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云一声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让矮个子狱警出去。矮个子狱警一皱眉,虽然他也想早点结束这并不愉快的对话,可是他还有个问题必须请示,陈卦田惨死,整个拘留所,能够做主的,就是贾云了“贾所长,我们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问我了,也不要再叫我贾所长。”贾云叹了口气,颓丧地瘫倒在他身旁的黑色沙发上,然后不再看身后的矮个子狱警一眼,颤巍着右手,摸出了兜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张宏生’几个字,他长叹了一声,终于狠下心,摁下了拨出键…….
站在门口的矮个子狱警听了贾云的话,身躯一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贾云,似乎并不打算理睬自己,他的嘴巴张合几次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知道贾云刚才并非戏言,他终于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矮个子狱警心里也有一丝理解贾云现在这么沮丧的原因,刚才燕歌翻越电网的时刻,他就在拘留所的围墙旁边。若不是亲眼看见,他绝不会相信一个人竟然能够凌空跳起三米多高!
追捕这样一个人,也许只有武侠小说中的四大神捕那样的人物了吧!在心底暗叹一声,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似乎是为了驱散自己头脑里胡乱的想法,矮个子狱警加快了脚步。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是一些表面的功夫,却是不能省略的。跟了贾云这么久,对于这种官场上的手段,矮个子狱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现在就是要去以贾云的名义发布一个命令:除了必要的留守拘留所的人员,其他的人全力在清江府城外搜索!
声音越来越大了,风也似乎化成了一把把尖刀。
燕歌矫健的身影在黑夜里穿梭着,如一头敏捷的猎豹。他原本均匀悠长的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沉重急促起来,夜风灌进他的口鼻之中,然后像是刀子一样四撕割着他的喉咙,一直向下,直达肺腑。
满身的伤势,在他脱离了拘留所之后,就迅速地恶化起来。也许一直都在恶化,只是在拘留所里,一心想要逃出的燕歌,紧张的神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罢了!现在心神放松,加之又剧烈运动,而且伤口也还在慢慢地浸出鲜血,每一样都像是贪食的蚂蚁一样,一点点地蚕食着燕歌残存的意识。
每一次脚步的起伏,燕歌都会感受到全身被凌迟一样的剧痛,每一寸皮肤,至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不堪重负。世界在他的眼中颤动,仿佛随时有倾斜而倒的趋势。
燕歌钢牙紧咬,虽然身体一直在向他抗议着,可是他仍旧保持着最快的奔跑速度,冷汗在他的全身溢了出来,又被夜里的寒风吹干。当前一滴冷汗化作几粒极小的白色晶体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它的同胞似乎不甘落后地从毛孔中钻了出来,继续和夜风抗衡。
燕歌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有丝毫懈怠,即使全身伤痛!即使体力和精神都严重透支!他都不能够在这里倒下去!他望着模糊而颤抖的世界,在心里无声呐喊: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在这里倒下,必须支撑到清江府!
为了报仇!燕歌双拳一握,眼中历色徒增!忍住肺腑的剧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奔跑的速度竟然不满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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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一对恋人
清江府第二拘留所距离清江府城区有八公里的路程,在燕歌惊人的速度之下,不到二十分钟,他已经望及到了绕城而流得清川江。
此时正值夜晚十点出头,是清江府夜晚中繁华渐散,曲终人散的时候。大多夜晚游玩的人都逐渐回家,只有一些依旧你侬我侬的年轻情侣,打诨骂俏的小混混还在街上流连。整个清江府正在户别一日的喧哗,随着一盏盏窗灯的熄灭而陷入黑暗。
燕歌隔着清川江望着熟悉的清江府,心里竟然升腾起了一种好友不见的阔别重逢的感觉。他离开不到半月而已。
燕歌站在距离清川江十米远的河岸,藏身在一丛不算茂盛的芦苇丛中,虽然稀疏,但是配合着浓郁的夜色,倒也是个不错的匿身之所。
支着双腿,剧烈的奔跑让他原本就已经体力透支的身体不堪重负,沉重如雷的呼吸声惊慌着芦苇丛中的各种栖息之物。
燕歌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呼吸,本来浑浊的视野,在他看到清江府的一刻,竟然逐渐清晰起来。他也惊异于自己身体竟然较之刚才,似乎好了不少。虽然如此,可他一点也不敢大意,他必须快点找到一个可以治疗的安全住所。
想到安全住所,燕歌心里也不禁茫然。他在整个清江府,情人只有他父亲一人,现在他的父亲已经西去,偌大个清江府,竟然再无他可以托付之人。
想到此处,燕歌不禁眉毛倒竖,又想起他父亲临终时,手持英雄刀孤身而立的情景,不紧全身青筋暴起低声怒道:“英雄刀,是我燕家之物,我一定要夺回来!”说完又咬牙切齿道:“张宏生!……”直说了三个字,竟再也说不下去。徒然,他望着清川江对岸一阵蹙眉。
在清川江的对岸,本来已经只有寥寥数人的河岸,就在燕歌分神这一时间,竟然开始人头赞动起来。对面的河岸离燕歌只有二十米的距离,凝聚目力,看清来人后,燕歌的脸色不禁一边,寒声道:“好快的动作!”
虽然灯光黯然,可是跨入先天境界的燕歌,目力已经不比之前,在他全力施为的情况下,他甚至看清了对面河岸各种人往的面貌。里面除了一些穿着警服的清江府警察,还有各种神色狠历的人物,这些人物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在他们的腰间部位,都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凸起,深谙此道的燕歌心里知道:那是枪!
燕歌看着对岸神色凝重的众人,慢慢地隐身进入了芦苇里面。他在心底暗道黄升并没有骗他,河源张家和川帮果然是蛇鼠一窝!他刚才在观察那些神色诡异的人物的时候,竟然发现里面有着几张熟面孔,是他做保安队长的时候供职的娱乐所里面的职工,燕歌知道那必定是川帮的人。
隔着芦苇注视着静隘的清江府,燕歌庆幸自己谨慎,没有贸然进入城去。看这架势,他知道张宏生已经得知他逃出了监狱,如果刚才冲动之下直接入城,无异于羊入虎口。燕歌可不认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够应付一场大战,即使他不怕子弹也不可能!
透过摇曳的芦苇,燕歌思忖着进入清江府的方法。低头看了看身上,他不禁皱了皱眉,他现在不禁赤.裸着上身,而且裤子也只剩下一点裤头,身上不是伤痕就是血迹。他原本是想找一家私人治疗所,先包扎下伤口,可是看着身上的寸寸破缕,他怕自己还没有说明来意,别人就已经打电话报警了:得先弄一套衣服!
观察了一阵,燕歌发现对方似乎人手并不充足,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时段。燕歌心里暗笑:偌大个青州府,不仅要驻守外围,还得防范自己进入了里面,就算是警察和黑帮联手,想要水泄不通,也自然是不可能。
等待对岸再一次巡逻空疏的时候,燕歌慢慢地从芦苇丛中爬了出来,谨慎的观察对岸周围,除了两个似乎是情侣的年轻人还在仰望星空外,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在两个年轻情侣接吻的一瞬间,燕歌身如猛虎搏兔一般,几个纵跃已经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到了清川江的岸旁。
看着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江水,燕歌一咬牙,没有任何犹如地悄悄潜了进去。平静的江面泛起了阵阵涟漪,就像是被谁投进去了一颗小石子一般。
“你刚才看到什么东西进入江水里了吗?”正在接吻的情侣突然停下了动作,年纪不过十八的少年看着有些微微波澜的江面问道,声音有着淡淡的不确定的味道。
那个女孩看起来比少年小了一两岁,接吻被对方突然终止,她似乎有些不满,嘟着殷红的嘴唇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想接吻,你就直说好,还要找那些有的没的借口……”说着眼眶渐渐泛红,眼看就要梨花溅雨。
少年看着女孩似乎要哭了,立刻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道:“我…我,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我想……”强烈的紧张将他并不算坏的口才统统吞噬,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一味地在女孩眼前晃动着双手。
噗嗤……
女孩看着少年涨红的脸,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美丽的眼睛像天上的月牙一样弯了下来,拧着少年的手臂,她倔着嘴娇嗔道:“我是逗你的啦!”
“……”少年一阵苦笑,宠溺地拢了拢女孩在夜风中有些松散的头发,将女孩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脸上再次溢满微笑,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玩笑而生气。
燕歌潜入水中的一刻,冰冷的江水霎时间涌进了他的伤口。他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本来就皮肉翻转的伤口,现在被灌进了冷水,就像是无数蚂蚁噬咬他的皮肉一般,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全身忍不住阵阵痉挛。
冰冷的江水让燕歌疼痛异常的同时,却也带走了他意识之中的混沌,全身彻骨的寒意将他全身的疲劳暂时一涤而净。
燕歌潜入清川江,并没有立刻全身潜入水中,只是把身体隐藏在了江水里,头颅却是浮在清川江在夜里黑乎乎的江面上。他计算过时间,必须等到巡逻的人返回一次,才有充足的时间,在对方不发现他的情况下,游过清川江,并隐身进入对岸杂乱的小巷内。所以虽然痛苦,他也只好咬牙等待。
就在他刚刚潜入江流中,他却清楚地听到了对岸少年的疑问声,他只感到心中一紧,全身的痉挛都在这强烈的紧张中平静下来。全身的肌肉紧绷如铁,气息吞吐间,他慢慢地让自己的头沉入了江水中,直到江水蔓延到他的耳际才停了下来。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燕歌甚至紧闭上了双眼,只是把全身的神识都集中在了双耳。
直到听见女孩子打趣声后,燕歌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只道是虚惊一场。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他才笔挺着身体,轻轻在水下晃动起双脚,整个人像一条人立的鱼一样,向对岸缓缓浮去。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浮在江面上的一个被挖空的西瓜壳一般,除了两颗点点荧光的双眼。
当燕歌屏声静气地移动到江心的时候,感官聪敏的他,冷不丁地听到了河岸女孩那一句“骗你的啦……”轻声嗤鼻一声,他露出了一个苦笑,不屑的鼻息在江面上吹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
女人,果然善变!
听着对岸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燕歌缓缓地将头沉入了水下,在心底冷叹道。.
当燕歌完全潜入水下,夜色中漆黑的清川江面上,除了微风带起的淡淡鳞光外,没有一丝其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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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黑白同行
当燕歌完全潜入水下,夜色中漆黑的清川江面上,除了微风带起的淡淡鳞光外,没有一丝其他的痕迹。
随着或凌乱,或整齐的脚步声,从河岸的两旁快速地走过一众人,有穿戴整齐的清江府警察,步履整齐,显得有规有矩;还有发色不一,满口污言秽语的川帮中人。
看着站在河岸旁两两相拥的年轻情侣,这些被迫深夜出勤的家伙,不论是道貌岸然的清江府警察,还是一片痞气的川帮众人,带着倦容的脸上都掠过一丝钦羡。更是在心底狠狠地诅咒着让他们深夜出来寻找的燕歌!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心底发誓:找到燕歌后,一定要让对方生死不能!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被他们苦苦寻觅,在心底尽情蹂躏的燕歌,此时就在他们身旁的清川江水面下,隔着有些浑浊的清川江水注视着他们。
看着人影已去,有些嘈杂的脚步声也逐渐消匿,燕歌猛蹬双脚,瞬息已经从江心游到了河岸旁,然后一个鱼跃破浪而起,在年轻情侣满眼惊骇的目光中:整个人像一只箭鱼一样冲上了河岸。
燕歌也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行动,可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清江府较为偏僻的地段,这里驻留的人算是较少的了。况且,凭着自己敏锐的感觉,他已经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在寻找进入路径这里浪费时间。
水花落尽,少年吃惊之下,看见燕歌全身不仅累累伤痕,而且除了破洞遍布的裤头之外,身上再无寸缕,迅速地伸手遮住了女孩圆瞪的双目,女孩也顺势倒入了少年的怀里。
燕歌的右脚一触及河岸的沙地,没有丝毫的停留,迅速地反蹬沙地,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矢一样向河岸的楼房冲去。时间很紧,如果他不全力奔跑的话,他不能保证在他到达黝黑的小巷中的时候,不会被那些巡逻的人发现!
可是就是在这么紧促的情况下,燕歌却做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动作!
燕歌虽然没有回头,从清川江中破水而出后,甚至没有向年轻情侣的方向看一眼!可是他敏锐的第六感却发现了少年惊异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他做出了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在急速的奔跑中,他回过了头,向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原本普通的笑容,因为燕歌左脸上两道惨白的伤痕而显得有些狰狞。
见到魔神一样的燕歌竟然回头对自己微笑,少年心头一震,脸上原本只是吃惊的表情瞬间变得骇然,身体也不由自已地向身后退了一步。只是怀里温香在抱,他那颤抖的心,不免强行镇定了几分,等他目光再次扫向燕歌时,黑冷的夜色中,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是江岸的沙地中,浅浅的几个脚印和水泽,让他知道,刚才的画面并非梦境。
燕歌发足狂奔之下,狼腾虎跃间,几息的时间就已经跨入了黑暗不见五指的小巷。就在他跨入小巷中的一刻,他再次听到了两旁隐约的足音,夹杂着一些污秽的骂声。
燕歌心中一动,更加用力地向前狂奔起来。
江岸窄窄的沙地,让燕歌心中安顿不少。如果在河岸上出现水脚印,就算河岸空无一人,他也自知自己难逃被发现的命运。现在全无痕迹,燕歌知道自己是否被巡逻的人发现,就全维系在那对年轻情侣身上了。想到这里燕歌忍不住回头向有着微光的江岸望了望,只是脚下步伐没有半分减慢。
巡逻的人果然在数息过后就来到了燕歌刚才上岸的位置。
本来相安无事,那对年轻情侣仍旧继续相拥着。可是这样在深夜中一遍遍无聊的巡逻,对于警察还好,他们吃饭的家伙就是这个。可是对于那些浪荡惯了的川帮中人,这可比让他们拿刀砍人都还要消耗精神。若不是上面下的死命令,他们早就作鸟兽散,去寻找自己的夜生活去了。
于是百无聊奈中,经过年轻情侣身旁的时候,一个头上染着黄毛的小个子川帮人从散乱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晃着手里闪烁着黑光的钢管嬉笑着问脸上还有些余惊的少年道:“喂,小子,看到什么可疑的情况没有?像受伤的人之类的?”
少年被黄毛小子一问,想到了刚才狂奔而去的燕歌,心中一惊之下,脚步不由得向身后退了一步。黄毛小子以为少年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放声大笑了起来,脸上溢满了得意之色,其他川帮中人也嬉笑了起来,只道少年胆小。
少年看着黄毛少年身后的清江府警察,本来就要将刚才燕歌上岸的情景说将出来,可就在这时,本来蜷缩在他怀里的女孩却突然挣脱出来,怯怯地看了黄毛小子一伙一眼,刚才燕歌给她的惊吓还没有完全散去,眼角甚至还有泪痕。
黄毛小子原本只是玩玩而已,正待要走,却看到少年怀中女孩姿色竟然不错,于是刚刚要转身的动作又被他停了下来,继续道:“问你话呢,小子!”话虽然是对着少年,然而淫邪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女孩身上游走,吓得对方花容失色,再次将头埋在了少年的怀中。
少年本来就要张口全盘托出燕歌刚才的情况,毕竟这一方虽然杂乱的人群里有着警察。可是在他看到黄毛小子的眼神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燕歌回头一笑的情景,现在想来,那个有些突兀的笑容,竟也不那么恐怖。眉头一皱,少年改口道:“没有。”.
“好了,还有其他地方需要看,如果被燕歌趁虚而入就麻烦了。”黄毛小子正欲继续寻衅,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个浑厚的声音。正在兴头上的他,哪里能容忍别人打断,手中钢管一斜,转身就要生事,只是看清对方的脸后,刚升上去的火气,如火箭坠毁一样跌落下来,把钢管横在肩上,悻悻地回到了向前移动的队伍中。
带领这一队乱七八糟的队伍的,就是清江府刑警支队的队长徐泰然,曾经去燕歌加重逮捕燕歌的就是他,在清江府也算小有名气,一般的小混混还真不敢动他。
招了招手,徐泰然就领着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队伍继续巡逻而去。他的脸上,并不像他的话语一般正气凛然,紧锁的眉头让他心里的不满一览无余。
警察和混混同行,这也只有张宏生才能整出这些事情!一咬牙,徐泰然带领着众人,向墨黑的夜色中快步行走而去……
奔跑了一阵,燕歌扶着墙停了下来,凝神倾听身后黝黑小巷中的动静,发现并没有人追过来后,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看了看周围潦倒凌乱的楼房,燕歌的心愈沉愈低。经过在清川江中一跑,刚才又一阵狂奔,现在他甚至感觉自己站立都有些不稳。虽然周围一片漆黑,可是在燕歌眼中也有着物体大概的轮廓,只是这些楼房,台阶,巨石,现在都在他的视线扭曲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是看着周围夜色中低矮楼房,他知道自己想要在短时间里找到一家私人医疗所,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这一片是清江府城西,不但偏僻,而且也是整个清江府最杂乱的地区。
黄赌毒的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在这一片路灯都稀少的黑暗中发芽滋长着。用一个字来形容这块有些霉臭的西城区,那就是:乱!想要在这种地段找到一家私人医疗所,实在有些痴人说梦。在这一片求生的人,多少都跟黄赌毒有着一丝牵系。
平息了一下呼吸,燕歌轻轻地晃了晃头,在小巷中穿梭而过的夜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的身体,燕歌知道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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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夜幕下
目光四扫之下,燕歌看高旁边的一栋两层楼的居民房顶上,有黑影在夜风中微微招展。目测了一下楼房高度,应该不到六米。
燕歌缓步走了过去,看到楼房光滑的墙壁中间的位置,有一块突起,是修建楼房打板的时候,多余出来的钢筋做的包边。
深吸一口气,燕歌一个纵跃,右手迅速地攀住突起的包边,然后双手吊在上面,一个深呼吸,咬牙间,双手青筋暴起,一个凌空翻越,在下坠的时候,双腿已经勾住了楼房顶板。这种凌空倒挂的动作,燕歌不知道做了多少回,虽然身上带伤,动作依旧老练。
接下来的事情就就简单了许多,双臂一撑墙面,燕歌整个倒挂的上半身,像一枚钟摆一样迎风而起,一个闪身之间,就已经蹲在了楼顶的地板上。
燕歌蹲在地面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的难度虽然不大,可是他现在的身体却有些吃不消。注意聆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后,燕歌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在他身前,是一排随便搭建起来的竹棍,这并不是燕歌感兴趣的东西。他看着竹棍上悬挂的东西,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些是这间楼房主人晾晒在楼顶的衣物。伸手摸了一下,感觉着手中并没有湿润的感觉,燕歌才放下了心,开始挑选起来。
让燕歌沮丧的是,竹棍上面大多是女人的套裙,再不就是内衣和袜子,只有一套看起来他可以穿的衣物,燕歌也没仔细看,只是隐约的觉得是蓝色。迅速地取下衣物,匆匆地套在上,他才感觉从江水里出来的冰冷身体暖和了些。
一瞥之下,燕歌发现了楼顶的台阶旁还有一双鞋子,看了看脚上已经面目全非的胶鞋,燕歌也就把那双鞋子也笑纳了,让他欣慰的是,鞋子的码数虽然比他的脚小了一点,可刚好还能穿上。
全身穿戴整齐之下,燕歌开始寻找接下来的路径。站在两层楼的楼顶,视线果然开阔不少,在他的眼里,清江府的城中心位置,还有最繁华的城南,现在都还是灯火通明,霓虹灯的灯光,将黑夜都拒之门外。
燕歌以前工作的地方就在城南地区,所以对哪里比较熟悉,很多私人医疗所他都有光顾。干娱乐场所保安这一行,总免不了一些争斗,即使他不受伤,可是其他保安也要治疗,大医院是一个烧钱的地方,他们就只能选择这种旮旯中的医疗所,草草包扎一下了事。
哧……
燕歌在鼻间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他可不认为他现在还可以跨越过大半个清江府去城南区。和城南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城北就像是一个死城一样沉寂,只有一些零散的居民房和不多的路灯在散发着光芒。只有了解这里的人才知道,在这表面的死寂下面,隐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
燕歌的目光停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亮芒处,那里是北城区的商业中心,虽然比不上城南,倒也有一些整齐的建筑和昏黄的灯光。在距离燕歌一两千米的地方。
沉吟了一下,燕歌的身影在黑夜中如鬼魅一般,几个翻身已经从楼房顶上攀了下来,迅速地隐入了浓黑的夜色里。
“你们不要过来!”.
一声有些激动的话语回响在北城区一个黑暗的巷子里,打破了黑夜难得的宁静,一些正在垃圾桶里寻找食物的老鼠和流浪狗,都各自鸣叫着四散逃去。喊声有些嘶哑,似乎已经被某种恐怖的东西抓摄住了喉咙,声音中充满了一种绝望的恐惧。
燕歌扶着墙根站着,随着沉重的呼吸,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身体都因为呼吸的剧烈而微微晃动。他用力地眨了眨已经陷入浑浊的双眼,可是眼前像是有一层刮不散的雾气一般,让他丝毫看不清眼前。只是隐约地感到眼前有一团越来越近的光亮在晃动。
“你叫,你再叫大声点,看有人来救你不?”突然的声音让燕歌心中一惊,凝神在双眼,有些明亮的视线中有三道晃动的人影。看着慢慢向自己晃动过来的人影,燕歌心中一紧。他在心中暗叹竟然会被张宏生在这里截住,眼看就要到北区的商业中心了,那里应该有私人医疗所……
扶着墙站稳,燕歌双目圆瞪,怒视着三个扭曲晃动的人影,双手紧握成拳,蓄势待发。
“老头子,我不是说了吗?把你刚才在赌场里面赢的钱交给我们哥几个,不就没有事情了吗?非要弄得这么狼狈!”一阵如鸭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笑声。
燕歌神智一荡,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叫他,身上不由得放松了不少,可是一阵阵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一次次地冲击着他精神的最后防线。让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这是清江府北城区的佳华商业一条街,旁边的一个小巷。商业街在昏暗的灯光中灯火通明,可是在它旁边如同蜈蚣触手一般的小巷,却是黝黑得仿佛使人的巨口。
在一个小巷中,三个身上穿着各种花俏衣服的年轻男子将小巷的入口完全封锁,三个男子的脸上还有着一丝并没完全退去的稚气,可以看出年纪并不大,可是脸上却挂着一副狰狞的表情。
三个男子虽然在笑,可是眼睛中却闪烁着一丝残忍。最左边的男子身材最为矮小,头发染呈血红色,鼻子上面穿着一个晶亮的铁环,年轻的脸上已经过早地染上了社会的复杂。
最右边的男子年纪最大,额头上一刀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嘴唇上留着一排漆黑的胡子,可以看出他很爱这一撮黑毛,修剪得平整光亮;两个男子手中都拿着一根两指粗细的钢管,不锈钢置地的钢管,在昏暗的灯光中,反射着让人心寒的冷光。
站在两个钢管男中间的男子,在三人中是最高的。面貌清秀,带着一种文静的书生气息,只是他秀气的嘴唇上叼着香烟,抿着嘴角吐烟圈的动作也十分熟练,一下把这种他表面淡然的感觉击碎,再加上他右手中明晃晃的两尺砍刀,将他的杀气遗漏无余。
这条小巷宽不过四米,两边都是高四层的高楼。三个男子并排而站,再加上他们手中的家伙,霎时间将整个小巷的入口结实堵住。商业街昏暗的灯光曲过墙壁斜射在三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一个蜷缩在地面的身影之上。
这个人影坐在地上,背斜着用双肘支撑着地面,只有腿伸在昏暗的灯光下,上半身全部隐没在小巷的黑暗中。堵在巷口的三个男子中最高的哪一个,一脸微笑地看着那被黑暗吞噬了的上身,转了转右手,两尺砍刀将昏暗的灯光反射,明晃晃的刀光向箭一样到了黑影的脸上。
一张惨白的男人脸,已经没有丝毫血色,头上杂乱的头发有些斑白,眼睛因为长期熬夜而有些昏黄,眼角的血丝一直沿着眼白延伸到了暗灰色的眼瞳中,一双疯狂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似乎看见了死神降临一般。
男人的年龄似乎不大,即使面貌显老,也不会超过五十岁。他的双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前胸,像女人害怕咸猪手一样防护着他那只有点微凸的胸部。
仰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被刀光一照,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咋呼起了嘴巴。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声音已经嘶哑。他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隐约可以听出是救命二字。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刚才打破黑夜宁静的喊话,也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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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赌鬼
仰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被刀光一照,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咋呼起了嘴巴。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声音已经嘶哑。他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隐约可以听出是救命二字。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刚才打破黑夜宁静的喊话,也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可是,即使这样,中年男人护着胸部的双手,仍旧是没有一丝挪移的迹象。只是双眼睁得更大了,似乎双腿开始磨蹭起地面,向巷子的更深处退去。
提着砍刀的高个子男子见中年男人的动作,嗤鼻一笑,左手上抽了一半的香烟被他用手指一弹,闪亮的火星,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轨迹,打着圈坠落到了巷子里面的黑暗中,火星四溅。
“刘万庄,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这么爱钱,那么……”高个子男子一横手中的二尺砍刀,冷眼看向那个躺倒在地上的刘万庄补充道:“你就给我下地狱去吧!”说完,就踏着步子一步步地向刘万庄走了过来。皮鞋撞击在水泥地上的塔塔声,回响在小巷中,说掠人心魄。
在高个子男子的身后,两个钢管男分别用左右手拖拽着约两尺长的钢管,跟在了高个子男子的身后。钢管的一端在水泥地上摩擦着,发出整整催人短命的刺耳音。
刘万庄惊恐地看着三个缓步走来的身影,左胸像是被巨锤擂击一般巨响,他感受着双臂下压着的一叠厚实,心中安定了不少,这只是对三个男子的恐惧之心。而另一种疯狂的念头已经在他的头脑中疯狂地滋长了起来:不能给他们!打死也不能给他们!这是我的!这是我赢的!
一边在心底疯狂地呐喊,刘万庄一边用双脚努力地磨蹭着地面,尽量地和三个男子拉开距离。
今天是刘万庄这大半辈子以来,运气最好,也可以说是最不好的一天。赌博了大半辈子的他,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辈的祖坟撬动。以前十赌九输,就连那一赢的机会也不过是三两百的安慰奖的他,从今天早上赌场开盘,到晚上桌友散尽,他一直手气如虹,最后一清点,他竟然赢了四万块钱!
这是奇迹!
对刘万庄来说,这绝对是个奇迹!他这大半辈子的赌博生涯中,赢过最多的一次也没有上千,可是输的时候却如钱在水,哗啦啦的向人家的腰包中流,止都止不住。最多的一次,他一夜输掉了五万块!这可是他一年辛辛苦苦才赚来的血汗钱!
第一次赢了这么多钱,刘万庄不像其他人一样,藏藏匿匿生怕别人知道,然后像过街老鼠一样悄悄地溜回家中。他就像个爆发富一样,想要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他终于守得云开见赌运!满心地怕赌场里面的人不知道他今天走了大运,在周围的睽睽之目下,直接在赌桌上开始点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出了赌场,和一众赌友分别后,在夜风中一吹,刘万庄彻底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犯了钱财外露的赌场大忌,所以一路小跑想要直接回家。
可惜恶果已经种下,三个总在赌场周围寻没有本钱的买卖的混混,早已经惦记上了刘万庄突然厚实的胸脯,一路狂追,刘万庄嗜钱如命,虽然身材矮小,可是为了这难得降临在他身上的奇迹,他也豁出了老命,两只短腿如旋风般在黝黑的小巷中甩开了。四个人就在破乱得小巷中上演了一场午夜追逐。
在怀中金钱的刺激下,刘万庄短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竟然在近十分钟的追逐中没有让三个混混靠近半分。知道这佳华一条街。
本来刘万庄以为到了佳华一条街就安全了,北城区虽然混乱,可是商业街还是有警卫亭的。可是当他狂奔到他心中可以救命的破败警卫亭边时,一直支撑着他的精神力量瞬间崩溃。警卫亭中一片漆黑,哪里有半个执勤警察的影子!
泄气之下,刘万庄终于被三个混混堵到了商业街旁边的小巷中……
嗯?
一直向小巷深处蹭的刘万庄突然全身一僵,伸出右手往黝黑的身后摸了摸。
咕……
然后他干瘪的脖子一阵涌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一滴冷汗悠然从他的鼻尖滴下……
机械地转过头颅,刘万庄矮小的身体,终于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里,是一幢黑影,高大威猛的身躯,显示着对方强劲的力量,他丝毫不怀疑:对方只用一只手臂,就可以将他整个头颅拧下来。更加恐怖的是,对方如雷声一般的呼吸声,让他都怀疑身后的人影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类!
“哼!”
知道视野里的三个人影并不是找自己的麻烦后,燕歌看着远处的灼灼亮光,终于不想再等待,摸过墙角,一步步地向那亮光处走去,他的整个身体机械而笨重,似科幻电影中的午夜屠夫一般的僵硬动作。
燕歌的意识越来越恍惚,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频临崩溃!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安全疗伤的地方。
燕歌的视线中,除了那团召唤着他的亮光外,其他都是一片混沌,就连三个混混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也不过是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扭曲黑线。
咝……
燕歌突然感到脚下有东西,虽然意识模糊,好在他的步伐缓慢,而且凭着多年的格斗经验,右脚被挡住的同时,左脚一个跨步,以自己最大的力量越过了躺在地上的刘万庄。当然,他并不知道地上咯脚的异物是一个人,只道是一块很大的石头。幸好是很大一块,否则,他就是一脚飞踹了。
这一下突然的跳跃,让燕歌本来就萎靡的意志,更加混沌起来,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目光中翻转扭曲,他现在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什么东西也看不清,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想要驱使严重透支的身体向视野中那团光亮走去。
“嗯?什么东西?”三个混混看着小巷中隐约靠近的身影,心中一愣,停下了脚步,凝神向燕歌看来,左边的胡子男疑惑地道。.
噗嗤……
当燕歌垂着头从小巷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一瞬间,三个混混突然全部杵着各自的武器,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眼角甚至带上了泪水,最左边带着鼻环的男子甚至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心里惊骇的刘万庄,感到头上掠过一道微风,然后身后的黑影就不见了踪影,就在他吃惊之迹,身前突然爆发了三个小混混的大笑声,他不由得回过头向前面望去,眼光正触及站在他身前的燕歌。就算刘万庄心境如何老成,此刻也不禁心神一震!
在四人目光中,燕歌的上身里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内衣,外面套着一件淡蓝色的女式西装,燕歌穿着的时候只道是衣服有些紧,黑暗中却辨不得衣服是什么款式,只道是蓝色的,必定是男人穿的无疑。
让三个小混混如此放生大笑的,并非是燕歌上身杂乱的穿着,而是他穿着的裤子。裤子是黑色的男士西装裤,虽然质地一般,却也没什么毛病,只是在左边的裤兜里,露出了半个乳罩!燕歌在取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种东西,应该是在他跑动的时候从裤兜里面颠簸出来的。
几个混混只是大笑,可是在刘万庄眼里就有些不同了,突然出现的魁梧男人,仿佛就是他在溺水的时候冒出的救命稻草,他立刻就牢牢地抓住不放,坐在地面大声向燕歌喊道:“这位兄弟,请你帮帮我!只要保护好了我,我等等一定……好好谢谢你!”本来刘万庄想说重谢,可是话到了嘴边,想到“重”字,不免心中一痛,瞬即转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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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帮帮你
三个本来还在流着眼泪大笑的人,听到刘万庄的话,不免心中一冷,渐渐收住了笑容,凌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燕歌身上。
中间的高个子男子眉毛倒竖,完全没有了那股让人感觉和善的书生气质,对着埋着头的燕歌寒声道:“哪里来的野狗!如果不想被下了锅,就给大爷我滚开!”说完,还故意在身前用两尺砍刀耍了两个漂亮的刀花,丝毫没有把比他高了一截的燕歌放在眼里。
燕歌虽然强壮,可是身上的穿着,实在不是一副强人的样子。而且在三人的老大:拿着两尺砍刀的高个子男子眼中,就算燕歌的实力和他的体魄一样强悍,他也丝毫不惧,不说燕歌手无寸铁,他这边可是有三个人!而且全都有铁器在手!所以他根本没把燕歌的出现当做一回事。
三个混混和刘万庄都紧张地看着燕歌,可是燕歌只是站在原地,埋着头,目光涣散地看着小巷外面,却没有半点动作。
刘万庄见燕歌似乎在犹豫,一咬牙,狠声道:“兄弟,只要你帮我!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刘万庄的承诺终于提升了一点价值。至少不再是虚幻的‘好好谢谢你’,而是实质的‘不会亏待你’的物质悬赏了。虽然金额的多少无法确定……
可是燕歌仍旧微微颤抖着身体站在原处,没有动作,如果不是他沉重如雷的呼吸声,四人甚至以为他已经命归黄泉。
等了一会儿,混混的头头:高个子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向右边带着鼻环,头染黄发的小个子混混到:“黄狗!你去帮那条疯狗撵走!”说完,脸上荡漾起了一股残忍的笑容。黄狗个字虽小,可是在如何打人这方面,却是个中好手。
小巷右边,左手拿着钢管的鼻环小个子听见高个子的声音,脸上升腾起了一股神秘的笑容,笑道:“还是老大最了解我!”说着,左手的钢管在他手中如游蛇一样灵活旋转,一边让钢管在双手中翻飞,小个子混混一边向燕歌踏步而来,目光闪烁间,腥红的舌头如嗜血的猛兽一样舔了舔嘴唇。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刘万庄看着被称作黄狗的黄毛小个子残忍的模样,不觉的心中一颤,望着燕歌的背影颤声道:“兄弟,你!你可一定要帮我!”一边说,一边用腿蹭着地面向小巷里面滑了几步。
高个子混混看着燕歌依旧不动,狞笑的目光不禁抖动了一下,死死地望着燕歌微微颤动的身影。
燕歌努力地看着眼前的那团似乎虚无缥缈的光芒,他想要过去,他的意识现在已经频临崩溃,只是一股执着地想要到有光的地方去的意念还在支撑着他。可是无论他心中多么向往,他如何努力,却始终不能向前迈动一步。
碰!
在迷糊中,燕歌突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乎还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声似乎远在天际,又似乎就在耳边。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视线中的那团光芒却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艳红的颜色,艳红的颜色一点点的蔓延,似乎要侵占他的整个视野!
燕歌在心底挣扎,想要摆脱这遮挡住光亮的艳红色。就在这时,一阵从额头传来的让他心底发颤的尖锐疼痛,将他整棵心牢牢抓摄住了!
“我给你们!我全都给你们!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给你们!”一阵猪嚎般的声音在小巷里面撞击着。刘万庄突然跪了起来,头颅像是捣蒜一样撞击着地面,就连额头被撞击出了血迹,他也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他抱着胸口的双手,已经拿了出来,摆在身前,一摞红色的百元大钞散落在他的身前……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刘万庄一边用力磕着头,咋咋有声,一边在心里惊骇着刚才的画面:黄狗抡起两指宽的钢管,竟然凌空击向了他身前男人的头颅!那种力道,不会有人会活下来的!
刘万庄原本敢和三个混混僵持,只是对金钱的眷念,还有就是一份对方肯定不敢动手的臆想,至少,不会要他的命!现在看到对方竟然对一个路人都是下死手,刘万庄的心里防线一瞬间崩溃,别说是四万块赌资,就算是他整间公司,就算是他女儿,在这一瞬间他都可以双手奉上,只要对方放他一命!
“嘿嘿!”
黄狗看着燕歌血流如注的头颅,竖起钢管舔了舔上面的血迹,狞笑着了着地面像狗一样的刘万庄。他的眼角却没有离开过燕歌,他很奇怪,以前他终结的人,一钢管下去,至少会让对方头颅碎裂,那是真正的碎裂,白红相间的脑浆都会迸溅出来!可是燕歌只是一个劲地流血,甚至没有倒下!
听到黄狗鸭子般的笑声,刘万庄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更加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磕头在地上的声响也越来越大,根本没有了停歇,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其他两个混混看见黄狗的动作,都嬉笑着走到了黄狗的身边,高个子看着地上的钞票,还有刘万庄,哂笑道:“你早点这样,不就没事了吗?”一摆手,让胡子男上前收钱。
“黄狗,你的管法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能够杀人不倒地!真有了三国长坂坡英雄赵子龙的风范!”高个子看事情已经办完,打趣着黄狗道。.
黄狗哂笑了一下,看着燕歌的眼光却愈来愈疑惑起来。左手杵着钢管,他的右手径直向燕歌碰去,他要确定一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到燕歌满头血迹,可是他仍旧感到不安,非常强烈!这是在刀尖跳舞的人对于危险的直觉,只是他又觉得不可能,于是想亲手把这个疑虑打消。
“就连你这种杂碎,也敢和长坂英雄赵子龙相提并论!?”就在黄狗的手触碰到燕歌的身体的一瞬间,一声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的声音响了起来,就连跪在地上的刘万庄都感到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气,忍不住抬头相望。
“你!”黄狗心中一惊,声音已经变了颜色,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公鸭。警觉的他立刻就要抽回右手,左手抡起钢管已经向燕歌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