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选择阿妹,那是天意安排,衪想我这样做。
如果我选择你,常江……
那才是选择。
你不懂吗?
***
「好、好痛……你究竟懂不……」
明明後一句想要怒吼,音阶却硬生生地掉了下去,气势没了八成,「懂不懂啊?……嗯!」
男子有泪不轻弹,无论如何死咬下唇,却无法抑止生理反应而红透的眼眶。
本来只是难以忍受的异物感,却在那根肉棒又硬生生塞入了一指节的深度,变成小拳头般的涨痛卡得半上不下……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不想喊痛。
何况现在进退维谷的情况,又岂是一个痛字可以形容的?
逐渐渗汗(不知道是热汗还冷汗)的额头贴在床铺上。
除了床褥那陈旧却让人感到安心的气味、徘徊在鼻间的还有药油的气味,甚至青年指头上残存的药膏味……为了对抗外来『入侵』而自卫感官超展开吧,常江一一清晰嗅到。
但他却怎样也记不清楚……为什麽他跟大鬼会发展到双双倒在床上。
「嗯!」
常江瘦窄的臀部一紧,身後人的一双手搓揉著他的臂瓣,但指头上残留著的药膏磨擦上他的皮肤,带来薄荷般的凉快感,让常江一阵哆嗦、挺直了背。
药膏……没错,他跟大鬼抱著小鬼冲进去诊所,这过程中两人不发一言、但也没有直视对方。大鬼的表情显得比刚刚更为懊恼,而常江不确定自己在懊恼些什麽。
明明……这次并没有喝醉、明明这次很明显是袭警,是他被一对大小凶徒在计程车上被『强』了,为什麽他竟然会有和奸的感受?为什麽他竟然会对阿妹感到内疚?他是受害者!
要内疚也应该是那边口口声声大叫『最喜欢阿妹』了却还乱发神经去攻击他的青年吧。
但他看袭警袭得异常爽脆俐落的青年压根儿没有做错事的认知,好像一切的错都不在自己身上。
诊所内人不多,空气也够流通,还滴著水的常江无意识地来回踏步。
外头倾盘大雨、自己也淋得连内裤都湿了,却没由来地感到躁热……
常江去自动饮水机那里按了两大杯凉水,囫囵吞枣地咽下。还得用警帽扇著凉。
……这家伙还真好狗胆,明知道他还穿著制服、腰间有配枪,竟然大刺刺在司机的眼前……
但如果计程车不是及时停在诊所前,这混蛋还想对他干什麽?
常江解开一颗钮扣,觉得胡思乱想的自己真的愚蠢到家。
这样却莫名其妙被吼:「喂!在孩子面前宽衣解带、你有没有羞耻心跟良知!他还未满一岁!你这衣冠禽兽想对他干什麽!?」
诊所内虽然人不多却还是有人,零落的几个人把视线一致地投在那突兀的警察上。
常江差点把警帽盖在大鬼脸上,然後开始痛殴他。
这时候的成语就说得那样好了?就运用自如了?
妈的,他在诊所正中央『宽衣解带』又干小鬼什麽事了?他替那小鬼『宽衣解带』才有可能构成犯罪吧?他只是脱颗钮扣都会污梁到Gin的眼睛?(更别提那小鬼的眼睛哭肿到张不开了)
他的出生还没有天怒人怨到解颗钮扣都要被凶、都要被质问良知跟羞耻的地步好吗!
常江深吸一口气,抡起警帽……
早一秒太早、迟一秒太迟,护士唱读Gin的名字,大鬼立即抱著小鬼冲进去。
那姿势还比较像抱著手榴弹去跟医生同归於尽。常江自然地走了两步,又猛地煞车。
……等,身为警察的他已经送佛到西,没必要像对真正的家长般一起进去吧?
常江想著,负气地把自己摔进排椅上,旁边的人立即弹开两呎。
好不容易Agnes出来了,常江按捺不住问了病况,Agnes用松一口气的口吻答,医生说没什麽大碍、是湿疹,可是很严重,需要吃些抗生素跟涂药膏。许是婴儿抽泣得太厉害吧,护士让他在诊所内替Gin上药。上好清凉药膏、吃了点奶跟清水的Gin好像舒服了很多。
嘴巴啜著啜著奶咀就睡去了。
这段期间常江不下十次想著自己为什麽还不走?
他还在工作中啊(虽然也不大算是旷职)、他还要去找阿妹……而且大鬼他们看起来没大碍了。
但他就是……没离开。涂完药膏就走吧、吃完奶就走吧、喝完水就走吧、吐完奶就……
周而复始,他竟然陪著Agnes搭上小巴。
可是坐上小巴之後,曾停歇的雨又下起来了,常江竟然还庆幸自己找到藉口送他们回家,因为他有伞子、而Agnes要抱著儿子又拿著大包小包,不会疑惑於他过份热心的帮忙。
终於撑著伞子送他们到旧楼楼梯口,虽然猜得出他们不会住得起什麽好地方,但这栋好像有五十年楼龄的旧楼比他想像中更残破。不知道是不是太潮湿,楼梯间的电灯泡还在闪烁。
常江装作不经意地伸头,上下左右地瞄了瞄楼梯口,看到的地方却非常有限。
他在想要怎样简单道别,却听到自己说,「……你的手臂没事吧?」
也听到青年问,「你要不要上去擦乾头发?」
他们几乎是同时地挽留对方。
只是他给予的理由似乎牵强,令Agnes挑起了一道眉。
「你的手臂……我的意思是,刚刚拉你上车时好像太激动了,没有弄伤你吧?」
「……哦,说起来,之前阿妹给了我一樽药酒,说家中一定要有一樽看守门口。」
「所以?」
「所以……其实我不知道怎用,我想……」
「那你要我……?」常江舔舔唇,「反正我也想上个厕所……」
「我住四楼,可能走楼梯有点辛苦,如果你不……」
「不、我……那,你先走吧。」
这麽一场极度快速又极度断续的对话。
他们简直像有心灵感应不需用正常语言来沟通,好好一句话被剪得七零八落。
而更神奇的是对方竟然听懂了,不想让机会溜走。
常江打睹若有人录下这场精彩的对话再播出来,他肯定听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什麽。
他接手替Agnes拿其他有的没的,Agnes一开始推抗,之後就由他去了。印象之中,他们的相处从不曾有过这礼貌得近乎可笑的时刻。这家伙刚刚还吼他没良知羞耻。
看著Agnes逆光的背影、蒙上毛茸茸白边的红发。
……他想,也许Agnes没有说错他。
常江环视一周租房,没错,他甚至不是租一个单位。
那是一栋标准的唐楼、占地面绩很广,划出了三个房间,各自租给不同的单身男女或家庭。
现在整个单位只有他们,其他人这时份应该都去上班了。
Agnes的房间看起来是最小一间,只摆放了两张床,一张单人床、一张婴儿床。角落有小圆桌、圆椅子跟电视。圆桌上全都是奶咀、奶粉罐、尿布跟牙胶玩具。
他最为熟悉的大吉他盒横躺在床尾,墙壁用胶布很是勉强地贴了几张外国乐团海报。
把熟睡的儿子放回婴儿床上、盖上薄被。Agnes向他指出厕所的位置,同时给他一条毛巾。
其实常江根本不想去厕所,他丁点尿意都没有。
於是他倚在墙边,把毛巾罩在头上脸上,然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
毛巾无论洗多少次带著奶香跟爽身粉气味吧。他以为自己会讨厌,却没有,还蛮好闻的。
Agnes好像出去共用的药柜拿药油了。
常江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睫毛顶到毛巾、勉强透过奶黄色的巾面看到房间隐约的轮廓,还听到……外头客厅的吊浆风扇在吱嘎作响,很是规律。
他这才记起要把警帽、腰间的配枪、警棍……林林总总的东西搁下,那些纯黑的、不同形状的配件夹杂在颜色粉嫩的婴儿用品旁,显得格格不入、危险冷酷、突兀。
Agnes换好乾爽居家的T恤短裤、拿著一樽药油进来时,就看到那警察头上顶著毛巾的背影。
「常江,你的制服不能换下来吧?除了擦乾头发之外你还需要什麽?吹风机?」
常江骚骚耳背,把半湿的毛巾拿下来。
他在想,我什麽时候让他叫我常江了?他又是什麽时候直接叫我名字的?
……第一次是擦枪走火,第二次呢?为什麽他要扑过来吻我?
「……为什麽对我做这样的事?」
当常江看到Agnes像中风般脸颊一僵,他才知道自己竟然问出口了。
他是Gay、而Agnes也是,都是靠下半身在思考的男人,如果这只是另一次的擦枪走火,他为什麽还要问?第一次没问,这次却要追究?也许这个为什麽应该留来问自己。
青年的脸上好像写著一句『上帝,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常江以为他们会任这问题在沈默中流逝,Agnes却垂看著地板,嘀咕一句,「明明是你先对我做这样的事吧……」
这样即是那样?事又是什麽事?
常江突然对他们这胶著的氛围、无形的张力感到烦躁,他将毛巾掷回给青年。
无论他跟随著上来的目的是什麽,他决定自己受够了,这样拖拖拉拉、不乾不脆算怎样?
难道他以为只要有跟青年独处的空间与时间,自己就可以辨清一切吗?
他是说……他还不够清楚吗?
这不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花了整整快四年,直到现在还未克服、直到现在还未停歇;他竟然还要在这其中开始第二次?从头再来的仅仅是伤害,而不是其他任何美好事物、让他能躲进去歇口气,并获取力量、肯定自己价值的美好回忆。这不是渡假、不是跟兴之所致跟法国美人来段异国旅游情缘。
因为他的伤痛也从没渡假、从未间断放他松一口气。
这算是什麽他妈的体质?伤还没好就忘了痛?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太痛了,痛太久也痛得太习惯、太累,所以饥不择食到从身边人寻找慰藉,一点光也好,只在夜间亮起、晨早熄减的光也好,一吹即散的微弱火光也好……
只要能在他握著的时候稍稍温暖手心、只要能在他的视线之内喂食著他。
不管任何人,只要待在他身边久一点就好了吗?还是非大鬼不可?
……他当初不也是非阿妹不可吗?
是这样的吗?他是爱阿妹爱到如此癫狂的地步却不自知吗?
连这个对阿妹一见钟情,喜欢阿妹到向他宣战、喜欢阿妹到真的去追求他的人……
即使那全部是给阿妹的爱,他却连这都想偷一些?
还是只要是爱就好?
……他一直而来都如此不自量力、可悲、卑微又卑鄙的吗?
天啊,他喜欢阿妹、这个素昧平生的混血儿也喜欢阿妹,这应该是他们全部的交集、他们的关系不用过於亲密,只要情敌两字该可包括一切。但他竟然渐渐被拉过去、渐渐被与自己相反的性格吸引……想探索更多、想占有一席之位。发现了被阿妹更吸引的存在、更为冲动浓烈的感情。
在这近一年的三人行中,他喜欢上自己的情敌?
这是什麽高中校园的狗血电视剧吗?喜欢上自己的拍档、有老婆孩子的爸爸已经够烂……
原来这他妈的世界真有更烂的等著他。
「你那天跟警察打架,是因为他们说我坏话吧?……承认我的好、承认被我吸引有什麽难的?即使只是很小、很小一点好。告诉我,承认我的好、然後承认阿妹比我更好,有什麽难的?」
难不成他就不值得从别人的口中被肯定,他至少还有一丁点是吸引的?
他们老早发现对彼此有感觉却一直漠视了一个月,对比起什麽都能说开的此刻,难不成还不能亲口告诉他,『常江,你的确是有些好,不过我更喜欢阿妹』?
他也不确定自己比较喜欢阿妹还是喜欢大鬼,却肯定自己最後必然会落得更惨烈下场。
他惊觉自己刚刚竟然选择跟随,只因为『上楼看看他的家』比起『立即去找阿妹』更为诱人。
有了比较,才有了优劣之分。
现在,他很显然正在踩尽油门、全速直线往更一塌胡涂、惨不卒目的结局冲去。
没料到跟阿妹拖拉了四年都从没表白或暗示过的男人,会毫无预警地坦率、直接吧。
Agnes僵在原地,抓著毛巾的指头微微发抖……毫无闪避馀地的直球。
他只能吞吐说出想到的话,「不、常江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
「你很好、阿妹也很好很好……是我不够好,是我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我真的很喜欢阿妹的,都是因为你太好,不、应该是说是因为你太坏了!但可能坏的是我,我也不想这样,所以……」
「所以……我们不够。」
常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从刚才开始就好像收UNO罚牌般连珠爆发、收了十几张好人卡。
虽然那是他开的头。
他接近Agnes,在他还语无伦次想要安抚他的自尊心时,轻抓起他的手臂──
裸露而出的手肘以下果然有指长的瘀伤。
Agnes猛然抬头。
比较像被他那句话惊动、而不是被他那一下动作。「我们不够好吗?」
是这样的吗?因为阿妹太好太好了,是『天使』,而他跟常江都只是凡人,都不够好,所以才会在地面纠扯挣扎之时被同伴意识互相吸引、互相帮忙、开始亲近?因为他们都不够完美?
还是……只是因为他来到香港而来,第一次遇上让他难以取舍的两个『好人』?
偏偏是两个,真是上帝老人家的恶作剧。
「不、只是不够。」
常江头也不抬地掐著他的手臂、检视著他的伤处。
轻描淡写一句就把他们的话题终止於此,解释完毕,也不用再争论下去了。
这男人好像已经看透了三人藕断丝连的关系的前因後果、只用五个字来总结。
而神色也没有刚刚质问他时的忧戚,此刻的容貌平静得不可思议,似看破红尘……
但这个流著警察家族血液的男人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他正在触碰他──他感到常江的手在颤抖。
这算什麽呢?从认识他开始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内俭又压抑,自把自为、我行我素不管他人死活,其实对周遭观察入微、只是凡事都往心里塞。因为现实所以温柔,不想让阿妹感到困扰所以从未尝试暗示、告白更是想也没想过,这就快四年了;因为脚踏实地所以不敢妄想奢想、所以才只伴在阿妹身边就觉得很满足……
明明怀疑自己能否胜任警察这职位、明明有能力却因为害怕自己考不上督察会让家人蒙羞,所以才去考PC,屈就如此最低的职位却仍然去当警察,满足家人的荣誉与心愿……
难怪他会讨厌常江、难怪他会看不起常江!老天,他是个多麽现实、多麽市侩、多麽儒弱……
却又多麽、多麽温柔的一个人啊……
连现在也是吧?一定、因为不想让他感到尴尬跟困扰,所以立即粉饰太平、轻轻带过。
难怪常江会讨厌他、看不起他,他全部的温柔只因为寂寞、他毕竟自私。
他会渐渐被吸引、渐渐喜欢上常江,可能因为他嗅到从这男人身上发出的……同样的寂寞味道。
「……不够什麽?什麽不够!?我真的最讨厌你那不乾不脆的灰暗性格了!你以为说话说一半别人就会明白吗?你以为凡事只要你自己懂、自己下决定就好了吗?你想自我中心到什麽地步!?我说过今天要把话都说开的!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我正替你抹药油你不要乱……」
「你说得好像够与不够是你决定般!你凭什麽?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凭什麽代我发言、代我决定一切!?」
「你、够了,突然在发什麽脾气?不要再乱动!你以为我是在替谁揉开瘀……」常江终於放弃,把药油狠狠往圆桌一搁,青黄的透明油液在剧晃。他深吸一口气,「不够就是不够!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懂吗?你还想我怎样解释得更清楚!?我们不够、我们还喜欢同一个人!而我维持这状况快四年了、你也一年了!即使你不相信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也不要在这里乱吠,光看你那只会逃避的死性子、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先把话都说开了,你满意了没有?」
「你等阿妹就等四年,等我就几个月都受不了!?」
「就因为你特别讨我厌、我特别受不了你!明明只是『比起常江、更喜欢阿妹』这几个字的事实都不乾脆俐落说出来,所以我代你说!你还是不是男人?」
「所以我说你凭什麽替我决定?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吗!?你这个自把自为的暴君!你从没跟阿妹表白过,你又很像个男人了!?」
「我有眼睛看的,如果你觉得我比较好、你那一晚就会开始追求我而不是阿妹了!唯一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的蠢蛋就只有你……」
「这根本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现在我觉得比较喜欢你!我很清楚!」
「……有多清楚?现在又是怎样定义?这一秒?这一分钟?接下来的五分钟吗?」
常江跟他对吼得自己都累了,他撇过头去,轻叹一口气。「够了,这真的太蠢了。」
本身是情敌的他们只因为过於寂寞、只因为相吸定律而互相牵引,走在一起?
太荒谬了。他想都没有想过,因为……这真的太荒谬、太好笑了。
常江背对著Agnes,开始把圆桌上的东西逐样拿起、插回腰间,他要走了。
Agnes狠狠一咬牙关,背对著他的男人背影太逞强、太寂寥。
简直就像尊外表坚强、无坚不摧,其实脆弱无比、充满裂痕的风化石像。他没法再忍耐。
他怎能在常江如此脆弱的时候放他独自离去?……常江一次也未尝如此对他。
「……你刚刚不是要我承认你有一点好?常江,你不是只有一点好,你是真的很好、很好,非常好!我想不止我、连阿妹或街上的街坊都知道你的好,只是我好不甘心,比起你我什麽都不是,所以一直不想承认……只承认了一丁点。不是你不够阿妹好就不值得别人喜欢,不是你的好等同别人喜欢你的程度,常江,爱情不是这样运作的。就算你现在不是警察……你家人也一样爱你。」
「为什麽你不敢认同自己的价值?」如果每个人非得衡量那个比较好、比较有成为伴侣的价值才一起,那只是挑选、只是场竞赛,什麽都不是。「这世界真的有一见钟情,我在根本不知道阿妹姓甚名谁的时候、只看他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你很好,常江,但就算你现在抓把枪去街上扫射路人,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替你清洗血迹、毁灭罪证,好歹我现在知道那牌子的洗衣粉最好用!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一样对你不可自拔!你不懂吗!?要抹杀我对你已经产生的感觉……」Agnes耸耸肩、姿态颇为无赖,「大概只有你去杀死我儿子或阿妹才有可能吧!」
常江一手搭在腰後、另一手拿起枪袋、准备插回腰间。
Agnes知道他虽然默不作声、但都听到了,确确切切地听到了。
这男人一向擅长聆听多於说话,这也是Agnes很喜爱又很痛恨的一点。
良久,彷佛陷入沈思的常江才再有动作。
他接续手上未完的工作,把枪袋插放回腰侧……
明明他们刚刚彷佛回到了初相识的时候,他霸道地向常江宣战时;他现在也同样霸道地要常江承认自己的价值兼接受他鲁莽的表白。但常江却似将那激昂的一番话左耳进右耳出,坚持离开。
只在擦过他身边时轻轻搁下一句,「……不要太大声,会吵醒Gin的。」
Agnes下意识地瞄向睡床中的儿子。
是吃了药的关系吧,Gin睡得异常安稳,大抵是打雷也吵不醒他了。
在Agnes的注意力被吸走的几秒,常江已渐行渐远……
被完全无视的Agnes只觉一股血气往上冲,让他的脖子跟耳背越来越热……
羞耻、羞愤、难过、沮丧、愤恨一股脑子地涌了上来,让他一双拳头越握越紧。
然後,简直像煮到沸开烧红的水壶,Agnes绵长地呼了一口气。
能惹得大家如此火大的也只有彼此了,真的。
他旋过身去,胶拖鞋在砖地上啪滋啪滋地作响。
他在常江有所反应之前,跑过去扯著他的枪袋、打开啪钮,把警枪拔出来!
「喂!」
Agnes把枪丢上床。
枪枝喀一声准备地撞上床边墙角,安全栓没打开因此不用担心走火。
「干,你……」常江敏捷地撞开Agnes,扑上床、打算用最快速度把枪夺回来。
尽管这强迫他留低的方法实在低能,但他不也能最危险的枪给……
他的指尖才碰到枪柄,蓦地,一股重量像大石般压下来!「哇───」
Agnes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以自身力量压得他不能动弹。
然後将他的头板过来、握著他的脸,「……常sir,你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现在比较喜欢你、我想碰你、我想摸你、我想抱抱你、我想吻你还有对你做这样那样的事啊!?」
「……」
大鬼很委屈,有点心虚的常江默,於是他们大眼瞪小眼持续数秒。
他听得很清楚、也已经倒带回想得清楚。於是爆发──「……根、本、没、说、过───!」
这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的混蛋只在计程车上要求他『不要再直视我、不要再碰我』吧!?
现在直视他、碰他碰得很彻底的人是谁啊?而且前一秒说『干你』的人还是我哩。
***
FREE TALK:
差点又穿越了
各位,我写了UNO发牌机......幸好之後看到改回来了
不过八十年代有UNO了吗?这个需要好好查一查XD
不是我不想写H
我超想写的,是他们太罗嗦所以把H又推往下章不是我的错(掩脸)
不过下章保证有H,这是一定的啦!(拇指)
写到这里......
曾经妄想过把这篇写成八万字内一本完的小说
结果还未到一半已经爆过八万字了(目远)
第二目标至少年青篇八万字内完?我究竟是在作什麽成功写短篇的美梦呀哈哈(流泪了
那就,常大叔其实真是个好人(喂又在发好人卡了)
请砸票砸死小b那个坏人XDDDD
写到H,青年篇真的没几章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