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西飞燕之凤舞九天》作者:秋秌【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西飞燕之凤舞九天.txt

☆、第五章 南城

作者:秋秌 当前章节:42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渐渐认得往南而来,吾丘猜测是要往青衣南城去了,行了一日,果然分明。越往南,河流次第开阔起来,他知道,清水镇只是一个镇子,听上去挺小,实际上却是一座山,山势甚广,面积绵延数百里遥远。清山处中而立,巍峨耸翠;山下有一条河,唤作清水,自北向西经南而出东,将整座山环围合抱。镇子便因了河的名字,唤作清水。清水镇却不是一座单一的城市。河流沿岸,地势低平处物产富美,分布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人烟繁庻的城市,而东西南北四极的四座城市,地处要津,富裕之处更胜于其它,楼宇殿阁破风而矗,习惯上也就成了清水镇的代称。就像是一个大户建了几个大的花园,于是每一个花园都成为这人的称谓。清水镇整个地处在江南,同是南方氤氲湿润之地,在镇子内的南北间,却是有着明显的水文差异。山以北,只有一条大河,水势急勇,绝难分支;往南,河汊增多,交曲纵横,水流渐渐清缓。而往来人也多以船代步了。

吾丘和由吾一路买舟,径往南城而来。行了数日,已到南城近郊。由吾替吾丘选了客栈住下来,不再前行。吾丘正自疑惑不知缘故,一日进城去,匆忙间却听到城主欲在五月十五大端阳日举行寿筵,广邀天下名士,域中豪杰,庐中一叙。眼下正四月将尽五月伊始,半月时间的准备,可见这城主果非一般人家不可比。既然此时发请帖,那也是更早就有准备的事了,豪富之家行事,也太过奢华了。吾丘回到客栈,将这件事说与由吾知道,由吾微微颔首,也并不多意。

客栈里进出的人渐多起来,白天黑夜地热闹起来,杂七夹八的口音,南来北往地不停歇。吾丘坐了当街的一张矮桌,和店里账房的一个老先生围棋斗酒。酒确是要输的,棋也是一般要输的。老先生有一手好棋,也喝得一壶好酒。棋是赌具,酒也是赌具;棋要作彩头,酒也要。棋要输赢得明明白白,酒也要。围棋则必赢,赢了的就能喝酒,否则就要被罚,罚看着对方喝,而自己却不准喝。这是那老先生的规矩,说是双赢;有实力就要赢过来酒自己让自己醉倒,而不是被人酒醉。

吾丘却不管那么许多,各人赢一分心情,他只在乎看见这些人和事,至于别的,不想理,也懒得理。这几日客栈里的人突然暴涨起来,细数日子,大端阳也就在近几天了。早上由吾出城去,现在都还未见回来。他倒并不怎么担心他,他们师兄弟从来各受师命,行踪一向不同,彼此也不相干联。只是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好好地活着,这就是不需要担心的理由了。不担忧什么,对那些常人看来是重要的事情,倒是变得不怎么重要了。平时也都见怪不怪惯了,偶尔新生一点忧虑,想起行止安全,也并不在意。

吾丘继续和那老先生斗酒,直喝到那老先生稀稀落落的胡子都一根根高起来。日落山斜,方才棋罢酒散。掌灯时分,由吾回到客栈,吾丘见他手里抱了一柄长剑,那是比去时多出来的。早上时,并不见他带了剑出去。接过来看,寒气生硬,不由得人不颈项里一阵冰凉直漏进心底。剑身上绘刻有一对凤凰,清冶又妖艳,便似是要从剑身上飞下来,而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从剑身上滚落下来。吾丘认得这把剑,他曾经在公主的香案上看见过。可是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公主身边,今天不知道何以竟到了这里。不禁问道:

“师哥,怎么,这剑到了这儿?”

他本来是可以不必这么一问的,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三兄弟从来做事就没有过理由,更别谈为什么,但是见到这把剑,忍不住还是要问。

“昨晚我收到公主书,今天我特地去城西清水巷取来的这把剑。”由吾边说着,手里不停,边收拾衣物整理包袱。“今晚我们得进城去,有事我待会儿慢慢给你讲。”

迅速收拾完包袱,提起剑,出来客栈,进城直往城东而行,进城来便又不行,下榻在一家比较僻凉的客栈。夜渐变渐深,没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店小的声音。“公子,你来了。”吾丘环望了眼四周,林立的茶肆店铺,多看着眼生。由吾却颇是谙熟,想必是白日里来过,已经打探得清楚。在窗口处望,街道上还有行人,只是稀稀落落的,难以在半时之间便能找出三五个。月亮接近正圆,街上景物虽不甚分明,有点模糊,但足以看见大概。世人都说花好月圆是人生美事,可惜这认识太过于粗浅而且俗陋。好莫过于花未好月未圆,尚留有可想像的空白,令人神思骋往,不至于盈则必亏,乐极而生它变。得则心虑豪发,而衰朽必至;未得未免戚戚,所以凡事皆在得与未得之间,方显至妙。街道尽头,有座园林式的殿宇,庄严的气势就扑面压过来,让人觉得沉重不堪担负。

“吾丘,得请你帮忙做件事。”他也不管吾丘是否会答应,也不用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他们之间向来真真实实,直来直往。他也知道吾丘不会拒绝。

“有什么事,”吾丘转身看见由吾正在换一件紧身的青色衣服,估计他是要夜出,便问他,“要我也同去吗?”

吾丘也不问问为什么要他同去。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多余的,都可以省去的不管。没有为什么,连解释都成为多余时,就不再需要无关的事物来支吾。

“今晚三更,我要去熟悉一下欧阳城主府上的地形,”顿了顿,接着道:“明天,我们也去给他拜寿。”-

“拜寿?这是公主的意思吗?”虽然他自己行事也是突里突兀的,乍听这,还是万千的超过了自己的限度。由吾点了点头。

“那我要做些什么?”吾丘问。

“不必做什么,只要伺机而动就可以。”

“伺机而动?”吾丘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好缠问下去,事情也不知是好是坏。那就只有等到明天方见得分晓。为以防万一,先探一下路,是明智的,到时候即便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求得脱身当是可以。

街衢如柳,狭细而深长。月光如水,在高处照得分明,屋遮树掩,路上轻一团浓一团的影子。穿过两条街,面前耸立了两座谯楼,左右各一,气势森森,欲要破天而立。悄悄绕过到后墙,听墙内人声寂寂,偶尔有一两声猫唤耗子的声音。由吾对吾丘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行动。轻身纵越过墙头,落在花园中央,折身向东便行。穿廊度户,避开守夜的人,逶迤到了正堂。由吾在前边招招手,吾丘见到这曲曲折折的廊子,并了亭阁数十,整整齐齐地错落有致,想到不愧为一城之主,也算得是人上富贵了。见由吾招唤,紧两步跟进正堂。却不是什么正堂,在外间见得算这里最为高贵气派,以为便是正堂。一见之下,才明白只是间香房。正中靠墙一个香案,龙炉里还燃着三只素香,香案上方挂了一幅素绢的凤凰图,那凤凰活脱脱直差从画里飞出来,举翅而未动而已,跟那把剑上刻的却是一模一样。香案两边各置了一张抽屉,那自然是放香火之类物什的了,余了整个屋子便什么也找不到。屋子本来就宽大,没有了物件,空空荡荡的。吾丘正不知为何要进来这样间屋子,一时不知举止,见由吾拉开抽屉翻检起来。翻了两回,什么也没发现,失望地摇头。轻叹两口气,望过墙上的绢画,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里射出一道精光,脸上露出诡笑。跳到香案上,解下那幅画,果见墙壁上有一个空洞,黑乎乎的。由吾伸手往里面去探。

“小心,师哥!”吾丘看由吾伸手往暗格里去,也不明底细,担心遇到机关暗器之类,急忙提醒。

“没事的。”往暗格里探了探手,不禁感到奇怪,什么也没有。往暗格顶上再摸去有一块方形的突出,却怎么也不能动挪半点。周围察视一遍,只有刚才解画的地方有半截钉子露在外,半载陷在墙里。画便是绾在这钉子上的。用手往下按,想是机关就在这里,不料怎么也不能按进去半分。左拨右弄,就是不见动静。

吾丘见他发急,一边提醒道:“试试往外拉。”由吾一怔,醒悟过来,用手轻轻一拉,便觉得动了,拉出来两分长,就再拉不出来了。改手再往暗格里探,那突出已现出来三四分长的一截,手指用力夹住,能取出来。是一个盒子。吾丘问:“是什么盒子?”由吾笑道:“就是这个盒子了,我找的就是这一个盒子。”启盒而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熠熠流光,羊脂玉一般,玲珑可爱。

“这是什么啊?”吾丘好奇地问道。

“凤眼!”由吾只看住珠子,眼珠子也不眨一下。

“凤眼?”

由吾也不回答,过去取了刚才那张绢画,展开交给吾丘拿在手里。自己握着珠子,放到画下,对准画上稍左边凤凰的眼睛。吾丘还不明白为何,那只凤凰悚然动了一下,眼睛乍亮,缓缓飞起来,从画里倏忽脱身飞出来。盘桓良久,只在画面上移动,引颈长鸣,却不见真个从画里飞出来。羽翎泛着崇光。由吾合上盒子,倏地一下,那凤凰便恢复到了先前的形状,有在素绢上了,静气凝形。

吾丘惊得呆了,幻象亦不会如此真实,出神望着由吾。眼中神情由奇异又变成错愕,身子僵立不能动。由吾道是乍见这景象,惊愕在所难免,自己那日见了这,张开了口合不上,还一样的愣了半日。推他一把,不见动静,眼神怪异。循着眼光望过去,立时也被吓了一跳。他来时小心翼翼,前面几处守夜的人,都被自己打晕了的。进来取东西,亦不过三两分钟的事,自己一路小心,或许还是大意,竟没发觉门口早立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如鬼夜出如神隐没。但他也不慌,毕竟惯走江湖,应变还是奇速。仔细看是一个女子,也穿着夜行青衣。那倒不用很担心了,即使不属同类,也不至于是大敌。卷好画,交与吾丘,抱拳施礼:“姑娘既非敌人,便请借过。”他知道她人挡在门口,就是有意,何来借过之说。不过他向来喜欢把话说在前头。擎剑在手。

那女子却不言语,背对了门,向前走了三步,猛然一个回身,虚剑刺将过来。由吾早做好准备,见她剑到,忙闪身避开,斜剑轻刺,剑至中锋,改刺为挑。这一剑竟是要挑那女子手腕了。由吾无心在此缠斗,那女子剑势甚猛,虽看得明白那只是一记虚招,然虚中藏实,实中是虚,已无法分清虚实,是以还剑也就狠了些。只虚晃一招,便直下力挑她手腕,迫使她自救,一招之内取胜,脱离此地,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背后猛听到吾丘:“师哥不要!”

剑势已出,势已不及,发劲又恨,勉强回力,无效不用说,反而自伤。那女子脸上毫无半分惊慌之色,眼见剑尖已挑上手腕,毫发之际,只见她将手腕一抖,手中剑平空里脱手飞出去。这下更让由吾惊骇了,使剑之人,手中剑岂可脱手?但来不及细想。那剑横飞出去,锋刃径直撞上由吾剑锋,顺即将由吾的剑荡开。这一切只在瞬息间便完成,吾丘在一旁看得冷汗渗出来,见势凶险,这一招又被平安化解,心下大慰。

见她侧身反转,轻舒玉臂,一招釜底抽薪之式,脱剑未及触地,已擎剑在手。转身后跃,已在数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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