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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爱情转移 下

作者:苇/阿苇 当前章节:7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46

他望著Agnes红色的发旋、望著他思考什麽似的低垂眼皮,表情僵了僵,听到自己这样说──

「……其实你根本没想过将来会有我,对吧?」

他说出口的一瞬,已经肯定那就是事实。

因为刚刚他只要提到要替他付钱,青年就吞吞吐吐著不愿意。

因为刚刚他每次提到要他搬过来住,青年语气虽柔软、意志却很坚决。

好一会儿,他才又低下头去,加快手脚抽高裤头、把拉鍊拉上,戴上腰带……

「你根本没打算把我加入你的将来里?你说的什麽在香港住到拿到身分证、什麽想把Gin培养成巨星代替你达成梦想那堆他妈的白日梦,都不包括我?那你刚跟我上床前是怎样想的?跟我交往一下、玩一玩,玩几星期?几个月!?」

「常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太快?你就想不出别的藉口来应付我了?」

「不是的,我也是男人,我不想之後好像被你包养般……」

「不要再跟我说那些烂理由!啊你若阿妹在一起也只是玩玩就算?」

「为什麽要连这个也生气……你不懂!你怎可能会懂?你什麽都有,你是警察家族的少爷,就算不富裕也是小康之家吧?你这辈子唯一的烦恼就是家人想你当警察但你怕不能胜任、怕让他们失望!你最了不起的痛苦就是暗恋了拍档四年而且未开始就失恋了!我呢?我就是经历太多了,不想你的未来跟我现在一样一塌胡……」

「那又如何?你才几岁?我年纪甚至比你大,你有什麽资格来批判我或替我下决定?」

「就凭我年纪比你还少却已经离乡别井、已经有了个一岁的儿子。」

此言一出,与他不甘示弱地对视著的常江沈默下来了。

不知道是找不出言论来反驳或是受够了这场可笑的猴戏。Agnes滑动一下喉头再接续,

「……我好喜欢你,常江。也明白你寂寞痛苦太久所以想以未来为前提跟我在一起,但『跟一个单亲爸爸一起照顾拖油瓶,组成三个人的小家庭』?你听听看、你念一次,这就有多荒谬?别人会怎样说你?你又以为这有多容易!这真的……太荒谬了,怎可能是你的未来?怎可能会是常江的未来?我们可以先交往一阵子,我想一定会很开心的……如果你受得了我跟Gin,也许我们还能在一起一年或两年?那会很美好的……」

他知道常江不是个随便的人,而且也以一起生活为前提寻找伴侣。

他们都只是……寂寞太久了,没办法再忍受患得患失的风险,想要确切地把些什麽抓在掌心里。

但,就当是他的自私吧,他不想事事依赖常江、欠他太多,无论是钱或是感情。

因为……香港这地方毕竟是太『狭小』了,无论他如何辛苦都好,他都要带Gin回国让他接受专业音乐训练;因为若Gin稍为长大懂事之後不能接受他跟常江的关系,他为了Gin绝对会……

他没法想像,Gin会在两个父亲的Gay家庭中成长,如果这样妨碍到他的发展呢?

如果这让他也变成一个Gay或双性恋呢?父母都是自私的,为了不让子女重蹈覆辙。

Gin的未来是第一位,甚至连他自己的未来都不是。

若他不能像常江一样把彼此放在第一位,他就不值得常江对他毫无保留的好,而天知道常江刚承诺将要给他的一切让他想要得要死、也内疚得要死。他清楚自己最重视在乎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常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交往、将不会有承诺;那他就没资格拥有常江承诺的未来。

这终究会是不公平的。

他光猜想常江或许愿意跟他们父子俩在一起一年……或两年,就已经够不可思议、够美好了。

他不能欠他、更不能害他。

「所以你都想好了,你跟谁交往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制造美好回忆?」

良久,常江舔舔唇,直视他说出一句。

那毫无起伏的语气中的寒意,让赤身露体的他几乎要发起寒颤。

没有再看红发青年一眼,常江把配件一一装戴好,微微低头戴上警帽。

帽底阴影下的双眸,似乎比平常看来更为漆黑忧郁,「别告诉我,我的未来会是什麽。」

不要像其他人般告诉他,他的未来该是什麽模样。

他值得拥有些什麽、难以承受失去些什麽,什麽对他来说是应份的、什麽对他来说已经是伤害。好像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早已看透他的未来蓝图,他只能是什麽、只会些什麽;不能是什麽、不该怎样……永远不要替他介定什麽才是成功、怎样才是伤害。

就是没问过他想要什麽。

常江直直走向大门。

Agnes如像被蛇魔女的视线冻成一尊石像,看著男人此刻格外寂寞的背影,过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抄起T恤短裤,用最快的速度胡乱套上,追出去。

他打开才阁上的大门,常江已经在下楼梯。

「……常江。」

常江踩在梯级上,回头向上望。

他一手撑著绿漆木门,赤脚站在冰冷的砖块上,与常江相隔四级石梯。

楼梯间的电灯炮忽明忽灭,他看不清那充满阴影的脸。「我……在我躲你那一个月间其实反覆思考同一件事,如果我选择阿妹,那是天意安排,衪想我这样做。因为毕竟是衪让我遇上阿妹、对他一见钟情的。但如果我选择你,常江……那才是选择,你不懂吗?我想我……很怕、很怕再做些左右未来的决定、很怕再伤害到谁……」

就像那个离开他,介定跟他的过往是错误的、要重新开始人生的女子。

真的不是他的错吗?真的不是他毁了她的前半生或後半生吗?

他也很害怕再次面临选择,即使之前的是对的,但如果再面临分岔口的时候选错了呢?如果这次选错导致全盘皆输呢?……他好怕。

但当他的感情压倒了理智、当他没法再否认自己比较喜欢常江,让他不能再胡思乱想只能一头裁在常江手中时,他才发现,「但我想,我选择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了谁。我很在乎Gin的未来……但比起Gin,更受影响的是你的。」

原来,当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时,自己的未来根本无关痛痒。

害怕的是在他们并肩而行、或迫不得已让常江背著他前往的时候,他的重量会压垮他。

如同Gin的未来、如同常江的未来。如同常江也会忧虑对阿妹做成困扰而从未考虑表白。

即使会让常江感到窒息、会让他极欲挣脱……

但是,像常江的家人会替他规划前程、像他即使贪心地想占有常江一些年却不能承诺──

尽一切努力,先一步避免常江受到之後任何伤害。

也许由始至终这压著常江、折磨著常江的一切,正正是爱。

慢慢地,站在梯间的男人像不堪负苛般蹲下来。

常江伸出一揉著脸蛋,叹笑呢喃一句,「……我怎麽可能会懂?」

天啊,这要他怎麽理解?他眼前这个青年把儿子的未来放在第一位、他的放第二位,而自己却排最後。这青年的年纪比他还少,却宣称要保护他的前程因此不能给予他任何有关永远的承诺。

在他们口口声声、言之凿凿地虚构的伤害出现之前……

他已经被伤得够重了不是吗?

「根本不合逻辑,你的上帝又怎麽会为个死同性恋安排些什麽他妈的缘份?」

说完这黑色幽默的笑话,常江想把气氛弄轻松般笑了一声。

但青年并没有笑。

那一天,常江不知道自己究竟跟青年对视了多久。

明明只距离几步,但忽明忽暗的潮湿楼梯间却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只有那挂在Agnes胸口上的贝壳白,在闪闪发亮。

在他眼皮上烙下三角型的白焰。

雨应该很早就停了。

***

放完新年假回来後,常江的心情很差。

阿妹想,这不单止是他,整个跑马地区的人都应该知道了。

因为,常江的心情不止很差,是真的很差。

而且……好像年假的时候掉了很多条筋在亲戚家。

举个一例:

某天,Call台说行人隧道内发生抢劫案,两个巡警接报到场了解。

进入隧道之後,所有人都被大光管映得脸色白得泛青。

也许是因为常江昨晚睡得不太好、而照明又太差的关系吧(至少阿妹希望理由是如此),常江接近在等待的受害人,拔出蓝笔与本子,开始作笔录。

他皱眉,砍头第一句就说,「啧啧,世风日下,现在的毛贼真是猖獗……不止抢劫,连你的脸都被伤成这样!?」

穿著制服的女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阿妹仔细地瞧了瞧女学生、更仔细地瞧了瞧常江。奇怪,但他记得Call台通报的时候没提到受害人有受伤。又没有血,常江是从什麽判断别人的脸受了伤的?异能?

「常江,这位小姐好像没受伤吧……」

阿妹用手肘顶了顶拍档的腰,要他尽快关闭天眼通。

「这样也叫没受伤?都被人用棒球棍或是什麽硬物撞到鼻子都塌了,嘴巴也歪得……」

「人家是女生。」……而且本来就长这样好吗?

这下阿妹狐疑地瞧著不知道究竟是认真还是在恶作剧的拍档。

常江该不会真的很确信别人的脸蛋是被打到……这样吧?

「喂,他当时是用什麽袭击你的?你的脸肯定被某种硬物攻击过?我劝你快说出来比较好。」

「常、江,人家是女生!」

而且她是受害者好吗?常江这个黑道老大、来势汹汹的盘问法是什麽回事啊!?人家的脸纵然长得再像被五十公斤重的硬物压过,他也不应该这样失礼、这样口没遮拦,对这个……呃……只有十七岁的花样年华娇滴滴少女的心灵损害多大啊!?

她还刚刚被抢劫完!

常江被他蓦然爆发增大的声量震住了吧?

只见老友的表情定格了两秒,然後把少女从头扫到脚,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凶徒是因为你男扮女装还变态得穿学生制服所以才攻击你的?阿妹,叫夥计快查查近年有犯罪纪录的制服癖或人妖变态……」

「常、江!」

阿妹不可置信地大叫,近乎是惨叫了。

他的怒吼声在整条行人隧道中回盪,在一遍『江江江江……』的回音之中,阿妹极之非常恨不得抓著常江的头去撞墙,把他那张脸撞得鼻子塌掉、嘴角歪向一边,唇毛还多得像男人似……

咦咦咦,小姐,我绝对没有在心中认同我的拍档或说你坏话、说你长得像易服癖的人妖。

「够了你!既然有被那贼人袭击过脸部就从实招来!别浪费警察的时间,你知道警察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你知道你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我劝你最好乖乖地警民合作,其他都不说了,光依你脸部的受伤程度绝对可以告他一条『严重伤害他人身体』。嗄?你招不招啊你?死不承认是想包庇那贼人吗?你跟他是一夥的?这其实是情债纠纷是吧!?信不信我告你一条拒绝与警……呜!」

阿妹大手一推,把常江的头推去撞墙。

那货真价实得不能再货真价实的受害人在听到自己的芳容被称为『严重伤害他人身体』,本来随著常江一句又一句恐吓一阵红一阵青,比投影机还精彩万分,但现在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看不见眼耳口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拍档他今天吃错药,他脑子本来就有事、现在还吃错药,你明白这对他伤害有多大吧?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口部活动……」

「PC23456、常江是吧?我一定会去告你────────」

被一下推到撞墙,鼻头红得快要流出两管鼻血来的常江。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从墙上拔起来,立即爆粗话,「干,连你都知道我叫常江?」

现在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姓常?计程车司机就算了,这素未谋面的学生也......!?

「你的好拍档刚刚说了三次!」

掩著鼻子的常江缓缓转头,望著阿妹。

两人相对无言了。

***

「唉~夥计,告诉我,这个月你收多少宗投诉了?」

阿妹脱下警帽,大感头痛地按著额角。

在常江张嘴欲言时,又举起一手阻止他,「不,别说,我不想听。常江,你究竟有那里不妥?你是真的吃错药还是病了?放完年假不是应该精神饱满、肚腩微突地回来上班才对吗?偏偏你就相反,瘦了不止,而且还不停挑衅市民、出言不逊、殴打现行犯、对市民爆粗话……」

手指板著数下去,十只也是数不尽的,「你是不是拜年拜到有狂躁症了?」

「哪有……」

「不要跟我说『哪有』,你这个月累积的投诉比过往三、不、四年都多,你发生什麽事了?家人亲戚又迫你去考见习督察?你平时除了殴打现行犯最热衷之外,最讨厌跟市民说话了……以前我就要烦恼你不热心助人、现在你是太热心去挑衅人,究竟让不让人省心?」

「反正你很快就会省心了……」

「什麽?你在嘀嘀咕咕什麽?」

「我说,你之前不是跟著那群年青人然後谈上几句话吗?现在怎样了?」常江忙不迭转了话题,不然不知道阿妹还要罗嗦他多久。那个下雨天的後续是这样的,阿妹冒著雨追上他们,偷偷跟在後头上了一座旧楼的单位,阿妹以接获噪音投诉的理由敲了敲门,借机窥探一下童党的窝藏点。听阿妹说,虽然他看到的有限、却也足够了,因为单位不大,四面墙满是彩色喷漆涂鸦,角落有一张没有床单的残旧发黄床褥,地上满是空罐跟垃圾。

总数七个人,看见他之後一致地露出惊吓表情。

「哦……」这下子换成阿妹欲言又止,骚骚耳背,「没什麽,就谈上几句,也套不到什麽有用的料……总之,之後我们留意点吧。」

常江观察了他的侧脸好一会儿,再道,「……地上有看到针筒或是鍚纸、小塑胶袋什麽的吗?」

阿妹没回答。

「阿妹,我当他们全是离家出走的游离青年好了,你在那里看到的床垫只有一张,又没被子又没枕头,七个人全挤在一张床上吗?那里不止是他们用来睡觉的地方,你叫社工去又有什麽用?你以为他们天天窝在那里为了研究功课还是写学期报告?」

良久,阿妹才再开口,「……你不知道,他们之中有些年纪真的很少、有些又应该过十八了。小的那些被抓了要进少年院、刚成年的又会留案底,这样一生就完了,案底跟他们一世的。我们能帮的就尽量帮吧,在确定他们集体吸毒之前先不要报告上头,他们还有救……」

「唯一救那群小混蛋的方法就是把他们通通抓去戒毒所!」

「我明白,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想起娇娇。他们让我想到娇娇,现在我都是当别人父亲的了,换作娇娇在十七、八岁时因为我管教得不好而离家出走、被损友教唆吸毒,即使我是个警察,也一定会不顾面子地求夥计通融一下,给次机会让他改过自新,不要立即把他抓去关……」

谁叫他同时是条子跟别人父亲?谁叫他看著那群行差踏错的青少年却看到他们父母的担忧?

子女是父母的心头肉,他很明白父母会千跪万求、只求能把子女从边缘拯救上来的感受。

他是说,难保他之後也不懂如何当娇娇的榜样、管教不周而让娇娇步上童党的後尘……那时候他绝对会倾家盪产只为换取多一次能当好父亲的机会。

「你想说,反正他们只是吸毒、又还没有卖毒是吧?你以为我们可以帮到什麽?」

而且这是迟早的事。

吸毒与卖毒总是一不离二的,因为他们没钱买毒品,久而久之只能听药头的教唆去卖毒品给自己的好友以赚取薄佣好继续买毒品来止瘾,现在只是过程。

「我不知道,我只是……尽力而为。放心吧,情况再恶化我一定会报告上头。」

「我不想管你了。」常江翻个大白眼,大有别算我一份的意思。

阿妹坚持起来真的比牛还硬脾气,谁都别想劝得动,他还不懂吗?

阿妹若想试、他一定会让他试,不然还能怎样?自己偷偷告诉上级?阿妹不掐死他才怪。

……只希望在他离开跑马地之前,这小事情能解决就好。

「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阿妹极夸张地指向前面,「大鬼在那里!我去吓他一下!」

然後阿妹就一马当先地小跑步,跑离他身边了……

果然是想溜。

常江极目远望,阿妹所言非虚。

大鬼真的在前面不远的街灯之下,一如既往地拨著吉他。

明知道阿妹可能听不到了,他还是欲盖弥彰地圈唇,叫了声,「喂!我去一下便利店!」

然後他擦了擦鼻头,转身,往反方向走往。

那是他跟大鬼第二次变成两颗磁石,自欺欺人地互相抗衡。

……反正,常江知道这不会是维持很久的事。

那是阿妹第三次跟他提起童党。

以後再也没提过了。

Le ceour qui brise à cause qu’il y a vé?u seul.

孤独又慢慢刮著

***

FREE TALK: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

青年篇下章就结局了(比我想像中爆多了两万多字啊妈妈ORZ)

=但至少不用怕鬼打墙

就进入我梦寐以求的大、叔、篇了!放鞭炮放鞭炮!

(也可以出Gin主唱跟娇娇、阿香G小哥那群配角了好高兴QAQ=只是为了这样吗!)

然後也谢谢无论在追新文还是旧文

对文文的更新感到意犹未尽的各位大大!

虽然其实我一向很避忌在文中说什麽大道理

却无法控制一个角色教训另一个角色(喂)

总之......可以说跟人鱼一样是治愈系的吧这篇Agnes(貌似一样会爆三本)

希望大家还喜欢

不喜欢年青篇的也请期待大叔篇吧(喂)

还有下章如无意外就是青年篇最後一章

章名我想到三个,虽然相差无几:

1.星星熄灭的瞬间

2.星星熄灭的一秒

3.星星熄灭的一晚

(还真的没什麽差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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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五千多字喔!那就在此先谢谢点击、票票、留言了v(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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