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年纪大了,站久了总是腿酸。”黄升此时还能笑得出来,可以看得出他过去也是一方豪杰。唯独无法挤出笑容的只有果力努,大好的局面一朝尽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人手中,这让顺风顺水惯了的人如何能接受?
只是不能接受也要接受,燕歌手中的小玩意在场之人全都认识,帝国制95单兵压迫式手雷,只要他的拇指轻轻一松,整个屋子立刻要被炸成筛子,如果是加强版的话化成灰烬也有可能。
果力努满脸的阴郁,慢慢把手枪放下,准备插入腰间。燕歌一伸手:“那个东西还是先给我吧,反正你们的枪多,这本就不是你的。”
果力努眼中闪过一丝佞气,一关保险,把枪往桌上一扔,发出“嘭”的一声响,大喇喇的坐了下来:“你说谈谈,可以,先报个字号出来吧。”
燕歌不以为意,笑微微一手拿起手枪,在手里掂量一下:“字号?这东西我没有,我只是这位黄先生,不,川帮旗下一个小公司的职员。这次来这里也没想过能遇到这种事,更没想过会听到……”燕歌摆了摆头,挥去心中强行压下的阴霾,“好了,这些虚的东西没必要说,我要的很简单,就是活着离开尼西克山。另外黄升先生我也要带走,你认为行不行?”
“我想说不行,可是能吗?”果力努冷笑。
“能不能不重要,说不说很重要!”燕歌紧紧盯着果力努的肩膀,对前后三把丝毫不敢松懈,瞄准着自己要害的步枪根本不放在心上。
“好吧,我现在说,你们可以走了。”果力努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猖狂。
燕歌轻轻摇头:“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很没有诚意。果力努,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现在,你和我没有区别,懂吗?”
“哈哈,难道说你还要我陪你走出尼西克山?尼西克山从我们这个位置往北走一公里,向东走两公里就是国境线,那里有他们的巡逻路线,每天都会有巡逻队经过三次,你是想要我自投罗网?”果力努笑得前仰后合,只是笑声虽大脸上却见不着半点笑纹。
“燕歌先生,你是帝国警察,打进川帮的内线?”果力努笑声止住,突然问道。
“不是,我刚刚说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了生计朝九晚五奔波的市民罢了。”
“是吗?我还第一次看见随手能拿出来95式手雷的普通人,你真让我大开眼界,帝国现在的普通市民都如此彪悍的话,那么这位黄升先生所在的组织,又怎么能雄霸一方,你们帝国的官员们如何能鱼肉百姓?”果力努讥讽的说道。
“我不是警察,只是一个希望能活着回到家的普通人,信不信由你。”燕歌的语气很淡,果力努是讽刺也好辱骂也罢,他都没有反击的意思,因为这毫无必要。
燕歌的平淡让黄升很惊讶,他正视着这个一路同行而来的年轻人,从西川到这里,乃至此前的一年多时间,他都没有看着这个年轻人能如此出色。黄升知道,燕歌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是经过了调查的,在他和雨琪交往之后,他的档案就被一遍一遍的翻过,祖上是因为国防军南下迁徙至西川,母亲早亡,父亲退休在家,上学参军退伍,25年清清爽爽找不出半点可疑之处。但是现在黄升可以断定,那本中规中矩的资料,肯定有哪里是经过隐瞒的,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在军队的七年时间。
七年……
黄升默默的思索着,义务兵只有两年,而接下来的五年呢,这个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小子在哪里当兵?现在桌上坐着的三个人中,他是没有发言权的唯一那个,只能默默的听着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如果果力努赢了,他必死无疑;要是燕歌赢了,还能有一线生机。
果力努梗了梗脖子:“好,我相信你不是警察,但是你提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与其自投罗网被帝国军抓住,倒不如你松开手,大家一起完蛋的好。”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送我出尼西克山?”燕歌反问道。
“呃……”果力努一下被呛住,仔细想想这句话燕歌当真没有说过,“但是你说我没有诚意,那么我怎么做才会让你觉得有诚意?”
燕歌没有答话,只是小心的摆在桌面上的两手交错,把右手中的手雷小心的移到左手,绿黝黝内藏200多颗钢珠的致命武器,让屋中的人们喉咙发干,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交换的两根拇指,直到左手拇指牢牢将那个起爆钮按住,这才响起几声不约而同的喘气声。果力努的眉毛不住的跳了又跳,一颗能将爆射出两百块预制破片,冲击力能将整间屋子化成火海的手雷,就在他眼前不到一米处玩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游戏,实在是太刺激了。
“不好意思,这只手有点酸了。”燕歌抬起头笑了笑,就像刚做完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吧,普通人,要我怎么做你才觉得算是有诚意?”果力努想笑,但真的笑不出,从鬼门关刚走过一遭的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诚意?”燕歌摇摇头:“先把你在外面的手下喊进来,我们再谈诚意二字吧。”
“外面?”果力努奇怪的向屋外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不都在门内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两个,而是树林里的。”燕歌嘲笑的看着果力努,一直看到他的脸上变了颜色。
果力努一言不发,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起伏,这个人是如何发现的,太不可思议了。“叫他们出来。”果力努侧过头对门前的一个枪手说道,到了这一步还是爽快一点好,先稳住对面这个有趣的年轻人,然后再找机会扳回来。
几声唧唧呱呱的听不懂的对话在夜深的林中响起,随后是悉悉索索的趟过草丛的声音,黄升转回身看着房门之外,只见那儿又多了两个手持步枪的人,不由得后背尽数湿透,冷汗涔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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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爆炸
两难,果力努此刻陷入了两难境地。
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想不出来,果力努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即使他这边人多能够击毙这个有趣的人,但对方牢牢堵住了出门的通道,只要手一松,屋中的人全部要化为灰烟,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至于燕歌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发现屋外埋伏的,他已经不是那么有兴趣知道了,先要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存,才有去满足好奇心的欲望,人生莫不如此。
黄升也想不通,这个叫做燕歌的人,究竟是不是带着某种使命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如若不是,他为何能在必杀之局里找出一线生机。普通人?这只是一个笑话,要这还算普通人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
燕歌没功夫去揣摩他们的心思,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走着。
“黄升,把箱子拎过来。”燕歌左手握着的手枪指了指放在果力努身边的密码箱,那个密码箱里装着整整三千万华元的现金,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黄升一愣,在这种时刻还在惦记着钱?不过虽心中质疑,但作为一个没有发言权的人,他很干脆的向前弯腰,把装满钞票的密码箱拎在手里。
果力努冷冷的看着黄升的动作,身体一动不动,只是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些。
“OK,现在叫你的手下全部进屋,我要离开了。”燕歌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走不了,晚上的尼西克山走不出去活人。”果力努嗤笑道,他不信这个有趣的人不知道这一点,他必须找出对方的想法。
“我知道,尼西克山的夜晚太危险,但是我不认为会比阁下更危险。”燕歌几丝无奈转头看看,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体。“我不可能一直按住这个家伙,说不定那一秒我的手稍作颤抖,我们就都要……嘭……你懂?尼西克山,和你加上这东西比起来,你认为我该怎么选择?”
“我可以离开,这样你们就安全了。”果力努微笑道。
燕歌傻傻的看着他,用最白痴的表情无声的回答。果力努尴尬的收起笑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太过美妙,稍有头脑的人都不会答应。犹豫一下,果力努又点头说道:“你要离开可以,但是我的人必须要在屋外看着你们离开。我必须防备你把这个鬼东西扔进来,你说对不对?”
燕歌想了想,开出了一个新条件:“也可以,不过我需要向你借把枪,这样即使你在我离开之后追杀我,也能有抵抗之力。”
“你手上的不是枪?”果力努摇头拒绝。
“射程三十米的黑星手枪,在森林里能做什么,打鸟?”燕歌大拇指一扳关上保险,顺势将手枪插进腰间:“果力努,你们有六个人六把枪,看得出都是身经百战,还需要担心我这么一个丛林中的菜鸟吗?我要的只是一个安全保障,除非我想找死,不然是不可能在这里触怒你们的。”
“你可不是菜鸟,燕歌先生,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部下,但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你对丛林非常熟悉。”
“那好吧,看来我只有用这把几十米外连鸟都打不死的东西来保护自己了。”燕歌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在我走进树林之前,不希望看见屋里有人走出来,外面有两把枪就已经够恐怖了,再加上四把的话,还不如不走。”
“这一点我可以满足你,在你走进树林之前,我们不会出门。”果力努大方的答应着,他很明白,如果这一点不答应的话,这个人是决计不肯离开的,换了谁都一样。
燕歌努努嘴,黄升会意的拎着箱子向外走去,步伐慢的出奇。燕歌眼睛盯着果力努,一步一步向后退。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秋天的山林中凉意很重,可所有人额头都不住滴落着豆大的汗珠。脚步沙沙的响,站在门内的两个枪手自觉的向内走了几步离开房门两侧,可是枪口仍是对准了那个捏着手雷的男人。
“我走了?”燕歌站在门前问道。.
“慢走不送。”果力努没有擦汗,淡淡的答道。
“那我走了。”燕歌向后再退一步,已然出了房门,那张让人生厌的脸终于消失在门后。果力努侧耳听了听,当即抬手比了一个手势:十米之外开枪射杀。是的,必须要等到那个人走到十米外才行,95式手雷的杀伤范围是二十米,十米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人能躲得过去。不过还好,木屋周围二十米内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自己的部下不说百发百中,可十米之外的目标也不可能漏网,果力努根本不担心燕歌真的能跑走。他真正担心的不再是燕歌和黄升能否逃走,而是那一箱现金的安全,在手雷近距离爆炸的冲击下,恐怕那一箱现金都要化成灰烟……
可恨!
果力努脸上一片狰狞,可和钱比起来,命显得重要得多,舍命不舍财的人通常活不久的,命都没有了要钱有什么意义?
黄升小心的慢步前行,心脏砰砰的猛烈跳动,二十年的江湖生涯中他经历过无数次危险,但是像今天这般凶险的环境还是第一次。在这一个瞬间他的思维都快要冻僵,其他的一切都不再去想,心里唯独反复重复的就是控制步伐,不要引起任何人的错觉。
燕歌站在门外,转头对着左手边盯着自己的枪手微笑,忽然他的笑容僵住,瞬间转换成惊惧之色,直愣愣的看着枪手身后,就像看见了一只史前怪兽正飞快的向这边扑来。枪手一怔,下意识一转头,背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茫茫的夜色夹带着风声呼啸。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果力努身体一颤,一把操起靠在墙边的步枪,还不等他张嘴问话,“啪”的一声轻响,一个圆滚滚的要命的东西从门外扔了进来,在门内不到一尺之处处不住的旋转……
“踢出去!”果力努撕心裂肺大叫,伴随着他的叫声,屋外响起疯狂的枪声,连续不断的子弹从门口喷射而来,两个闻声而上的枪手在弹幕中摇摆跳动着无名的舞蹈,鲜血飞溅映红了摇摇欲坠的烛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烈焰瞬间爆发,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在火光照射中,一个十几米外正拼命奔跑的人被强烈的冲击波推倒在地,久久没有声息。
漆黑的密林深处,简陋的木屋已经垮塌,熊熊大火把方圆几十米内照得一片通红。燕歌睁开眼,望了眼空中漫天如雪花般飞舞的钞票,随后视线在周围探寻一下,这才一把推开伏在自己身上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替死鬼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爆炸的冲击让他感到有点头昏,当然,如果不是抓住身边的枪手让他挡在身前,就不是头昏这么简单了。
退伍才一年多,身手就退步了……
燕歌摇摇头,反省着自己方才出现细微偏差的动作,左手开枪的同时,向后扔手雷的动作微微有些延迟,让对方有所反应,导致后一个动作伸手去抓枪身竟然出现了失误,幸好还是抓住了枪管,不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低着头在地上寻了一会,捡起刚才扔掉的手枪插入腰间,端着那个被自己一枪掀掉头盖骨的倒霉鬼手里的步枪,小心的沿着四周转了一圈,燕歌心中大定,四周没有人离开的痕迹,剩下那个四个人都被压在倒塌的木屋中。看如此猛烈的火势,燕歌不认为能有什么人能在这种烈火中生存,除非他是会涅槃的凤凰。
在死尸身上搜了一遍,找出几个弹夹装进口袋,又扯下一根皮带放到一旁,燕歌叹了口气,自己的背包还扔在屋里没顾得上带出来,看来今天晚上得饿一夜了。不过刚才在某个人口袋里找到了半包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把步枪背在身后,燕歌拖着两具尸体扔进火堆,看着火焰将两具尸体吞噬,转回身捡起地上的皮带,小心的将昏迷不醒的黄升两手反剪捆好,这才长出了口气,找了块还算干爽的石头坐下,卸下背上的步枪放在手边,默默的看着起伏不定的火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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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秘密
尼西克山的早晨是宁静的,这儿的天空永远清澈,太阳还没有升起,东方的天空中有一片白色的云,静静的漂浮,更衬托出如水洗过的天蓝。
黄升微微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像是被载重卡车碾压过一遍般难受。小心的左右看看,不见一个人影,黄升动了动,试图爬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从肩膀到手臂都已经麻木,轻轻一挣便是钻心的疼。用力挣了挣,手腕被捆得极紧,手指摸了摸,绑住手腕的东西有些像皮带,手法很老练,想挪动一下都不可能。黄升心中一凉,竖起耳朵倾听一下,四周安静如斯,仿佛没有别人的存在。咬着牙用肩膀和膝盖向前蠕动,前面有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或许能够用它的棱角把皮带磨断。
“醒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黄升猝然一惊,随即恍然,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般瘫在地上不再做无用的挣扎。脚步沙沙逐渐靠近,黄升心中喟叹闭上眼睛,这个声音很熟悉,不是燕歌还能有谁?
脚步声最后在耳边停下,黄升能感觉到从心底泛起的冷意,忽然一双手搭住他的肩膀,横着向一旁拖去。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刺骨的疼痛让黄升不由得睁开眼睛惨呼出声。“燕歌,你要做什么!”
“砰”的一声,黄升的后背撞上一颗树干,不过撞击的力量并不大,与其说是摔,倒不如说是扶着他靠着树干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和他们一起上路吗?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如果在昏迷的时候死亡,至少不会有太多的痛苦。”燕歌蹲下身,眼睛紧紧盯着黄升躲闪的眼神,手里的瑞士军刀花俏的在掌中盘旋几圈,猛的插入地面直至没柄。
“知道,你想问那个人是谁。”黄升的眼神越过面前的燕歌,投向那片已经熄灭的残骸:“他们都死了?”
“嗯,你不害怕?”燕歌盘腿坐下,两人相隔一米,面对面相互注视。
“害怕,但是害怕又能怎么样,该死还是要死,不该死还是不会死。”黄升呵呵的笑了几声,笑声嘶哑干涸:“难道你就不害怕?你杀掉了果力努,缅因上校一定会派人追杀你,老龙头也不会放过你,天下之大却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燕歌沉默一下,凝神想想微笑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不喜欢惹事,但不代表我怕事,桑总想要除掉我的话,那我就先除掉他好了。至于那个毒贩子,殚帮的势力似乎影响不到国内吧,他有那个本事到国内来追杀我么?我倒觉得这些遥远的事情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你现在唯一该思考的是自己的处境,说出我需要的答案,或许能够得到一个活命的机会,如果真的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这森林里有很多喜欢鲜血味道的东西,我会割开你四肢的静脉。放心,口子一定不会太大,起码能维持你活到日落,不过在日落之前会有什么东西闻到鲜血的味道赶来,就需要看你的运气了。如果是狼或者狗熊,你还算是幸运,要是蚂蝗……”
“你别说了!”黄升脸上一阵抽动,冷汗涔涔湿透了颊背。
“那个人是谁?”燕歌淡淡的问道。
黄升侧开头,避开燕歌的眼睛:“我不能说,这关系到我家人的安危。”
“哦?你就不怕死?”
“怕,但反正我已经难逃一死了,何苦还要给家人找麻烦?我儿子今年才十二岁,你知道了那个人之后一定会去找麻烦,他们肯定知道是我说的,难免牵连到我的儿子。”
燕歌怔了怔,反问道:“你就是不说,我回去也一样查得到,何必因为这个让自己多受罪?”
“你没有时间查,殚帮的营地距离这里只有九十公里,再往前走五六公里就有简易的公路直达他们的营地,缅因上校今天不见果力努回去明天肯定要来查探,届时就能发现一切。一天,你只有一天多的时间,而两天时间都未必能从这儿赶到清江府。等你赶回去了,那儿已经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你,你怎么查?”黄升嘿嘿的笑,似乎在嘲笑燕歌的不自量力。
“你还是不想死……”
燕歌平静的看着黄升说道:“否则你不需要说这些,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你害怕我杀你,而不是因为什么家人的关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只能从你这儿获得答案,对不对?”
黄升紧紧闭着嘴,不发一声,或许是用这种沉默来回答。
“好吧,你把事情全部说出来,我就放过你。”燕歌懒洋洋的伸了伸腰,对于杀不杀黄升他不是很在乎,这人和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一个别人的棋子,还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我怎么能信得过你,万一我说了,你不遵守诺言怎么办?”黄升转回头,认真的盯着燕歌说道。
燕歌摇摇头:“这个没办法,你只有赌了,赌我是不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赌自己的运气。”
黄升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闪烁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树叶,好一阵才点点头:“好,我就赌一次,我赌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燕歌耸耸肩,给了他一个随意的表情。
“说起雨琪的事情,那还要从八年前开始说起,那个时候雨琪还只是一个高三学生……”黄升眯着眼,慢声细语的回忆着,燕歌静静的听,脸上永远是那淡淡的表情,只是背后紧握的拳头揭示着他心里的愤怒。
“她从十九岁就成了张宏生的女人,一直到现在,有八年了吧。他供她去北平上学,给她安排工作,就连她家人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张宏生送的。说起来你才算是一个第三者,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第三者。老弟,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女人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何故单恋一枝花?我听说你的父亲一直就不太喜欢雨琪,这不正是合了他老人家的意?放手吧,以你的身手,去哪不能得到赏识,清江府还是别回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跟着我南下,在江湖上打滚几十年,至交好友总有几个,我有个交情过命的兄弟在大马,一直就招呼我去他那里帮忙,从前我不舍得离开家,现在是没办法了。”
“张宏生,清江府警察厅的厅长,源河张家的人?”
“嗯,源河张家的人,他们家在西川可算得上一流的大户人家,前清的时候就出过封疆大吏,府台道台更是不胜枚举。后来太祖皇帝逼清室退位,源河张家在西川可是第一个响应的,也能算革命的元勋。要不是太祖登基以后,源河张家看错了形势和南方的革命党联盟呼应,何至于被太祖皇帝打压?即使是被打压许久,建国至今百年,源河张家依然能巍然不倒,可以看得出人家在西川的根基有多深。你想要和张宏生为难,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还会连累家中年迈的老父,何苦呢?”
“川帮和源河张家是什么关系?”燕歌突然问道。
“你说呢?”黄升反问。
“他们是一家?”
黄升摇摇头:“不是一家,但也是一家。”
“不明白。”燕歌懒得废脑子多想,直接说道。
“川帮的大龙头,一直都是源河张家的直系子孙担任,不过这个人不会姓张。不管从哪个地方,你都不可能找得到源河张家直接控制着川帮的证据。”
燕歌不信:“找得到的,只要用心肯定能找到,只要他们是一家,那其中必会有关联,怎么会找不到?”
黄升冷笑:“你说的那种证据没有用处,咱们西川的哪个豪门世家和川帮会没有一点牵连?你以为百年的帮会是什么?要是那种证据管用的话,除非将整个西川省十余个大家族一网打尽才有可能,关键是这样做,谁敢?就算是西川省的省长,那也没有这种胆量和气魄。”
“我不信,河源张家的人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就能一手遮天!”燕歌紧捏着拳头,他已经相信的黄升所言,昨天一夜他反复的思量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最后很悲哀的发现,这极有可能是真的,雨琪一直在欺骗自己,她从未全心全意对过自己。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心中虽是明白了,可仍是疼得厉害,一年多的感情怎可能说扔就扔。爱之深恨之切,有多少爱便化成了多少恨。燕歌觉得自己必须要回去,回去问问那个女人,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以至于能够狠下心如此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
燕歌想罢,也懒得再听黄升的絮絮叨叨,他很清楚黄升这般作态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说话不算,在得到答案之后还要下黑手,所以极力凸显出他的重要性,来换取活命的机会。黄升一面说,一面小心的观察着燕歌的脸色,忽然间燕歌站起身,一脚迎面踢来。黄升大骇向前一扑,扑倒在地可双手被缚却是动惮不得,眼睁睁看着燕歌一把拔起地上的军刀,雪亮的刀光电光般闪过,如冰雪般映入眼帘。
“我还有秘密要说!”黄升情急大叫,只可惜话已是出口得晚了,那一抹刀光已经挥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密林的深处响起,惊起了一群鸟雀,在树林上空盘旋回荡。
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峦顶上冒出头来,万道霞光顺着树林的缝隙点点落下墨绿色的树叶上,风影摇曳间,一个男人好笑的说道:“你有什么秘密?”
黄升恍惚的动了动,双手撑地一骨碌爬起身,眼神呆滞的看着对面那把在手掌间如翻花蝴蝶般游走的军刀,冷不防打了一个冷战,终于是彻底的醒了。
“你……你不是普通人。”
燕歌皱皱眉,掌中的刀一停:“秘密!”
黄升胖胖的身体肥肉抖了抖,眼珠微微一动,正思忖着如何说,用怎样的话将方才情急时出口的秘密圆回来,却见燕歌漠然摸出一把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脑袋,正是他自己的那把黑星手枪。
“给你三秒钟,一直说不要停顿,不然你的脑袋上立刻就会多一个洞。昨天晚上我杀了六个人,也不差你这一个,3、2……!”
“我说!”黄升大叫,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燕歌既然敢杀六个人,还会不舍得多杀第七个?对生命的渴望瞬间将最后的犹豫扫荡得一干二净,昨夜到现在跌宕起伏的变化,时时刻刻行走在地狱边缘的刺激,让曾经淡看生死的黄二爷格外懂得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我有川帮贩毒的证据,还有张宏生接受桑达贿赂,和他与雨琪幽会时偷拍的照片。”一气讲完,黄升已是满头大汗,只是紧张得全身发抖的手动都不敢动弹一下,更不用说擦汗了。
“你有雨琪和他……幽会的照片?”燕歌手一颤,黄升最后一句话击中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虽是对这件事情信了大半,可依旧在心底存着一点幻想,希望这只是黄升的胡言乱语,随便编造的东西。可现在黄升在生死关头说出这句话,立时将他仅存的一点自我安慰击碎得荡然无存。
“是,这几年我逐渐有了退出江湖的想法,总是要留下点把柄放在手里,提防有人对我不利。”
“怪不得桑达要杀你,原来是你知道的太多了。”燕歌笑道,只是这笑容一点都不好笑。
“踏上江湖路,总是不得善终的,我原以为依靠自己的小心,能破个例,没想到还是逃不过。”黄升的眼神随着那把缓缓离开他额头的黑星手枪转移,直至手枪被衣服盖住,这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呼吸长长了口气。
“东西放在哪里?”燕歌瞧了他一样接着问道。
“在清川宾馆,607号房卫生间顶棚上。”黄升已不作他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能活得性命才是至关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旁枝末节。
“真是藏的好地方。”燕歌奇怪的看着他:“清川宾馆是你开的?”
“不是,这种东西哪里都不好放,家里更是不能,我只能找一个不会被人怀疑,和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的地方藏着。我曾经在清川宾馆住过一个月,那家宾馆卫生间和别的房间不一样,上面有一个单独的隔层,东西就放在隔层里固定好的保险箱中,另外保险箱里还有些其他的东西,那些东西就算我孝敬您了。”
燕歌随意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说道:“你的运气不错,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真、真的?”黄升狂喜。
“滚!”燕歌不耐烦的一挥手。
“是,是,这就走,这就走。”黄升急急忙忙的后退,却是不敢转身,生怕燕歌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给自己背后来上一枪。这么后退了十几步,转眼便要到了树林的边缘,燕歌始终站在原处没有反应,这才心中稍微定了些,刚要转身跑路,却不料燕歌在此时又开了口:“站住!”
黄升的脚步戈然而止,像被钉子钉在原处般不敢动弹。燕歌指了指他冷冷说道:“你就这样走?出了尼西克山能去哪?”
黄升低头一瞧,这才发觉自己的狼狈模样,上身的外套早不知去向,衬衣一条条披着身上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肥肉和几处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下身稍微好些,左腿的裤管短了好长一截,右腿的裤管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幸运的是内裤还是完整的,不至于把某个东西露出来。再摸摸身上,口袋都已破烂不堪,钱包证件早就不知踪影。
“你这样出尼西克山,能走出去五十里我都算你有本事。”燕歌摇摇头,转身拎起一个打了几个结的残破背包扔了过去:“这是你带来的钱,没原来那么多,被风吹走了不少,大概还剩下千把万,你全部带走吧,算是你告诉我那件事的回报。”
黄升一怔:“你不留一点?”
燕歌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千元大钞晃了晃:“留了十万,够我回西川用了,钱这种东西我没什么兴趣。快点滚蛋吧,别让我改变主意。”
“好!”黄升拎起背包,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黄某必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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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清江府
清江府是西川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西川省第三大城市,下辖九县三区,人口八百余万,单是市区便有两百余万人口。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华帝国建国百年,承平亦有七十年之久,正是国运繁盛之时,这从小小的清江府便能看出。
入夜的清江府街道上游人如织,沿着清川江两岸火树银花灯火耀眼,随处可见嬉闹的孩子雀跃玩耍,年长老者漫步江边,高楼大厦间莺歌燕舞,好一幅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清雅山庄,地如其名,一面靠着千百年来不息流淌向东而去的清川江,一面是树木繁茂环境清幽的森林公园,端的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清雅山庄是清江府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住在这儿的人们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富户,也有部分收入不菲的高级白领。
清雅山庄占地面积极大,沿着街道是四五栋二三十层的小高层住宅,再向里走错落有致十余栋五六层的别墅式公寓房,继续向前直到清川江边,那儿便是清雅山庄最顶尖的住宅区,推开窗户便能一听江风的别墅区。这儿的房价真是不便宜,在燕歌的印象里单是外面的小高层都要卖到一万多华元一米,至于这江边的别墅,他就没有心思去留心了,价格早就超出了他应该关心的范畴。
蜷缩在枝叶浓密的树上,燕歌轻轻活动一下手腕,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微微摆动。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五六十米外一幢三层别墅,二楼主卧室的窗户射出蒙蒙的光线,可惜的是窗帘始终被拉紧,看不见里面那不时摇摆的影子是谁。
燕歌回到清江府已经三天了,当日和黄升一别,向北直行回到国内,花了一千块搭乘一辆路过的长途大巴坐到距离清江府二十公里的巴县,然后搭乘的士坐到郊区,最后徒步进入市区。燕歌是个聪明人,正如黄升所说,不需要等他回到清江,这边便会知道他从缅甸逃出生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个堂堂的警察厅长,要给自己炮制罪名根本无需费什么心思,随便找个无头公案栽赃嫁祸简单得很。燕歌已经料到此处,自然不再可能傻乎乎的从火车站汽车站那种极易盘查的地方出行。
也亏得他的小心,在回到清江的当夜,他曾想先回家看看,只是在自家的周围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物,这才按下了回去见父亲的打算,潜伏到这个小区等待时机。
燕歌不傻,他明白回来之后必然会遭受陷害追杀,他们愿意费偌大的功夫骗自己去缅甸送死,便是存了必杀之心。现在被自己知道了内中详情,更是不可能再容得下自己。只是他却不能不回来,这儿有他唯一的亲人,年迈的老父虽说身体康健,可自己即将亡命天涯之前若是不能和父亲话别,不能和父亲说出其中的缘由,恐怕一辈子都不得心安。
和父亲交待一声是一桩必须做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那就是报仇!
有人向自己挥起了屠刀,是逃还是杀回去,燕歌的学历不高,说不出太大的道理,但是却有自己简单的人生观,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自己被设计没有死在缅甸,那么张宏生和桑达就要死在清江。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杀人者要有被杀的觉悟,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这就是燕歌朴素的人生观,也是他七年来在部队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
啃了一口牛肉干,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一点一点勉强咽下,他在这个小区里已经待了快三天了,自从三天前他在雨琪家楼下跟踪她一直来到这里,最后证实了黄升所说的真实性,便一直藏身在这个小区中,白天躲在旁边一栋难得有人来住的别墅里面睡觉,晚上便呆在这颗树上观察着五十米外的那栋别墅的动向,那里是雨琪和张宏生偷情的据点,而这棵树是最好的观察点。
三天,这是雨琪和张宏生幽会的频率,从前自己便有些奇怪,为什么女朋友每隔几天便有那么一天需要忙碌,不是加班就是朋友聚会,现在看来那都是借口,不过是来和那个大她近二十岁的警察厅长偷情罢了。燕歌摇摇头,把心中莫名升起的愤怒压制下去,愈是在这种时候愈是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这是他在生死搏杀的战场得到的收获。
望远镜里的窗户上倒影出一个人影,人影晃动一下便消失在眼睛里,隔了一会再次出现,这次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影子。应该是他们了,燕歌一动不动,盯着窗户精神飘忽,雨琪和那个人正在做什么……
闭上眼,咬了咬牙,小心的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倾斜的粗大树枝上,摸出腰间黑漆漆的手枪在手心里抚摸,如果那把AK能带回来,燕歌有把握站在这儿一个点射就能结束那两个狗男女的性命。也幸好没有带回来,否则他真的没有把握自己能忍住开枪的冲动。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要动手也要等和父亲见过面之后才行,当夜除掉张宏生和桑达之后立刻离开清江,之后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等到自己在国外站稳脚跟再接父亲出国。
燕歌没有什么大志气,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一辈子,娶妻生子孝顺父母,庸庸碌碌便是一生。这是父亲从小耳熏目染灌输给他的思想:简单的活着,不求功名富贵,只求心中坦荡没有亏欠。只是这本该简单的人生目标,却意外的遭遇到致命的重创,人生非要如此磨难么?
燕歌苦笑,仰天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苍茫的夜色,今天的月色很浓,更发看不见漫天星辰。记得退伍的时候队长曾经有言说,自己退伍之后肯定会后悔的,如此他还真的有些后悔了。如果自己还在部队,想必肯定不会遇见这种狗血的事情,每天训练出任务睡觉过得多么简单充实,年纪到了自然会有红娘做媒,帮自己找一个普通的伴侣,这或许将会是另一种简单的人生。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了,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未来会是怎样?燕歌的心里有些酸楚,每当想到自己爱着的人竟然会是别人的情妇,这让他很难接受这种现实。一个让他付出了全部感情的人,一个如此完美的形象,如此简单的轰然崩塌,这个世界真的有爱情么?燕歌很想站在雨琪的面前,亲自问一问她是如何想的,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但是他不能。就在三天前他在雨琪家不远出守候时,便已经发现有人在她家附近守护,那些人应该就是在防备自己去惊扰她,或者担心自己伤害到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燕歌嘿嘿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仓惶和挣扎。许久,眼中的恨意渐渐淡了,燕歌轻轻叹息。算了,或许她真的有苦衷,张宏生的势力怎能是一个小女子能够抗拒的,自己没有必要怪她,从此就算是路人罢了。
那扇窗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燕歌依旧没有动作,而是静静的闭上眼睛。隔了一会,漆黑的树干微微摇动一下,一个黑影从上面灵活的落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左右看了看,燕歌弯腰沿着江边的围栏快速向清雅山庄外小跑而去。.
现在是回家的时候,等和父亲见过面之后,下半夜才是动手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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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红灯区
秋天的西川白天酷热难当,到了晚上却有了些凉意。不过这种温度对燕歌来说刚刚好,近一公里的小跑,最后狸猫般翻过清雅山庄的外墙闪身站在人行道上,只有一点微微的喘息,额头不见汗珠。
从宁静的山庄中待了三天重新回到灯红酒绿的大街上,就像是长久在黑暗中忽然暴露在阳光下,那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伸手压了压帽子,站在路边招手拦了部打着空车灯的的士。
“天水街。”
“好嘞。”司机回头看了看,一把按下空车灯,车子尾灯闪烁一下,加速驶入茫茫夜色。
燕歌知道司机的眼神为何如此暧昧,那是因为天水街是清江府有名的特种行业所在地。说是街,其实那儿只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在巷子的两边开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洗浴按摩店。所有中国人都知道,集中成片的洗浴中心按摩店都是什么货色,这孤身一人半夜三更打车去那里,决计不会是让人感到奇怪的稀罕事。
从清雅山庄到天水街不远不近,在这九十点钟路上车流不多的时刻,差不多也就十五分钟的车程转瞬即至。扔过二十块钱,不等司机找钱推门而下,燕歌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枪,低着头左右瞄了一眼,天水街的巷子口一如往常,通红的灯笼高高挂,穿着露出大片雪白的小姐们搔首弄姿,没有什么碍眼的角色。
他不得不小心,虽说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是对手也很不简单,张宏生这手握大权号令上千警察的警察厅长便不说了,连那桑达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从前从桑达没有刻意了解过,可一年多的时间里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一点端倪,何况他这种生死沙场上下来的战士?
如果川帮真的如黄升所说,是西川第一大帮派百年老字号的话,这条日进斗金的皮肉街必然也在川帮的掌握之中。黑道三大来钱的进项无非是黄赌毒,川帮不可能占了赌和毒却不沾黄。这些东西从缅甸回来的路上燕歌便是想了个通彻,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这几天宁愿窝在清雅山庄里日晒雨淋啃牛肉干喂蚊子,也不出来活动一下的缘由之一。不说那点苦对他来说算得什么,可能过好日子也不会有人喜欢去自讨苦吃。
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荡着,和街上其他寻花问柳的嫖客一样左顾右盼,只是脚下步子却是稳稳的向前走,没有偏出中线一丝。看着生意从门前走过,小姐们该笑的笑该闹的闹,也没有人不高兴自己拼命的挥手换来的只是人家不屑一顾。这些人差不多都这样,生客初次来总是要多看几家,看见了里面有自己喜欢的款才会进去。路边三五个叼着烟的混混也转过头去避开不去看燕歌的长相,整天都能碰见的事不足为奇。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混混们在这里是避免有人闹事,却不是来赶客人的。来这的客人最忌讳就是被人认出来,一进这条街就被几个人盯着瞧,谁还会有花钱买笑的兴致。这万一被人认出来出门歪歪嘴传到家里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终于走到了街尾,这儿已然是灯火阑珊,比起前面那段清净了许多。燕歌仔细辨认一下,闪身进了左边那扇玻璃门,进门的大厅灯光昏暗,日光灯管发出粉红色的光芒,里面两排分列左右的女人显得格外妖娆不少。
“这安全吗?”燕歌低声问着笑吟吟迎上来的老鸨。.
“哎呦,您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条街可是整个清江最安全的地方了。警察查哪也查不到这里来,您放心吧。这是想玩个什么,敲背、洗澡还是全套?”
“笑话,你这能比清江宾馆安全?”燕歌轻轻哼了一声。老鸨轻蔑一笑:“客人你就不知道了,清江宾馆也就牌子响一点,要说安全还得属咱这条街,这清江府本地人谁不知道?再说了,清江宾馆一晚上的价码是多少,咱们这可实惠得多,小姐的质量比他们那还好。”
“哦?那你这里能过夜不?”燕歌几分不信又好奇的问道。
“行,上面有客房,别看咱这门面小,服务可是全的很,客房不比三星的宾馆差一星半点,不过房费是另外付的。”老鸨很有几分霸气的说道。在这条街上开店的人,底气都是足得很,底气这东西通常是由事实支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