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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小七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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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千夜

作者:云小七

备注:

安千夜,从出生到十六岁没有见过亲爹,当娘亲死去,无人可依靠的时候,他爹出现了,竟然是了不起的黑手党!

了不起的老爹把安千夜这个私生子,安排成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替死鬼。

当替死鬼遇到了吸血鬼。

鬼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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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人与人的相遇,并非偶然,也绝非命运。

安千夜一直都这样相信着。

否则,生活的不公与讽刺,会让他崩溃。

此刻,他告别了家乡,窝在一辆豪华的轿车里。这个车子比他坐过的所有车子都要平稳舒适,他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破烂的,腐朽的贫民窟。

再见了,香港。

他选择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决定睡一觉。

三个月后。

一家私人直升机降落在了四面环海的孤岛。这是座半月形的岛屿,一面为绝壁,山林环绕,一面是沙滩海洋。从北到南,走势由高到低。不过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背后的男人毫不迟疑的推了一把,少年还没来得及回头表示不满,就滚到了干燥的沙滩上。

他爬起身,拍掉西装上的沙子。腰板挺的直直的,没有言语,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只是从他白皙的手上,仿佛能看到阳光在跳跃。柔软的头发被海风吹的遮挡了半张脸。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陆续有几位黑衣的男子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走吧。”刚刚推他的黑衣男子发了话。

少年依旧没有回头,风声混杂着直升机引擎的声音,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衣男子不满地走上前,推了他一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老人毫无生机的手把玩着他看不懂的枪支,“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要求,你一定要记住:”老人的眼睛,如同鹰目,咄咄逼人,想要逃开对视的目光,却无法一开一分一毫,“就算是死神,也要让他知道安德烈的荣誉!”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左手不经意的拂过右手西装的袖口,上面有一串小小绣字:雅各?安德烈。这是他离开意大利之前,照顾了他三个月的女佣,用中国的传统刺绣方式绣在他每一件衣服上的。

那个女人有着胖胖的身材,眼神既是怜爱,又是不舍,她粗糙的手拂过他的脸:“记住,你的名字是雅各?安德烈。我的少爷。”

“到了。”身后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回忆。

雅各抬起头,看到的是另一批黑衣西服武装人员。

雅各回头看了眼身后随他来的四个人,又看了看前面站着的十二个人。没挪动一步。

“少爷,接您的人来了。”身后的男子恭恭敬敬的九十度鞠躬礼仪,雅各微微点了点头,向前面的十二人走去。

“等一下。”雅各看到转身要走的四个人喊道。

“还有什么事么,我的少爷。”语气平稳,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说话。又是一个完美的九十度鞠躬。

雅各看了看此刻他身后的十二个人,低下头,微微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大而圆,映着十二人的身影,让与他对视的武装人员不由有些心动。

“你想要什么?”鬼使神差的,就开了口。

“他能随我一起来么?”雅各的白玉般的手指向的正是一直在带头说话的黑衣男子。

“少爷?”他微微抬起头,腰板还是直直的九十度。不解的目光对上了雅各的微微一笑。

经过几番协商,半个小时候之后,十二人部队终于点头,允许少年携带随从。不一会儿六辆路虎在丛林中驶来,一行人上了车。身后依旧是阳光沙滩海岸。

岛屿依旧安静无声。好像没有人来过。

没有人会想到,不久的将来,这里的海滩将染满血色。

兰德学院。

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学院。教学期限七年。入学资格未知,总之每一个学生都是在莫名其妙的条件下收到了入学邀请函。如果收到邀请函的学生放弃入学,那这名学生及其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将遭遇不幸。

不过,这个如果从来都没有成立过,因为每年在企业家,贵族交际圈中,都默默期待或者攀比着能收到这传说中的入学邀请函。

因为据说,每一个被看中的学生,其亲属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他想要一个国家。

当然,一切都是传说。

不过在这所学院顺利毕业的名单中,总会有各个行业的传说人物,好像从这里出来,就可以对世界呼风唤雨。所以在上流层,人们深信兰德传说。这是个培养霸者的地方。

雅各也是在三个月前,才在女佣那里知道这个传说的。

他看着足足超过三米高的镂空雕刻的大门,淡淡的笑了笑。

到底是谁,在期盼自己的到来呢?

军防楼的铁壁和硕大的窗户一起,耸立在离校门最近的一排教学楼中。二楼走廊的窗户旁,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长发,白的几乎透明的肤色,一双浅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眼中映出的正是雅各那淡淡的一笑。

“那是谁?”他问。

“什么谁?”背依靠着墙壁的是位正在发短信的少女,金色的卷发,精致的面容,那是比任何一个娃娃都完美的存在,她转过头,贴上玻璃,看着踏进校园的一行人,“你真的想知道么?”

黑衣男子鼻息里叹出笑意。

女孩子又背过身,继续发她的短信:“他快死了。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最好快点。”

随着一层一层的大门被推开。琉璃色的玻璃折射着今日明媚到耀眼的阳光,他终于被引领进了校长室。

这是间大到一声叹气都能引起回音的屋子。只有简单的办公桌,必要的通信设备,以及待客用的沙发,布局合理,恰恰能不多不少的分布在这间屋子里。黑色的皮质沙发上,一袭珍珠般的黑发倾斜而下。雅各只是向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就非常确定,那是个美到极致的女人。不过再美,没有笑意也会减分。

那女子正在跟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对视着。

雅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白色西装,面容融化在阳光中的男子,应该是相当年轻的。

“你好。”雅各清了清声音,仿佛听到了心要死掉的节奏。

阳光中,那男子回过头,眯起眼睛,笑着伸出手,示意他坐。

从推开校长室的门开始,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黑发,黑眸。

全都是亚裔。

那个一身连体紧身衣,把身材勾勒到极致的女子只是看了雅各一眼,站起身来,走向前,明明走的很快,但是雅各却没有感到一丝风起。

“混蛋!”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回音阵阵回响,“你又塞给那孩子吃糖了对不对?!”

男子整了整白的容不下褶皱的西装,眼睛眯着笑意:“索拉,你要学会包容。包容懂么?”

索拉一巴掌就要扇下,男子只是微微侧了头,她才注意到一直看着这一幕的雅各。

“这就是安德烈想出来的主意?”索拉冷着美艳的面庞,扫了眼雅各。

“货真价实。DNA鉴定上个星期就送到你的桌子上了。”男子好心提醒。

“私生子这样用确实很符合禽兽的思想。”索拉没有再看雅各,继续瞪着那个男子,“说说吧,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

“他是梵卓一族的侯爵,作为兰德的主要财团之一,派一个侯爵在这儿学习点东西,董事会难以拒绝。”男子解释的很轻松。

“董事会不敢拒绝的人是你。”索拉不屑。

“那真是诚惶诚恐了。”男子并不否认,说着目光落在了雅各身上,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一瞬间,心脏恢复了跳动,就像是被关上的开关,突然打开了一样,“你好,安德烈同学。”

雅各微微一愣,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投来的目光。

接着男子又用粤语问候了他一遍,雅各刚要开口回答,男子又皱了皱眉,换成了国际通用语:英文。

“我可以说中文。”雅各淡淡的说。

索拉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光彩:“中国人?”

是的,从刚才一进这间大的离谱的屋子,所有的对话都是在用中文进行的。

索拉走上前,拍了拍雅各的肩膀,这个女人的个子很高挑,比一米七的雅各略微还高出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对于你现在遭遇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希望你能活下来。”社交辞令般不带任何感情的寒暄语,显然,这个女人根本不期待雅各的反应,说完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人已经走了。

能活下来么?

雅各捻了捻手中的阳光。

办公桌后面的男子露出一抹微笑,从桌子上抽出一叠文件,笑着看着雅各。

“这是前三年雅各?安德烈的学业档案。”男子把文件撒在桌子上。

雅各低着头,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子,那么美丽的眼睛,就算是不笑也仿佛要把笑意融进他那色彩斑斓的双眸。恍惚间,有些出神。

“怎么,不看看么?”男子问。

“不,我已经听家父说过了。”雅各的话回答的很客气。

“多大了?”他问。

“十九岁。”雅各回答的很熟练,这三个月来,他已经把雅各?安德烈的一切倒背如流。

“我是问你,不是问他。”男子敲了敲桌子,雅各的目光扫过他手指上“生年日月”的地方,略微抬起头,淡淡的微笑挂在了脸上。

男子避开了雅各的目光。

“十六。”雅各说。

“十六么?”男子重复了一遍,伸出手,说,“不管怎么样,欢迎你回来,安德烈同学,这将是你在兰德的第四年,好好享受你在兰德的生活。”

雅各并没有去握住他的手,只是微微鞠躬,声音弥散在偌大的房间里:“我会的,亲爱的校长先生。”

退出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微笑。从安德烈家族就随他而来的黑衣男子似乎有点不适应,皱了皱眉,看了四下无人,一把拉过雅各:“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淡淡的笑了笑,眼睛却没有看他:“先生,你弄疼我了。”

“混蛋!”那男子的不安更重了,“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死么?”

雅各没有说话,只是整理自己的校服。

男子粗野的指着雅各,已经气急败坏了:“你个□的贱人,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别想,死的人只有你,只有你!”

整理好衣服,步履依旧,高傲的走向走廊的尽头。明镜似的地板上,映着少年的微笑。

兰德学院依山而建,越往上去,看到的风景也就越美,然而一个转身就是悬崖绝壁。雅各的宿舍,就是在着绝美的风景之巅。

当然这已经不是他上一学年住的地方了,由于种种原因,学生们都表示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才会被分配到如此高人一等的宿舍。

奢华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整栋建筑是巴洛克风格,极尽繁华之能,外墙采用的石雕是满墙玫瑰,明明是石雕,看上去却如繁华盛开,惹人驻足。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不能入少年的眼,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先生,请你快一点。”雅各并没有回头,只是催促着身后他带来的保镖先生。

男人最后撇了一眼繁华的石墙,拉着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脚下是踩上去犹如在云端的地毯,颜色淡紫,看上去简单的纹路,却又透着逼人的尊贵。男子扫视了客厅,跟在雅各身后上了楼梯。

就算是安德烈的本家,也没有如此奢靡!

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替罪羊,竟然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男子轻哼了一声。

本就没什么行李的雅各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黑衣随从。

“难道这里没有管家和佣人么?”身后的黑衣男子抱怨着,虽然这说是宿舍,但是极尽奢华的感觉,更像是一栋私宅。

“有的。”雅各淡淡的回答。

男子四处看了一眼。

“只是我想一个人过来,让他们都去休息了。”雅各为自己沏了杯茶。温热的气息让玻璃蒙上了水汽。这个温度,就是他要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么?

“这屋子,比起你欺辱我的那天的卧室要舒服的多。”雅各的目光落在那奢靡的金丝雕刻的大床上。

男子紧张的面容露出一丝得意的嘲讽。不得不承认,这个亚裔男孩散发着吸引人的荷尔蒙。要不然那天,他也不会在女佣为他清洗完毕后□了他。

他长得很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起初,他随着老爷去香港,在贫民窟捞回这个脏臭的男孩时,只是一脸不屑。一路的旅程,这个男孩子除了睡觉,就是面无表情的发呆。

他以为这个呆傻的男孩子是不会笑的。

可是自从那一夜风流之后,这个男孩子时常会对他微笑,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笑起来很美很安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踏进兰德。他本能的有些害怕这个精致的男孩子对他笑。

兰斯特回到住处的时候,还没推开那艺术般的重金属大门,就闻到了死尸味。他向二楼最左边那间屋子看去。那是白天阳光会铺满房间的卧室。现在是傍晚,晚霞会染红那间屋子,一如血色。

“达西少爷。”透明镜片下,那浑浊的眼睛,透着精神的坚定。老管家的腰板挺的直直的。人这种动物,或许支撑他们的东西,无非是精神。

当然一定会有人听到他的想法,一定会纠正兰斯特说:准确的说,那不是精神,那叫信仰。

信仰又算是什么?

作为抚养他成人的教父来说,信仰就是戒律。

戒律么?

就是因为戒律所以才把他扔到这里来么?

“达西少爷?”老管家稍稍提高了音量。

“楼上那间屋子是谁?”兰斯特的目光就没有在二楼最左边的卧房移开过。

“是四年生,安德烈家族的独子,雅各?安德烈。”老管家接过兰斯特的外套,在他前面两三步的位置准备为他开门。

兰斯特挥了挥手,走向了庭院中的休憩所。

“凯西知道么?”兰斯特捧着上好的红茶,目光终于从那间卧房移到了氤氲的茶水上。

“达西小姐还没有回来。”老管家立在他身旁。

“这里又住进了一个很碍眼的人。”兰斯特自言自语。

这是兰斯特第一次夜间没有在自己的卧房度过。

因为整栋宅子透着尸臭,那并不是新鲜尸体的清香,而是被毒死后让人反胃的味道。当然这个味道是对于兰斯特而言的。

这就好比我们买猪肉。常识中我们选择的当然是活着的时候被宰掉的牲畜。而不是病死之后再充当好肉来卖的烂肉。

于兰斯特而言,如果那个死人是被刀捅死的。那整间宿舍还能弥漫着血的清香,这也算是不错的见面礼。但是那该死的新室友,竟然用氰化氢。污染了他的生活环境。

浴室里的水早已经溢出了门缝,雅各坐在床边,看着水缓缓渐没他的脚心,踩在湿软的毛毯上,他推开了窗户。

红霞满天,如血犹狂。

老管家刚刚目送走兰斯特?达西。抬头向刚刚他注视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雅各推开那两扇巨大而厚重的玻璃窗。

窗前,那个白皙的少年披上了血红的面纱。让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庞,多了几分生气。

雅各招招手,在召唤着这位老管家。

清晨,军防楼。

兰斯特一夜没睡,沉稳的表情下,是等人的烦躁。

凭借他的堪称完美的身型,好到要让广告片自叹不如的皮肤,以及黑的让人沦陷的装扮,不成为焦点,那就天理难容了。

让他烦躁的是间谍课教室门口,那群见习女间谍们动不动就对他抛媚眼,而他在等的人却无动于衷的发着短信……

既然你都不听课,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出来?

“凯西。”走廊上,兰斯特面朝阳光满地的窗户,背对着那金发的娇小女孩子。

“你昨晚没回家。”金发的女子先开口。

“太难闻了。”兰斯特并不否认。

“他是安德烈家族的名人,十三岁开始就跟着现任的首领,因为安德烈是独子,所以不需要和兄弟争夺地位,但是如果放到安家那种外系亲戚都可以有继承权的情况,像他这样的老资质,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想扶植的人推向首领的位置。不过很可惜,他刚踏进兰德,不到一天,就死了。”凯西继续摆弄着手机,听不出一丝惋惜的意味。

“要自立门户所以被提前剿灭了么。”兰斯特的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

凯西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她看着兰斯特。

“怎么了?”

凯西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你真是个白痴。”

兰斯特闭了闭眼,刚才等她的烦躁以及这句白痴,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构成他的不怎么舒心。

“雅各?安德烈。”凯西的雷达大概没有察觉到他的不高兴,继续说道,“你见过的,就是长成猫眼的那个男的。”

兰斯特没有说话,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个男子。

和他的冷漠不同,雅各一直都挂着绅士微笑,但是那个微笑并不会让人想亲近,反倒是给人举例。明明在微笑,却总透着阴冷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承认,一向眼光甚高的达西兄妹能记得这个男人,那足以证明,他长得绝对好看!

“他回来了么。”兰斯特的声音总是低低浅浅,不像是在对话。

“不,倒不是他回来了。”凯西叹了口气说,“昨天稍微入侵了下宋羽的系统查了下,雅各? 安德烈确实于昨天返校,但是照片换人了。”说着,凯西举起手机,修长匀称的手指被粉色的手机染上了好气色。小小的屏幕上是个面无表情,却无比令人怜惜的亚裔少年。

是他!

兰斯特记得昨天在这个位置,无意间看到了他的浅笑。

“所以呢?安德烈怎么了?”兰斯特问的当然是那个猫眼。

凯西伸回手臂,继续摆弄着手机,像洋娃娃一样精美的面庞却一直对着屏幕,真是浪费了这张脸。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经常不抬头,所以更显得娇弱。

不过这一切,在兰斯特看来,就是很欠踹的闷骚。

过了很久,凯西才不耐烦的说:“你知道这应该是猫眼在这的第四年。”

兰斯特目光没有焦距,眺望窗外,这是他不知道的表现,没有之一。

“就在几个月前,安德烈家族还是常驻兰德的武装护卫队的一支,不过现在全死了,总之,把兰德比作一所监狱的话,就是有五分之一的看守长已经先我们一步,离开了。接下来就是我的私家情报了,你做好偿还我的准备了没?”凯西虽然这样说着,但眼睛始终没在手机屏幕前抬起来,手指还是飞快的跳跃在那巴掌大的键盘上。

兰斯特看了她一眼,显然是有在听她说话的表现。

“根据我色诱宋羽仁得到的情报,安德烈家族目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灾难,所有的人都是被一个六年级生干掉的。”凯西说到这里,十分兴奋的看着按下了最后一个键,不知道又是哪家的情窦初开的少年要落入她的魔爪,“忘了先给你普及一下常识了,兰德的服役期是七年,所以六年级的话,就是个快解放的阶段,不过顺便一提,那个杀人犯三年前就是六年级,今年十七岁的话,那入学的时候也不过是六岁而已。就算是在这个遍地是高等人才的地方,那家伙也算是个天才了。”

天才么?兰斯特自认为没有人可以骗过他的眼,不过好像新来的那个安德烈,他却没有看明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个天才。

凯西粉嫩的手一把拍在兰斯特脸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人类常识,人类反应?!”

兰斯特不高兴的皱了皱眉。

“怎么说负责兰德守卫工作的,放在外面都是小有名气的好不好,虽然他们长得不好看,但是身手一定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每个人都必须有能力徒手制住这座军防楼里的十个学生。就算是爆破班那个肌肉教师,最多能抵抗他们五个人。就目前而言,安德烈的死亡人数是二百二十加一人。当然加的这个就是昨天刚死的那只了。”

“兰德的护卫也不过只有一千人么。”兰斯特低声的话语里,有着不屑。

凯西用崇拜的水汪汪的眼神望着他:“没想到你算术这么好。”

兰斯特安静的闭了闭眼,被小看了……

“不过,安德烈一时间死了太多人,而且只死他们一家的,所以在死到第二百二十人的时候,就带着剩余的人跟着猫眼回家了。瞧,今天刚回来就又死了一个。下一个就是住在我们房子里的小男孩了吧。顺便说一下,兰德对外宣称的护卫队人数是一万人。”凯西特意加重了对外宣称四个字。

这么说,兰德真正的实力是不可知的么?

“那也就不能确定这个捕猎者(杀人犯)就是一个人了。以兰德学生的实力,暗自调动一只部队进来都是有可能的。”兰斯特是第一次对凯西的情报及其推测提出异议。

“NO, NO, NO”凯西得意的摇晃着粉嫩的小爪子,“我的情报是绝对正确的。我的推测也正如我的情报一般……”

兰斯特早已经听烦了。

他想知道的只是敢在他的住处撒野的到底是哪个混蛋而已。

其实凯西所说的,确实已经算是高级机密了。这是连任教兰德的教师都不知道的事实,因为真正的雅各?安德烈(也就是猫眼同学)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做事极为诡异狠辣,已经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平日结仇无数。部分人认为,针对安德烈家族的死亡事件是安德烈窝里反,看到了未来之主不值得依靠,所以想把他扼杀在校园里,但不幸被灭……也有传闻,说是被猫眼同学玩弄的女生的集体报复,至于失身于猫眼同学的女人到底有多少,那是个可以称之为传说,让男人膜拜的神数……当然还有一种传闻是对于安德烈小有了解,最为可信的,这要追溯到安德烈的发家史,一个跟着哥伦比亚大毒枭的小毒贩,虽然经过两代人的洗白,但是显然也不怎么白,现代科技提纯高浓度毒品,一直是每一个以贩毒卫生的组织毕生的科学追求。鉴于安德烈贩毒前科,很多人认为,这二百二十个人的死亡,是当做了实验体,由于实验失败导致的死亡。

总之,传闻总是比事实更精彩。

清晨,校长室。

“劳打了电话来。”黑发一甩,移动电话就甩向了睡眼朦胧的白衣青年。

“喂喂,万一砸到了我这张人见人爱的脸,万千少女会心碎的。”校长先生向进门从不打招呼的索拉抱怨道,顺手按了关闭键。

“你!”索拉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不动气。

“说吧,什么事。”男子倚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等着他正前方的女人发话。

“你应该听听劳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索拉不满。

“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是很啰嗦的。”男子不满的抱怨着。

“宋羽仁大少爷,昨天那位小男孩带来的随从死了。死在他房间的浴室里。”索拉冷笑一声说。

“嗯?这可是意料之外的行动力。”清校长的眼睛已经享受的眯成了一条线。

“这不是向他复仇的那个傻孩子做的。”索拉提出了重点。

“另有其人?”校长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说吧,怎么办。”索拉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欠抽的样子。连她都看出真相的事情,这只装嫩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

“首先,要通知一下安德烈家族。一踏进兰德就死了,我们也真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呢。”校长痛心疾首的很入戏,“不过最重要的是……”

索拉听到他的决定,叹了口气:“你真是腐烂到家了。”

腐烂么?

雅各看着浴室里已经泛着气味的尸体。这是个身手很好,反应很灵敏的杀手,平日处处谨慎提防,纵使知道有一日可能被人所杀,也一定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吧。

他闪亮的皮靴撵过已经冰冷僵硬的手。靴子上映着那男人惊恐难以置信的表情。

上学,第一天。

☆、chapter 2

雅各选的课,非常的有“偷懒嫌疑”,本年度分别志愿申请了:公共关系,商业投资(战略专攻),情报系统,唇语及语言操控,谈判学,毒理研究,艺术品鉴赏,弹药设计,反间谍战略,仿真易容。

基本上来说,为了保证每一位兰德人士有自卫,并且威胁他人的能力,军防楼的专业课,每年默认必选三门。也就是说,每学年的十分之三,都是要跟铜墙铁壁的军方楼打交道的。然而仔细看雅各同学的这张课表就会发现,隶属于军防楼的弹药设计,反间谍战略,仿真易容都不需要什么强大的体力基础……

宋羽仁拿着这张薄薄的纸片,举在阳光下看了很久。

身后的雅各已经品完了一杯上好红茶。

“我给你个意见?”宋羽仁背对着雅各,晃了晃手中的课表。

雅各放下手中的茶杯:“如果您的意见是可行的。”

把那张课表拍在办公桌上,宋羽仁依旧是白的不见褶皱的西装,今天的雅各,特地被召来校长室,也选了件白色的西装校服。相比之下,十六岁的少年,还穿不出西装的成熟。

成熟男人宋羽仁又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军防楼的那三节课,细长的眼睛瞄了眼雅各。

“您有什么意见么,先生?”雅各微微低头,让自己显得沉稳些。

明明轻佻的是宋羽仁,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腐烂的老男人就是比他成熟,或者可以称之为有魅力。当然这并不是雅各关心的重点,只是和这个男人对坐,偌大的校长室有着莫名的低气压。

“有呢,不过是个私人问题。”宋羽仁微微起身,双手按在桌子上,前倾的身子在雅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我只是好奇,军防楼的射击,互搏术,跆拳道,拳击这些,怎么就吸引不了你的兴趣呢?”

雅各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依旧是低着头,细白的手指摩挲着上好的茶杯,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既然是您的好奇,那我也就没有满足您好奇的义务了。”

“嗯?”宋羽仁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下巴,微微的触碰,他就可以回应一个很迷人的角度。这个男孩,在对他微笑,一时间,宋羽仁的有一刻迟疑。

宋羽仁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阳光又一次洒落在两个人之间,他闻了闻手指,好像刚刚那一瞬的触碰,会留下特有的香气,比如,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你处理掉他的理由。”

“您说笑了。”雅各的笑融化在阳光里。

其实雅各非常不喜欢军防楼的铜墙铁壁,四个字:浪费体力。

他第一堂课竟然是10秒钟内,在黑暗的条件下组装一把AK74,讲台上伴随着粗狂的教授巴莱特那声“Start!”整个教室就淹没了在黑暗之中。

这算什么?

是试手么?

雅各刚刚摸到一个看上去好像能组装在一起的零件,灯就啪的一下子亮了。

理论上,从光明到黑暗,正常人类需要一到三秒的反应和适应。经过训练的人可以在一秒种之内做好反应,也就是说,十秒钟里,有八秒是用来装枪的。

雅各笃定了八秒根本没人能做到,所以对自己什么只摸到了弹夹没有任何愧疚。

当然,如果教室里没有他的话……

就是有那么一个男人,站在最碍眼的位置,沐浴着所有的阳光,却好死不活的穿着一身黑衣,那应该是个男人,却留着比女人更长的黑发,打理的柔顺而飘逸,高高的扎起的马尾,也把他的高傲显露无疑,最惹人不愉快的是,他带着漆黑一片的墨镜。

“兰斯特,你总是这么优秀。”白人教授也毫不吝啬他的赞美,“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比一比。”

“现在是上课时间。”兰斯特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极不情愿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亲爱的巴莱特教授,能做到的不止他一个人。”一个不满的声音从最左边的位置响起,一位金发粉衣的女子不满的抱怨着,当然即使她抱怨的时候,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她那“亲爱的巴莱特教授”,她那粉嫩的手指,一直在手机键盘上跳动着。

粗狂的巴莱特豪放的笑了两声,越过雅各,走到了那个凯西面前。

“小凯西,我想我的课题是10秒钟内组一把AK74,而不是十秒钟内变出一把AK74。虽然我确实很好奇,你的小个头是怎么藏下这个大家伙,又是怎么在作弊时逃过我的眼睛的,不过我非常确定,这不是我分给你的枪。”

能把自己的不知道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或许只有巴莱特教授一人了。

“切,这就是野生动物的直接么。”凯西发出不满的抗议。

接着巴莱特围绕教室走了一圈,然后在雅各面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先生?”雅各首先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巴莱特一副痛苦的表情。

“雅各,雅各?安德烈。先生。”雅各回答的很客气。

巴莱特的表情更纠结了。

雅各安德烈的名号,在军防楼是很响亮的。他从不喜欢那种靠嘴皮子谈判的课,就算是经文楼必须要露脸的三门课,他也是以只去第一节,只参加考试而绝迹于全楼出名的。

然而与之相反的军防楼的课,他在过去的三年里,几乎都上过了,尤其是那些假借上课之名可以把他人当沙袋的课,他的成绩更是异常优异……凭借雅各在过去三年在军防楼积累下的极好名声,巴莱特本来对他有很深很深的期待……

“少年,给你个忠告,雅各可是个军事天才哦。”凯西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他是个天才又怎么样,总不能为了配合过去的雅各,就让长到十六岁第一次见到枪的人在十秒钟内组装好一把狙击枪吧,而是还是黑暗中。

十六岁的少年还是很清楚,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窗边占据最好采光位置的全黑男子微微侧了侧头,嘴角的浮动显然是不满的态度。很不巧的是,这一丝的不满,恰好就落到了雅各眼里。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你讨厌我的事实。

下课的时候,巴莱特给雅各一张新的课表。

“这是什么?”雅各的声音里没有波澜,但巴莱特野生动物的直觉还是嗅到了不满。

“你的课后作业。”巴莱特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先生。”雅各尽量表现的客气。

“你不用喊我先生。”巴莱特最讨厌别人虚情假意,“老实说,你现在的水平,根本没办法上我的课,而且进入实战的时候,别说你组枪,就是让你冲锋,你也是第一个挂掉的。”巴莱特看了看他细白的手,又瞄上了他单薄的胸。这是个毫无肌肉的男孩子。

雅各嘴角浮现一个微笑的弧度,很美,却让野生动物脊背发寒。

“我并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看。”雅各微笑着说。

“好吧,我也不是故意难为你,你至少要把射击练到八环以内,另外,去图书馆借几本军用字典,你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在十秒钟内完成任务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在本学年结束的时候,跟上我的课程。”巴莱特第一次接受了软性谈判。

如果雅各知道这位威名赫赫的巴莱特教官是从来不接受谈判的,那此刻他一定可以得意炫耀一阵了。一是有能力和巴莱特谈条件的,都是和他不同领域的,不需要去交涉。二是他所教的学生们,没胆子去跟他谈判。至于伟大的校长宋羽仁,则是谈不过他,三句不依他,办公室就要成为露天广场……

巴莱特在兰德第一次没有如己所愿,竟是没能说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去上几门基础课上。看着这个一身白色校服西装的男孩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巴莱特忽然明白了,有些人就是有种气场,举手投足之间,就会让他人点头。

意志力如他般坚强,都无法反抗,这个少年,是天赋凛然,还是后天在地狱中走过一圈呢?

夜晚的别馆更有帝国日落的感觉。

雅各站在工艺逼真的蔷薇花铁门面前,仰望这栋巴洛克建筑。

尸体已经清理掉了吧,想到这里,左手的中指与食指捻了捻,像是有一条抓不住的线,顺着指尖流走了。

“您回来了。”管家劳?史蒂芬恭恭敬敬的鞠躬。

雅各收回了目光,眼神放远,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这样的贵族气,不是昨天那个提着行李箱的少年,也不见了昨日寂寞荒凉的背影。

“劳。”雅各走到大门入口处的花园中。

“您有什么吩咐么?”管家突然回过了神。

“不,没什么。”雅各转身,第一次和老管家的目光相对,这是双十分清澈的眸子,像是永远日不落的天空,又像是深沉死寂的深海,矛盾而又统一,如此独一无二。“这里还有股茶香味,我想知道,这是什么茶叶。”

“是锡兰高地红茶。”有愧于刚才的失神,劳为他沏了壶红茶。

“住在这里的……”

雅各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放下了茶杯,全神戒备,下一秒来不及反应的烟屑和耳鸣。

耳朵已经忘记了那一瞬的爆炸声。

住在这里的还有谁?

这个问题看来太愚蠢了。

雅各抬起头,清澈的眼眸被扬起的黑发遮挡了视线。

白日里黑发黑衣黑靴高领,还带着黑色的皮手套。仅有的露出的面部,他也因为先入为主的讨厌而没有仔细看过,雅各的目光落在他那被擦破的黑皮手套上,露出的是如晚霞般的颜色,由此可知,这个人白到透明,可以被任何颜色渲染。

这个时候应该表达谢意么,感谢他救了自己,因为自己被追杀而受到了连累,明天再赔他一副黑皮手套。

刚刚要开口,就被兰斯特毫不掩饰的鄙视目光惹怒了。

那样的眼神就是在说“这么笨的人连这么明显的攻击都躲不过,简直就是白痴”。

“滚开。”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他很愤怒了。

雅各很安静的退让到一边。

没想到不屈服的眼神,竟然这么安静的退让到一边,兰斯特的眼神明显没了那么多“兽欲”……

“找出他们在哪。”兰斯特的声音低沉清晰。

雅各闭上眼睛,仔细辨别了下弹药的味道,混杂在硝烟气息中,还有水的质感,以透明无色无味无杂质的蒸馏水定性为零的话,那这个水的味道是接近零,却又不是零。雅各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哪一种物质,但至少可以根据这条特殊的气味,找到对方的隐藏位置。

睁开眼,是别馆二楼最西边的那间屋子。

“兰斯特,找到了。在你房间里。”隐藏在耳内对讲机是个严肃的女子声音。兰斯特甩掉耳机,带起一阵风。

粉色的哥特式洋装,被硝烟打乱的金色的长卷发,洒落在晚霞中,那样的目光,不是课堂上撒娇的少女,是猎鹰的深眸。

雅各看着不远处立于别馆门口的凯西,又望向二楼,一个闪身已经消失的黑影,是不是此刻也如她一样的眼眸。

“安德烈少爷,您还好吗?”劳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雅各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咖啡色的防风斗篷。

雅各点点头。两个成年人从二楼那间屋子被扔了出来。

是扔了出来,站在窗台上的兰斯特,用那只染成紫黑色的右手,将那两个人狠狠的扔了下来。就像是两个废弃的麻袋一样。

大地,仿佛有那么一刻的颤抖。

“要怎么做,你们才没胆子踏进这里呢?”凯西笑着,踩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还有活人的气息,但是已经接近死亡。

雅各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从鲜活到濒死,看样子这对兄妹是一定会让他们死透。心里没由来的厌恶。

只想回房间去。

雅各向别馆走去。

闻到了将死之人的气息,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散发着和他们一样的味道呢?

“你和他们不一样。”一只手抓住了雅各的脚踝。

雅各停下了步子。

“为什么?”那个人沙哑的声音,不解又愤怒,愤怒又无力。

雅各闭了闭眼睛。

“他们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凯西跑到雅各面前,那样精致的面容,果然娇美,“为什么?”

“或许是我连累了你们。”雅各淡淡的说,“或许你们已经听说了,我是在被暗杀名单上的人。”

凯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你是猫眼的替身?来替他死的?”

雅各笑了笑,没有回答。

“坏了。”凯西突然拉下了脸,“你竟然对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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