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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下课,禾过来找白。.2

作者:花街 当前章节:143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16

?

是不是有一种人天生就适合在一起?

不用煞费苦心,也能够相互了解对方的一切。

没有人能给禾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只觉得全身一阵阵地发冷。

就像回到那个夜晚,她弯身只欲作呕。

只是这一次,白的笑容没办法让她安慰。

就知道你在这里。

禾扬起脸,看见了侧身对自己笑得风情万种的季节,她黑色的长发从肩上落下,弯成漂亮的弧度。

怎麽了?跟白闹别扭了。

禾继续坐在天台上,看底下众生如若小人。

季节在她身旁坐下,也不说话,温柔地注视著禾。

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麽样的心情。

她喜欢禾,也喜欢白。

但是如果只是喜欢禾的话,她也不会跟著禾到这所初中来。

两个人合起来的分量才足够在她心里占一席之地。

所以禾拒绝和自己来往後,她心里竟然没有特别的情绪,只剩下类似於果然又只剩下自己了么的寂寞感。

玩了多久,遇见多少,却始终没有一个存在。

一个让她知道那就是归途的特别的存在。

禾在她的注视下回过头来,很别扭地扯出了一个微笑,难看得要死。

季节温柔地凝望禾,像情人,又像家人。

我不能接受。

禾咬著唇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我用了多久花了多少工夫才稍微意识到白在想什麽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为什麽有人一开始就能看穿白的伪装知道白在想什麽?她甚至知道怎麽说服白,哈……太可笑了,她凭什麽知道,她才和白认识多久?!

禾少见的激动让季节有些无力可施。

只要稍微接近禾一点,就能够发现现在的这个禾,简直是为了白存在的。

禾对白的执念,已经到了谁也不能改变的地步。

季节伸手搂住禾,轻拍禾的脊背试图安抚她,犹若幼年的摇篮曲时代。

禾如此,白呢?

☆、chapter 14

今天禾的吻不安而粗暴。

白微微挣扎,说你怎麽了?

禾不理她,继续埋首於白的胸前,那里已经发育得足够美好,能让人的唇舌流连忘返。

从早上丁子伊找过我後,你就很奇怪。

身上的人停了动作。

只拿那双几分妩媚的眼掠过白。

她们俩的眼睛越长大就越不像,禾像妈妈,细长的妩媚眼角,而白更像爸爸,不笑的时候双眼颇有凛冽的意味。

所以再也不会有分辨不出她们的时候。

你觉得呢?禾面无表情地说,我怎麽了?

白从她的压制中挣出手来,抚上禾的脸颊,笑得无辜而诱惑。

你不喜欢我和丁子伊太亲近。

正确来说应该是,禾不希望白对任何人有所不同。

白知道。

禾对自己的印象。

不能说是错的,但是时时刻刻都要符合那个印象,有点累。

垂著睫毛低声笑,她只是朋友。

我以为你不需要朋友。禾嘲讽道。这麽多年,白何曾把谁看进过眼里。

白在她身下,悠闲地舒展身体,似笑非笑地说,不是不需要,而是没遇到。

能够成为朋友的人。

禾常常想自己会不会终有一天错手杀了白。

如果那一天到来後。

自己会後悔吗?

?

有些事没能阻止。

阻止不了。

白和丁子伊越发熟稔。

因为丁子伊,白甚至也不像往常那样终日伏案,愿意分出一些时间给丁子伊。

而受伤後归来的丁子伊也不再像以前那麽咄咄逼人。

有些不合理的事,她知道错是错了,却不会全都要指出来。

你不知道我妈多麽高兴,你让我改变了这一点,丁子伊扬著脸明媚地笑著说,这样我就不会在她换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说,这口红不是为上个男人买的麽?

教室里漏进来的日光,洒落在丁子伊的眉眼上,她笑得明媚飞扬。

仿佛不痛不痒。

白趴在课桌上枕著手臂微笑著看她。

你不喜欢她换男人麽?

丁子伊停下笑来。

白在她准备张口的时候说,你说过的,你最讨厌说谎。

丁子伊垂著睫,侧脸美得令人心碎。

不是不喜欢她换男人,如果她喜欢,她习惯,那又怎麽样呢,我不过是她的女儿,又不是她人生的主宰。

我只是……我讨厌的只是,只是……

丁子伊没有说下去。

白也没有继续问。

人只需要对自己坦诚。

?

她说丁子伊只是朋友。

季节给禾递水杯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後似笑非笑地说,在圈子里,所谓的朋友,不就是暧昧的前戏麽?

禾接过水杯,似乎亟需杯壁的温度般,双手紧紧合握。

季节伸手将禾落下的长发勾到颈後,露出白玉般的颈子,她的双眼变得深沈,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是美色当前?

禾白她一眼,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季节立刻被她的神态和言语冷却下来。

想到眼前的人只为了一个人狂热,心里就涌上一种难以言明的败兴感。

也许是嫉妒没有错。

嫉妒对方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是心心念念。

白不是圈子里的。禾认真地说,可是这句话好像说服力不够。

那麽你怎麽是了?

禾摇摇头,叹著气,只是刚好遇到了你。

季节直想翻个白眼,听起来是我让你步上了歧路,真抱歉。

不是那个意思。

禾低睫望著杯中水波,只是哥哥对我做了那种事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当时为什麽要答应他,只是因为想要证明我对白没什麽,所以谁都无所谓。

然後遇到你,反正都已经做过了,是你又有什麽关系。

季节在心底嘲弄道,我可以说我真不想听你内心独白麽。

而且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更喜欢女人。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季节笑。

白说,这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她已经给出了回答。禾双眼茫然,可是,为什麽,我还是觉得这麽不安。

到底我们之间,还差些什麽?

?

初三上学期期中的家长会回来後,妈妈在摆菜的时候就对白说,今天你们班主任来找我谈了。

用筷子敲著碗,白半调子地说,嗯,又说我的成绩应该向禾看齐了吧。

妈妈也用筷子敲白的手,你知道就好,我给你看了几个补习班。

不要啦,白嘟著嘴撒娇道,妈,家里就有最好的老师了,你还让我去什麽补习班,不要浪费那个钱了。

妈妈不自在地咳了咳,禾不是也要中考麽?

姐姐应付得来的,对吗?白整个人都倒向禾。

禾伸手让白坐好,面色冷淡地问你想要和我上一个高中吗?

白抿著的唇微微翘起,她看著禾,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和姐姐上一个高中。

禾望著白,一双眼妩媚得能出水来。

她覆下睫毛,低声对妈妈说,既然白愿意,我没什麽问题。

白弯起唇角,看,禾就不会像丁子伊一样,追问她要和想之间的区别。

妈妈笑开了花。

好好,看到你们姐妹好,我就放心了。

禾听到这句话,立刻转头看白,正迎上白美丽的笑容。

不是曾经见过的每一种笑容。

而是多麽温柔的。

安静的。

笑容。

如若森罗万象。

☆、chapter 15

第二天白跟丁子伊说起补习这件事。

白已经学会和丁子伊像寻常女生那样聊起生活中发生的一系列琐事。

丁子伊今天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你怎麽了?

丁子伊摇摇头,沈默了一会儿,说,我妈要送我去英国。

白有些没办法地挠了挠短发,为什麽?

因为她觉得我去英国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白皱皱眉,我是说为什麽这麽突然?

丁子伊有听没有懂地望著白。

在期中说这种事情不是很突然?一般也等到期末吧。白懒洋洋地说。

丁子伊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她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吧。

她总想为我安排好一切,自以为很了解我的需要。

大人嘛,总是这样的。白消极地笑言。

丁子伊眼中放大的笑容甜美得嘲弄,真不清楚父母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明明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每天都不超过2小时,还不如我跟你的四分之一呢。

就自以为是世界上最了解我最明白我的人了。

每次看到,都想说未免也太天真。

白跟丁子伊聊天时声音总是非常轻的,轻得令人恍惚,又轻得令人在白日里生出寒意来。

丁子伊没有接白的话尾。

沈默了一节课。

白站起身准备去厕所的时候,听到丁子伊在座位上说。

呐,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

她没有看白。

像是对空气说话。

白偏著头,轻轻笑了。

好啊。

?

手机震第一声的时候,白就关掉了。

她望向身边熟睡的禾,依然是习惯搂洋娃娃一样地搂著自己。

轻手轻脚地挣开,然後换了睡衣,留了张字条给禾。

白经过走廊的时候,望见阳台外幽冥的天色,边在玄关坐下,边伸手扭开门。

丁子伊就看见白正坐在玄关上穿鞋,少女精致的容颜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冰冷莫测。

好了,走吧。

白就这样关上门,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她还停在那个画面里无法回神。

她们住在临海的城市里,不过尽管如此,想见到海也是要特地去到达,是件很麻烦的事。

所以她们看的日出只是在流经城市的一条江水边,去看被数学老师称作弘岸六景之一的美景。

出门的时候天色泛著幽冥的蓝紫色。

江河的水波泛著粼粼月光。

直至天色渐浅,从暗蓝变成深蓝,再至藏蓝,蔚蓝,浅蓝色,天边一线几乎透明成蓝白色。

然後是温暖的橘黄光线打上流动的江水。

一时一刻,变换成尧豔的桔红,铺满天际和江流。

最後日出的那分锺,有一种无法直视的夺目光线迸射出来,璀璨整个天空与城市。

怎麽样?

丁子伊在白身边笑著说。

其实等待的时间非常无聊,尤其是在跟丁子伊两个人毫无言语交流的时候。

但是又觉得这种夜晚静谧而神秘的氛围里。

有暗夜花藤在攀生。

世界宛若静止又流动。

白揉揉短发说,很漂亮。

过了一会儿,丁子伊才说,就这样?

白眨眨眼,的确很漂亮啊。

我知道很漂亮,但是应该还有其他的什麽吧。

丁子伊看坐在一旁的白,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

不会觉得很开心麽?

白怔住。

人遇见好的事情是会开心的。

我很开心啊。白笑著说。

丁子伊注视了白很久,然後说,你该不会以为不难受就是很开心吧。

怎麽可能?白依然笑著。

是吗?

丁子伊有些伤脑筋的样子。

我觉得很开心啊。白说,你很特别,除了你没有人会特地带我来看日出了。

对方像是自嘲又像是感伤地说,除了你也不会有人答应我了。

白站起来拍拍衣服。

没想到丁子伊还会继续刚才的话题。

白。

我感觉不到你的真心。

?

有时候丁子伊会拉白出去逛街。

白一直觉得与自己逛街是件扫兴的事,不用在她面前伪装的自己总是时不时呵欠连天,但丁子伊乐此不疲。

她们逛街的时候,总是丁子伊这也看看那也看看,一家一家地逛下去。

到底为什麽不买东西又要一直逛啊。

白向丁子伊抱怨,丁子伊却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正常女生的乐趣呢。

正常女生?白上下打量丁子伊的衣著,你说谁?

丁子伊重重地拍白肩,讨厌啦。

白无奈地跟上她。

丁子伊常常在逛街的过程中泄露很多喜好,她最喜欢鲜豔的颜色啦,讨厌黯淡的光泽,喜欢猫咪一类可爱的小动物,讨厌滑不溜秋多脚的生物啦……

还有她的最爱。

她曾经为了买最爱的歌手发的唱片而专门去预订。

在等了很久的时间收到以後,尖叫不能自抑。

白觉得她真是疯狂。

白只买过一张唱片。

还是基於想证明自己和其他人一样,的确是在认真喜欢那个歌手的。

不过在以後每次看到那张唱片的时候,白总是问自己你有满足什麽吗?

便再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白。

我感觉不到你的真心。

事实上她自己也感觉不到。

但是这样很好。

喂,丁子伊,怎麽样你才能够感觉到我的真心呢?

丁子伊在半明的天色里深深注视著白。

你又想说谎了吗?

白别过脸,回视丁子伊。

眸色染著忧伤的蓝。

只有你能帮我。

☆、chapter 16

我不懂,丁子伊抿著唇说。

白揉揉短发,然後才望著丁子伊说,怎麽样能让我心爱的人感觉到我爱她?

丁子伊的脸不著痕迹地抽了一抽,你有心爱的人?谁?快说!

白瞟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丁子伊想了想,说你爱他呗。

她不会信的。

你说过麽?没说过你怎麽知道他不会信?

沈默。

白仰起脸,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

丁子伊站起来伸手抓白,诶,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快点告诉我啦。

白错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回家吧。

任丁子伊在身後跺脚大喊,你又耍赖,死白,臭白,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最好是。

白撇撇唇笑。

?

禾在书桌前复习功课。

安静漠然的侧脸,有无人知晓的专注,禾的成绩并不是像她那样,靠一种强势的运气来得到的,而是真真正正脚踏实地地掌握了知识,她一定有比自己更为明亮的未来。

白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在禾的身边。

禾看她一眼。

白亲昵地靠在她肩头,看她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

禾便由得她,只做自己的事了。

禾。

嗯?

丁子伊说她要去英国。

……

她好像挺开心的,说在英国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禾停下笔,但身边的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丁子伊这样说的时候,我就只能应和,没办法真正地开口,我不想,我不想她到我无法见到的地方去。

她有点想掐死白。

禾。

你也会吗?

到我无法见到的地方去?

白认真地望著自己。

双眸满是清澈的纯然伤感。

禾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白露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像哭一样地难看。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白的眼睛就像流泪般令人心碎。

你也会离开我麽?

不知道为什麽,那个时候就是一动都不能动,想开口说不会又觉得没有底气,因为禾也不知道她们的未来究竟会辗转成什麽模样。

白用力地眨眼睛,表情非常难受,含糊地叫著禾的名字。

禾……

才终於伸手去抱住眼前的孩子。

如果永远都能不分开都能在此刻永永远远。

白在禾的紧抱里靠著她肩头,不再是一脸难受的神情,而是茫然无措的样子。

刚才,她是真的想哭的。

为什麽。

她无法流泪呢?

?

禾亲吻著白的眼睛。

那是唯一与自己不同的地方。

长而卷翘的睫毛下面,暗黑色的瞳仁,凛冽的眼梢,有一种残酷的纯净。

顺著耳垂的轮廓一路吻下,白的手在自己的锁骨处暧昧地流连。

吻到衬衫微敞的胸口,白已经主动地将腿勾在了自己腰後。

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似笑非笑,渲染出不动声色的蛊惑与催促。

禾撑起身子,细细地看底下的白。

白也看著禾。

好像世间只剩下了彼此,谁也不能分割。

禾探入白的裙底,隔著丝质的底裤轻轻揉捻中心,揽著禾颈子的白不由自主地环紧了双腿。

一边俯身吻了吻白的唇角,一边将底裤褪下,禾滑下身子埋到白双腿之间。

折上白的双腿,白配合地放开揽著禾的手,转而勾住腿弯。

禾的吻缠绵而婉转。

长发在大腿内侧轻轻擦过的搔痒感。

白忽然很想伸手去碰碰禾。

不过只是在雪白的大腿上握出了暗色的淤痕。

咬著唇,发出呻吟一般的悲泣。

常常如此亲近,却看不见彼此的神情。

这世上最令人难受的事是什麽?

求而不得。

至始至终。

白翻身压过措手不及的禾,散乱的长发盘旋在床上,搭著禾妩媚的迷茫双眼,何止风情万种。

白单手撑在禾的耳侧,朝尚未反应过来的禾甜美地笑了笑。

她从锁骨抚摩而下,一一解开衬衫的扣子,显出难得的耐心。

禾伸手细细描摹著白垂睫的神情,任她为所欲为。

将衬衫拨开到腰侧,白伸手掌握禾的胸部,或轻或重地揉弄,然後微微抬睫看禾的表情。

微翘的细长眼角染出妩媚的湿意。

胸部向来是禾最敏感的地方,当初白对此毫无感觉,禾难以接受地执著了很久。

指间夹著蓓蕾,舌尖若即若离地舔舐。

右腿卡在禾双腿之间,动情的禾已经不自觉地夹紧双腿磨蹭著白的膝盖。

俯首在禾的肩上用牙尖磨到会感到疼痛的地步,换回禾不满的一眼,才不甘不愿地停下来。

双腿跪在床上的白从禾身上直起身来。

然後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握著禾的胸部,直到方才被禾吻得润泽的私处对准禾的胸部,白才缓缓坐了下去。

实际上还是要努力撑著身体,不能完全放松地坐下去。

禾有些恍惚。

敏感的蓓蕾传来了湿热润滑的触感,小穴不时地收缩含弄著,和手指,口腔都截然不同。

只要意识到白这样做了,小腹那里就好像立刻涌出了一股暖流流往双腿间。

她看到身上的那个孩子。

俯视著自己,笑得像天使一样。

禾,来做吧。

真正地做吧。

作家的话:

  寒假了。

  还有就是存货用完了。

  所以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也等於两件事。

  那就是我会日日更新。

  以及上面那件事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作为外地返家的学生党,寒暑假就是各种饭局和聚会的集合。

  就算我再怎麽死宅,也没办法继续天天抱著我家小情台式了。

  所以,我会尽量隔日更的。

  其实这也算是日更吧,只是多了个限定词而已。

  在最後,祝大家新年玩得愉快!

────────────这是最好不看的分界线──────────────────

  都说新年倒霉那麽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倒霉。

  从来没有说新年愉快接下来的一年都会愉快哦。

  这在推理中可不是有效形式。

  所以新年愉快什麽的都是浮云啊。

☆、chapter 17

午间休息的时候,白惯常是不与禾一起吃饭的。

所以基本上季节找禾聊聊天,消磨时间都是选在这个时间段。

喂,优等生,你方才也走神得太给我面子了吧。

禾没吱声。

季节不在意地笑道,虽然只是初三上学期,你成绩也一直很优秀,但再这麽散漫下去真的好吗?

我知道的。

季节又笑了笑,讷,白呢,她有在认真为中考奋斗麽?

季节。

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说,如果我再努力一点,能考比市一中更好的学校吗?

季节翻了翻禾桌面上的书,才说,怎麽突然这样问呢?

不回答就是不行了吧。禾叹了口气。

倒不是说你不行,只是市一中已经是省里最好的学校了,难道你要考到外省吗?可是其他省市的学校也很难说比市一中好还是差。

是吗?

禾低低地应。

算了,我也知道的。

怎麽了吗?季节伸手抬起禾的脸,认真地打量著。

老师,你觉得白的成绩怎麽样?

你叫我老师还真是少见呢,季节取笑道,白的话,只要稍微努力一些,就应该会更好吧。

禾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她只会跟我考一样的学校。

窗外冬日的阳光打在少女的侧影上,描绘出模糊的光圈。

我不会让自己散漫的。

片刻之後,季节才轻拍她的头,说当然啦,优等生。

一片吐司面包递到禾的眼前,要吃麽?

嗯。

在午间安静的教室里,沈默的咀嚼声突然被打破。

那方才怎麽在我的课上走神得那麽厉害?

似乎是被呛到,咳了咳。

没事吧?季节伸手顺她的背。

禾的双颊微微泛红。

老师……你第一次做的对象,怎麽样?

叼著面包的季节朝禾看来一眼,轻描淡写地微笑,呀,我班上的优等生想好好了解我这位老师了吗?

禾不接她的话。

季节将口中的面包取下,她低睫望著地上,自己的米白色高跟鞋优雅地停伫。

大概,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吧。

是个像卷毛小狮子一样可爱的女生。

季节在说这句话时,极其自然地弯出了一个非常柔和的笑容。

从来没有见过季节曾经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仿佛有用不尽的温柔与温暖。

最开始觉得对方真是个幸福的笨蛋啊,结果却把我这个学年第一甩到了第二,後来竞选学生会也是她是会长我是副会长,季节偏头望著禾,笑容温柔之中透著安静,又有几分少年时的张扬影子。

所以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小看了对方呐,最後也不知道怎麽就在一起了,然後就做了。

你们……都是第一次?

季节笑了笑,我读书的年代,你以为呢?

那,不会害怕吗?

我们当时什麽都不懂,还是……似乎是想到什麽,季节长发下的肌肤微微染上绯色。

季节转头望见禾倾听的表情,不自然地展开一个笑。

怎麽,你和白做了?

禾低低地从喉咙里应了声,嗯。

为什麽,之前你不是不愿意吗?

禾皱起眉头,那是因为我不想用道具。

那就用手啊。

烦躁地按上鬓边,你不懂我的感觉,我不想那样对白。我不想破坏白。

哦哦,破坏啊,真抱歉以前我都破坏了你啊。

禾给季节一个白眼。

季节耸耸肩,你继续。

不知道该怎麽说,我现在感觉很糟,很混乱。

季节撑著脸盯了禾很久。

看什麽?

看你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嘴脸。

禾皱眉,你好歹是个老师,可以注意一下言辞的刻薄度麽?

季节笑道你可以像分类男人女人女博士一样,把我们分成老师和女老师的。

……

我也想看看白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啊。

禾收书赶人,老师还是找那个卷毛小狮子的可爱女生去吧。

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禾抬起脸来看季节的时候,季节才扯开了一个在禾看来薄弱无比的微笑。

那个的话……她死了。

似乎被禾看得有点狼狈,季节匆忙别过了脸。

对不起。

在洒满冬日阳光的午後课桌上,落在风里的声音听起来那麽安静又那麽令人不忍。

没什麽。

只是有时候自己……

柔和的声音夹杂著压不下的呼吸与哽咽感。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做些什麽。

☆、chapter 18

禾其实有些话没有对季节说。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确定。

昨夜她像往常一样搂着白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微暝,白忽然翻过身来和她面对面。

白没有说话,伸手揽住自己的腰,安静地靠近。

呼吸轻轻地落在颈间,如羽毛。

白的存在总是能令自己安心。

原本烦乱的无法睡去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隐约感觉到白伸手温柔地抚上了自己,从眉梢眼角,到颊边唇畔。

禾。

似乎是张开了唇,吐出了气音。

她只是无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白的手。

白的头被纳入禾的颈侧,似乎有些不适的挣扎,却最终安静下来,在禾的耳尖轻轻说话。

我。

爱。

你。

薄如轻烟。

若隐若现。

喂,白,你这家伙,不要耍赖啊,快点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吧?

丁子伊的声音才传进耳里,就看到白在自己眼前出现。

白看到禾似乎准备要微笑的样子。

但禾转开了脸,不去看白。

已经。

越来越不了解白了。

自从丁子伊出现以后。

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啊。

生气。

却不知道该对谁生气。

?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丁子伊一看到白停下来就立马上前扯白的袖子。

白弹她一个响指,瞪她我就说说我爱你她不会信。

耶,你已经告白了吗?

丁子伊惊讶道。

白瞪着她。

呃哈哈……丁子伊尴尬地挠后脑勺,要不你……说说对方是谁,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啊。

白看她一眼,去天台吧。

好了,没人了,你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吧。

丁子伊一脸期待地望着白。

白坐上天台的护栏,面无表情。

刚刚我们遇见了谁?

嗯?小玲,悦悦,曾志,唐豪,还有……

在班里。

班里?班里就你姐姐啊?丁子伊一脸不解。

白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丁子伊一眼。

丁子伊依然是一副茫然样。

还有别人吗?诶,可能是刚刚没有仔细看,不要让我猜,快点说答案是什么啦。

你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不是吗?

真的吗?我刚刚说了什么?嗯,曾志,唐豪,不对,你说是在班里来着……

天台一下就只剩下西风吹过的声音了。

白无聊地理了理额前落下的一绺发。

你……

白垂眼看丁子伊。

你是同……同性恋吗?

嗯。

……

你们……你们是姐妹啊。

啊。白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个单音节。

这……丁子伊的呼吸好像有点不畅。

丁子伊手足无措地退了几步,坐在护栏上的少女背后是万丈天空,她的样子冷漠而决绝。

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是不对的!

在终于克服了呼吸困难的问题以后,丁子伊立刻朝白大声吼。

不能!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这是错的错的错的错的!

白就任她去吼。

丁子伊情绪过了以后,才发现白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白,这是错的,是你告诉我的,错的就是错的,不会因为你做了或者很多人做了就变成正确的。

白朝她微勾唇角,几分凉薄。

丁子伊咬着嘴唇很久后才说我没办法就这样看你错下去,我要去告诉你父母让他们分开你们俩。

说完她就立即朝天台的门跑去了,咚咚咚的准备下楼。

还没有扭开门,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到了门上,白的手锁住她的喉咙,紧得令人无法呼吸。

那个瞬间。

她只看见了一双眼。

凌厉的孤桀的像狼一样的眼。

白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你。

想死吗?

被白死死地压在门板上,呼吸变得稀薄而艰难无比,对方身上带来的强烈的黑暗的阴影让她瞳孔不断地放大。

放大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泪水。

泪水顺着腮边落在白的手上,对方却只是更深地加重了力道。

丁子伊挣扎着。

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直视着那样的眼神,丁子伊的挣扎渐渐变小,她偏着头,似乎在这种情况下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她张开唇,艰难地说。

这就是,你的真心?

☆、chapter 19

听到丁子伊的话以後,白微微地偏了偏头。

少女的侧脸弧线被修饰得惊人漂亮。

丁丁。

你……纤细却蕴藏著巨大力量的手指从自己的颈边移到颊侧,少女残忍的面容奇怪而扭曲地绽放了一个笑容。

你啊,正常人会在将死之前对我说这种话麽?

丁子伊只能无法呼吸地看著那个美丽又妖异无比的笑容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麽作为奖励你提醒了我怎麽表达我的真心,以及我与你的约定,少女的指尖移到自己额上那道浅浅的伤疤,饶恕你的过错一次。

但是,刚才的想法还是放弃比较好哦。

少女站在背後庞大的蔚蓝色天空之前,仍然黑暗得可怕。

你知道我跟禾有个哥哥的吧?他也喜欢禾哦,而且在十岁的时候就上了禾。

丁子伊放大的瞳孔还在止不住地流泪。

所以我想这应该是家族遗传的关系,我的爸爸跟姑姑也总是让我妈妈觉得好得过头得令人受不了呢。

白甜美又天真地笑了。

我告诉你一件我连禾都没有告诉的事情吧。

哥哥因为害怕爸爸妈妈发现他对禾做过的事情所以离开了弘岸。

但是换成我的话,爸爸妈妈发现我跟禾的事情的话,我可不会离开。

丁子伊从不懂白莫名其妙的倾诉到现在,忽然间有了某种程度上的认知,对方接下来的话是极其恐怖与无法反抗的。

白贴近自己,漂亮的容颜在瞳孔里放大得令人胆寒。

我会让他们离开。

从这个世界。

白退回去原本的距离,双手背在身後,孩子一样的脸笑得天真无忧。

如果你想要谁死,那就去告诉谁吧。

我并不介意成为你的剑喔。

握紧双手,没有在意指甲深深地扣进了肉里,丁子伊很想回答白那我告诉禾呢,你也会杀了禾麽?

但是在话出口之前,她的心里竟然浮现了白的答案。

那……

就所有人都来陪葬吧。

似乎是自己脸上露出了畏惧,白冲自己满意地笑了,眼梢里染著不动声色的张扬与恶意。

白扭开自己身後的门,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瞟来一眼。

不要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啊,不过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本性。

丁子伊无力地靠著天台的门框,听著白下楼时候可爱的咚咚声,她不由抬眼俯视楼梯上的白。

无法回神心力耗竭的她恍恍惚惚。

没有注意心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分明是想置对方死地的冷意。

?

丁子伊请假了三天。

禾终於在一个晚上问身边毫无反常的人,丁子伊怎麽了?

玩著手机的白翘著二郎腿在床上,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书桌前的禾,什麽怎麽了?

她不是很久都没来上课了吗?

也不是很久。

禾被白呛回来了,沈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们吵架了?

白把手机从眼前移开,看向禾。

总觉得最近姐姐跟我聊天的内容总是围绕著丁丁呢。

禾皱起眉头,听见对方说你有这麽在意这个人麽?

白的声音里有压抑的危险。

这种情绪的变换第一次在禾不知道的情形外白发生。

禾忽然觉得很陌生。

於是她望著白,满脸迷惑,像是不认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白别开眼神,耳侧的发丝垂下来微妙地挡住了少女安静的侧脸,光与影的著色,令人的心里泛出微微的酸涩。

她的样子,竟然让禾想流泪。

寂寞,孤独,绝望得谁也走不进去她的世界。

白……?

禾。

白侧身扬出完美的笑靥,双眼却是死一般的沈寂与不为所动。

明天周末去玩吧。

禾在如此剧烈的转换里,想。

也许自己永远都无法拒绝眼前这个人。

她总是知道,怎麽让自己屈服。

☆、chapter 20

周末的游乐园并不如往日那麽冷清。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禾背靠著旋转木马前的护栏,等著去上厕所的白。

突然从右侧受到了一股不小的冲击力,禾踉跄几步,怀中接住的孩子非常娇小。

但是很夺目。

耀眼的金色卷发,细细小小的卷毛散发著美丽的金色光芒,抬起脸来的样子非常可爱,像新生的婴孩,什麽都不懂,明亮纯粹。

那头金色卷毛在禾的手里,对方甩甩一头金发眯著眼睛说对不起哦,我太著急了。

没事……禾还未说完,那人就已经从禾的怀里奔跑出去。

还真是急性子。

看著那人蹦蹦跳跳的身影,禾不知道为什麽觉得有几分熟悉感,脑海里有一个形容词就要脱缰而出。

卷毛小狮子麽?

季节所说的,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吧。

白挡住了禾的视线,越长大就越和自己不像,凛冽的双眸,和笑起来就天真无比的五官,短发难得地留到了肩上,只不过更好地遮掩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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