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四四和十四之间的争夺开始日益激化,十四从原来八阿哥背后开始正式登上争夺诸位的舞台。
“墨寒,你进宫快有十年了吧?”康熙放下手中的笔,问我。
“回皇上的话,过了年就刚好第十个年头。”我把参茶端过去,放在案上,一看,康熙正在画圆规的图样。没错,就是现在用来画圆的那个简单的小东西。中国第一个圆规的制作者就是我眼前的这个康熙帝。
“按宫里的规矩,你早就过了出宫的年纪了,是朕想多留你几年,才一留留到了今日。”康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低头喝了一口茶,“这茶里有股菊花香,微甜,有参的味道倒是没有了参的苦感。”
“回皇上,墨寒问过太医,加了杭白菊去火,又略加了些冰糖。皇上每日操劳已是很辛苦了,奴婢想给皇上喝一点甜的。”我心里琢磨着康熙是要说给我指婚了吧,会是谁呢?四四?十四?还是其他人?结婚都不知道要嫁给谁,心里除了忐忑还有深深的恐惧。
“朕给你指门婚事,你可有中意的人?”康熙这么问我,我有点出乎意料又有点松口气的感觉,至少皇上还没有确定要把我指给谁。
“奴婢……不知道,奴婢愿意伺候皇上。”这话是有点口是心非的,因为我一直都胆战心惊的在宫里待着,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康熙笑了:“也是个慧质兰心的孩子。朕总不能一直留着你,误了你的终身。朕先让你考虑着,下次再回答朕。”康熙说的这个“也是”,那么还有一个是说四四的嫡福晋那拉氏吗?难道真的是四四?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怅惘,端起康熙喝完的茶盅退了出去。
会是谁,皇上再问我时我要怎么说?四四,是我没有到这里来就喜欢的,这些年相处的情意……四四给的感情内敛而霸气,让我面对他时心里止不住要战栗;四四是要当皇帝的,我头脑中将这些年宫里的女人过了一遍:明霞、英华、玉悦、良妃甚至瑛琪……我从心里害怕这个紫禁城,紫禁城里有多少冤魂野鬼……还有八阿哥、八福晋、甚至九阿哥、九福晋的惨事,我是那么的不愿意在宫里以自己的眼睛见证历史!那么十四,从开始我见面就看他不顺眼,到他教我骑马,还有他平时貌似玩世不恭的点点滴滴关心爱护……十四给我的感情直接又狂放,他说“我喜欢你”时让我情迷和震撼……我……
我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的感情,已经同时喜欢上了他们两个,我要怎么办?
我一直坐在院里的小石桌旁边,眼睛直瞪瞪的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十四来到我面前,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有反应,大声说:“想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见是十四,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赏花。”
“赏花?”十四回头看看院里光秃秃的树干,“你眼里开花啦?莫不是生病了?”伸手就来探我的额头。我躲开他的手问他今天一个人来找我什么事。
“皇阿玛跟你说了指婚的事情了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是十四么,不是四四啊?
“你怎么不高兴了?我跟皇阿玛要了你。我那时就要过你,皇阿玛的意思要留你几年……不过,好像四哥也要过你。”十四闲闲的说,仿佛他稳操胜卷。突然他握住我的手,眼眸中烁烁闪耀着光芒逼得我不得不移开目光:“你要想好。跟皇阿玛回了话就不能反悔的了……你想要的,别人不能给,我可以!”
我想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怎么……一时间心头很乱,赶忙找了个茬,甩开他:“让人见到不好。”
十四哈哈笑出来:“见到才好呢,最好有人去告诉皇阿玛,就省事了。”
几天里,我都忐忑不安的给康熙奉茶,生怕他问起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然而康熙却是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墨寒姑娘,德娘娘请你过去一趟。”佳兰一路小跑着来叫我。德娘娘宫里的宫女已经换过了,原先的人除了雅菊和茵蓉两个女官还在,其他的都换了新人,佳兰是今年才进宫的。“娘娘说了,请姑娘这就随我去。”
“好。”我拎起裙子跟她往德妃宫里去,想问她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又一想,她要是知道早就说了,就说了些日常在宫里要仔细着什么,德娘娘喜欢什么给她。她满心欢喜的谢过,我们也就到了德妃寝宫。
“娘娘吉祥。”我给德妃行了礼。
“起来吧,赐坐。”德妃细声慢语,抬了抬手,茵蓉就端了个小凳子给我,我便挨着德妃脚边坐了下来。
“还不知道今天把你叫来什么事吧?皇上跟我说,你是我选去皇上那儿的,要我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怕你姑娘家不好意思跟他说。”德妃柔柔的笑着,“皇上会这样照顾你的感受,倒是把你当成自己的格格了。”
我一下子气血往脸上涌,脑子里飞快的想:天啊,终于问了,我要怎么说?四四还是十四?我怎么不是双胞胎呢?四四……将来会因为了年羹尧的关系一度几乎专宠了年贵妃,到那时候我在哪里,死了吗?我打了一个冷颤,还是十四好些,尽管也是个小老婆,大不了院门一关不跟其他人说话……
“跟我这儿,不用害羞的。”德妃一直看着我,看的我脸上更是火热。
我心一横,就说:“奴婢喜欢十四阿哥。”话说出口,我觉得大有不妥,怎么说的那么直接啊?
德妃倒是笑了:“到底是草原出来的女儿,爽爽落落的。”
我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来,四四会当皇帝,十四到时候会比较惨……我看德妃此时心情大好的样子,就壮着胆子说:“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说吧。”
“奴婢想……出宫去四阿哥府上。”
“嗯?”德妃撇了我一眼,有些不满有些疑惑。是啊,既然我说了喜欢十四,再跟四四有什么扯不清的,就不合礼数,弄不好三尺白绫也是有可能的。两个都是她的儿子,她自然是要管的。
“娘娘容禀,奴婢是从四阿哥府上出来的。当年奴婢双亲皆故,蒙四阿哥和四福晋照拂,才有奴婢的今天,否则早就成了孤魂野鬼。说句不顾身份的话,那拉氏福晋和钮钴録氏福晋待奴婢就像亲妹妹一般,这份恩情,奴婢恐怕无以回报,所以是无论如何也要去感谢她们的。”我一口气说出来,看了一眼德妃,德妃脸色已经缓和过来了,就说明有戏。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也挺用心。好了,你先回去,容我跟皇上说说再看。”
“谢娘娘恩典。”
我一人走出德妃寝宫,雅菊从后面追上我,不由分说的给了我一个大耳光。我本来就满腹心事神情恍惚的,给她这么一巴掌挥过来,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站稳就跌坐地上了。
“贱人!你装柔弱给谁看?我告诉你现在周围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雅菊一反平常德妃面前温婉的样子,恶狠狠的:“刚刚进宫的时候,你一声不吭的,我倒以为全不像十四阿哥说的那样活泼玲珑能歌善舞。原来竟是深藏心计要骗了皇上娘娘,背地里勾引阿哥!”
我被她骂的莫名其妙,也不明白她今天反应怎么这么激烈,想站起来,雅菊又紧逼在我身前,就只好听她往下说。
“你不要以为娘娘今天问了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难道还能指你一个福晋不成?哼!你可知道,十四阿哥早些年就说要跟娘娘要了我去。”雅菊竟伸手抓起我的旗围,在我脸上拂了拂。
我木然,一个阿哥要几个女人还不都是几句话的事情,我实在不想跟她争论什么:“哦,那就祝愿你早日得偿所愿。”
“你……”雅菊脸蹭一下通红,“你很大方?十四阿哥跟我早就有过肌肤之亲,那时十四阿哥才十三岁还住在宫里……”
雅菊是在向我宣称她是十四的第一个女人吗?我“轰”的一下头大,我明明知道皇子会有很多女人的事情是很正常的,正常到就像要吃饭睡觉一样,也明明认为自己没有那么的爱着十四,但心里还是像被匕首戳了一样,要是可以像紫霞仙子那样钻进去看看,我的心一定是哗哗流着瀑布的,只不过那瀑布的水是猩红色的罢了。
雅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相信就将她与十四如何抚摸如何……仔细说给我听。我心里在狂喊“够了,我不要听”,嘴里却出不了任何声音。
“住口!”身后德妃一声怒斥。
我一惊,忙转身趴跪地上:“娘娘吉祥。”我进宫十年来见过的德妃都是雍容的,没有见她真正发过脾气,现在这副怒颜跟四四怒气的时候真是很像,应该说四四是遗传了额娘吧。
“茵蓉,去扶墨寒起来。”德妃语气不减凌厉,“雅菊,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大放污秽不堪之厥辞,实在有负我多年对你的期望。念在你自幼就进宫服侍于我,本宫罔开一面,留你个全尸。来人,将雅菊拉出去,仗毙。你们几个都去看着。”
我刚站起来,一听“仗毙”顿时腿一软,身子就往下沉,好在有茵蓉及时拉住我,我感激的对她笑了笑。就对德妃福了一福:“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回乾清宫了。”
“嗯。去吧。刚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谢娘娘关心。”
下午,我拿着扫帚想扫扫院子,看见十四急急的跑进来,我一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墨儿,墨儿,你开开门,你听我跟你说。”十四把门拍的直摇,我用后背抵住门想不出要跟他说什么。
“墨儿,你不要这样,我那时还小……你开门,听我跟你好好解释。”
“你回去,没事,没什么,不想说话,过两天就好,你回,不要再敲了。”我语无伦次的隔着门板跟十四说了这么些字。从门缝里看到十四一脸无奈着急的走了,我心头又是一痛,半晌之后,我见没有动静就打开了门,这一开门又看见四四朝着这边过来了。我“砰”的又把门关上。
“寒儿,开门,你怎么了?”四四压低了声音,轻轻扣了几下门。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说:“没什么。只是我今天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说,如此而已。”
四四沉默了一会:“那我就先出宫了,你不要多想,回到我身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愣住了,回到他身边?什么回到他身边?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脑子一点也不好使,没想明白四四的话,就听见喜月在院里叫我:“墨寒姐姐,你在房里吗?李总管叫你去,说是万岁爷找你。”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原来是康熙恩准了我前往四四府上的请求,而且还特别恩准可以多住两天。我叩谢了隆恩,一个人又回到房里,打开柜锁,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锦盒,它跟其他在柜中的锦盒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稍微小一点。我捧在怀里轻轻的摩挲,又小心翼翼的打开小锁。锦盒里面铺垫着折叠整齐的我的现代衣服,衣服上放着手机,衣服里面裹着雍亲王府的那张平面图,还有大大小小的盒子和荷包——都是四四他们送我的礼物。时间真是白驹过隙,我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年了,就是在现代也当婚当嫁了,而我竟也恍惚间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梦。
趁着夜色,我将衣服手机和平面图带至合适的地方烧尽,我本是一心想着要回去,可如今我知道就算能有回去的方法,我也已经割舍不下这里的一切。至于那张图,我是万万不能带进十四府中的,不是怕十四生疑,是怕万一……对四四不利!我心里感叹,原来画有东书院详图的雍和宫平面图是被我烧掉的,真是对不起后世研究古建筑的人们。
东书院——这个我已经熟悉的有如自己家一样的地方。那间我住过的屋子,竟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我穿过的旗服还都挂在衣架上,当年弹过的古筝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屋里干干净净没有灰尘,像是我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恍然看见十年前的我在屋里和祥璞嬉笑,和十三聊天,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那么真切。
书房中,我用过的小书桌还在原地放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十三凑在我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在四哥书房里读书写字的唯一一个女子。”
十年如梦。我泪眼婆娑。
书房里除了四四还有一个不像是官员的人,我不认识。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应该赶紧离开,也不知为什么我竟站在门外静静的端详起四四来,四四还是表情清清淡淡的,跳动的烛火印在他脸上,让我如梦般看见四四竟有些丝丝喜悦,缕缕柔情在眼眸中流转。
“什么人?!”四四一声呼喝。
我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站在厅里,“王爷吉祥!”猛然远远看见一张写满字的纸搁在四四的手边,那是……我一下子眩晕,那是十年前我那张写满了的“在乎”。当日我只是一时玩心起,怎料到被四四捡到又被他收了十年之久!并且还不在意别人看到的就放在手边。我心中揪起来,很痛很痛……
“大胆……”四四见是我,微微吃了一惊,对旁边的那个男子说:“今日你先退下吧。”
“戴铎先行告退。”那男子一面躬身行礼一面退了出去。
戴铎?好熟悉的名字,我竟然可以见到戴铎,就是那个给四四出谋划策的戴铎吗?那个建议四四“孝敬皇父,亲近兄弟,远离朝政”韬光养晦,暗中培养实力和势力的戴铎?
四四正在他通往帝王之位的路上前进着,一刻也不曾停息,也不会为了什么而停止脚步。
四四离开书桌,在厅中的湘妃榻上坐下。
“四四……我今天来是想……”我实在不敢面对现在的这个四四,皇上指婚我和十四,我不敢想象四四会……但是我自己选择要来,就又无处可逃。
“是特意回来看看的,额娘已经跟我说了。其实何必多此一举,皇阿玛明天就指婚了。来,过来。”四四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
什么?四四还不知道明天指婚的是谁?为什么?啊……我脑中一片混乱,手指变得冰凉而麻木。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再也不能呼吸一般的贪婪。
“寒儿,你还记得那年你独自跑出去看庙会迷路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四四柔柔的看着我,“我说要带你看上元灯节。这些年都耽搁了,但今后就有机会兑现给你了。”
上元灯节?我费力想了想才想起那是我快睡着时候听见的,还以为是做梦,早就忘了。没想四四还记在心里。我眼泪不住想往外涌,但是……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管怎样,该说的仍然一定要说。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好,你说。”四四很温和。
我啪的跪了下去:“我想求你,将来你当了皇帝,可不可以念在十四阿哥是你同母的亲弟弟,无论怎样都不要杀他?”
“你……到现在还想着十四弟……”四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当皇帝?”
“……”我捏着手中的丝帕使劲的绕啊绕啊,我总不能告诉你,我知道清史上写着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驾崩,雍亲王登基为雍正帝这件事情吧?
“总之……我就是觉得……觉得你比较适合当皇帝。”我尽量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后背却冷汗像虫子般往下爬,“你胸怀天下万民,处事又谨慎果断,所以我觉得你适合当皇帝啊。”
“我答应你不杀十四弟。”四四不再发问。
我不敢想以后四四得知指婚的是我和胤祯以后,他会怎样;也不知道他将来登基会不会守今天的诺言。我又笑自己愚蠢,历史上清楚的记载着十四阿哥后来也活着只是被幽禁而已。不过现在,现在我想要做的就是抱四四。我不顾规矩不顾身份不顾礼数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又被他反手紧紧抱住,“寒儿……”
“谢谢你,四四!我也替胤祯谢谢你!”
他神色黯淡下来,也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如果是十四弟做了皇帝,你也会这样求他吗……为了我?”
“会的!”我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 * *
“博尔济吉特氏墨寒秀外慧中,与十四子胤祯年纪相当。朕今日指婚博尔济吉特墨寒于十四子胤祯为侧福晋。择吉时完婚。”在德妃宫里,康熙当着四四、十四和我,还有众宫人,把我指给了十四。
“谢皇上隆恩。”我只顾跪着趴着,不敢抬起头来也不敢东张西望,却也觉得背后有一束目光刺得我全身发寒。一旁十四喜上眉梢的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皇上,臣妾已经差人算过了,新年的大年初二便是大吉。”德妃看上去也很高兴,“茵蓉,去,把东西拿来。”
“这支步摇据说是唐玄宗命人从丽水取了上等的镇库紫磨金琢成赐赠杨贵妃的。”德妃把步摇拿起来交给十四,一支步摇就由十四插在了我的头发里。步摇是一种跟簪子差不多的古代女性饰品,只是一般只有身份高贵的女性才能使用步摇。
“还有这个。”德妃说着,茵蓉又打开了一个大的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镶玉如意锁片,玉中央还有一颗滚圆滚圆的东珠——金玉良缘?
“谢娘娘赏赐。”我心里直发虚,十四却开心的很,小声跟我说:“呵呵,该改口叫额娘了。这对如意锁是我特意跟额娘要的,四哥和四嫂成婚的时候,额娘也给了他们一对一模一样的,只是没有那两颗东珠。”
* * *
“为什么?”冬日里阳光下,四四被拉长了的身影在长长的甬道里显得那样的伤痛和……孤寂。
我无法面对四四置疑的目光,两个人,无论谁受伤害,我都不忍,然而……我缓缓的轻声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四四接过去念道。
我低下头,觉得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够听到,但又肯定四四一定能听到:“倾城与倾国,倾的……不过是一个人。”
四四一把拉住我的手,他的疼痛和情感由冰凉的指尖握力传入我的肌肤、骨髓、血液和心念。“一个人?为什么是十四弟?不是我?不是我?”
“……”我实在无言以对,不敢看他。
四四突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和十四弟中有一个人要死,那你……”
“他活着。”我打断他,骤然抬起头,直视着他清冷而深邃的眼睛,“我跟你一起死!”
四四震惊的看向我的眼睛,他显然没有想过我会答的如此绝决。是啊,我也没有想过我可以这样不畏惧死亡。我曾长时间徘徊在他们给予我的感情之间,除了自己无法选择,还有就是畏惧皇权畏惧死亡。而现在我有了决定,我要尽我的能力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尽管这个想法似乎很可笑!我想此时我眼中一定是从没有过的坚定、释然和温暖。
我感觉晦涩的心门打开了,阳光照射进来。
<font face=华文行楷>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锦瑟•李商隐•唐</font>
第四卷 十四贝子府
闹新房的人声慢慢淡去,胤祯还在外面应酬,他今晚为我挡了不少酒。我顶着盖头和胤祯给四四敬酒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我正出神想着,有人推门进来,我轻轻撩起盖头向外厅看去,是我初进宫时教我规矩的云嬷嬷,看来德妃还真不是一般的疼爱胤祯。
“嬷嬷吉祥。”我坐在床边欠了一下身子,头上身上似有几十斤重的行头,很累。
“哎呀,你现在是福晋了,不能再给奴婢行礼了。”云嬷嬷还是那么慈祥和蔼的样子,她走过来凑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些话,说得我眼发直脸发烫。她看了我一眼,慈爱的笑着:“不要怕,女人都要走这一遭的。奴婢是看着十四阿哥长大的,从来就没有见他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娘娘也疼你,娘娘说了,你父母早丧,她现在就是你的额娘,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娘娘无妨。”云嬷嬷又冲着外面招了招手,四个小宫女端了四个托盘进来,云嬷嬷让她们放下就跟着宫女退了出去,临关上门还笑着说:“早生贵子!”
胤祯终于来了。新房里红烛跳动,映着他的脸红彤彤的,他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我嗅了嗅,他喝了不少酒,可现在身上没有什么酒气反倒有一股清淡的熏香味道——他特地沐浴了才进来的吗?我心里不免颇为感动,胤祯这样一个皇子,能做到如此的细心,实为难能可贵!
他解了新衣挂在屏风上,过来一手抱着我一手将我身上繁复的行头扯下扔在地上,慢慢在我身上游走解开我的衣扣,吻雨点似的密密印在我颈上背上,不一会儿他轻轻拉开抹胸,贴了上来。与他肌肤相触的一霎那,我想起了他和雅菊的肌肤之亲,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舒服,不由自主的推了他一下。
胤祯全身一震,本来在我身上游走的那只手也抱住了我,他伏到我耳边轻轻的呼气:“墨儿不要怕,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了。”
“呃……是,是你的了。”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呵……我再留在宫里就要从墨寒姑娘变成墨寒姑姑了。
胤祯没有抬头,继续伏在我耳边说:“我好怕,最先知道四哥喜欢你,再开始怕你和十三哥有感情,后来怕皇阿玛会干脆把你留下伺候了,再后来又怕你会选择跟了四哥……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墨儿……”
“呼……”我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看着这个不熟悉的地方,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昨天的熙熙攘攘,繁多的宫廷婚礼礼节,从宫里到十四贝子府,给一堆人请安捧茶……而现在终于……我成为了胤祯的侧福晋——小老婆。
早晨迷迷糊糊中听见胤祯说他先上朝去了,让我多睡一会。自己也隐约记得一点当时的情景,紧紧捏着他的衣袖,嘴里含糊的念着“祯……”胤祯好像有点喜色的“嗯”了一声,轻轻在我额上印了一点吻,说:“你再这么捏着,我就走不了了,呃……还想吗?”……我不由的脸红了一下又狠狠的咬了咬牙齿。
“主子是不是醒了,奴婢伺候更衣……”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你进来吧。”我起身,自己拿衣服穿,“更衣就不用了,准备热水让我沐浴吧。”
小丫头扑通跪下了,趴在地上:“奴婢该死。”
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哦……我笑了:“起来吧,我自己更衣习惯了,别人帮着穿反而不自在,跟你没有关系。快起来吧。”
看着她抖抖嗦嗦的小身子,我也像小燕子那样抱怨起皇室规矩了,动不动就跪。“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主子的话,奴婢前几天才进府才学了规矩,在家的时候,没,没有名字。”小丫头眼眸子红红的战战兢兢的回了话。
“哦……那你多大了?”
“奴婢十三岁。”
“啊……”我叹了口气,才十三岁的孩子,身量还没有发育好,家里就把她送到达官贵人家做奴才了。我心里对这孩子产生了些怜惜,又看了看她算是娇巧的小模样儿,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美颜。”
“谢主子赐名。”美颜又跪下了,我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后来竟发现除了美颜,我居然没有其他可以使唤的人。我苦笑一声,原来也有这样欺负人的。虽如此,我也没有打算把这事告诉胤祯,一来美颜这孩子看起来品行还端正,二来她们只要不过分,我也没有必要拿这种小事去让胤祯烦恼。平日里的事情我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别人伺候。
我摸着颈中点点淤青,感觉还似乎有点疼,就找了一件围脖围了起来。有个丫头来报说八福晋来了,在西客厅等着。
“八福晋吉祥!”我给八福晋福了一福,“本应该是我去府上请安才是,却让你先来看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瞧你,要叫八嫂!还八福晋八福晋的呢!你去看我,我来看你,不都是一样的吗?你是新嫁娘,要多歇息几天。”八福晋拉起我的手,“我们不要坐在这里,去园子里走走吧!”
八福晋让贴身侍女远远跟着,只我们两个在前面边走边聊。虽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可八福晋却还比我熟悉。
八福晋看看我,意味深长的说:“看来,昨晚十四弟没有让你好好睡觉啊!”
我脸皮“腾”一下就火热,这古代女子原来也是这样开放的。
她倒是没有介意的笑了,转身将她的手搭在我手背上:“你放心,十四弟一定能像八爷待我那样对待你,决不会枉你一片文君予相如之情!”
她大概以为那伞上的《凤求凰》是胤祯写来的了,所以她就将我跟她说《白头吟》那些话讲给十四听了吗?我看向她,她肯定的又向我重重点了一下头。我也轻轻点了点头:“八爷现在身体如何?心情可好?”
“身子不好也不坏,不过现在空闲多了,陪着我和弘旺的时间也多了,看他心情也挺不错的,不似外面传闻的那样。有时候看着他亲自教弘旺读书写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我就觉得此生夫复何求。”八福晋很镇静淡然的笑看着远方,“他以前怎样现在怎样将来怎样,我都支持他,他给予我的情意疼爱都值得我一生陪着他爱着他!”
原来八福晋是幸福的,就算是在现在八阿哥之势已大不如前,她仍然让人羡慕!八阿哥和她真心相爱,在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里幸福着!
八福晋又转头向后瞟了一眼:“你身边就这么一个使唤丫头?这十四弟也真是……府里其他的福晋欺负你?”
“没有,我在宫里习惯了,不怎么需要丫头。”我赶紧否定。
“做了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样子,不然会被有眼无珠的人笑话!要是十四弟欺负你,你就只管来找我,我让他八哥教训他!”八福晋又恢复了往常高贵骄傲的姿态。
这是个活得很自我的女人呢!在这个年代,有那样一位夫婿,如何生如何死,别人怎样看她,历史怎样写她,对于她也许根本没有外人想的那么重要。是的,她夫复何求!
“墨寒,你爱十四弟吗?”八福晋忽然问我。
“呃……我爱他。”我有点惊异于她的直接,不过既然是八福晋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我释然的笑了。
“那……不论他做过什么,请你不要放弃爱他,他做的说不定都是为了你。”
嗯?!
几天里,宫里还有兄弟们陆续送来了礼物还有奴婢,贺我们新婚。
这一夜,胤祯回来脸色阴沉,动作极为粗鲁。我生气了,推开了他,转身背对着他,离他远远的。他尴尬了好一会,被妻子这样推开还是第一次吧,又伸手将我拥入怀中:“床就这么大,伸手可及,你要怎么躲啊?”他也知道弄疼了我,手在我小腹上慢慢的揉。
“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的就说,不必拿我撒气。实在要发泄就去别人那儿。”其他几个福晋一定不曾这样对待过他,这种丈夫就是天的时代,恨不得天天腻在丈夫身上,哪里还会将丈夫往别人那儿推。
胤祯身体有点僵硬了,摩挲的手也停了下来,样子一定很尴尬也很好玩。好在我没有面对着他,不然说不定我会笑出来。
“四哥送来了一个奴婢,指明是送给新福晋的。”
原来是这样,兄弟间互送奴才本来没什么,做为皇子,谁知道谁那没有别人的眼线。不过四四和他素来兄弟感情不好,又是指明了要给我的,呵呵,这家伙原来是掉进醋缸了。
“我怎么闻到了酸味儿?哈哈。那奴婢叫什么名字?”
“祥璞。”
是……祥璞啊……
“祥璞她……应该嫁人了吧?”我问道。
“嗯,嫁了个侍卫。四哥把侍卫一起送来了。”
是么?将祥璞送过来,又为了避嫌将那个侍卫也一起送了过来……我想了想,给胤祯说:“祯,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啊?嗯。”胤祯开始继续揉我的小腹。
我向他靠了靠,轻声说:“话说米饭和包子打群架。米饭仗着人多势众见了包着的就打,菜包肉包蒸饺无一幸免。粽子被逼到墙角,情急之下把衣服一撕大叫:看清楚,我是卧底!”
胤祯在我背后“呵呵”的笑起来,热气呼的我背上暖暖的。
我明白他担心的当然还有怕这个“眼线”离我们太近了,也真是个心较比干多一窍的人呢。我一手按住他抚在我小腹上的大手:“但是祥璞她不是粽子!我跟她相处虽时日不过一年,可早已情同姐妹。相信我,她不会乱说什么,更不会加害你我。你常要办差又要去军中,你也不希望不在家时,我有个什么事情身边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吧?”
胤祯收紧了抱我的手臂,吐气恢复了淡定:“还是四哥仔细了。”到底是皇子,就算立场不同,感情上有冲突,仍掩盖不了出身皇家的大度、骄傲和高贵。
我转过身抱住他,那个闲闲懒懒的胤祯,这份只会在我面前呈现的脆弱,必须要我去慢慢温暖呢。我就是喜欢现在他这个样子,不是朝廷之上的胤祯,不是“八爷党”“十四爷党”的胤祯,不是我和别人共享的丈夫,就是我一个人的祯。就算我是侍宠而骄,我也认了。
只要没有差事,胤祯就常在家形不离影、影不离形的跟着我。虽然我也想忘记自己只是个小老婆,但还是有很多人造事实不断的提醒我。比如,听到其他小老婆房里的丫头嬷嬷背后议论,说我是狐媚子投胎,媚的十四爷不务正事;再比如,舒舒觉罗氏“姐姐”明示暗示的要我“保重十四爷身体”;更有让我哭笑不得的,伊尔根觉罗氏“姐姐”十分体贴关心的送来大补汤给十四爷补身子……
有时我很不明白这些古代的女人,把天天能陪丈夫睡觉当成无上的荣宠,殊不知爱恋这东西即使相隔遥远也可以历久弥新,秦少游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的难听些的话,这个时代的很多女人,她们有时候只是男人用来穿的衣服和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发现竟然怀孕了,我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月事也相当准,虽然才一个月,小腹看上去还平平坦坦的没有变化,可妊娠反应却是早早的就开始了。我觉着祥璞和美颜都发觉了,也都没有问什么。皇室的规矩,主子不说,做奴才的就不能问。历史上胤祯少子,而且都是我嫁给他之前出生的,那么我的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仔细琢磨了一番,想起当年的那个小水蜜桃,甜蜜蜜的觉得有个小水蜜桃也很好,也许是个女儿也说不定。但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一来为了保全孩子;二来也是保全自己,历史上宫妃相斗,因为怀孕而香销玉殒的女子不是少数。虽然连胤祯也不说,有点对不住他,不过也是情非得已。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胤祯最先发问了:“墨儿,这两日怎么见你老是吐啊?”
“哦,我有点上感风寒,胃不舒服。”
“怎么不传太医?”
“没什么大事,自己休息调养就好了。”我看胤祯仿佛还要说什么,就说:“不要弄的哪都知道,你还嫌关于我的闲话不够多啊,让我清静些,别找麻烦。”又接着安抚了一下:“真的没事,我自有分寸的。”
在我“恩威”并用之下,胤祯也没有再说什么。唉,能骗一时是一时,一请太医不就全知道了。好在皇上很合作的及时将胤祯派往军中。
我本以为只要不请太医,自己经常躲在房里不出门,秘密就可以保守。殊不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府里人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天下午我吐的昏天暗地,只有祥璞一个人在,忙的她团团转,美颜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美颜这小蹄子,哪里都寻不着,回来一定教训她。”祥璞一边拿毛巾给我拭汗水,一边端着漱口盅给我漱口,一边愤愤的说。
“她还小呢,这也是第一次跑出去玩,由着她吧。”我惨白着脸,根本不愿多想。
“哪有姐姐这么做主子的,都宠坏她了。”
祥璞是真的心疼我,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事了。你也休息休息去吧。”
到了要伺候晚膳的时候,美颜还没有回来。我心里一个激灵,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孩子平时不会这样的。立即吩咐了几个太监去找。
美颜被找到,抬回来的时候天已很黑了。她趴在板上,被打的皮开肉绽,小小的身躯全是血痂,数不清的伤口还有血不断的流出来。那不是板子打的,是带刺的鞭子打的,是什么人动用私刑,还这么心狠手辣?我一阵眩晕,五脏六腑的翻腾,拼命忍住眼泪和想吐的感觉,让人将美颜抬到我的床上。太监回禀说找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人还有口气,可就是问什么都不说。
我让祥璞赶紧去给美颜找大夫,又在床沿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十三岁的孩子究竟为了什么而受了这样的苦?美颜睁开眼睛一看是我,眼泪这才掉下来。断断续续的告诉我是伊尔根觉罗福晋将美颜叫去,想问出我是不是怀孕了。我心里顿时掀起狂澜,不知道是怒还是恨。她不敢动祥璞,祥璞是四四送来的人,就把这个小小的美颜不当人看。
“美颜,已经没事了,你先忍着,大夫马上就到。”
“主子……奴婢……什么……都没说。”美颜吐出和着血的最后一句话,就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被打成这样,只怕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可怜的孩子存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回来告诉我她什么都没说,我潸然泪下。
也许是祥璞让人去通知了胤祯,胤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抱着美颜的尸体又是哭又是吐,满地都是污秽,我也满脸都是美颜的血。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恨可以让我咬碎几颗牙齿。
我就这样抱着美颜哭了一夜,谁也不让碰。胤祯让大家都退了就坐在我边上陪了我一夜。天明时,我哭得昏昏沉沉,身子发虚,神志也有些不清。感觉胤祯起身走了,又来了一群人把美颜从我怀里弄了出去,而后有个湿帕子不停的在我脸上擦呀擦呀,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看见宫里的陆太医由祥璞领了出去,胤祯脸上又是喜又是忧的:“怎么不告诉我?”
“咦?”我反应过来,总不能说是特意瞒着不说的吧,就扯了个好听的谎:“本想给你个惊喜啊。”想到一定让他担忧的很,就不好意思起来:“不想倒给你添忧了。”
祥璞拿了方子进来,胤祯看了看,一定要亲自抓药亲自熬。我拗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祥璞坐下来陪着我,见我要发问,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说:“美颜送回了她家里。爷已经命人赐大丫头品级葬了。还……听说用刑的两个人昨夜逃了出去,今天是在河里捞起来的,已经死了。”想都不用想,杀人灭口,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没想到竟发生在自己眼前。
“祥璞,你从我那匣子里拿一张银票送去给美颜的父母,交代一定要好好安葬。”想到美颜家里此时一定哀声满屋,我心头又酸又痛。
两天过去了,府里该是怎样还是怎样,没有人会再记得有过美颜这个人。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教训一下伊尔根觉罗氏,更不要谈什么给美颜报仇。美颜已死,用刑的也被灭了口,就是康熙来了,这事也难办。
“主子,爷请主子马上到前厅去,奴才在门外给您候着。”多喜子突然来传。
我随多喜子来到正院前厅,看到胤祯脸沉沉的上座,完颜氏、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还有柳氏都坐在一侧。我在门口一怔,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会这么整齐的聚在前厅。
“主子,您这儿坐。”多喜子提醒我。
“哎呀,那个小丫头偷了我的东西,我这么做只是小惩大戒。”伊尔根觉罗氏满不在乎的说,“哪晓得那丫头命薄,打的人又狠了点……可是那两个人都畏罪死了,也算是以命抵命了。”
听的这么些话,我才明白今天是在做什么,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胤祯。虽然我和他都知道是不会有结果的,但起码他没有坐视不理。
“墨寒敢问姐姐,姐姐丢的是什么?”我脸上冷冷的笑着。
“丢的自然是娘娘赏赐的贵重物品,不然你以为我会大惊小怪的?”她低头拿帕子擦了擦她那鲜红的指甲,在我看来那红红的就是美颜的血。
我看她一脸不以为意,牙齿咬的“咯咯”响,看到胤祯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我对上他的眼睛,要他不要开口。
“那,姐姐如今找到了没有?”
伊尔根觉罗氏一脸被人踩着尾巴的狼狈,说话竟也结巴起来:“谁,谁知道那个死丫头是不是给卖了!她现在又死了,我,我去问谁?”
“丢了娘娘赏赐的东西……再要是给什么有心人寻着了……还出了人命,要是传到宫里……”我竟也能用轻飘飘的声音念出能结成冰的话,死一个丫头是不要紧,随随便便丢了赏赐的东西还大声嚷嚷出来……就让你搬石头砸你自己的脚。
她一张脸“噌”就红了,青的紫的什么颜色都出现过一遍,血色很快退尽又惨白惨白的。
“爷不要气了,这事儿也是我失察之责,爷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完颜氏本就生性柔弱不喜滋事,于是出来打圆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事就到此为止。今后再有设私刑,决不轻饶!”胤祯字字千钧的撂下了话。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紧抿的双唇,深邃却似洞察一切的眸子,他不怒而威的样子……忽然很想看看胤祯做皇帝的样子。四四是个好皇帝,那么他呢?
吃了几天滋补安胎的药,我怀孕的事情就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宫里也赏赐了不少补品。因为吃的喝的都是胤祯尝过又亲自喂我,自然没有人敢在里面做手脚。胤祯像第一次做爸爸一样的兴奋,又像捧着个瓷娃娃似的爱护着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弄的我最好在床上躺着,什么事都由他和祥璞代办了。祥璞自然高兴胤祯能这样对我,我却总觉得身边暗流汹涌。是孕妇的神经过于紧张吗?
“福晋吉祥,福晋散步啊?”侍妾吴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