边,疲惫地躺下。

是的,他喝醉了。

在娱乐宫时,当话题转向高中时的女友——沈小婉,肖坤在心中压抑了七年的情感立刻全部释放出来,他肆无忌惮地向胃里灌着啤酒,不胜酒力的他很快就醉了。

后天就要去京海市参加全国总决赛了,我又可以见到她了,而且还能与她同场竞技。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会不会是一场浪漫的邂逅呢?

肖坤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令他回味的一幕,那是沈小婉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兴奋地跑到他家中报喜时的情景。那晚,沈小婉没有回家,他们就在那张单人床上相拥而眠。虽然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但他们却甜蜜缠绵。

回忆起那个难忘的夜晚,肖坤有些发红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我不能这样想!七年了,她一定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绝不能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她原来的生活。如果那样做,我岂不是太自私了!

这时,他腹部传来一阵阵胀痛,像是有什么异物在胃里快速搅拌着。他连忙用手按住腹部,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他坐起来的刹那,一股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沿着食管逆流而上,直冲入口腔里。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卫生间,“哇”的一声将胃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去。

从卫生间出来后,肖坤感觉大脑清醒了许多,他再次告诫自己:“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弃,现在就不应该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肖坤真的能做到吗?

肖坤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他忧伤地叹了口气,一边走向单人床,一边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那些往事。

突然,肖坤似乎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立刻侧过身,却看到妈妈的遗像挂在左侧的墙壁上,那慈祥的眼神仿佛正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妈妈!”他在心里呼唤了一声,然后缓缓走过去,看着照片里的妈妈。

他盯着遗像足足看了一分钟,心里有许多话要向妈妈倾诉,但现在他最想说的一句是:“妈妈,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成功了,我想您应该看到了。”

妈妈的嘴角仿佛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

肖坤怔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着照片里的妈妈,她依然是平静的表情。他沉重地吁出一口气,二十年前发生的那件痛苦的往事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二十年前,肖坤八岁,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爸爸是国企的技工,妈妈是音乐学院的讲师,这样的家庭在那个年代算是优越的,所以肖坤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特别是在钢琴弹奏方面,父母花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对肖坤进行训练,而且每当练习钢琴时,妈妈对他的要求都非常严格,用苛刻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其实,妈妈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肖坤在四岁时就展露出极高的音乐天赋,他甚至能在妈妈的指导下弹奏出优美的钢琴曲,这令音乐学院的老师们都大为震惊。

肖坤大概记得,那是二十年前周六的一个中午,妈妈严厉地督促自己练习钢琴,他甚至能记得,那天练习的曲目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在平静优美、饱含诗意的旋律中,妈妈不厌其烦地指导着他。

当肖坤练习了几遍后,妈妈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兴高采烈地夸奖他,并要求他一定要坚持不懈地练下去,完成妈妈未能完成的梦想。虽然年幼的他不懂得什么是坚持不懈,也不懂得什么是梦想,但从妈妈挂满笑容的脸上,他懂得了只要好好练琴,妈妈就会开心。

这时,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妈妈走出琴房去接电话,但很快她就返回了琴房。肖坤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妈妈走进琴房后,原本挂满笑容的脸上表情阴郁,脸色也有些苍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学校有急事,妈妈必须去一趟,你要听话,在家好好练琴。”肖坤依稀记得,妈妈说完这句话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家。

年幼的肖坤也没在意,因为那个年龄玩心正浓,他恨不得妈妈能去上班,这样就可以到家对面的小公园里和小伙伴们玩足球了。

那个小公园,给肖坤的童年留下了许多美好、快乐的记忆,但之后不久却在公园里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如阴霾般挥之不去。不过,这件事与妈妈无关,而是发生在一个绰号叫“胖虎”的小男孩儿身上,他现在不想去回忆那件可怕的往事。

当天晚上,妈妈没回家。在爸爸的询问下,肖坤将妈妈临走时说的话告诉了爸爸,爸爸立刻给学院打电话,但院方对此并不知情。

在那个年代,拐卖妇女儿童的事件屡见不鲜,爸爸情急之下报了警。肖坤将妈妈接到电话的事告诉了警察,但经过警方调查,电话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警方对此也束手无策。

值得庆幸的是,妈妈并没有失踪。三天后,她终于回到了家。

肖坤和爸爸喜极而泣,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妈妈疯了。后来,无论爸爸怎样询问,妈妈都没有说那三天究竟发生过什么。

妈妈在这三天里究竟遭遇了什么,以至于回家后就变成了疯子?

爸爸曾带妈妈去过很多医院,检查结果都是妈妈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但致病的原因却始终都没能查出来。

之后的三年里,原来与肖坤要好的小伙伴们都远离了他。原因是,他有一个疯子妈妈,小朋友们甚至嘲笑他说:“你妈妈是疯子,我们才不和你玩呢!”

每当听到这些话,年幼的肖坤都哭泣着跑回家,扑进爸爸的怀里,哭喊着哀求他把原来的妈妈还给自己。爸爸紧紧地抱着他,坚强的男人流下了眼泪。渐渐地,肖坤为有一个疯子妈妈而感到自卑,他开始憎恨妈妈,憎恨她为什么要疯,他甚至希望疯子妈妈永远离开这个家。

三年后那个闷热的下午,对肖坤来说是沉痛的,永远不愿回忆的。

那天下午,他站在湖边,呆呆地注视着妈妈的尸体。妈妈的尸体被湖水泡得有些浮肿,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努力睁开着,仿佛还在留恋这个对她来说并不美好的世界。后来从父亲的口中得知,妈妈是不小心掉进了音乐学院的湖里,导致溺水而死的。

肖坤现在回想起来,妈妈之所以睁着眼睛,也许是临死前还在牵挂着他和爸爸。

肖坤望着遗像里的妈妈,这件沉痛的往事如同压在心头的异物,令他感到一阵阵憋闷,那些缠绕了他许多年的疑问又开始在心里反复回荡:“二十年前,那个给妈妈打电话的人会是谁?为什么妈妈接完电话后就突然失踪了三天?她究竟去了哪里?这三天中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妈妈回家后就疯了呢?”

他找不出答案。

这些沉痛的疑问如同寄生在他体内的病毒,肖坤越是想解开,就越是令他痛苦不堪,他甚至感到大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疲惫地靠在墙上,双手抓着头发用力向外拉,他足足拉了几十下,头痛的感觉才渐渐减轻了。

他吁出一口气,用力甩了甩手臂,将夹在指缝间的头发甩掉。

突然,一个更加可怕的疑问从心底蹿了出来:妈妈真的是不小心掉进湖里淹死的吗?

肖坤以前从未怀疑过妈妈的死因,但今天却突然冒出了这个疑问。他由于紧张而攥紧的拳头里已满是汗水,心跳也骤然加快了。

其实,他并不是在胡思乱想,而是那些记忆的碎片突然浮现出来,又快速黏合在了一起,将六岁那年夏天发生的一幕完整地呈现在大脑里。

“肖坤,你在干吗?”胸前挂着围裙的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发现肖坤正用剪刀去剪一张彩纸。

“妈妈。”肖坤记得当年自己应该是这样说的,“今天幼儿园阿姨教我们裁纸,我想用它剪一朵小花。”

“是吗?”妈妈颇有兴致地走过来,但当她看到肖坤手里的彩纸时脸色顿时变了,她一把夺过彩纸,压抑着愤怒说,“儿子,这张纸是不能剪的,一会儿妈妈再给你找一张。”

“为什么不能剪啊?”年幼的肖坤委屈地看着妈妈。

妈妈拍着他的小脑瓜,柔声说:“这是妈妈在学校的游泳比赛中获得的奖状,有纪念意义哦,所以不能剪。”

肖坤深呼吸了几口气,再次看向遗像里的妈妈,暗自思忖:“妈妈曾在音乐学院的游泳比赛中获奖,即使是真的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也绝不可能轻易就被淹死吧?”

一个符合逻辑却又可怖的答案从心底涌出,他的心脏仿佛瞬间就被这个答案击碎了。他按着胸口僵立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过了许久,他的嘴唇才微微颤了颤——妈妈是被人杀死的!

3、博康集团

次日上午九点半,京海市的天空阴云密布,似乎用不了多久一场暴雨就会降临。阴沉的天气并没有一扫持续多日的高温,反而使空气变得更加闷热难耐。

京海市某区公安局,丁剑和陆斌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这是什么鬼天气!”陆斌抹掉脸上的汗水,侧头看着与他并肩前行的丁剑,“快到2012了,近些年又总是发生各种天灾,该不会真的存在世界末日吧?”

“什么?”丁剑正在思考稍后见到博康生物制药集团的负责人后如何询问,他的思绪被陆斌打断,“你刚才说2012?”

“对啊,你觉得可信吗?”

“那只是古代玛雅人的预言而已,不足为信。”丁剑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道,“你别总是关心世界末日,把注意力转移到侦破案子上。”

陆斌吐了吐舌头,点头称是。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警车旁。丁剑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看到陆斌上车后,他发动引擎,汽车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警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缓慢前行,两侧是几乎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丁剑恍然觉得像是驶进了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车窗开着,令人烦躁的城市噪音充斥耳鼓,闷热的空气里不断扩散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丁剑关上车窗,打开空调,心中感慨:“如果此刻真的在原始丛林该有多好啊!”

警车驶到电视大厦附近的交通岗时,红灯亮了。丁剑停车,望向电视大厦,大屏幕里正在重播最近很受关注的电视选秀节目——“琴乐飞扬”。巧合的是,他恰好看到表弟肖坤弹奏钢琴的画面。

“丁队,你快看,‘阳光’出现了。”陆斌兴奋地喊道。

“阳光?”丁剑发现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哪有什么阳光?你小子说什么胡话——”

“不,我指的是他。”陆斌打断他的话,快速指向大屏幕,“那就是‘阳光’,他本名叫肖坤,具备极高的钢琴演奏天赋,我可是他的铁杆儿‘粉丝’!”

“哦?”丁剑平时根本不看这类选秀节目,听到表弟的绰号后不禁问道,“为什么叫他‘阳光’呢?”

“他外在的气质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温暖,所以我们‘粉丝’都亲切地称他‘阳光’。”

“嗯,名副其实。”丁剑觉得表弟的外貌的确给人阳光般的温暖,但他回想起这几年表弟经受的磨难,不禁感慨道,“哎!这些年真是苦了他了,他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才会有今天。”

“哦?”陆斌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丁队,你认识‘阳光’?”

“我……”丁剑忽然想到,如果告诉他“阳光”就是自己的表弟,他一定会让我帮他索要签名或合影,单是想想都觉得麻烦,就故意开了个玩笑转移话题,“我倒是认识月光。”

“月光?”陆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哪有什么月光啊。”

这时,绿灯亮了,警车驶过电视大厦。

丁剑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斌,他还在向后张望,想必是对表弟的演奏意犹未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喜欢那些浮躁的东西。”丁剑说了一句。

陆斌连忙转过身,辩解说:“丁队,这次你可错怪我了,我正在想案子呢。”

“是吗?”丁剑专注地开着车,“那就说说你对这起案子的见解。”

“我总觉得麦娅有可能是因情而死。”

“你的意思是情杀?”

“对。”虽然坐在空调车里,但陆斌仍觉得有些热,他一边将胸前制服的纽扣解开,一边分析说,“麦娅被杀的前一夜还与陌生男子发生过一夜情行为,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之前与多少人发生过这种恶俗的行为?”

“那是她个人作风问题,似乎与本案无关吧。”

“如果麦娅有男朋友呢?”

丁剑怔了怔,问:“什么意思?”

“假设麦娅有男朋友,她男朋友能忍受她这种背叛的行为吗?”陆斌顿了顿,解释说,“如果麦娅有男朋友,他一定被这种背叛的行为折磨得痛苦不堪,长此以往,必定会出现两种极端:要么心灰意冷,彻底分手;要么由爱生恨,滋生出邪恶的念头,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

“照你这么说,如果麦娅有男朋友,那么,她男朋友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没错,我认为有必要查一查麦娅的感情史。”

“嗯。”虽然丁剑认为麦娅的死绝不会是情杀这么简单,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好,我们就把这点也当成一条线索来调查。”

“对了,还有一点很可疑。”陆斌听到上司认可的话,忍不住满足地笑了笑,他甚至觉得自己对情感分析的细腻程度,远远超过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著名女侦探马普尔,“那个酒吧的服务生也有点问题。”

“你是说方天宝?”丁剑断定凶杀案一定与方天宝无关,不由得疑惑道,“方天宝有什么问题?”

“方天宝曾说,麦娅醉酒后与他发生了一夜情,对吧?”

“没错。”

“可是尸检结果显示,麦娅体内酒精含量很低。”

“咳!”丁剑有些泄气,“都过去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体内的酒精含量会随着新陈代谢逐渐降低的。”

“这我知道,但也不能排除麦娅其实只喝了很少的酒。”陆斌顿了顿,反问道,“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么二十个小时内,尸体里也一样可以检测到微量的酒精,对吧?”

“对啊……”丁剑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麦娅其实根本就没喝醉?”

“对。如果我以上分析正确,那就说明方天宝在说谎,所以他提供的‘姐’字就没有调查的必要了。”

丁剑双眉紧锁,反复思量着昨天与方天宝的对话,以及他当时的表情举止。过了良久,他才吁出一口气,下结论道:“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方天宝没有说谎。”

陆斌还想辩解几句,但却想不出强有力的辩词,他只好点点头:“希望不是他作案。”

其实,丁剑对方天宝所言深信不疑,他甚至认为“姐”字就是侦破此案最重要的突破口之一,但他隐隐觉得“姐”字绝非字面理解的那么简单,似乎还隐藏着某种特别的含义。

“姐”字究竟隐藏着什么含义呢?

就在丁剑猜测“姐”字的含义时,警车抵达了目的地——博康生物制药集团。

博康生物制药集团的总部是一座银白色的高层建筑,从旋转门进去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二人刚走进大厅,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就走了过来。丁剑拿出警官证,说明来意后,保安引领他们来到前台。

前台有三名身穿职业装、容貌端庄的年轻女孩,保安与其中一个说了几句后,那个女孩点点头,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内线。大约半分钟后,她放下电话,对丁剑说:“请二位警官到13f的会客室等待,我们老总稍后就到。”

丁剑点点头,与陆斌并肩向电梯走去。

陆斌环视着宽敞洁净的走廊,看到附近没人,他终于忍不住说道:“啧啧,大公司就是不一样,真气派啊!”

丁剑侧头看到他一脸羡慕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怎么?你小子想跳槽不成?”

“我哪敢啊!”陆斌叹了口气,“我们警局的办公楼要是能像这样该多好啊!”

“你小子别总是发牢骚。”丁剑一把将他推进电梯,当电梯升起后叮嘱说,“一会儿见到公司负责人后,由我来发问,你负责记录。”

会客室位于电梯左侧十步左右,门敞开着,二人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丁剑环视了一周,房间宽敞明亮,装修精良,无处不彰显着公司雄厚的经济实力。

几分钟后,走廊内传来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很快,会客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走过来,与他们依次握手后,自我介绍说,“我是仲继伟,是公司的副总。”

“在仲总百忙中前来打扰,真是抱歉。”丁剑面带歉意地打量着他,觉得此人的确具备老总的气质。

“二位快请坐。”仲继伟指了指沙发。当两位警察坐下后,仲继伟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我听前台说了,二位警官是为了麦娅的案子而来。”

“是的。”丁剑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斌,示意他做好记录。

“不知案件调查得怎样了?”仲继伟靠在沙发上,面露忧伤的表情,“二位有所不知,我是看着麦娅这孩子从小长大的,万万没想到她那么年轻就……哎……”说到动情处,他眼眶有些红了。

“请您节哀!我们警方已立案侦查,一定会竭尽全力侦破此案。”从他忧伤的话语中丁剑听出来,他与麦娅的家族关系很密切。丁剑看着他,直接切入主题,“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件事。”

仲继伟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力配合。”

丁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公司是否曾定制过刻有‘博康生物制药’字样的水果刀?”

“好像是去年春天定制过吧。”仲继伟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说,“没错,就是去年春天。”

仲继伟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问道:“水果刀就是凶器吗?”

丁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问:“公司给哪些员工定制了水果刀?”

“应该每位员工都定制了。”仲继伟停顿了一下,补充说,“我们公司对员工向来体贴入微,去年公司春游时,为了让员工们方便切割食物,所以给大家都定制了水果刀。”

“所有水果刀都是同样款式的吗?”

“对,都是从同一个厂家定制的。而且为了留作纪念,麦总还特意要求刻上‘博康生物制药’的字样。”

丁剑觉得事情麻烦了,这么大的公司最起码也有上千名员工,倘若逐一调查,就好比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不过,他对此也早有预料,因为凶手绝不可能愚蠢到在凶器上就暴露了身份。

“警察同志,有什么不对吗?”仲继伟发现他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哦,没什么。”丁剑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稍稍沉思了一下后,问,“麦娅有没有姐姐?”

“没有,她是麦总的独生女。”仲继伟干脆地答道。

“那么,她有没有表姐呢?”

“表姐?”仲继伟怔了一下,他的表情像是在说难道警察怀疑是麦娅的表姐行凶?

“你别多想。”丁剑看着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仲继伟将滑下来的眼镜框向上推了推,“麦娅确实有一个表姐,不过……”他看着丁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丁剑没想到麦娅果真有一个表姐,不由得心中掠过一丝兴奋,他仿佛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不过,她表姐好像几个月前就去了美国。”仲继伟又摇摇头,“这只是我听说的,不一定准确,你们应该去找麦总核实一下。”

“麦总在公司吗?”

“不,他在医院。”仲继伟沉重地叹了口气,解释说,“独生女突然遇害对麦总打击很大。今天清晨,他由于悲痛过度导致心脏病突发,正在医院治疗。”

“哪家医院?”

“是我们公司下属的博康医院,在向阳区……”

“我知道,在向阳区的红旗路。”丁剑打断他的话,从沙发上起身。博康医院在京海市可谓鼎鼎大名,不仅医生的医术高明,而且还经常开展各种公益医疗活动,在社会上有极好的口碑。

他们与仲继伟辞别,走出了会客室。

4、协议

三天后的下午,京海市某中学。

校园上空几乎看不到一丝云彩,太阳肆无忌惮地辐射出灼热的光,像火一样烘烤着大地。

“该死的天气!想把人烤成肉饼吗!”沈小婉暗暗咒骂了一句,她撑起粉红色的遮阳伞,一边走进校园,一边向四周环视着。

偌大的校园内看不到一个学生,只有几十米外的小花园里零星地站着几个男教工,像是在给花池浇水。她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两点十分,此刻正是上课时间,难怪校园里看不到学生。

沈小婉报名参加“琴乐飞扬”比赛后请过一个月长假,今天假期即将结束,她这次来学校的目的就是找校长续假。她曾考虑过是否辞去工作专职搞音乐,但经过反复思量,她认为至少要等到签约一个有实力的娱乐公司,拿到一笔不菲的签约金后再辞职也不迟。

其实,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如果没有固定的薪水入账,她就无法支付日常生活开支。一旦生活没有了保障,其他一切都成了空谈。

“校长会允许我继续参加比赛吗?如果她不同意我续假,我该怎样说服她呢?”

沈小婉一面思考着见到校长后该如何说服她,一面走进了教学楼。国内的中学与高校不同,校领导和教师一般没有单独的办公楼,办公室会设在教学楼内,而校长办公室就在教学楼的四层。

沈小婉登上楼梯,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外。门虚掩着,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略显沙哑的女音从门缝间传出。

沈小婉走进去,看到女校长正伏案工作,便轻声说:“打扰了,校长,我找您有事。”

听到声音后,女校长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小婉,她严肃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哦,是小婉回来了啊!”

沈小婉愣了一下,因为校长从不这样称呼她,一般都是称呼沈老师,或直呼其名。

“小婉,来,快坐下。”女校长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起身,面带微笑地指着对面的沙发。

沈小婉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不用,我站着说就行。”

但女校长却走了过来,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长问短。当然,女校长问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她晋级“琴乐飞扬”全国总决赛的事。

女校长的举动完全出乎她预料,但她也能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不禁暗喜:“看来无需我多费唇舌,校长就会非常爽快地准假。”

正如沈小婉猜测的那样,当她说出来意后,女校长非常爽快地准假了。她和校长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辞别,离开了校长室。

穿过走廊,走下台阶时,她忍不住兴奋地笑了,脑海里又浮现出辞别时的情景。

女校长拍着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学校这边已经找了老师帮你代课,你要全身心投入比赛,争取获得全国冠军,为学校增光添彩。”之后,女校长又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获得冠军,学校以你为荣!”

就在沈小婉满足地回忆时,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连忙掏出来,看到是仲思杰打来的,一股甜蜜的暖流顿时从心里涌出。

“你在哪儿?”电话接通,仲思杰的声音钻入耳鼓。

她能想象到那张忧郁的脸庞,不禁心跳有些加快:“我在学校。”

“哦,那你等着,我这就开车去接你。”电话那端传来发动引擎的声音。

沈小婉听出他的声音有些着急,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视台刚刚打来电话,说是让我们去签一个重要的协议。”他顿了顿,反问道,“工作人员没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啊。”沈小婉走出了教学楼,“知道是签什么协议吗?该不会是和娱乐公司签约吧?”想到这点,她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就连遮阳伞也忘记了撑开。

“工作人员没说。”仲思杰的语气非但听不出一丝兴奋,反而有些沉重,“希望是和娱乐公司签约吧。”

挂断电话后,沈小婉想,也许他还在为麦娅的死而感到悲痛吧。

灼热的阳光照射到她身上,脸颊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感,她这才想起遮阳伞,连忙撑起来,沿着校园的甬道向外走去。

5、他是谁?

同一时刻。

京海市电视大厦的某间琴房里。

肖坤走进琴房,他四下环视了一周,琴房里空无一人。于是,他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准备练习参赛曲目。当他低下头盯着黑白琴键时,眼前却忽然浮现出小时候妈妈指导自己弹琴的画面。

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那个可怕的答案再次从心底涌出——妈妈是被人杀死的!

蓦地,那些永生难忘的沉痛往事如飓风般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险些从高椅子上摔下来。

他连忙伸手扶住钢琴,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这两天一直困扰他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妈妈死的那年已经疯了,有谁会残忍地杀死一个疯子呢?但是凶手行凶肯定是有某种目的,那么,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

肖坤回忆起二十年前发生的一幕。那天中午妈妈指导他练琴时,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妈妈接完电话返回琴房后脸色极差,像是遭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似的。

毫无疑问,那个打电话的人一定告诉了妈妈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妈妈接完电话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家。

肖坤双眉紧锁,暗自思忖:“莫非,那个人告诉了妈妈某个重大秘密?而妈妈就是因为那个秘密引来了杀身之祸?”

“可是,妈妈为什么突然失踪了三天?这三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妈妈回家后就变成了疯子?”

想到这些,肖坤的后背一阵发凉,因为他心中恍然掠过一个可怖的念头:“妈妈会不会是在故意装疯?她想用装疯来骗过追杀者,但最终还是不幸被杀害了!”

肖坤僵坐在椅子上,心脏快频率地跳动着,一股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他无暇去抹掉脸上的汗水,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黑白琴键。

“那三年中,妈妈真的一直在装疯吗?”

肖坤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宁愿相信妈妈真的疯了,而不是装疯!因为那三年中,妈妈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妈妈每天都衣衫褴褛,吃饭时甚至连筷子都不用,脏兮兮的手抓起饭菜就往嘴里塞。而且每天早上起来,妈妈都会对着他和爸爸傻笑……

他眼眶里有种苦涩的液体在慢慢凝聚,最终滑了出来,沿着脸颊向下滚落。

“妈妈……”

肖坤哽咽着喊了出来,悲痛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滴落在琴键上,又快速滑到琴键的缝隙里。

不知过了多久,肖坤才渐渐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衣角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宣泄般舞动起来。

徐缓而又充满忧伤的旋律幽幽地飘出,轻柔地漫满整个琴房,仿佛每一个音符都代表着对故去母亲的思念。

节奏忽而又变得轻快有力,旋律也变得优美动听了,仿佛在诉说着童年时那些有关妈妈的美好回忆。

突然,节奏变得更加快速了,旋律也如同急风暴雨一般狂躁,令人震撼的琴音在房间里回荡,反复冲击着耳膜,仿佛宣泄着对杀害妈妈的凶手的愤懑之情!

当一曲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弹罢,他仿佛将心中的愤怒和怨恨宣泄了大半,身体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掌声。

肖坤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却看到了高中同学吴骏。三天前,吴骏通过观众的短信投票成功“复活”了,并与肖坤一同在两天前来到了京海市。

此刻,吴骏正站在门前,他一边鼓掌,一边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肖坤,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真棒!弹得太棒了!我完全沉浸在你所弹奏的《月光奏鸣曲》中,仿佛被带进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太令人震撼了!即便是贝多芬转世,恐怕也未必能弹奏出如此恢弘的气势!”

“你言重了,我若是能有贝多芬一半的才华就知足了。”肖坤听得出他这句话是由心而发,“不过,还是谢谢你能这样说。”

“老同学,这次‘琴乐飞扬’比赛的全国冠军一定非你莫属。”吴骏一面恭维地说,一面伸出右手挑起了大拇指。

“那倒未必。大家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而且临场发挥至关重要,说不定最终的冠军是你呢!”肖坤最近发现,自从吴骏成功复活后,他看自己时的眼神似乎变得友善了许多,仿佛对自己不再心存嫉妒,也完全没有了敌意。

“我?”吴骏自嘲地笑了笑,“我进入总决赛只是运气使然罢了!如果论钢琴演奏的天赋,我恐怕比你还差一大截呢!”

肖坤对他的话感到很意外,因为吴骏以前是一个相当自负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