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我看你得好好练练了。咱们蓝军可还没这么全军覆没过。”铁路不满的横眼望着桌前翘着二郎腿,伸着懒腰的,没有一丝兵样的中校同志。
“知足常乐啊,铁队,好歹我也让他们指挥所成灰了不是。”懒洋洋的语调压着闷闷的笑意。
“牺牲太大啊。不过总算你没被俘了,我可丢不起这人了。”把烟不动声色收起来。
“铁大,你说过的,没有绝对的胜利嘛!平常心平常心!”袁朗失望的收手。
“袁朗啊,透漏个消息给你,让你好好准备下。”吊吊他胃口。
“准备啥?演习还是任务?”精光大闪。
“呵呵,袁朗,你苦日子快到头了。准备工资好请客吧。”铁路笑眼盈盈的看着那张年轻的脸。7年前,这张脸还有几分圆润,再狡猾的笑容也被镀上了天真阳光的光泽,现在,硝烟已经摹刻了他的线条,显得刚毅决断。他真的很优秀。
“铁大,你不知道你的致命武器就是那难看到死的笑吗。怎么又惦记我工资拉?”
“你被***军看中了,他们想把你调过去任大队长呢。从此之后,你就摆脱我的魔爪拉。”
“不去。”袁朗低下头又马上抬起来,仍笑着,“又拿我穷开心吧。”
“今天那军区的参谋长当着我们军区领导的面要的人哦。上面还没松口,不过看样子别人对你是志在必得啊。”铁路有些得意,毕竟袁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我不去,不想去。”
“得得得……”
“真的,铁大,我不想去。我就想在这。”袁朗的脸有些发白。
“好拉,少装模做样拉。”铁路看了看他,“喂,袁朗,你不会是真的吧?”
“恩,我舍不得离开你啊。”袁朗弱弱的笑笑,“而且我不适合那里的气候,太冷。医生说的。”
“少来!”铁路站起来。“你滚回去好好想想,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袁朗慢吞吞站起来,yu言又止,“铁大,别让我走。我不要离开这里。”他慢慢走向门边。
铁路看着他的背影,有点陌生。“袁朗,是真的?为什么?”
他转过身来,没有笑,眼神中却闪烁着认真的痛苦和疯狂。
“是因为他?”铁路不相信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张狂玩笑的他。“你疯拉?”他一把扯过袁朗的领子,一掀,袁朗就被带到屋子最中间站好。
“没有结果的,袁朗!是条绝路!我早就该说的,TMD,那次在医院,我看他就对你不正常。我以为至少你还清醒。你疯拉!”铁路要抓狂了,他想大声却低吼的骂着袁朗,围着那个站得笔直的人走来走去,他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亲手足来对待,他知道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你还是去那个军区好!”这是铁路的最后总结。
“不——。”半天没吭声的人斩钉截铁。
铁路爆怒的一转身,抬脚便踢。袁朗按着肚子倒退了几步,靠在墙上。铁路被自己吓了一跳,冲过去,扶住他,“怎么不躲?!”扶住的人抬起头,眼睛里是决绝的悲哀,“躲不掉也——不想躲。”铁路松开手,走到办公桌前颓然坐下。“你回去吧,袁朗。让我好好想想。”
夜静,他办公室里还有微光闪烁。铁路没有回寝室,径直来到他的办公室,门没锁,他坐在电脑前,双手扶头。听见声响,他动了动,靠向椅背。
“其实,我早应该知道。”铁路拿起桌上的照片,语调平静得自己都有些吃惊,“你这样的笑容不多见。”照片里的袁朗笑得肆意潇洒,一如往常,眉宇间却流露出丝丝温柔,替代了平日的狡黠。
“自己选的人,自己选的路,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袁朗。”铁路顿了顿,“我去跟参谋长那里说说,他很看好你,应该舍不得放你走。”
高城觉得最近袁朗有点不一样,不过他向来就是个心思重的人,高城也没往心里去,什么事情都顺着他,也挺好的,袁朗一有时间就陪在他左右,高城觉得很满足,就这样,一个什么也没问,一个什么也没说。
跨军区的演习是不多见的,这次让他们给碰上来,多年的对手成了合作伙伴。一路连手,合作端了燃料补给中心,炮团阵地和2个师级指挥所。尤其是最后一个指挥所,地处隐蔽,易守难攻。他和他商量计划了许久,最后他带队迂回百里出奇兵,他负责正面佯攻又假戏真做,这其间的辛苦万分惊心动魄只有参与的人才知道。战斗刚结束,军区的贺电已接连而至。回集结地的一路上,老A们和师侦营共车,他自然和他在一起。高城还在兴奋的连比带画的说着战斗过程,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轻轻触碰,一转头,他的头正一顿一顿的靠着,高城好笑的揽过他,让早就看不出服装颜色的他靠在胸口,热热的呼吸掠过脖颈,涂着油彩的脸在他胸膛轻蹭。他在睡着,高城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最近袁朗睡着的时候仍皱着眉头呢,是什么让他如此苦恼如此放心不下。他搂抱着他,军毯下,身边的人一片火热,他瘫软的靠在他身上,毫无防备,高城幸福得搂紧再紧,嘴角消不掉的微笑,脸上抹不去的阳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好心情。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
如果没有如果多好
如果一直如果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