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孩子回家,回到招待所的袁朗倒头就睡。
铁路倒了杯茶,搁床头柜,做好挑灯夜战的准备。看袁朗一动不动在床上挺尸,他踢了踢床,“怎么,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谈谈现在自己的心理感受?还是这几年的心理发展路程?谈以前有多恩爱现在有多痛恨?谈对他有家有室的羡慕还是说自己白拣了儿子的幸运?谈我是否后悔还是他是否相思?谈军长大人对部队纪律的严肃还是”
“袁朗!”铁路低声呵斥。
床上的“呵呵呵呵”的笑,笑得连床也一起颤抖。
“袁朗。”铁路起身按住笑个不停的人的肩膀,“别这样。”
“铁队,我没事。从他丢下‘路还长,不值得’的时候,我就想通了。不怪他,真的。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袁朗侧过身子,对着铁路,“城城今天对我说‘想爸爸,爱爸爸’,说得一点都不磕碰,可爱着呢。”
铁路看他闭眼微笑,没接他的话:“袁朗,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逃避。闭眼做梦的感觉就那么好?”
唇边的微笑一直都没消失,“铁队,不带这么揭人伤疤的啊。”懒洋洋的声调。
铁路腾的站起,哐得把椅子踢一边,迅速的脱了衣往床上一倒,“行,你小子,行!你就这么闷着吧,看闷不死你!”
半晌屋里鸦雀无声,铁路撑起身看那边床上的人,那腻死人的笑没了,什么表情也没有,只看到他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单。“袁朗,你忘不了他吧。”
“袁朗,别这样委屈自己。给孩子换个名字,我听着心痛。”
“铁队,”铁路凝神细听,袁朗翻了个身,“有时候,守着一个名字不能喊,更痛苦。”
一夜无话。
一个激灵,高城又被烟烧着了手。边境部队苦是苦了点,风景到是好,这满天的星星都跟擦过了似的亮,许久不曾见过的流星都摇曳夜空。风大了点,贺兰山的风带着凛冽的杀气,呜呜的,仿佛千年前的匈奴还在吹着他们的号角。寒气真重,他幸亏没来,那腰上的伤可受不了这马背颠簸,夜寒如冰的地方。日子是苦了点,没有现代化的营房,但这个训练场还是象模象样的,高城下意识的看着夜色中的那方向。思绪一旦打开,就万马奔腾的,史今的笑脸,甘小宁打篮球回来,伍六一跑过来要烟,许三多在环杠……高城笑了笑,自己真幼稚,去了师侦营还不忘记把原来的心尖子摘过去,其实,哪里都一样,都有一群跟着他大喊“不抛弃不放弃”的年轻人,如今他这个边防装甲团成了又一个他大声嚷嚷私房话的地方,嚷嚷得全军都知道高副团长和他的团,一群平时都生猛得很老虎的兵。这样也好,平安无事就好,这是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
想家拉?”政委拿着军大衣走了出来,万马奔腾的场景一下子全暗了。
“你去查岗?走,一起去。”高城接过大衣,披上,“出来吹吹风,醒脑。”
“我说老高,你还真是拼命。这么晚了去睡吧,你明天还要带队出去野外生存呢。”
“呵呵,太兴奋了,睡不着呗。”高城拽着政委下台阶。
“得了吧,我看你是想那宝贝儿子了吧。其实你妈他们带挺好的,我们这卫生教育条件都不好。”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想了,小子走了半年了,我妈说他在家尽淘气。”
“那还不是你练的?你那儿子跟着你,神气都学了个一模一样,吼一吼,只怕孬兵们也得抖三抖。”声音渐行渐远。
查完岗回来的高城又坐到了电脑面前,桌上两个镜框,拿起一个,用手轻轻擦拭。“真想你啊。”琥珀色的眸子极尽温柔。另一个镜框里,高城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咧着嘴在马背上笑着。
一夜无眠。
袁朗接到总参命令的时候有点雀跃,几年没动过手了,手还真痒。
“袁朗上校,这次没让国安的人随行,是考虑到这个国家军事势力复杂,又战争连年,保卫力量更需要有实战经验的人参与。请在半月内组织好一只七人的小分队,随使团出发。”
打开资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F军原军长,现集团军副司令员,高城的父亲。袁朗的目光停在那名字上,半天才下移。
“这么说,我们是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了?”齐桓看完资料,抬头问。
“啊,小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穿西装了。”
“那个国家的军事资料我还想再多看点。”许三多准备背资料了。
“枪械的挑选上不好办啊。”成材想到保卫和实战的枪械要求是不同的,做了个摸瞄准镜的动作。
“时光倒流啊。”C3感慨。
“怎么?不欢迎?”袁朗把脚放到桌上,舒服靠在椅子上。“成材,一率微冲。吴哲,你有什么牌子要求吗?三多,那些记住就性了。齐桓,虽然是保卫工作,但那里战事没结束多久,别掉以轻心。”
保卫工作从踏出飞机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