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能见到他了。高城嘴角溢出细细碎碎的笑。四个月了吧,不知道他怎么样,腰痛吗?体力恢复了吧?听说又出任务了,不知道哪里伤了没……就在胡思乱想中,到了。
时间还早,踏进会议室外的休息室,军官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着等着,高城四下打量。在那里,一身暗绿的作训服缩在休息室最远的一角,舒舒展展的靠着沙发睡着。走近,眼里只有他。头仰靠着,一手搭在腹部,一手搭着扶手,腿放松的伸着,看上去,整个人还算洁净,但嘴角的一块瘀青还是让高城还是闻到了硝烟和疲惫的味道。出任务还是削南瓜?“该死的!”高城突然发现,斜歪在沙发上的袁朗,后腰空着,医生千叮万嘱过腰部不要太过牢累,坐靠着时最好都要垫个靠垫,这样腰部才能充分放松。小声咒骂的高城从别处拿来靠垫轻手轻脚的塞入到那烂人腰后的空隙。
袁朗听到有人靠近又远离,很想睡觉的他却因特种兵久经训练的反映而只能闭目养神。这个人靠近了又走开了,呵呵,在军中他没有什么熟人,大家都好奇却不待见他这个死老A,咦,这个人又回来了,恩,熟悉的味道,自己的腰后突然靠上了一片绵软。
“谢谢啊,高营长。”闭着眼的他微微笑。
“怎么拉?”一只手按上那人嘴角的瘀青。
“没事,演习,正常得很。”依旧闭着眼,呼吸着他的味道,体会唇边他的流连。微痛成了温暖。
“听说你又出任务了,袁中队又去得瑟了一把啊,带点纪念品回来没?”高城想到上次在电话中听到齐桓说,队长单独执行任务去了的消息时,自己心脏象漏跳了什么似的停顿。
“带了,”似乎能看到高老虎的紧张。“呵呵,带了一个完整的我。”
这时,一群人走进休息室,“军长!”“参谋长!”起立报告的声音顿时响起。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高城拉起还在打哈欠的人,走进会议室,按在身边的凳子上。
“不该啊,高城。”慵懒的黑眼睛斜觑着他。
高城傻傻的看着他,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啊。
“嘿嘿,在你身边我就真的要睡着了。呆会我睡着了你要负责啊。”他又闭上了眼,头支着胳膊。
“你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拉。哎,我说你坐好,没正形的样。”高城扯着他的武装带,试图最小幅度的扳正他。烂人却真的象烂泥巴似的扶不起。
会议开始了,再偏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坐得笔直,军姿无可挑剔。高城看着近距离的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眼白里丝丝的红线,这个人到底多久没睡了。还好没瘦什么,脸色也健康得很的样子,让高城放心。这个人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推过来。高城一看,“色眯mi”三字,脸上一红,凝神开会。会议是关于军官素质考核的,这次军区决定做一次大幅度的改革。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指挥员手里握着战斗力,你们的自身素质就决定着抓训练的质量。所以这次改革势在必行!有没有信心!”
“有!”
“下面请参谋长谈谈具体的细节安排。”军长动员结束。
“这次参与考核的是师级及师属各军事干部和政工干部,不限年龄,但分年龄段对待。考核内容除了包括原有的作业考核,试卷考核,计算机考核,体能考核,射击考核外,另加入野外考核。配合此次野外考核的是我军A大队,怎么样,袁中队表个态吧?”参谋长笑眯mi的瞅着袁朗。
“坚决完成任务。”斩钉截铁,刚才的稀泥现在变成了挺拔的白杨。
“给你一个月时间拿出方案,直接上报军长和我。”
“是!”
“好。下面我们…………”
散会。“袁朗,你留一下。”参谋长招呼他。
高城无奈只好在门厅转悠,只想跟他多说两句,多看他两眼。4个月的分离,有时候高城想他都想得抓肝挠肺的。哎,这次考核看样子他又有得忙了。不知又要相思多久,高城远眺深秋的红叶。
身后传来声音。“袁朗啊,不光要坚决完成任务,好要坚决完成好。”
“是!请参谋长放心。”
“你刚才的提议很符合这次改革的本意,不过阻力嘛也会很大哦!怕不怕啊。”
“不是还有军区给我们靠着么。呵呵,不怕。”
“好小子。我好看你哟!好,有什么问题直接向军长和我反映,再见。”
“高城,怎么还在这?”脸变得真快,刚才还一脸严肃正经的袁朗回过脸对着他,笑得眉毛直跳。“是~~~~~~~~想我了吧?”
“那什么,一起吃个午饭不?”高城顾左右而言它。
“你请哦,我可什么都没带。”他夸张的拍拍作训服。“饿死了。快走啊。”
高城站着不动,立正敬礼:“军长!”
“军长!”袁朗也赶紧转身立正敬礼。
“恩,好拉。高城,现在我是你爹,今天爹命令你回家吃饭。”
“我已经约了人了。”高城看看袁朗。
“没关系,高营长,下次再请。”他挑挑眉。
“袁朗啊,一起来!高城难得往家带朋友。”军长很欣赏的望着他,当爹的谁不希望孩子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呢。
高城仍望着袁朗,“那就恭敬不如成命。怎么,高营长?不欢迎啊。”袁朗撇过脸,朝高城挤挤眼,笑得很有内容。
探亲(下)
(高军长家中)
“城城啊,你还知道家在哪啊!”开门的中年妇女一把搂住高城。
“妈!妈!有人呢。”高城弯腰扯开脖子上的手。“我来介绍下啊,我朋友,A大队的中队长,袁朗。”
“哦,小袁啊,来,屋里坐,屋里坐。”谁家的妈妈总是都特别热情。“你坐啊,我去弄饭菜。高城经常不在家,往家带朋友就更少了。小袁,稀客啊。”
“让她去忙,”高军长也是个大嗓门,“来,袁朗,我们爷三好好聊聊。”除了军事还是军事,高军长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细致沉稳,睿智淡定,风趣轻松。A大队果然是人才济济,这个人就是精英中的翘楚,上过战场的人真是不一样啊。高军长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的磨练让儿子成熟了不少,成绩在军中也叫得响,再有袁朗这样的朋友,恩,交友须胜己,似己不如无。放心!
“来,走一个。”高军长兴致很高,珍藏的茅台也拿了出来。
“爸!爸!我陪你喝,袁朗他不会喝酒。”
“哪有不会喝酒的兵。臭小子你少扯淡。”
袁朗望着高城笑笑。“好。干!”
“袁朗啊,这次野外考核操作难度大,要求细致,是个得罪人的活哦!”高军长把袁朗当儿子在那推心置腹。
“爸,他经常咧咧说自己是恶的善良人,您就放120个心,我还没见过比他恶的,削人不要命,A人不偿命。”
“呵呵,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铁大也不放心要你一个人来开会。”
“是,都是一路狐狸。”高城发表感言。
“你们父子能不能不谈军事。”高夫人打断,慈眉善目的给袁朗夹菜:“我看小袁精精瘦瘦秀秀气气的,在部队还习惯吧。”听到袁朗在部队呆了十几年了,只回过两次家,又在危险系数高的特种大队,高夫人的心都软成了水,堆到他碗里菜都快溢了出来。“有空就来,把这当家啊!看那小腰细得都快赶上小姑娘的了。”
“噗~~~~~~~~~~~。”高诚袁朗齐声喷饭。
三杯了。高城一把按住袁朗的酒杯,瞪眼。
“呵呵,高叔,阿姨,我真不能喝了,再喝又要劳累高营长了。”老A添油加醋的把舍命那天晚上的故事讲了,惹得两老哈哈大笑。
“合着这满大院子上下翻腾,没一个穿军装不会喝酒的,你还真是……哈哈。”高军长心情大好,不过袁朗终于被放过了。
直怕有点晚,看到无力靠着沙发的人,高城心想。给他砌上酽酽的茶,“还好吧,袁朗。”
“恩,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高老夫妇很是关心,硬要高城扶到chuang上去躺会。
“你还真是万人迷啊。我的兵被你糟蹋得鬼不鬼人不人的,还念念不忘队长,我爸我妈这才多久,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热情。”望着躺在chuang上的他,高城坐在床边凳上斗着嘴。
“怎么?第一次见亲家,总要留个好印象呗。”袁大狐狸得意的笑笑。“你爸妈被我彻底迷惑了。哈哈哈哈哈。”
“城儿,给小朗擦擦。”高夫人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桌上,对袁朗的称呼也更加宠溺。
“又牢高营长伺候啊。”闭着眼的他笑得一个贼。
“你知道就好,说了不会喝就不要喝,”高城捞起热毛巾,“你这体质估计是对酒够戗。”细细在他额头脸上脖子上擦拭。略过唇边的瘀青时,高城将热毛巾靠在那。
袁朗也不说话了,由他摆弄。真舒服,每次闻到他的味道,在他身边就让他放松。特种兵的训练象是白练了似的,可以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知,所以现在,几天没睡好的袁朗觉得高城的声音越来越远,动作也感受不到了似的。
真累了,这个人,高城盯着袁朗,脸脖子都是红红的,胸 脯一起一伏的,呼吸比平时声音大,嘴巴也微开着,呵呵,他醉了的时候柔和得让人心软。高城俯下*身,轻柔的刷着那人的唇,趁他不明状况的张张嘴时,舌头伸进去纠缠,听身下的人发出“唔~~~~唔~~~~~~~”声音。
“喂,你不怕捉奸在床啊,高城!”袁朗大力推开他,指着开着的门呼呼的喘气。
“怕什么,只是亲下你。”高城又俯身下去,纠缠的影象印在墙上的镜子里,又清晰的倒影在门外的镜框中,明媚而诱*人。
“恩~~~~~~~~~恩~~~~~~恩”,被吻得呼吸不畅的人推着高城的胸。
高城却想更紧的搂着他,贴着他,一把扳住他肩膀。身下的人立刻瑟缩了下,“嘶”的一声,肩膀也跟着一动,把他的手滑开。有问题,高城立即起身,扯开他的领口。一大片青紫从领口漏了出来。“这是怎么拉?”老虎气呼呼的问。
“说了,演习,磕磕碰碰,正常得很。”袁朗满不在乎的笑笑,“总好过你脸上那道疤。”
“穷得瑟!死撑!”高城转身出去。“妈!妈!有没有红花油什么的,拿来我用下。”看见在客厅的高军长,低着头,有点出神的样子,高城恭敬的问,“爸,怎么还不去午睡啊。”高军长眼睛抬起,平静的漂移着,“哦,想点事,军区的人事调动。”
还在想改革的事呢,领导就是麻烦,不过爸爸有点老了。高城边想边拿药回到屋,打开他衣服,左肩膀全紫了,微微肿着。“怎么弄的啊。袁中队不是号称打遍军中无敌手嘛。”倒好药,往他肩上按去。
“嘶————你轻点。”袁朗抖了一下, “丢份了啊,七七。演习中碰到一个连,我把他们连长给生擒了,骑他身上,正准备抹他脖子拉那烟盒子,没想到旁边那死人兵突然人间复活了,一枪托就砸了上来。嘶~~~~~~~~~~我真是有点冤。”
“活该!看你那轻狂劲就欠收拾。”高城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只抽抽。什么垃圾兵,规矩都不懂。
“高城,你好狠的心啊,可怜我的肩头肉。”撇着嘴委屈的说。
“闭嘴闭嘴,不是一直闹着要睡觉的嘛,现在发酒疯啊。”
chuang上的人还贫了几句,没什么回应,口涩齿软的说了句什么就再也不做声了。高城按到肩膀发烫,才轻轻给他扣上衣服,盖好薄被。望着他轻笑出声。想起他在会议说的那句话,很有些得意,这个死老A睡得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了,但每次在他怀里就睡得天塌不惊。
他该归队了,高城依依不舍的喊醒他,送他离开。期待下一次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