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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14

作者:沐琉仙 当前章节:155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9

第四十章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14

老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意思是,可以说出的道理,不是永恒的道理;可以叫出的名称,不是永恒的名称。中国人的真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这种态度不利于科学的发展。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来源于人的永不满足的探索与创造精神,倘若象小农社会“小富即安”,满足于“三分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进取精神没了,那么民族的前景也就堪忧了。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在人治社会,人权、个人财产权皆不受保护,灾祸不期而至,所以,智者劝戒世人韬光养晦,功成身退。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它一方面表现了国人的不竞争心理,另一方面不争小利而得大便宜,表现了国人的狡猾谋步请问,不惮险远。每有异闻,则以为喜。虽见毁笑,不以为戚。焉知来者之不如今,是以著此以示识者。岂苟尚奇怪,而崇饰空言,欲令书行於世,信结流俗哉?盛阳不能荣枯朽,上智不能移下愚,书为晓者传,事为识者贵。农夫得彤弓以驱鸟,南夷得衮衣以负薪,夫不知者,何可强哉?世人饱食终日,复未必能勤儒墨之业,治进德之务,但共逍遥遨游,以尽年月。其所营也,非荣则利。或飞苍走黄於中原,或留连杯觞以羹沸,或以美女荒沈丝竹,或躭沦绮纨,或控弦以弊筋骨,或博弈以弃功夫。闻至道之言而如醉,睹道论而昼睡。有身不修,动之死地,不肯求问养生之法,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汔之。而有道者自宝秘其所知,无求於人,亦安肯强行语之乎?世人之常言,咸以长生若可得者,古人之富贵者,己当得之,而无得之者,是无此道也。而不知古之富贵者,亦如今之富贵者耳。俱不信不求之,而皆以目前之所欲者为急,亦安能得之耶?假令不能决意,信命之可延,仙之可得,亦何惜於试之。试之小效,但使得二三百岁,不犹愈於凡人之少夭乎?天下之事万端,而道术尤难明於他事也。何可以中才之心,而断世间必无长生之道哉?若正以世人皆不信之,便谓为无,则世人之智者,又何太多乎?今若有识道意而犹修求之者,讵必便是至愚,而皆不及世人耶?又或虑於求长生,傥其不得,恐人笑之,以为暗惑。若心所断,万有一失,而天下果自有此不死之道者,不亦当复为得之者所笑乎?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安足孤信哉?抱朴子曰:按黄帝九鼎神丹经曰,黄帝服之,遂以昇仙。

又云,虽呼吸道引,及服草木之药,可得延年,不免於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穷已,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黄帝以传玄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贤,苟非其人,虽积玉如山,勿以此道告之也。受之者以金人金鱼投於东流水中以为约,唼血为盟,无神仙之骨,亦不可得见此道也。合丹当於名山之中,无人之地,结伴不过三人,先斋百日,沐浴五香,致加精洁,勿近秽污,及与俗人往来,又不令不信道者知之,谤毁神药,药不成矣。成则可以举家皆仙,不但一身耳。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药。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煮之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

九丹者,长生之要,非凡人所当见闻也,万兆蠢蠢,唯知贪富贵而已,岂非行尸者乎?合时又当祭,祭自有图法一卷也。第一之丹名曰丹华。当先作玄黄,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礜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为六一泥,火之三十六日成,服七之日仙。又以玄膏丸此丹,置猛火上,须臾成黄金。又以二百四十铢合水银百斤火之,亦成黄金。金成者药成也。金不成,更封药而火之,日数如前,无不成也。

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符。服之百日仙也。行度水火,以此丹涂足下,步行水上。服之三刀圭,三尸九虫皆即消坏,百病皆愈也。

第三之丹名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与六畜吞之,亦终不死。又能辟五兵。服百日,仙人玉女,山川鬼神,皆来侍之,见如人形。

第四之丹名曰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朱鸟凤凰,翔覆其上,玉女至傍。以一刀圭合水银一斤火之,立成黄金。以此丹涂钱物用之,即日皆还。以此丹书凡人目上,百鬼走避。

第五之丹名饵丹。服之三十日,仙也。鬼神来侍,玉女至前。

第六之丹名炼丹。服之十日,仙也。又以汞合火之,亦成黄金。

第七之丹名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缺盆汁和服之,九十老翁,亦能有子,与金公合火之,即成黄金。

第八之丹名伏丹。服之即日仙也。以此丹如枣核许持之,百鬼避之。以丹书门户上,万邪众精不敢前,又辟盗贼虎狼也。

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仙童仙女来侍,飞行轻举,不用羽翼。

凡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不在悉作之,作之在人所好者耳。凡服九丹,欲昇天则去,欲且止人间亦任意,皆能出入无间,不可得之害矣。

抱朴子曰:复有太清神丹,其法出於元君。元君者,老子之师也。太清观天经有九篇,云其上三篇不可教授,其中三篇世无足传,常沈之三泉之下,下三篇者,正是丹经上中下,凡三卷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能调和阴阳,役使鬼神风雨,骖驾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皆隶焉,犹自言亦本学道服丹之所致也,非自然也。况凡人乎?其经曰:上士得道,昇为天官;中士得道,栖集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世间。愚民不信,谓为虚言,从朝至暮,但作求死之事,了不求生,而天岂能强生之乎?凡人唯知美食好衣,声色富贵而已,恣心尽欲,奄忽终殁之徒,慎无以神丹告之,令其笑道谤真。传丹经不得其人,身必不吉。若有笃信者,可将合药成以分之,莫轻以其方传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为神丹既成,不但长生,又可以作黄金。金成,取百斤先设大祭。祭自有别法一卷,不与九鼎祭同也。祭当别称金各检署之。

礼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闾鬼神清君各五斤,凡八十八斤。馀一十二斤,以好韦囊盛之,良日於都市中市盛之时,嘿声放弃之於多人处,径去无复顾。凡用百斤外,乃得自恣用之耳。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又曰,长生之道,不在祭祀事鬼神也,不在道引与屈伸也,昇仙之要,在神丹也。知之不易,为之实难也。子能作之,可长存也。近代汉末新野阴君,合此太清丹得仙。其人本儒生,有才思,善著诗及丹经赞并序,述初学道随师本末,列己所知识之得仙者四十馀人,甚分明也。作此太清丹,小为难合於九鼎,然是白日昇天之上法也。合之当先作华池赤盐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乃可起火耳。

一转之丹,服之三年得仙。二转之丹,服之二年得仙。三转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转之丹,服之半年得仙。五转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转之丹,服之四十日得仙。七转之丹,服之三十日得仙。八转之丹,服之十日得仙。九转之丹,服之三日得仙。若取九转之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後,爆之鼎热,内朱儿一斤於盖下。伏伺之,候日精照之。须臾翕然俱起,煌煌煇煇,神光五色,即化为还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昇天。又九转之丹者,封涂之於土釜中,糠火,先文後武,其一转至九转,迟速各有日数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转数少,其药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迟也。其转数多,药力盛,故服之用日少,而得仙速也。

又有九光丹,与九转异法,大都相似耳。作之法,当以诸药合火之,以转五石。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礜、曾青、慈石也。一石辄五转而各成五色,五石而二十五色,色各一两,而异器盛之。欲起死人,未满三日者,取青丹一刀圭和水,以浴死人,又以一刀圭发其口内之,死人立生也。欲致行厨,取黑丹和水,以涂左手,其所求如口所道皆自至,可致天下万物也。欲隐形及先知未然方来之事,及住年不老,服黄丹一刀圭,即便长生不老矣。及坐见千里之外,吉凶皆知,如在目前也。人生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皆知之也,其法俱在太清经中卷耳。

抱朴子曰:其次有五灵丹经一卷,有五法也。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慈石、戎盐、太乙馀粮,亦用六一泥,及神室祭醮合之,三十六日成。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药耳。

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蹋精思於岷山石室中,得此方也。其法鼓冶黄铜,以作方诸,以承取月中水,以水银覆之,致日精火其中,长服之不死。又取此丹置雄黄铜燧中,覆以汞曝之,二十日发而治之,以井华水服如小豆,百日,盲者皆能视之,百病自愈,发白还黑,齿落更生。

又务成子丹法,用巴沙汞置八寸铜盘中以土炉盛炭,倚三隅堑以枝盘,以硫黄水灌之,常令如泥,百日服之不死。

又羡门子丹法,以酒和丹一斤,用酒三升和,曝之四十日,服之一日,则三虫百病立下;服之三年,仙道乃成,必有玉女二人来侍之,可役使致行厨,此丹可以厌百鬼,及四方死人殃注害人宅,及起土功妨人者,悬以向之,则无患矣。

又有立成丹,亦有九首,似九鼎而不及也。其要一本更云,取雌黄雄黄烧下其中铜,铸以为器,覆之三岁淳苦酒上,百日,此器皆生赤乳,长数分,或有五色琅玕,取理而服之,亦令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菟丝是初生之根,其形似菟,掘取剋其血,以和此丹,服之立变化,任意所作也。又和以朱草,一服之,能乘虚而行云,朱草状似小枣,栽长三四尺,枝叶皆赤,茎如珊瑚,喜生名山岩石之下,刻之汁流如血,以玉及八石金银投其中,立便可丸如泥,久则成水,以金投之,名为金浆,以玉投之,名为玉醴,服之皆长生。

又有取伏丹法云,天下诸水,有名丹者,有南阳之丹水之属也,其中皆有丹鱼,当先夏至十日夜伺之,丹鱼必浮於水侧,赤光上照,赫然如火也,网而取之可得之,得之虽多,勿尽取也,割其血,涂足下,则可步行水上,长居渊中矣。

又赤松子丹法,取千岁蔂汁及矾桃汁淹丹,著不津器中,练蜜盖其口,埋之入地三尺,百日,绞柠木赤实,取汁和而服之,令人面目鬓发皆赤,长生也。昔中黄仙人有赤须子者,岂非服此乎?

又石先生丹法,取乌鷇之未生毛羽者,以真丹和牛肉以吞之,至长,其毛羽皆赤,乃煞之,阴乾百日,并毛羽捣服一刀圭,百日得寿五百岁。

又康风子丹法,用羊乌鹤卵雀血,合少室天雄汁,和丹内鹄卵中漆之,内云母水中,百日化为赤水,服一合,辄益寿百岁,服一升八十日成,以枣膏和丸之,服如大豆,百日,寿五百岁。

又绮里丹法,先飞取五石玉尘,合以丹砂汞,内大铜器中煮之,百日,五色,服之不死。以铅百斤,以药百刀圭,合火之成白银,以雄黄水和而火之,百日成黄金,金或太刚者,以猪膏煮之,或太柔者,以白梅煮之。

又玉柱丹法,以华池和丹,以曾青硫黄末覆之荐之,内筩中沙中,蒸之五十日,服之百日,玉女六甲六丁神女来侍之,可役使,知天下之事也。

又肘後丹法,以金华和丹乾瓦封之,蒸八十日,取如小豆,置盘中,向日和之,其光上与日连,服如小豆,长生矣。以投丹阳铜中,火之成金。

又李公丹法,用真丹及五石之水各一升,和令如泥,釜中火之,三十六日出,和以石硫黄液,服之十年,与天地相毕。又刘生丹法,用白菊花汁地楮汁樗汁和丹蒸之,三十日,研合服之,一年,得五百岁,老翁服更少不可识,少年服亦不老。

又王君丹法,巴沙及汞内鸡子中,漆合之,令鸡伏之三枚,以王相日服之,住年不老,小儿不可服,不复长矣,与新生鸡犬服之,皆不复大,鸟兽亦皆如此验。

又陈生丹法,用白蜜和丹,内铜器中封之,沈之井中,一期,服之经年,不饥,尽一斤,寿百岁。

又韩终丹法,漆蜜和丹煎之,服可延年久视,立日中无影。过此以往,尚数十法,不可具论。

抱朴子曰: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不减九丹矣,合之用古秤黄金一斤,并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之成水,其经云,金液入口,则其身皆金色。老子受之於元君,元君曰,此道至重,百世一出,藏之石室,合之,皆斋戒百日,不得与俗人相往来,於名山之侧,东流水上,别立精舍,百日成,服一两便仙。若未欲去世,且作地水仙之士者,但斋戒百日矣。若求昇天,皆先断穀一年,乃服之也。若服半两,则长生不死,万害百毒,不能伤之,可以畜妻子,居官秩,任意所欲,无所禁也。若复欲昇天者,乃可斋戒,更服一两,便飞仙矣。

以金液为威喜巨胜之法,取金液及水银一味合煮之,三十日,出,以黄土瓯盛,以六一泥封,置猛火炊之,六十时,皆化为丹,服如小豆大便仙,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银一斤,即成银。又取此丹一斤置火上扇之,化为赤金而流,名曰丹金。以涂刀剑,辟兵万里。以此丹金为盘碗,饮食其中,令人长生。以承日月得液,如方诸之得水也,饮之不死。以金液和黄土,内六一泥瓯中,猛火炊之,尽成黄金,中用也,复以火炊之,皆化为丹,服之如小豆、可以入名山大川为地仙。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银立成银,以银一两和铅一斤,皆成银。金液经云,投金人八两於东流水中,饮血为誓,乃告口诀,不如本法,盗其方而作之,终不成也。凡人有至信者,可以药与之,不可轻传其书,必两受其殃,天神鉴人甚近,人不知耳。

抱朴子曰:九丹诚为仙药之上法,然合作之,所用杂药甚多。若四方清通者,市之可具。若九域分隔,则物不可得也。又当起火昼夜数十日,伺候火力,不可令失其適,勤苦至难,故不及合金液之易也。合金液唯金为难得耳。古秤金一斤於今为二斤,率不过直三十许万,其所用杂药差易具。又不起火,但以置华池中,日数足便成矣,都合可用四十万而得一剂,可足八人仙也。然其中稍少合者,其气力不足以相化成,如酿数升米酒,必无成也。

抱朴子曰:其次有饵黄金法,虽不及金液,亦远不比他药也。或以豕负革肪及酒炼之,或以樗皮治之,或以荆酒磁石消之,或有可引为巾,或立令成水服之。或有禁忌,不及金液也。或以雄黄雌黄合饵之,可引之张之如皮,皆地仙法耳。银及蚌中大珠,皆可化为水服之。然须长服不可缺,故皆不及金液也。抱朴子曰:合此金液九丹,既当用钱,又宜入名山,绝人事,故能为之者少,且亦千万人中,时当有一人得其经者。故凡作道书者,略无说金丹者也。第一禁,勿令俗人之不信道者,谤讪评毁之,必不成也。郑君言所以尔者,合此大药皆当祭,祭则太乙元君老君玄女皆来鉴省。作药者若不绝迹幽僻之地,令俗閒愚人得经过闻见之,则诸神便责作药者之不遵承经戒,致令恶人有谤毁之言,则不复佑助人,而邪气得进,药不成也。必入名山之中,斋戒百日,不食五辛生鱼,不与俗人相见,尔乃可作大药。作药须成乃解斋,不但初作时斋也。郑君云,左君告之,言诸小小山,皆不可於其中作金液神丹也。凡小山皆无正神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岁老物,血食之鬼,此辈皆邪炁,不念为人作福,但能作祸,善试道士,道士须当以术辟身,及将从弟子,然或能坏人药也。今之医家,每合好药好膏,皆不欲令鸡犬小儿妇人见之。若被诸物犯之,用便无验。又染采者恶恶目者见之,皆失美色。况神仙大药乎?是以古之道士,合作神药,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又按仙经,可以精思合作仙药者,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娥眉山緌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此皆是正神在其山中,其中或有地仙之人。上皆生芝草,可以避大兵大难,不但於中以合药也。若有道者登之,则此山神必助之为福,药必成。若不得登此诸山者,海中大岛屿,亦可合药。若会稽之东翁洲亶洲纻屿,及徐州之莘莒洲泰光洲郁洲,皆其次也。今中国名山不可得至,江东名山之可得住者,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在东阳;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并在会稽。

抱朴子曰:予忝大臣之子孙,虽才不足以经国理物,然畴类之好,进趍之业,而所知不能远余者,多挥翮云汉,耀景辰霄者矣。余所以绝庆吊於乡党,弃当世之荣华者,必欲远登名山,成所著子书,次则合神药,规长生故也。俗人莫不怪予之委桑梓,背清涂,而躬耕林薮,手足胼胝,谓予有狂惑之疾也。然道与世事不并兴,若不废人间之务,何得修如此之志乎?见之诚了,执之必定者,亦何惮於毁誉,岂移於劝沮哉?聊书其心,示将来之同志尚者云。後有断金之徒,所捐弃者,亦与余之不异也。

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蜜六斤搅合,日暴煎之,令可丸,旦服如麻子许十丸,未一年,发白者黑,齿落者生,身体润泽,长服之,老翁成少年,长生不死矣。

小丹法,丹一斤,捣筛,下淳苦酒三升,漆二升,凡三物合,令相得,微火上煎令可丸,服如麻子三丸,日再服,三十日,腹中百病愈,三尸去;服之百日,肌骨强坚;千日,司命削去死籍,与天地相毕,日月相望,改形易容,变化无常,日中无影,乃别有光也。

小饵黄金法,炼金内清酒中,约二百过,出入即沸矣,千岁也。

又崔文子丹法,纳丹鹜腹中蒸之,服,令人延年,长服不死。

又刘元丹法,以丹砂内玄水液中,百日紫色,握之不污手,又和以云母水,内管中漆之,投井中,百日化为赤水,服一合,得百岁,久服长生也。

又乐子长丹法,以曾青铅丹合汞及丹砂,著铜筩中,乾瓦白滑石封略。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中国的学问多是“玄学”,不是科学。

“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知其荣,守其辱”–––––此话意即:知道雄大的一面,但自己谨守雌弱的一面;知道光彩的一面,但自己安于暗昧的一面;知道荣耀的一面,但自己宁守卑辱的一面。中国人以柔克刚,太富有计谋了。

“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人治社会,注定了人际关系复杂,注定了修身处世学问深厚。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人治社会一切无保障,为了保护自己,不为天下先,可以理解;但在现代文明社会,中国人就应当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老子此话的意思是,了解我的人太少了,能效法我的人更难遇到。因此,圣人往往是穿着粗衣,却怀揣着美玉,有货不能为人所识。的确,老子提出以柔克刚、无为而治,很少有人能理解,尤其是接近于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无为而治思想仅为统治者暴政过后的与民休息政策的依据。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意即挫掉锐气,超脱纠纷,含敛光耀,混同尘俗。昏昏噩噩的中国社会把人的生气、个性、菱角和创造性全要磨灭、消解。

“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中国人有点小聪明,于是统治者竭尽心智折腾老百姓,何知摒弃个人智能,发挥法治、市场的作用?

“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意思是,要统治人民,就先用言辞表达对人民的谦虚;要领导人民,就必须将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的利益之后。可见,封建统治者总是在利用人民、欺骗人民。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过后,必有凶年”–––––––中国乃战争之国,伏尸千里,流血成河,成为每一朝代兴起、每一次接班人之争的必然。中国人几千年悟不出如何使政权平稳过渡的办法,这是我们的智力的缺陷。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中国历来兵权最重要,“枪杆子里出政权”,而不是“选票箱里出政权”。有了枪杆子,统治者则应自觉克制不滥杀,恬淡为上,因为没有法制约束。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此类似于市场经济的思想可惜很少有人能理解,历代统治者只知扰民,只知私欲膨胀,老百姓怎么能富裕、朴素呢?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中国人于琐事有防患于未然的本领,但于防止政治侵害、腐败,保护自己的人权方面却没有这样的智慧。

“治大国,若烹小鲜”–––––––意思是,治理大国的道理,与炸一条小鱼的道理一样贵静,不可折腾。“文*革”中有人却说,天下大乱,越乱越好,怪哉。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治社会一切随人的喜怒哀乐变化无常,祸福不测。

“无名,天地之始(开始);有名,万物之母(根本)”––––––有人说,“无名”是宇宙大爆炸前潜在的物质,“有名”是原始的物质,大爆炸后形成万物。中国人天才地揭示了宇宙生成论。不过,中国的学问都是原始的、模糊的、坯胎状的,几千年都没有发展。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天下人都知道怎样才算美,这是坏事;天下人都知道怎样才为善,这是恶事)–––––––老子憧憬的是人们不辩美丑、善恶的浑沌之世,这是倒退的思想。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所以说,圣贤高人处事应当以无为为要领,教化人民应当以不言为准则)––––––––无为成为绝对的准则,就不对了。人文科学新定律:现代社会既要无为(市场经济),又要有为(实行法治)。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生养了万物,但不居为己有;做了事情,但不恃功自傲;大功告成,但不坐享自居;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绩不会失去)––––––––功成身退,是中国人的保身之道。说明人治社会是多么的凶险和莫测。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不推重有贤才的人,免得人民竞争;不看重难得的货物,也就无人偷盗;不使人看见可以引起欲的东西,民心也就不会被搅乱)–––––––老子消除纷争的办法不是制定规则,进行引导,而是消除人们的欲望,返回蒙昧时代。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复,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所以,圣人治国,要简化人民的头脑,填饱人民的肚子,削弱人民的志气,强壮人民的骨骼,永远使人民没有知识、没有欲望)––––––这种愚民的理论在孔子、庄子、韩非子、孙子那儿都能看到。

“为无为,则无不治”(按无为的原则办事,没有不成功的)–––––––君无为,臣民有为,所以“无不治”。老子真是高明、诡秘的人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不重视仁义,听任万物自生自灭;圣人不重视仁义,听任百姓自生自灭)–––––––现代社会是,既要尊重人民的自由权利,又要维护人民的利益,建立社会保障制度,而不是听任百姓自生自灭。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所以说,圣人不为天下先,反而能占先;将生命置之度外,反而能生存。不正是由于他表现出大公无私吗?反而能成就其私欲)–––––––以后为先48.1鲍生敬言,好老庄之书,治剧辩之言,以为古者无君,胜於今世,故其著论云:“儒者曰:‘天生烝民而树之君.’岂其皇天谆谆然亦将欲之者为辞哉!夫强者凌弱,则弱者服之矣;智者诈愚,则愚者事之矣.服之,故君臣之道起焉;事之,故力寡之民制焉.然则隶属役御,由乎争强弱而校愚智.彼苍天果无事也,夫混茫以无名为贵,群生以得意为欢.故剥桂刻漆,非木之愿;拔鹖裂翠,非鸟所欲;促辔衔镳,非马之性;荷车兀运重,非牛之乐.诈巧之萌,任力违真,伐生之根,以饰无用,捕飞禽以供华玩,穿本完之鼻,绊天放之脚,盖非万物并生之意.夫役彼黎烝,养此在官,贵者禄厚而民亦困矣.夫死而得生,欣喜无量,则不如向无死也.

48.2让爵辞禄,以钓虚名,则不如本无让也.天下逆乱焉而忠义显矣,六亲不和焉而孝慈彰矣.曩古之世,无君无臣,穿井而饮,耕田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泛然不系,恢尔自得,不竞不营,无荣无辱,山无蹊径,泽无舟梁.川谷不通,则不相并兼;士众不聚,则不相攻伐.是高巢不探,深渊不漉,凤鸾栖息於庭宇,龙鳞群游於园池,饥虎可履,虺蛇可执,涉泽而鸥鸟不入飞,入林而狐兔不惊.势利不萌,祸乱不作,干戈不用,城池不设,万物玄同,相忘於道,疫疠不流,民获考终,纯白在胸,机心不生,含食甫而熙,鼓腹而游.其言不华,其行不饰,安得聚敛以夺民财,安得严刑以为坑阱!

48.3“降及杪季,智用巧生,道德既衰,尊卑有序,繁升降损益之礼,饰绂冕玄黄之服,起土木於凌霄,构丹绿於棼撩,倾峻搜宝,泳渊辨珠.聚玉如林,不足以极其变;积金成山,不足以赡其费.澶漫於淫荒之域,而叛其大始之本,去宗日远,背朴弥增,尚贤则争名,贵货则盗贼起,见可欲则真正之心乱,势利陈则劫夺之途开.造剡锐之器,长侵割之患,弩恐不劲,甲恐不坚,矛恐不利,盾恐不厚.若无凌暴,此皆可弃也.故曰: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使夫桀纣之徒,得燔人辜谏者,脯诸侯,菹方伯,剖人心,破人胫,穷骄淫之恶,用炮烙之虐.若令斯人并为匹夫,性虽凶奢,安得施之!使彼肆酷恣欲,屠割天下,由於为君,故得纵意也.君臣既立,众慝日滋,而欲攘臂乎桎梏之间,悉劳於涂炭之中.

48.4人主忧栗於庙堂之上,百姓煎扰乎困苦之中,闲之以礼度,整之以刑罚,是犹辟滔天之源,激不测之流,塞之以撮壤,障之以指掌也.”

48.5抱朴子难曰:“盖闻冲昧既辟,降浊升清,穹隆仰焘,旁泊俯停.乾坤定位,上下以形,远取诸物,则天尊地卑,以著人伦之体;近取诸身,则元首股肱,以表君臣之序,降杀之轨,有自来矣.若夫太极混沌,两仪无质,则未若玄黄剖判,七耀垂象,阴阳陶冶,万物群分也.由滋以言,亦知鸟聚兽散,巢栖穴窜,毛血是茹,结草斯服,入无六亲之尊卑,出无阶级之等威,未若庇体广夏,稉梁嘉旨,黼黻绮纨,御冬当暑,明辟莅物,良宰匠世,设官分职,宇宙穆如也.贵贱有章,则慕赏畏罚;势齐力均,则争夺靡惮.是以有圣人作,受命自天,或结罟以畋渔,或瞻辰而钻燧,或尝卉以选粒,或构宇以仰蔽.备物致用,去害兴利,百姓欣戴,奉而尊之,君臣之道於是乎生,安有诈愚凌弱之理?三五迭兴,道教遂隆,辩章劝沮,德盛刑清,明良之歌作,荡荡之化成,太阶既平,七政遵度,梧禽激响於朝阳,麟虞觌灵而来出,龟龙吐藻於河湄,景老摛耀於天路,皇风振於九域,凶器戢乎府库,是以礼制则君安,乐作而刑厝也.若夫奢淫狂暴,由乎人己,岂必有君,便应尔乎?而鲍生独举衰世之罪,不论至治之义,何也?

48.6“且夫逮古质朴,盖其未变,民尚童蒙,机心不动,譬夫婴孩,智慧未萌,非为知而不为,欲而忍之也.若人与人争草莱之利,家与家讼巢窟之地,上无治枉之官,下有重类之党,则私斗过於公战,木石锐於干戈,交尸布野,流血绛路,久而无君,噍类尽矣.至於扰龙驯凤,河图洛书,或麟衔甲负,或黄鱼波涌,或丹禽翔授,或回风三集,皆在有君之世,不出无王之时也.夫祥瑞之徵,指发玄极,或以表革命之符,或以彰至治之盛,若令有君,不合天意,彼嘉应之来,孰使之哉?子若以混冥为美乎?则乾坤不宜分矣;若以无名为高乎?则八卦不当画矣.岂造化有谬,而太昊之暗哉?雅论所尚,唯贵自然,请问夫识母忘父,群生之性也;拜伏之敬,世之末饰也.然性不可任,必尊父焉;饰不可废,必有拜焉.任之废之,子安乎?

48.7“古者生无栋宇,死无殡葬,川无舟楫之器,陆无车马之用,吞啖毒烈,以至殒毙,疾无医术,枉死无限.後世圣人,改而垂之,民到於今,赖其厚惠,机巧之利,未易败矣.今使子居则反巢穴之陋,死则捐之中野,限水则泳之游之,山行则徒步负戴,弃鼎铉而为生臊之食,废针石而任自然之病.裸以为饰,不用衣裳;逢女为偶,不假行媒.吾子亦将曰:‘不可也.’况於无君乎?若令上世人如木石,玄冰结而不寒,资粮绝而不饥者,可也.衣食之情,苟在其心,则所争岂必金玉,所竞岂必荣位!橡草予可以生斗讼,藜藿足用,致侵夺矣.夫有欲之性,萌於受气之初,厚己之情,著於成形之日,贼杀并兼,起於自然,必也不乱,其理何居!夫明王在上,群後尽规,坐以待旦,昧朝旰食,延诽谤以攻过,责昵属之补察,听舆谣以属省,鉴履尾而夕惕,飏清风以埽秽,厉秋威以肃物,制峻网密,有犯无赦,刑戮以惩小罪,九伐以讨大憝,犹豺狼之当路,感彝伦之不叙,忧作威之凶家,恐奸宄之害国.故严司鹰扬以弹违,虎臣杖铖於方岳,而狂狡之变,莫世乏之,而令放之,使无所惮,则盗跖将横行以掠杀,而良善端拱以待祸,无主所诉,无强所凭,而冀家为夷齐,人皆柳惠,何异负豕而欲无臭,凭河而欲不濡,无辔箧而御奔马,弃枻橹而乘轻舟,未见其可也.”

48.8鲍生又难曰:“夫天地之位,二气范物,乐阳则云飞,好阴则川处.承柔刚以率性,随四八而化生,各附所安,本无尊卑也.君臣既立,而变化遂滋,夫獭多则鱼扰,鹰众则鸟乱,有司设则百姓困,奉上厚则下民贫,壅崇宝货,饰玩台榭,食则方丈,衣则龙章,内聚旷女,外多鳏男,辨难得之宝,贵奇怪之物,造无益之器,恣不已之欲,非鬼非神,财力安出哉?

48.9夫谷帛积则有饥寒之俭,百官备则坐靡供奉之费,宿卫有徒食之众,百姓养游手之人,民乏衣食,自给已剧,况加赋敛,重以苦役,下不堪命,且冻且饥,冒法斯滥,於是乎在.王者忧劳於上,台鼎颦戚页於下,临深履薄,惧祸之及.恐智勇之不用,故厚爵重禄以诱之;恐奸衅之不虞,故严城深池以备之.而不知禄厚则匮而臣骑,城严则役重而攻巧.故散鹿台之金,发钜桥之粟,莫不欢然;况乎本不聚金,而不敛民粟乎?休牛桃林,放马华山,载戢干戈,载櫜弓矢,犹以为泰;况乎本无军旅,而不战不戍乎?茅茨土阶,弃织拔葵,杂囊为帏,濯裘布被,妾不衣帛,马不秣粟,俭以率物,以为美谈,所谓盗跖分财,取少为让,陆处之鱼,相煦以沫也.

48.10“夫身无在公之役,家无输调之费,安土乐业,顺天分地,内足衣食之用,外无势利之争,操杖攻劫,非人情也.象刑之教,民莫之犯,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岂彼无利性而此专贪残,盖我清静则自正,下疲怨则智巧生也.任之自然,犹虑凌暴,劳之不休,夺之无已,田芜仓虚,杼柚之空,食不充口,衣不周身,欲令勿乱,其可得乎?所以救祸而祸弥深,峻禁而禁不止也.关梁所以禁非,而猾吏因之以为非焉.衡量所以检伪,而邪人因之以为伪焉.

48.11大臣所以扶危,而奸臣恐主之不危.兵革所以静难,而寇者盗之以为难.此皆有君之所致也.民有所利,则有争心,富贵之家,所利重矣.且夫细民之争,不过小小,匹夫校力,亦何所至,无疆土之可贪,无城郭之可利,无金宝之可欲,无权柄之可竞,势不能以合徒众,威不足以驱异人,孰与王赫斯怒,陈师鞠旅,推无雠之民,攻无罪之国,僵尸则动以万计,流血则漂橹丹野.无道之君,无世不有,肆其虐乱,天下无邦,忠良见害於内,黎民暴骨於外,岂徒小小争夺之患邪?至於移父事君,废孝为忠,申令无君,亦同有之耳.古之为屋,足以蔽风雨,而今则被以朱紫,饰以金玉;古之为衣,足以掩身形,而今则玄黄黼黻,绵绮纨;古之为乐,足以定人情,而今则烦乎惊魂伤和;古之饮食,足以充饥虚,而今则焚林漉渊,宰割群生.(下有脱文.)

48.12(以下为抱朴子驳难之辞)“岂可以事之有过而都绝之乎?若虞在上,稷卨赞事,卑宫薄赋,使民以时,崇节俭之清风,肃玉食之明禁.质素简约者,贵而显之;乱化侵民者,黜而戮之;则颂声作而黎庶安矣.何必虑火灾而坏屋室,畏风波而填大川乎?”

48.13抱朴子曰:“鲍生贵上古无君之论,余既驳之矣.後所答余,文多不能尽载,余稍条其论而牒诘之云.”

48.14鲍生曰:“人君辨难得之宝,聚奇怪之物,饰无益之用,厌无已之求.”

抱朴子诘曰:“请问古今帝王,尽辨难得之宝,聚奇怪之物乎?有不尔者也.余闻唐尧之为君也,捐金於山;虞舜之禅也,捐璧於谷.疏食菲服,方之监门,其不汔渊剖珠,倾岩刊玉,凿石铄黄白之矿,越海裂翡翠之羽,网瑇瑁於绝域,掘丹青於岷汉,亦可知矣.夫服章无殊,则威重不著,名位不同,则礼物异数,是以周公辨贵贱上下之异,式宫室居处,则有堵雉之限,冠盖旌旗,则有文物之饰,车服器用,则有多少之制,庖厨供羞,则有法膳之品,年凶灾眚,又减撤之.无已之欲,不在有道,子之所云,可以声桀纣之罪,不足以定雅论之证也.

48.15鲍生曰:“人君後宫三千,岂皆天意,谷帛积则饥寒矣.”

抱朴子诘曰:“王者妃妾之数,圣人之所制也.圣人,与天地合其德者也.其德与天地合,岂徒异哉!夫岂徒欲以顺情盈欲而已乎!乃所以佐六宫,理阴阳,教尔崇奉祖庙,祗承大祭,供玄紞之服,广本支之路,且案周典九土之记,及汉氏地理之书,天下女数,多於男焉.王者所宗,岂足以逼当娶者哉?姬公思之,似已审矣.帝王帅百僚以藉田,後妃将命妇以蚕织,下及黎庶,农课有限,力佃有赏,怠惰有罚,十一而税,以奉公用.家有备凶之储,国有九年之积,各得顺天分地,不夺其时,调薄役希,民无饥寒,衣食既足,礼让以兴.昔文景之世,百姓务农,家给户丰,官仓之米,至腐赤不可胜计.然而士庶犹侯服鼎食,牛马盖泽,由於赋敛有节,不足损下也.至於季世,官失佃课之制,私务浮末之业,生谷之道不广,而游食之徒滋多,故上下同之,而犯非者众,鲍生乃归咎有君.若夫讥辨择之过限,刺农课之不实,责牛饮之三千,贬履亩与太半,但使後宫依周礼,租调不横加,斯则可矣.必无君乎!夫一日晏起,则事有失所,即鹿无虞,维入於林中,安可终已.靡所宗统,则君子失所仰,凶人得其志,网疏犹漏,可都无网乎?”

48.16鲍生曰:“人之生也,衣食已剧,况又加之以敛赋,重之以力役,饥寒并至,下不堪命,冒法犯非,於是乎生.”

抱朴子诘曰:“蜘蛛张网,蚤虱不馁,使人智巧,役用万物,食口衣身,何足剧乎?但患富者无知止之心,贵者有无限之用耳.岂可以一蹶之故,而终身不行,以桀纣之虐,思乎无主也.夫言主事弥张,赋敛之重於住古,民力之疲於末务,饥寒所缘,以讥之可也.而言有役有赋,使国乱者,请问唐虞升平之世,三代有道之时,为无赋役以相供奉,元首股肱,躬耕以自给邪?鲍生乃唯知饥寒并至,莫能固穷,独不知衣食并足,而民知荣辱乎!”

48.17鲍生曰:“王者临深履尾,不足喻危,假寐待旦,日昃旰食,将何为惧祸及也?”

抱朴子难曰:“审能如此,乃圣主也.王者所病,在乎骄奢,贤者不用,用者不贤,夏癸指天日以自喻,秦始忧万世之同谥,故致倾亡,取笑将来.若能惧危夕惕,广纳规谏,询草刍尧以待听,养黄发以乞言,何忧机事之有违,何患百揆之不康.夫战兢则彝伦叙,怠荒则奸宄作,况无君,能无乱乎?”

48.18鲍生曰:“王者钦想奇瑞,引诱幽荒,欲以崇德迈威,厌耀未服,白雉玉环,何益齐民乎?

”抱朴子诘曰:“夫王者德及天则有天瑞,德及地则有地应.若乃景星摛光,以佐望舒之耀;冠日含辨,以表羲和之晷.灵禽嗈喈於阿阁,金象焜晃乎清沼,此岂卑辞所致,厚币所诱哉!王莽奸猾,包藏祸心,文致太平,诳眩朝野,贶遗外域,使送瑞物,岂可以此谓古皆然乎?夫见盈丈之尾,则知非咫尺之躯;睹寻仞之牙,则知非肤寸之口.故王母之遣使,明其玄化通灵,无远不怀也;越裳之重译,足知惠沾殊方,泽被无外也.夫绝域不可以力服,蛮貊不可以威摄,自非至治,焉能然哉!何者鲍生谓为不用?夫周室非乏玉而须王母之环以为富也,非俭膳而渴越裳之雉以充庖也,所以贵之者,诚以斯物为太平.则上无苛虐之政,下无失所之人,蜎飞蠕动,咸得其欢,有国之美,孰多於斯!而云不用,无益於齐民.源远体大,固未易见,鲍生之言,不亦宜乎?”

48.19鲍生曰:“人君恐奸衅之不虞,故严城以备之也.”

抱朴子诘曰:“侯王设险,大易所贵,不审严城,何讥焉尔.夫两仪肇辟,万物化生,则邪正存焉尔.夫圣人知凶丑之自然,下愚之难移,犹春阳之不能荣枯朽,炎景之不能铄金石,冶容慢藏,诲淫召盗,故取法乎习坎,备豫於未萌.重门有击柝之敬,治戎遏暴客之变,而欲除之,其理何居?兕之角也,凤之距也.天实假之,何必日用哉!蜂虿挟毒以卫身,智禽衔芦以捍网,獾曲其穴,以备径至之锋,水牛结阵,以却虎豹之暴,而鲍生欲弃甲胄以遏利刃,堕城池以止冲锋,若令甲胄既捐而利刃不住,城池既坏而冲锋犹集,公输、墨翟,犹不自全,不审吾生,计将安出乎?”

48.20或曰:“苟夫可欲之物,虽无城池之固,敌亦不来者也.”

抱朴子答曰:“夫可欲之物,何必金玉,锥刀之末,愚民竞焉.越人之大战,由乎蚺蛇之不钧;吴楚之交兵,起乎一株之桑叶.饥荒之世,人人相食,素手裸跣(下有脱文).远则甫侯子羔,近则於公释之,控情审罚,剖毫析芒.受戮者吞声而歌德,则劓者没齿无怨言,此皆非无君之时也.昔有鳏在下而四岳不蔽,明扬仄陋而元凯毕举,或投屠刀而排金门,或释版筑而蹑玉堂,或委刍豢而登卿相,或自亡命而为上将,伯柳达雠人,解狐荐怨家,方回叩头以致士,禽息碎首以推贤,敢问於时,有君否邪?

48.21又云:“田芜廪虚,皆由有君.”“夫君非塞田之蔓草,臣非耗仓之雀鼠也.其芜其虚,卒由户乙运,水旱疫疠,以臻凶荒,岂在赋税,令其然乎?至於八政之首食,谓之民天,後稷躬稼,有虞亲耕,丰年多黍多稌,我庾惟亿,民食其陈,白渠开而斥卤膏壤,邵父起阳陵之陂而积谷为山,叔敖创期思而家有腐粟,赵过造三犁之巧而关右以丰,任延教九真之佃而黔庶殷饱,此岂无君之时乎!”,伪装成无私,老子的大智慧中表现了中国人的狡猾。难怪人们常说,中国人与西方人处事,一对一,对方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居住要善于择地,心灵要深沉如渊,交友要表现出仁善,语言要令人信服,施政要无为而治,办事要沿用窍门,行为要待机而动)–––––––中国的学问皆是谋略学。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缤纷的彩色,使人眼花缭乱;动听的音乐,使人沉溺迷惑;丰美的食物,使人口伤厌食;驰骋打猎,使人心发狂;稀缺的财货,使人行为不轨)–––––––老子要求摒弃文明,返璞归真,同时也是走向浑沌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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