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甜美如蜜的笑容,宛若天使一般,漂漂亮亮的,神圣而纯净。
白拿出手机开始按了起来。
语文老师挑眉看白,直到自己的手机响起来。
白微笑著,摇摇手机示意她。
语文老师打开彩信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
你?!
老师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怎麽能不好好记录下来呢?
是吧,老师?
拍的是方才禾躺在办公桌上,被老师压著亲吻的画面。
老师如果再说些我不喜欢的话,那麽我可能也会做些你不喜欢的事。
白笑得还是那麽美丽与洁白。
你会吗?那可是你姐姐。
是啊,这样做了以後,就没有人会再喜欢姐姐了。
和方才不同,白真心地开心地笑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么?
老师倏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手按在桌上,一手去夺白手上的手机,试图凭借身高优势和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她简直瞬间看见白的笑容从天使堕落成恶魔。
白一脚踹翻办公桌,她因措手不及而被办公桌压到了腰间,从而被一起冲撞到地上。
疼。
她有点不可置信。
办公桌很重,甚至要两个男人才搬得动,白才十几岁,她竟然在自己眼前一脚踹翻了它。
老师,可以不要随便动手动脚么?
我会很害怕的。
白好整以暇地把手机收起来後,看著倒在地上被办公桌压住腰侧的老师,又刹那转回了甜美无比的笑容。
老师看起来伤得很重,要帮忙打120吗?
白?!
禾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微妙的不解。
你怎麽会在这里?
等禾看见老师的情状时,白张著双眼摊手无辜地说,刚刚听到老师尖叫,我就进来帮忙咯。
禾走过去扶老师,老师仍旧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禾皱著眉望向白,你做的?
没有管老师听见自己的问话後立刻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禾咬著牙对白说。
你真可怕。
说完这句话禾就没再理白,顾自对老师道歉,关怀她伤到哪里严不严重。
一会儿。
白走到蹲著的禾身後,然後弯下腰,整个人撒娇一般地环著禾的颈,声音甜美得异常。
既然我很可怕,为什麽你要接受我呢?
禾垂著眼沈默。
白却不断环紧禾的颈,侧脸紧逼著直视禾,要禾给予回答。
本想直接打掉白放在颈上的手,但是在对上白的眼神後,禾发现她根本没办法继续自己的动作。
白的眼里,熠熠生辉得发亮,异常,又动人。
禾能了解到白的意思。
如果她在这里拒绝了白,白再也不会把她看在眼里。
禾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白的个性。
永远都不会回头。
这就是白。
到最後,禾都没有回答,白却放开了手,直起身。
姐姐好好照顾老师吧。
白的动作一点犹豫也没有。
表情也是那样地从容。
禾忽然意识到。
也许白已经做出了那个决定。
在很早之前。
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chapter 6
白。
晚上禾很晚才回到家。
白翘著腿在客厅看八点档的肥皂剧。
禾难得没有直接进房间而是走到白的面前。
你到底在想什麽?
白叹口气,手支著下颔,禾觉得我在想什麽呢?
没有留时间给禾回答,也知道禾不会回答,所以白继续说。
就算告诉你我在想什麽,禾又真的能了解么?
白偏著头在手心上,没有笑地望著禾。
禾也望著白,面无表情地说。
准确一点的话,是重复。
白,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
白听著。
禾说了非常多遍。
白终於轻声叹口气。
我知道,从小时候就是了,对麽?
禾有点受不了白这个样子。
既正常又真实的样子。
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
只是个凡人的样子。
她知道今天白没有绵里藏针的意思,但是这反而让她更接受不了。
禾离开了客厅。
白继续看电视。
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
毕业典礼的时候。
合照白跟禾站在一起。
语文老师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这就是小学的结束了吧。
白离开学校的时候想。
终於可以摆脱这里了。
老实说,在同一个地方和同一群人呆六年真的很腻诶。
禾却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和很多年级上的同学一起。
校门外不知名的树,风一吹,就落下白黄色的花瓣,掉在站著的同学们身上,有些莫名像曾经看过的某张明信片里的风景。
白是不能理解这种热情的。
不过她还是装出了天真的面孔,陪那些已经不会再见的朋友说话聊天,哭哭笑笑。
在这样的氛围中,她看见了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仿佛在嘲弄她虚假的伪装。
白扭过头,继续陪朋友感伤。
但对方的视线几乎是如影随形。
白想自己应该会被称作非常识相的那一类人,所以她在对方还没有过来开口的时候,就离开朋友走向了她。
对方长长的发丝在风中吹起,就像飘落的樱花。
尽管白承认这个画面是如此漂亮,但白还是很讨厌她。
白,禾跟我是一种人,和你,完全不同。
是啊。
她们和自己完全不同。
不只是她们,所有人都和自己不同。
白自己是知道的。
只是,这不需要别人来说。
?
小学暑假很乏味。
当然,在白的认知里,她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很乏味的。
只是不得不去做而已。
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白并不是想活,她只是还不想死。
这两者之间其实有很大的区别。
想活的人自然想活得更好,不想死的人什麽都是无所谓的。
所以禾和老师都是想活的人。
和初一一起坐的那个同桌聊天时,对方说她很害怕死,白问她为什麽?
聊到这个,对方的表情都忽然变了,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说那种感觉,以後都没有我了,想到就觉得很害怕。
白想那是因为同桌拥有著很多东西。
她不想因为死而失去它们。
但白什麽都没有。
连自我,也是。
当然她不会跟任何人说这样的话。
禾也不会。
因为。
无论谁都会告诉她其实你拥有很多东西,诚恳的或者是嫉妒的。
但是那是他们以为的。
白自己不这麽认为那就是没有。
初中上政治课的时候,她对自己模仿著政治老师义正言辞的口吻说你这是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这是不对的。
也许唯物主义也可以解释那些明明没有病却还是会感觉到各种不适症状的人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就算医生再怎麽明确地告诉他们没有病,他们还是会疼。
谁都可以告诉别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但还是会有人被鬼逼疯。
所以白觉得,自己怎麽认为,那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怎麽样,或者说别人的想法怎麽样,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在白看来,很多人都本末倒置。
?
那个暑假乏味的原因,其实还有禾经常性的消失。
虽然住在一起。
白每天呆在家里也见不到她多久。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并不拥抱白。
白当然不可能去找禾,研究她究竟都去了哪里。
虽然和谁都相处得不错,但白既不经常出门也不爱玩,甚至并不主动与人交往,只不过她活泼的印象容易造成误解而已,甚至父母都一直觉得白爱玩爱闹。
但白是很冷漠的。
问题在於白从不觉得自己冷漠。
那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禾小时候曾经自以为是地思考过白会不会觉得非常孤独。
谁都只是按照白想让人以为的来以为白。
亲人也好,朋友也好,陌生人也好。
没有人了解真正的白,也没有人试图去了解。
白不会觉得孤独么?
但是越长大禾就越发现,白根本没有普通人所具有的情感。
白当然也不会感觉孤独。
她的世界理所当然到残酷。
就像是一台完美运行的电脑,只有被输入的程序,编好了所有的应激反应,而且这种反应有时还完全超越白的年龄应该有的。
除此之外,白的世界一无所有。
她曾经问过一个人,在公交车站遇到的一个老婆婆。
那天下雨,她们两个都困在车站,那个萍水相逢的老婆婆先开口说话,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禾不知为何,就与她聊起了天。
禾问老婆婆有没有见过白这样的人?
老婆婆说不懂电脑和程序是什麽。
禾想了一下说,假设一个情况,比如父母死了,白不会觉得难过,她只会考虑接下来她该怎麽办,她不会想父母对我们来说是多麽重要的人,她的脑子里只会装满了怎麽样应付亲戚和同学的关心,还有从哪里取得经济来源让自己活下去这些念头。
为什麽你觉得你妹妹不会难过?
不是我觉得,是白根本不知道为什麽要难过,她觉得,人都是会死的,父母迟早会死,真的死了也不过是预定的事情发生了而已,所以,为什麽要难过。
你家妹妹看得很透啊。
啊?
我到这把年纪才能体悟到的东西,做人啊,就是要把握自己所有的。
老婆婆感叹著,禾望著面前的雨帘没有再说话。
不对。
白才不是这样。
禾有些生气,生气的时候脑海里一掠而过的讯息反而异常清明。
白才不是把握她所有的,白根本觉得她和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作家的话:
文案里也说了开始只是想随意地写而已,所以这篇文就是各种随意,从取的名字开始,到简繁体的不统一上,到对话的标点全省去,到後面内容也会这样随随意意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如果还觉得可以一看的话,那麽,这是我的荣幸。
☆、chapter 7
因为就近入学的关系,所以没有人意外白和禾是一个中学,倒是很多人意外她们俩竟然都进了重点班。
那段时间妈妈笑容满面,走路有风,左邻右舍全都赞扬她教出了两个好女儿。
所以餐桌上很长一段日子都摆满了白喜欢吃的菜。
显然是之前从没有期望过白的意思。
爸爸说这只是走运,以後还要更认真地读书。
但严厉的眼神里还是有藏不住的骄傲。
白傻笑著夹菜,装出高兴有喜欢的食物的样子。
说实话,她吃东西只是为了生存,家里也没有那个条件来让她觉得吃饭是件无比幸福的事。
所谓喜欢的食物,不过是不讨厌罢了。
而相比白受到的关注,禾在那段日子显得很安静。
饭桌上只会不经意地掠过白。
掠过的时候眼底藏著一抹忧伤剪影。
不用说话,白大约都能了解禾的想法,不知道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还是她的磁场格外合禾。
应该不是双胞胎的缘故。
因为禾一定觉得没办法了解自己。
要不然现在怎麽会困扰,她到底为什麽不去得到那些可以轻易得到的一切,比如学校的成绩,父母的偏爱,还有其他。
白想到这里,就笑了。
这样很好。
不是吗?
?
初中的语文老师竟然还是季节。
在教学楼的过道里遇到,她摇摇手上的点名册,向白微笑。
白笑了回去。
一如既往的天真明媚。
然後和身边的朋友一起说笑著向操场走去。
白想季节真是迷恋禾。
幸好她足够优秀,能付得起这样的成本。
真好。
白想起毕业那天自己对季节说的话。
能够改变,真好。
秋天的凉意好像随著风到达了心底。
?
最近季节和禾做爱的时候总是能发现禾的心不在焉。
禾总是心不在焉的,只是现下更严重了而已。
你怎麽了?
季节发现自己变得经常对禾说这句话。
禾摇摇头,依旧沈默地斜靠在枕头上侧脸看向窗外。
季节喜欢禾所有地方。
漂亮的五官,优美的锁骨,完美的曲线,修长的四肢,对性事的顺从,和冷淡而懒漠的个性。
但是最近季节也不确定。
她跟著来到这所中学,是为了禾么?
她的眼前还能浮现毕业的那个夏日的黄昏里,白的笑容。
白在听完她的话後,微笑著说其实我也挺羡慕你,那时候的一颦一动。
干净,清澈,透明。
也许真的没错。
禾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所以禾的喜好,大概也是自己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很喜欢禾。
?
禾的中学跟小学没什麽不同。
和季节来往,也会偶尔答应高年级的学姐,也会在有兴致的时候碰白。
所谓有兴致的时候,其实大都是白因为想要而充满诱惑的时候。
禾愈来愈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白。
但是又愈来愈不想认清这一点。
在这种烦躁心情的同时,禾也感觉得到季节身上的变化。
如果触碰到白的本质,总是会产生一些好奇,进而发现,那是无底的漩涡。
白不会对季节产生任何感情的。
有什麽事情是绝对的话,那麽这件事就是绝对。
禾没有警告季节。
虽然知道没有用。
但说与不说到底是不同的。
所以在很久之後季节说禾一定是知道的,知道白对禾绝对地异於他人,禾甚至知道怎麽样能够让白将无关的人和事放在心里。
禾只是别扭而已。
是啊。
禾只是别扭。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快得让白恍惚觉得一年也不过是一天而已。
反正一切都是一样的。
从本质上来看的话。
初二下学期的时候,白换了一个新同桌。
是个穿著很独特的女生。
新同桌有一张明媚而标致的脸,不过比起她的长相,她在服装的搭配上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一些。
红黑色的校服校裙大家都是一样的,她却穿了绿色的及膝丝袜,和亮黄色的高帮鞋,戴了一顶紫色的蕾丝小礼帽。
书包是喜羊羊大大的笑脸。
她放下书包在课桌上,所以白从手臂上抬起头时,首先看见的是那张喜羊羊的笑脸,然後才是对方媲美喜羊羊一样灿烂的笑脸。
你好。
睡梦之中被打扰白其实是讨厌的,但她只是惯例地给了对方一个天真甜美的笑容。
你好。
我是你的新同桌。
对方没有坐下来,而是自上而下地璨笑著对白说话。
嗯,我也是你的新同桌。
白点点头,眯著眼睛笑,看起来就像小猫一样懵懂。
对方从书包里拿出便签纸,用深蓝色的记号笔迅速地写了三个字,然後推到白眼前。
我叫丁子伊。
字如其人,龙凤飞舞,根本没有写的必要。
白撑著脸笑。
我叫唐白,你可以叫我白。
白痴的白么?
这样的字句和丁子伊的语调很容易让人觉得挑衅。
嗯。
白翘起嘴角认真地点头。
白痴的白。
丁子伊停了一下,她弯腰凑近白,看白挂在脸上的笑容,天真毫无机心的笑容。
你刚刚是在骂我么?
丁子伊很认真地问。
前排的女生忍不住皱了眉。
你什麽人啊,怎麽这麽看人啊,心理也太扭曲了吧。
说实话,班里最普通地对待丁子伊的人就是白了,她自己语气就够挑衅了,白没生气,认真回答她,她倒说白骂她。
真是不可理喻。
丁子伊也不理那女生,自己一个人坐下来开始收拾书包,拿出课本。
白朝女生笑笑,就继续伏下去睡了。
女生直直翻了个白眼给看不到的白。
这家夥就是太心无芥蒂了。
☆、chapter 8
直到过了好几天,白才发现丁子伊被完全地孤立了。
发现这一点还是因为班主任,也就是季节来找自己,问白说你和丁子伊相处起来有难度么?
白摇摇头说没有。
季节沈默了一会儿,白看她似乎有话没说,才问怎麽了。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么,不需要换位置么?
白说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有人说希望丁子伊能一个人坐,所以我来问问她同桌的意见。季节微笑。
喔。
白点头。
季节看她。
白想了想说,我无所谓。
那好吧,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连禾都边复习功课边问她。
没事么?
什麽?
丁子伊。
白正在接饮水机里的水,按下开关後,奇怪地问,怎麽了?
禾就不说话了。
房间里顿时寂然。
禾不爱跟她说话,说话必然是有事的,说到一半就不说只可能是因为禾忽然不高兴。
会忽然不高兴大都是因为白的无所顾忌。
白只好握著水杯,努力回想丁子伊做了些什麽与自己相关的事。
丁子伊平常不怎麽说话,白自己也不是主动的人。
不过倒是在白和其他同学玩闹的时候,丁子伊偶尔会插话。
象是今天前面女生说白不要睡了,起来帮我写份通知。
丁子伊奇怪地看白揉揉短发,爬起来接过笔,一边听女生念一边写,她第一次看见白的字。
非常锋利。
力透纸背,勾折分明,漂亮利落的字体。
然後丁子伊就转头看向前排女生说,你干嘛把人家叫醒帮你写字啊?
女生象是没想到,愕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地笑了。
拜托帮个小忙而已,我要是字写得比白好看我当然自己写了。
你也太大题小做了吧。
丁子伊看向白,你也是,明明不想做为什麽要做呢?
白睁大眼睛看丁子伊,不懂地说,只是写字而已啊,班上有人写东西都是让我帮忙的,有什麽不对吗?
对啊,有什麽不对。女生立马就附和了,不屑地嘲讽。
切,神经病。
女生转头回去了,丁子伊也没有生气和她吵,只是瞪著白。
白一脸无辜地看她。
你刚刚没有否认你不想做。
丁子伊咬牙切齿地说。
白眨眨眼。
然後上课铃响了。
白立刻就趴下去睡了。
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丁子伊会指责白和别人相处的不合理之处。
禾会问这件事是因为丁子伊老指责自己吧。
白倒没有认为那是指责,丁子伊只是坚持说实话而已。
只不过人总是不爱听实话的,又看不清真相。
白走过去坐到格外冷淡的禾腿上。
对方实在太不坦率。
揽著禾的脖子白微微笑。
然後一脸天真地说。
总觉我最近很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呢。
禾看著白的笑容。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白心里的下一句禾完全能猜得到。
那是什麽需要重视的人么?
白跨坐在禾的腿上没有下去的意思。
在这样近的距离,禾闻得到属於白的特有的体香,那是一种软绵绵的味道。
白收紧手臂,缩短了与禾的距离,面对面地注视著禾。
很久之後。
白才凑近来吻上禾的耳垂。
禾伸手拉起白的睡衣,借以抑制心里无可名状不能发泄的失落。
她们从来不接吻。
默契一般。
白已经学会在禾抚摸她胸部的时候而弄湿私处,禾把白往後压,直到压到书桌上,白始终用双手环著禾。
禾强烈地吻她,从颈子到胸部到肚脐到私处,像摆弄娃娃一样摆弄白,几乎是狂热地吻著白的每一寸。
白其实很不舒服。
被压在桌沿的後腰很难受。
禾的吻也很疼。
如果禾不是那麽疯狂,也许会发现白在这场吻或者说噬咬中异常地温柔。
她始终保持著揽著禾的姿势。
非常温柔地注视著禾。
配合地移动和呻吟。
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禾都不曾真正占有白。
对於欲望的要求白其实很浅,那种疲软後更深沈的空虚对白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
白不会难受得非要满足不可。
所以白可以只有禾。
做爱对她来说不会迷乱到失去神智。
白承认,这的确是一种令人痛恨的清醒。
结束之後禾将白从桌上抱起来,回复成之前的姿势。
她们面对面拥抱了很久。
谁都没有去看对方的脸。
?
第二天,白到班上的时候,难得地看见了丁子伊比自己更早地出现。
她坐在位子上,直直地看著白,从白走进班门口开始。
白走到她面前,甜美地笑了笑。
问她怎麽了?
我知道。
虽然小孩子相比大人的谈话方式直接很多。
但是往往直接得没头没脑,因为他们总是认为所有人都能想到他在想什麽。
白点点头说,嗯,我不知道。
丁子伊好像根本没听见白的话,自顾自地说,你没有让班主任换位子,为什麽?你不是应该很讨厌我么?我老是戳穿你不是吗?你怎麽不让我搬走,别以为你这样做,我以後就不会拆穿你。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是那样的就是那样的,我不会变的。
白点点头。
嗯,你喜欢就好。
白绕过丁子伊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拿出课本,双手放好,准备趴下去睡,丁子伊却突然抓住白的短发不让她倒下去。
白睐起了眼,她真的不知道原来惹怒自己的方式还有这麽简单的一种,没有任何深层含义,就只是单纯地被人扯头发,就足以让她脸色陡变恶意无限。
白还没有发作,丁子伊就已经被人推开到地上。
有人在一片混乱中把白搂进怀里,把白的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让任何人看见白的表情。
会这样做的只有禾。
白咬著牙冷静下来,慢慢伸手回抱住禾,禾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却一定知道白已经没事了。
所以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
但是禾听到白在磨牙。
她有点以为是幻觉。
我讨厌。
怀里传来小声的愤恨的呢喃。
我讨厌被人扯头发。
那个瞬间,禾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的孩子气。
第一次白有明确的好恶。
因为。
丁子伊。
☆、chapter 9
那天她们没有继续上课而是直接回家了。
禾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白也是。
她们都显得很沈默。
第二天她们也没有交谈,吃完早饭就一起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一张明媚标致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依旧背著喜羊羊笑脸的书包,围著玫红色大丝巾,校服校裙下面是蓝色的弹力袜,紫色的公主鞋,站在她们家的门口。
禾没有理她,直接无视了走过去。
白朝她笑。
怎麽了?
丁子伊朝白鞠了个躬,九十度。
对不起,我不该扯你头发。
白点点头。
嗯。
白笑得异常美好。
我知道了。语尾是俏皮的活泼。
丁子伊直起身来,双手抓著书包的背带说,你没有说原谅我。
嗯。
白的笑容没有变。
我为什麽要原谅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的语调也依然是柔软的活泼的,看不到一点刀光剑影。
丁子伊望著白认真地说。
因为我想要和你做朋友,所以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白懂对方的逻辑。
虽然丁子伊做错了,但她道歉了,那麽原不原谅就是白的事情,和丁子伊无关。
但是现在丁子伊开口说要白原谅她,是因为她想和白做朋友。
在这个瞬间,白才真正正视到丁子伊的存在。
愿意拨出多余的时间给她。
好啊,我们是朋友。
白说。
丁子伊睁大眼睛看白。
然後白笑眯眯地说。
可是朋友也可以不原谅对方。
嗯,丁子伊点头,说的也是。
丁子伊转身向禾的方向走去,见白没有跟上来,回头道。
不去上学麽?
白跟了上去。
既然达成了做朋友的目的,那麽是不是原谅就无所谓了。
白笑著看丁子伊。
丁子伊莫名其妙。
怎麽了?
既然是朋友的话,我想问一下你最讨厌什麽呢?
说谎。
哦,其他呢?
丁子伊没有接她的问话,反而表情变得很严肃。
你不要再说谎了。
我没有说谎啊。白奇怪地看著丁子伊。
可是像之前你明明就不喜欢帮人家写字嘛。
白说,我没有说我喜欢啊。
可是,可是……你不喜欢啊,为什麽要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是错的。
我没有说谎啊。白揪著之前的话题。
可是,可是,丁子伊涨红了脸,可是你的做法不对。
有什麽不对?
白语气懒洋洋地反驳,我不喜欢是我的事,我为什麽一定要告诉别人呢,我没有说谎,我只是不想对不必要的人推心置腹罢了。
好吧,你没有说谎,可是你为什麽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那是不对的。
不对的事就不能做吗?
嗯。丁子伊肯定地点头。
一个蛀牙的孩子吃很多糖,这是不对的事吧?
嗯。
如果他快死了呢?
白看向丁子伊,笑得很美好,就像秋天的长长阶梯上到处落下的银杏叶,碎动晃晃的阳光。
丁子伊无法言语。
她听到白接著说。
那还是不对的,因为如果他不死了,就会牙疼得生不如死。
丁子伊眼中的白,正走上长长的阶梯,她的笑是那样的漠然。
所以,这个世界上很多不对的事都是可以做的哦,丁丁。
就像现在这样。
白微笑著伸出手,轻捷地将丁子伊推下那条长长的阶梯。
作为朋友,我也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事情吧。
我讨厌别人让我疼!
在阳光作背景的少女,穿著红黑交错的校服短裙,看不清容貌,只有依稀的轮廓,和那个笑容。
白是笑著的。
落下的银杏叶就像慢动作。
後脑勺和手肘都重重磕到了,她不伦不类地往下翻滚了很久。
白站在那里。
离她越来越远。
高高在上。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