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令依旧冷如冰霜的样子。问道:“怎么样,不是很失望吧?”
欧阳正还没说话,地上突然站起来了五个汉子,看来那三个是死了。五人全身鲜血淋淋的,那样子突然很像一直养在血池里的吸血鬼。而此时正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要上前扑咬人。
“你杀了我们的兄弟,我跟你拼了。”五个人同时这样喊,那声音本就难听,震得整间屋子都摇摇晃晃的了。婉卿在外面听见那尖刺的声音,就感觉像是将耳朵里放进了一间专门粉碎石块的石料场,一块一块的都硌得难受。
“杀了他们,还让他们在这里鬼叫什么。”青衣令也被他们这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激怒了,发布命令的声音,都跟着激动了。
四个女子应声而起,再次织出一片光网,将五人紧紧罩住。只要她们想杀人,在这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
突然巨变陡生,砰的一声爆响,腾起一片黑压压的烟雾。婉卿在外,只感觉耳内一响,体内一股力量本能的一挡。短暂的失听了几秒,那一点时间,就感觉屋子震晃了几下,天也像是跟着突然黑了下来,黑沉沉的难受。
清醒过来,看见窗户纸都是从内而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了。连同窗子都是七零八落,歪歪斜斜的挂在户牖上。
刚才几人相斗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了,地上向外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焦糊的尸体,有的甚至尸首不全。欧阳正捂着耳朵,站在那里露出狰狞的狂笑。青衣令本身隔着欧阳正比较远,但是显然也被震得有些发晕了。
“就算是不要这些个人,那又怎样?哈哈哈哈。”-
这笑很有清新剂的作用,青衣令依旧清醒过来,依旧还是那副高傲的面孔,冷若冰霜。“还有更多的火雷珠吗?这么一些下三滥的伎俩,你也会用,难道你想靠着它为你发家致富?哼,你也太天真了。”
“哼,那不妨也可以试试。”一把雷火珠直接朝着青衣令扔了过去。火雷珠,最先本是道家炼丹时候,遗留下来的一些硝石雄黄之类的混合物,时常不小心便会炸裂丹炉。后来流传到了江湖上,被一些宵小之辈,改良成了现在的火雷珠。这东西体积不大,威力却是惊人。这东西只要遇到强力撞击,便会自己爆炸。
青衣令没等火雷珠落地,一揽手,一个旋身,便将那几颗投掷过来的火雷珠悉数接住,收去了,也不还他。这一下,欧阳正再也不扔那东西了。
“你乖乖的跟我走,我现在还是可以饶你不死。”猛然一个兔起鹘落,左手锁喉,右手七寸,伸手去抓住欧阳正手腕。在一闪念间,心到人到手到,欧阳正竟然动都没能动弹一下,就被擒拿住了。
这一点倒是让婉卿略感到吃惊,堂堂一城之主居然是个不会武功的老头。接着只见到青衣令在欧阳正全身上下,一溜拍手,那手法很是奇特,像是点穴手法。随后又在欧阳正腿上指点了几下,样子却又是解穴的手法。
“你不答应也可以,我知道你的武功,现在你想要走可以,要想再使用武功,就不要再妄想了。我一样的将你带回去。”
婉卿听说她还是可以将他带回去,马上想到,是不能让她带走的。师父之命尚未完成,决不能让她把人带走。白日里已被骗过一次,没来由还得再空跑一趟。现在的局势,要不是自己警醒,及时发现了过来,也就真让她带走了。从梁间跳下来,推开房门,堂堂正正的走到青衣令前。
“欧阳城主,原来青衣令也到了,那也不用再烦我四下寻找了。”婉卿本不认识青衣令,总有不好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的杀人吧?既然要肆无忌惮,那也就只好先让她不碍眼才成。青衣令被突然走出来的婉卿怔住了,没见过不说,还听到叫自己名字,那意思分明是来者不善。
婉卿也不等那女子有什么缓手,抽出长剑,横递而出,先攻向那女子左胸。这可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举,实在与她没什么好说的,本就不认识。虽然目标不在她,谁叫她挡道了在先,只能委屈她了。
听师父说以及传言,百合公主武功极高明,手下有四令,也是登峰造极。眼下两个人,欧阳正刚才已经看见了,一招就被擒了,就算有武功,自己也不怕。何况刚才也看清了,他已经被青衣令制住,不足为惧。那就只剩下青衣令了。出剑疾快,在对方未及出招之前,一招制胜。这是师父教的。
厅上一下子动荡,欧阳正站起来,向婉卿移过来几步。婉卿以为他要上前来寻求庇护,正想好笑。手上用力,剑势剧转,一招天女散花,飘然纷然。不想欧阳正站起来却不是向自己过来,退到一边,作壁上观。
青衣令不闪不避,任凭剑刺到,视若无物。剑至胸前三寸,见她伸手朝剑刃上抓去。这倒叫婉卿一阵骇然,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徒手取刃!师父虽没说可以让自己杀很多人,但是杀人总是不大好的。若这样子将她几根纤纤玉指削去了,即便不死,也终为不美。剑上不慌不乱,急忙倒转长剑,身子后倾急滑向前,以剑柄直撞腰间要穴。这一招有时虚无时实,除了闪身避开,别无解救之法。但是两人相距既近,闪避也是不及。一剑撞上,从其侧身滑过,回头只见她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已经气绝身亡了,婉卿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一时也是愕然。
欧阳正在一旁观看,看见青衣令死了,脸上路出欣喜之色。但想变故这么突然,脸立马又忧郁起来,天知道这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欧阳正,还是叫你欧阳城主吧。昨日被你逃脱,今时也好叫你死得不冤枉。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聪明了。”
“这话怎么说?”欧阳正问。“你以为那两兄弟做得很天衣无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谁让他们没三没四地尽往这府里跑来着呢,要想没有人知道,除非什么都不做。行得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就不会遮遮掩掩,就算让人去找也没得找。这是他们不小心留下的,你要不也瞧一瞧?”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先前不久过河边时候,在临水亭里捡到的。“这可是百合公主的手笔!只是要你进谷而已,没必要杀了你。以为骗得了所有人!天可怜见,让那两兄弟给那一群人缠住了。不过我看你,也真是该死,既然是百合谷下属,偏偏生出这等心肠。”话还没有说完。
欧阳正望着婉卿,一脸淡漠的表情。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还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将那副绢画拿出来。这些东西是随时带在身上的,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远走另一个地方,不可能那么适时回到栖息之所,只得随身带着。“我也不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对那些人来说,肯定是秘密。他们两兄弟却没得去偷这东西,故意做给我看,当我不知,故意迷乱我。这是秘密,可对我是个例外,对百合谷应该也是个例外。”
欧阳正听到百合谷,忽而脸色起变,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牙齿咬着嘴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婉卿不禁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好笑?”
“没什么好笑,你想杀我,不劳你动手了,老头子承你的情。只是想知道你是谁?你的师父又是谁?”婉卿答道:“家师,云台道人的便是。我你知道了亦是没用。”
“云台道人?那我也承他的情了!不劳你动手。”
话毕突然倒地,他自断了经脉。刚才分明看到青衣令锁闭了她的死穴?这一变故,出乎意料,也不去深究了。不过婉卿有方法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云台道长只是叫他来杀了欧阳城主,没有想过要多惹上百合谷内部。至少自己是不想。现在杀了百合谷的青衣城主就算了,连青衣令都杀了,以后是非怕是断不了了。
想想略自宽慰,这事是与百合谷为仇,可惜没人看见,叫他们无处找去。立即又想到,虽然没人看见,百合谷何等样人,会不知道?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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