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百合祭会》作者:花街【完结】 > 百合祭会.txt

  禾看了看,那是那本书的第一章,教学生如何注册邮箱。

作者:花街 当前章节:12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16

你忘记我们上课是不联网的麽?

说的也是。

白低下头来。

在禾以为她已经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听到了这麽一句。

那我们去巧姐家的时候试吧。

後来。

去巧姐家的时候,白竟然真的没有忘记。

兴奋地拉著禾一起在电脑上输入126的网址,然後点了注册。

面对空著的用户名白偏头看禾。

你说写什麽好?

禾用食指不熟练地点在键盘上,终於点出了Tanghe的字样。

白幽幽看她。

她才在後面加上andbai.

我们的名字,应该是我在前面吧。

说完白就要改,禾硬是拦著她不让。

喂,是我说要注册邮箱的。

禾高傲地瞥她一眼,那你就一个人注册啊。

家里的大人听到争执怕她们闹起来,进来看了两个人一眼。

禾端正了一下身子。

这个空隙白就立刻刷刷刷删掉了禾打的用户名。

禾瞪她一眼,白就撇一眼大人。

你们姐妹不要吵哦。

白点点头,然後在用户名上输入sister,同时得意地瞟给禾余光。

禾低低啧了一声,手伸过来在後面打上了lily。

这是什麽?

谁要告诉你这个笨蛋。

趁白迷惑的时候,禾就刷刷地把後面的东西填上了。

密码她也填的lily,但是红X显示要六个字符,她就再加了个lily。

手机填的妈妈的。

迅速地点完立即注册,禾觑白。

白看著已经显示注册成功的页面,一瞬间露出委屈的表情。

如今想起来,禾的唇角还是忍不住要微微牵起弧度。

她想她知道了。

打开电脑,登上网站,输入了用户名和密码。

点开左侧lily的文件夹。

里面的邮件十几封。

或长或短。

写在白旅行到不同地方,每换一个地点写一封。

她一封封看下来。

最後一封日期在五个月前。在南非。

我想。

我可能暂时都不会离开南非了。

白这样写,禾皱了眉。

她打开写信的页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打了几个字。

车祸,回来。

然後点了存草稿。

关掉电脑,她向後靠著椅背,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心里的笃定。

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所笼罩。

☆、chapter 63

妈妈死了。

而白没有出现过。

当禾在妈妈面前表现得越来越不安和焦躁。

妈妈的眼睛也从望著病房门口转为无言的失望。

哥哥紧握著妈妈的手,沈默地坐在床边,安慰的话早已经说尽。

到如今,禾真心觉得无力。

她想。

也许至今为止都是她太自以为是吧。

白并没有回来。

为什麽?

禾不愿想。

反正事实如此了。

朴荟在她身边,从不多说,从不刻意,温柔地,恰到好处地,陪伴。

她连想要生气想要迁怒想要发泄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心里的无力。

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深刻更痛苦。

朴荟的拥抱,即使想用力地推开,却总是无端失了力气,没有拒绝。

也许是因为。

推开之後自己还能剩下什麽。

某个下午。

妈妈忽然对自己说话。

白她不会来了。

下意识地,禾就想反驳。

还没有说出口,妈妈就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哥哥,还是……白。

从小呢,你们三个孩子就没有什麽需要我们做父母的特别操心,你们每一个都是那麽完美,学业自己就能顾好,生活上也是一样,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从你哥哥出走那年,到白离开你失语那阵子。

两件事发生的时候妈妈都很惊讶,现在想来也许是妈妈太不关心你们,没有好好地照顾你们,察觉到你们的不对劲。

妈妈抬起手,禾靠过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禾望见的妈妈的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别离之意。

而现在,也已经太晚了。

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能够好好地照顾自己了。

妈妈轻声叹气。

至於白,你们姐妹俩感情一直不错,你应该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加了解这个孩子,你不要怪她不回来,无论如何,她始终是你的妹妹。

妈!禾忙乱地抓紧她的手,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就让我说吧。

妈妈笑了笑。

最近我常常想起和你爸爸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段日子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老是做一些傻里傻气的事,还约定要一直这样,就算结了婚有了孩子,也要找机会把你们抛下过一过两个人的日子。

可是到了後面呢,就聚少离多,见面不是冷战就是吵架。

她的眉宇间露出一些悲伤。

平白浪费了多少时间。

轻轻叹了叹。

到最後,他还是这样护著我。

禾静静听著。

紧握手中已经瘦骨嶙峋的手。

心里却隐约知道。

留不住。

☆、chapter 64

哥哥处理後事时,说到碑文,禾冷冷插话。

把白的名字去掉。

哥哥没说话。

有什麽不对麽?车祸这麽大的事她都没有回来,何必留她的名字。

禾。哥哥皱眉唤她。

不要叫我,禾别过脸,倏地站起身来,我已经当没有这个人。

然後,禾转身就走。

留下原本坐在禾身边的朴荟与哥哥面面相对。

哥哥朝朴荟弯起唇角聊作一笑。

朴荟没说话,她有些看不清对面的男人望著自己的眼神,复杂而深邃。

似乎蕴含千言万语,却终究无从说起。

?

回到家里。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斜倚著床侧的身影格外纤弱。

这阵子禾扳过来住在了她这边。

禾的哥哥虽然不快,却并没有阻止。

朴荟脱下外套,朝禾走过去。

床面微微下陷出另一个人的重量,朴荟轻轻撩开禾额前的长发,对方有所应地睁开眼来。

迷茫而恍然。

她不由要对她温柔地笑。

累了麽?

最近禾总是很容易疲惫,随时随地都可以陷入睡眠,不过,也极浅,极容易从睡梦中醒过来。

禾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她的笑容。

然後勉力地也微笑了出来。

朴荟心疼地抚摸她的长发,安慰她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禾安静地靠在她怀里。

过了很久。

怀里的人动了动,朴荟嗯了一声,然後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睫毛掀起,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入自己的面容,唇瓣开合。

我们在一起吧。

她搂紧手臂里纤细的腰肢。

慎重地点头。

禾终於漂亮地笑了出来。

细长的双眼睐起,弯得犹如月牙般。

我们。

一直在一起吧。

禾又重复了一遍。

朴荟只是视若珍宝地抱紧她,说不出话来回应。

?

葬礼过後。

一切又恢复从前的样子。

只是她彻底搬出了以前的房子,住进了朴荟家里。

哥哥直到走的时候,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只是在机场,朝她笑了笑,出事以来那张忙碌得日渐憔悴的脸第一次显出了轻松,与当年的风流倜傥。

那栋房子现在没人住了,你自己看著吧,要卖要留我都没有意见。

禾望著手里的钥匙,好几次动了唇,最终还是不发一言。

哥哥看她的表情,又笑了一下。

你狠不下心的,又何必同自己过不去。

别让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说完这句,哥哥揉了揉禾的发旋,对待妹妹那般地宠溺与温柔。

然後没有回望地离开了弘岸。

禾收紧钥匙,直至手心被刻出深色的勒痕。

如哥哥说的那样。

她的确是狠不下心。

那房子她留了很多年。

却再也没有人回去。

?

禾在三个月後遇到了一个人。

那时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规律的生活。

上班下班回家。

面对曾经的一切。

无动於衷。

却有人忽然在街头猛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

对方的欣喜甚至还未绽放就滑落。

……你是……禾?

相比於对方的迟疑。

丁子伊。

对方顿时露出了想要哭泣的绝望神情。

☆、chapter 65

禾的确是会让人怦然心动的女子。

越长大越是精致,越是从容而优雅,那种从骨子里渲染出来最美丽的光影,大概就是白所说的,她喜欢的真正的禾的样子。

丁子伊看著眼前坐在咖啡厅里举止从容的女子,莫名回想起白那封信里写的这样一段话。

她给人的感觉干净而透明,有一种天使的优雅,一举一动就像是在天国的舞蹈。

写得好得令人由衷赞叹。

丁子伊有些想笑。

可是。

白那家夥却不知道。

她自己给人的感觉同样也是清澈和透明,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凛冽与绝望,清澈透明得足以令人心碎。

你,怎麽了?

禾仿佛隔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丁子伊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麽突然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宁静,问她这样一句话。

却在想要抬眼看禾的时候,发现泪水正不停地打进面前的咖啡杯里,漾出一阵又一阵的波纹。

她一边慌忙地伸手擦去,一边回答。

没什麽。

虽然这听起来那麽不可信,但是禾并没有追问下去。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很失落。

只是。

出於她自己也不明晰的理由,她再次开口了。

只是……

想要说的话在脑海里心上掠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就这样失去了说出来的勇气。

?

只是想起了白而已。

在这个世上。

谁也不了解,只有她了解的白。

但是为什麽?

为什麽眼前这个人不了解啊?!

明明白那麽……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徘徊在胸口的话却让她拭泪的动作成了徒劳。

越来越多的泪水手背都被打湿得不成样子。

最终。

放弃了般。

她索性地痛哭失声。

?

哭了很久,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很久。

丁子伊才意识到有人正在轻轻地抚摸自己的头发,像一种无言的安慰。

温柔得令人难受。

似乎察觉到自己终於抽离了痛苦的情绪,轻柔的嗓音从头顶上清晰传来,带著一种轻描淡写的残忍。

如果伤口已经形成了,那麽又何必去碰呢?

禾对猛然抬起脸来的丁子伊微微一笑。

不碰自然不会复发不会疼了,不是吗?

对於丁子伊的直视,禾从容地避开,抬手叫了winter付账,然後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

我要走了,荟在等我。

丁子伊就这样呆呆地看著禾美丽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咖啡店门後。

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麽。

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的是什麽。

她不知不觉地移回视线,落在了禾的位子上,那里的咖啡动也没有动过。

尽管对方端正的坐姿是那麽无关痛痒。

如果伤口已经形成了,那麽又何必去碰呢?不碰自然不会复发不会疼了,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麽?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作家刘墉写的,书里说他的老师和妻子一向伉俪情深,却令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在妻子死掉一个月後老师便娶了另一个人,他问老师,老师说自己的心已经随她而去。

一直不能理解。

现在也许有些模糊了解。

可是为什麽啊?为什麽啊?

她好想大吼,为什麽你们不能在一起啊?

好想这样吼出来。

到底这一切是为了什麽,是因为白口中的那个“它”,还是因为白的性格始终太危险,还是因为禾无法回应白的期望。

可是现在,知道了又怎麽样呢?

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半圆,找到另一个半圆就能凑成一个完整的圆,那那麽为什麽没有人说有的半圆会消失不见,而有的半圆找了条直线变成了扇形?

好不甘心。

明明没有人会比白更爱禾从骨子里爱禾也爱禾灵魂里的一切。

明明禾也不可能再像爱白一样爱其他人。

明明是这样。

为什麽她要见证这一切呢?

为什麽她要这样无力地见证这一切呢?

说什麽她一定要记住她?

白这个混蛋。

知道吗?

这真是任性至极的请求。

作家的话:

这章,应该可以看出来吧。

结局?

☆、最终章

那麽突然。

那个来自异域的电话。

那麽突然。

她都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每一周都会打来的那一个电话。

已经习惯了接起来就是对方无比明亮又潜藏冷漠的音色。

已经习惯了那个好像从来不曾变化从来不曾长大从来任性自由的家夥没心没肺的样子。

已经习惯了了若指掌对方所有的心情与性格,爱与恨,生活与经历。

已经习惯得以为未来一定还是这个样子一定还是有对方的存在。

已经习惯了的一切。

那麽突然。

突然地全部消失了。

终结於一个电话。

而她都已经记不起来的细枝末节暗藏伏线在此刻终於全都回想。

在河岸边白说自己一定很快就会死的时候。

白在机场分别的时候说如果哪周她没有给她打电话了,就说明她已经死了,不用等了的样子。

对白来说。

这是必然会早早到来的事情吧。

听著电话里的内容,她握紧手机,握到手指都疼痛到抽筋的地步。

但是对她来说。

也许永远都没办法都不可能像白那样如此坦然地接受。

她,很无措。

不知道该对谁说。

最好的朋友不在了。

最重要的人死了。

死在异国。

死无全尸。

谁都无法诉说。

谁都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她好想对电话那边聒噪的声音大吼,你凭什麽来告诉我这件事情?!

凭什麽啊!

告诉我这麽绝望这麽痛苦的事情。

?

一年後,她在路上看见一个身影。

那张脸她绝对不会忘记。

身体快於思考,早就像对方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抓住了对方。

那人冷淡地望著自己的双眼。

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你是,禾?

她有些想笑,笑自己的荒唐,那个人,怎麽可能会,怎麽可能会……明明知道,再也不可能不会再,见到了。

如果伤口已经形成了,那麽又何必去碰呢?不碰自然不会复发不会疼了,不是吗?

禾这麽说。

其实这一年来。

她也是这麽想的。

可是。

因为见到禾。

一年前那种非常强烈的不甘心的感觉又重新占领她的胸腔和思绪。

更加强烈更加冲动更加无法抑制。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是白呢?

若是……现下的情况颠倒,活著的是白,白会怎麽做?

我说,虽然我走了,但你们为什麽就不会来找我呢?

有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逐渐在她的脑海里成形。

并且。

怎麽。也无法拔除。

?

与丁子伊截然相反。

对禾来说。

那天的相遇,是真正意义上对过去的告别。

现在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件事。

我们在一起吧。

一直在一起吧。

所以之後的岁月里,她都在尽力达成她承诺的。

所以。

那是毫无预警的一天。

本来年少的一切都似乎已经就此画上了最终句点。

但,就像电影里漫长的尾声。

最後水到渠成的颠覆。

贺!

喧闹的路口,红绿灯刚好放行,禾向对面走去,身後传来的大声呼喊流过耳边,在心里留下有人在找人的印象便不再关注。

贺!贺!贺!

没想到在进入事务所玻璃门前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外国人拦下。

禾看著眼前的男人激动不已。

一边不停地叫著自己贺,一边拉住她的袖子,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

她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贺原来是带了浓重口音的禾。

皱著眉尖,禾有些不能接受对方过分的热情。

你有什麽事麽?

她用英语问。

禾,你不记得我了?对方仿佛被她冷淡的表情所伤,意料之外地怔怔问道。

禾疑惑地睐眼,上下打量了对方,还是确定在这之前不曾见过他。

而这个棕发蓝眼的外国人也在激动之後发现了一些不同。

你的……眼睛?

他摇摇头好像有点不可置信,然後从办公包里拿出一本杂志,一边对著封面上的图像打量著禾,一边连连道。

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怎麽会有人这麽像。

禾有点不耐烦,却在看见封面上的人物後愣住。

那是。

白。

?

从冰箱里取了一罐可乐,打开後看到细细的气泡爬满杯壁,饮了一口。

朴荟才走向那个在沙发上出神的身影。

直到冰冷的罐身贴上了禾的脸颊,对方才忽然醒过来般。

茫然地看著她。

朴荟不由深深地望进禾的眼中,对方朝自己轻描淡写地微笑,避开了眼神。

并没有开口询问对方最近的失常是为何。

尽管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

有点错以为回到了当年禾父母双亡後的那段日子。

又过了好几天。

禾?

嗯?优雅的女子微微偏头,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她伸手勾掉对方唇边的水渍,想自己的神色里恐怕满是担心。

不然禾怎麽会立刻展开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似乎是想要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但最终化为沈默。

她也只好强压下心底那抹不安。

有天她难得提早下班,一路上开车回家都只想著怎麽趁这段余时多陪陪禾,却没想到一室无人。

拨了电话过去,那边拖著疲惫的声音说今晚加班,顿了会儿问怎麽了?

她只好笑笑说没事,那你忙吧。

然後便坐在沙发上往哪走动都觉得冷冷清清。

她想今晚一定要和禾好好谈谈。

这阵子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两个人的正常生活。

门铃想的时候还以为是对方回来了。

结果是快递。

寄给禾的,她签下後原是放在一边,却又不由多看了一眼,是从国外寄来的。

没有多做无谓的心理建设。

她拆开了那个纸箱。

然後怔住。

里面叠著厚厚的杂志,最上面的那本封面,有一张她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这是……禾?

那张五官精致的面孔笑得非常漂亮。

充满天真的张扬,在那背後,又深深地潜伏著一种黑暗的妖娆魅惑。

画面里的女子,不,少女一袭白衣,乌鸦停驻枯枝之上,惊起的鸽子飞过荒废的教堂,夜色铺染,哥特式风格般的锐利灰暗。

她的笑容是如此漂亮又姽嫿。

透过摄影传达过来的灵魂里的东西是如此阴暗得让人为之震撼。

那。

并不是禾。

她确定。

她想起在禾最灰暗的日子里,禾最激烈的情绪与争吵都来源於一个人,她的双胞胎妹妹。

如果没记错的话。

应当是叫做,白?

她翻了翻杂志去寻找模特的署名。

只有一个字。

全是看不懂的文字的杂志里唯有这个模特的名字用了中文。

那个字。

她再熟悉不过。

禾。

?

禾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满茶几的杂志。

沙发上蜷坐著的朴荟手上也正翻看著一本。

过了很久,朴荟想要喝水拿杯子的时候抬起眼看到了她,於是勾起唇笑。

你回来了……怎麽,了?

朴荟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禾看到了一旁的箱子,僵硬了好久的身子才忽然重新被自身掌控一般。

她把杂志一本一本地收回纸箱里。

最後,视线落在了朴荟手上。

朴荟尚未反应过来,仍是一副怔愕的样子。

禾低下眼,从她手中将杂志取了过来,放进纸箱里,然後合上,又盯著那纸箱许久,仍觉得不够,去拿了胶带一层一层地封上。

客厅里只剩下胶带撕开的声音。

等禾做完,朴荟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她眼前。

直直望入禾眼里。

此刻朴荟的眼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明晰,她的视线就像要看穿自己的全部。

禾回望她。

可是这个时刻的自己,觉得前所未有的无谓。

最终是朴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喜欢看,那我就扔了。

她说。

不要。

她应。

几乎没有犹豫一秒,朴荟沈默下来,只是望著她。

禾合上眼睛。

觉得心里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疲惫。

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还没办法面对她。

谁在时间里轻轻叹息。

收起来吧。

?

後来荟出差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枕边没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清晨的凉意有一种透彻心扉的寒冷。

受到无法言说的某种驱使,禾拆开纸箱,把那个外国人寄来的所有白的杂志和海报摆得到处都是。

她一页一页看过去。

指尖描摹著对方的容颜,根本无法移开。

一直看,一直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有这麽多的泪水。

三天里,哭著睡,哭著醒。

很多时候都会做梦。

梦到细细碎碎的片段。

梦里面全都是白的样子,从小到大,那麽多的样子。

很多原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原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在梦里的那个多年前的笑容,天使般的笑容,依然是能让她的人生再一次为之颠覆。

那一句阳光里的姐姐,回家吧。

已经。

没有家可以回去了。

第一个也是最後的一个吻,她一直都记得,那之後白再也没有真正地吻过她,那时候白不要她也不愿意先投降吻白。

那个孩子踩著桌沿的赤裸脚踝,仰著面望向自己,笑得乖巧又张扬,比任何罂粟都要蛊惑和妖冶。

夜晚的客厅里电视机发出明灭不定的光线,安安静静的白,安安静静的,不像天使不像恶魔,像一个平常人。

有一天白主动地吻她,坐在她身上对她笑,说来做吧来真正地做吧。

那个望著自己绽放出来的温柔又森罗万象的笑容。

鲜血,鲜豔的红色,飞溅到白面无表情的脸上,流下的痕迹就像是在哭泣一样。

在缠绵褪去的深夜里,那一句薄如轻烟的我爱你。

站在高中的校门口,白的衣袂在风中不断飘动,轻声对自己说再见,就像一场告别,永生永世都不会再与她相见。

靠在她肩上的白,认真地追问自己,你也会离开我麽,她的眼睛就像流泪般令人心碎。

还有。

在不停旋转的摩天轮里,白压在她身上伸手去开座舱门,说禾,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哪。

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要是当时跳下去了多好。

现在。

现在。

无论我到哪里。

都找不到你了。

都绝对找不到了。

白。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讨厌你。

?

我知道,从小时候就是了,对麽?

我讨厌你,从小时候就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是这样麽?

……你

好讨厌。

你……明明

什麽都知道。

?

禾是被朴荟唤醒的。

朴荟看了满地的杂志和海报什麽都没有说。

禾的所有反应都被对方温柔制止。

朴荟将靠在床沿上睡了一夜的禾抱上床,温柔地拉好被子,注视著禾的双眼里轻柔地写著这样一句话。

不必说。

禾看著对方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热水,一身的风尘仆仆还未卸下。

视线投在床上方的天花板上。

那里什麽都没有。

这三天来她第一次开口。

声音是预料里的沙哑与,无波无澜。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做些什麽。

脑海里一片混乱。

充斥著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为什麽她会失去她啊?

为什麽她要失去她啊?

为什麽失去了。

还要这麽……

爱。

朴荟听到了,只身形顿了一下,又继续在厨房里摆弄。

端了热水和早餐,她平静地走过来,将禾扶起。

禾在她的怀里,轻声说。

对不起。

朴荟垂下眼看她,摇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

你一时之间听到妹妹的死讯当然会难以接受,情绪上有些反常,这是人之常情。

荟伸手将禾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禾合上眼,想要摇头却又没有力气。

对不起。

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全文完

作家的话:

是啊是啊。这就是全文完结了。

每次完结文的时候心里面都会有一阵释然的空虚。

还有很多伏笔没有交代,如果我能继续写下去的话,应该有一天是能交代完的。

笑。关於这个结局,已经在记事本里保存了非常久。

能写到这里非常开心,终於完结了啊,都已经写到200KB了,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归於我勤奋地断行。

虽然这可能不是什麽好结局。

我其实不是喜爱悲剧的人,但想想,我写过的所有百合文里,几乎没有完美ENDING。

可能是因为我自身,求而不得。

尽管小说应该作为一种愿望而显得更加美满。

但是。

就像文里说的。

我找不到救赎自己的方式。

於是,就变成了无解。

关於这篇文,我肯定是要改的,我对它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甚至人物的个性我觉得到後面我都没有很好地表达出来,转折得太快什麽的。

啊。

还有我很感谢一路追文的孩子,本来是想在最後一个个感谢的,但是我天然呆地发现原来收到的礼物隔一阵子就会消失,结果就是我并没有记下名字……

请原谅我吧。

毕竟这人是个魂淡。

以如此不负责任地方式收尾和拖了很久的并不完美的结局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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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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