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丢脸。」
「就是一直在说丢脸丢脸才会真的丢脸。」
「可是真的好丢脸……」
陈娇已经戴上了连帽T恤的帽子,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掩著口鼻,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活活一个变态似的,「大叔,为什麽你总是可以让我丢脸到想找洞钻?这是你的特别技能吗?」
常江把大衣外套挂在椅背上,略略对照一下票上的号码。
是这里没错。这是红馆,他们的位置正对舞台,还要是第五行的中间,位置好得不得了……
看来娇娇『打劫』的那只狗仔真的来头不少才捞得到这样的『赞助商内定』位置。
离开场只有十五分钟。
虽然已开了四面台却几乎座无虚席,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们鱼贯入座……
更别提前几排的歌迷席有多壮观,他们老早就进场准备了,一式一样的制服、扇子、萤光棒还有灯牌纸牌、形状千奇百怪的充气塑胶物……很多人的脸上跟手臂还贴了贴纸、画了图案跟英文。
不是没有西装笔挺的赞助商代表落坐,但置身於热情的粉丝中间却仍感到格格不入。
常江也觉得不自在,无法完全漠视那些不时瞄过来的好奇视线……
但他也至少知道像娇娇一样把自己裹得像变态、蜷在椅中只会更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是够了没有?」跟这家伙在一起只会让他更丢脸啦。
常江一手扯开他的帽子,被陈娇死命曳住。
连『我想回家』这样没志气的话都说出来了。「我想我丢脸你就直接说可以了,我宁愿在海关总署门前撒尿也不要登上晚间新闻、让牛奶他们看到我出现在电视上或是DVD中!都快三十岁的人去摇什麽滚,你让我死了吧你一枪轰爆我吧……」
「你敢在海关总署门前撒尿我就拍照再发内部公告。」
陈娇那叫一个哑口无言、哀莫大於心死,偏偏眼前那个把他从小欺压到大的恶霸是高级警司,不然他早报警了。他双手掩脸,「你究竟在干什麽你放过我吧……难道我爸得罪过你什麽吗,现在什麽时代还流行父债子还……」
常江也懒得去管那自怨自艾的蜗牛了,他看了看手表。
离开场还剩五分钟,应该是歌迷会的年轻人们齐刷刷地站著、开始拍手跟唱起歌来。
托赖,这样一来他就听不到娇娇在嘀嘀咕咕个什麽劲……
蓦地,常江的视线与一名男子对上了,调整著单镜反光相机的男人笑了笑、对他挥一挥手。
常江用手肘顶顶旁边的蜗牛,「……喂,那个是被你抢劫的狗仔吗?」
不是他在说,虽然那男人现下不是坐在记者区、也没有拿三脚架或大型摄影器材,充其量只挂了部单镜相机,但那有点痞痞的氛围、看也不用看就调整妥当的灵活大手……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狗味』,真的没看过一只狗仔做得比他更传神了。
「对,就是他!啧,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那些票嘛……」
「你倒理直气状的,就不怕别人特意来等你、等灯光熄了再套你布袋。」
「他敢?我们一个缉毒警员一个高级警司,若他敢就好玩了……」
陈娇的『恶人先告状』还没告完,场馆的灯光一下子全部熄减了,红色萤光棒形成光海。
全场的粉丝们都站了起来,开始尖叫与呼喊团员的名字。
连陈娇都不禁惊叹了一声……喂喂,这什麽东西啊?邪教吗?
纵然他再想坐下把自己当小透明,但周遭邪教干部的眼神灼灼、十足的鄙视跟愤恨,让他跟常大叔只好极羊群心理地把屁股跟相亲相爱的椅子分开,被迫站起来迎接那团邪教大驾光临。
对比起那只狗仔,陈娇觉得自己更有可能被那些邪教狂迷套布袋拖出去吧。
好不容易,在陈娇怀疑为什麽那群信徒还没叫到断气时,团员们总算一个又一个出场了。
他们背著乐器、吊著钢丝从天而降,演唱会服上嵌满了LED灯炮跟水钻,红色的LED灯拉出直线光芒伸延直到馆顶馆壁、水钻在灼热的水银灯之下爆发十字白光……
旁边的人尖叫到让陈娇觉得自己快要聋掉了,环回震憾的音响、地板的震动也让他心跳加速。
他都忘记自己多久没来红馆了,竟然会觉得他们的登场方式酷炫得无法移开视线……
正想跟常大叔说两句话、表达一下心中感受,蓦地,浪潮般的大叫声去到顶点。
应该是主唱登场了吧。
他借钢丝之力降落在离地至少六米高的窄台之上,一手搭上麦克风……
闭著眼睛。
歌曲的前奏响起,直到他演唱的部份,他才像被唤醒般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棕色的。
让人同时想起温柔与狂暴,煞那似被抱个满怀。
「常、常大叔……」
是他们太接近舞台、音响太大了吗?
常大叔好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很快,陈娇就发现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是自那青年睁开双眼、开口唱第一句时。
常大叔的魂魄好像整个被吸走,目不转晴地凝视青年的身姿了。
***
一连串劲歌让开场的气氛高涨到顶点,整个红馆都被憾动了。
陈娇踩著的地板没有停止过震动,双眼发光的歌迷们前仆後继、一窝蜂的踊上最接近舞台的位置,高举双臂、随著节奏用力挥动萤光棒,声嘶力歇地跟著和唱……
强劲的节拍跟热炽一致的气氛让人很想跟随著动一动身体。
最神奇的是,主唱的嘶吼声竟能宏亮地压过音乐,似能传到场馆外、天空的另一端去。
即使陈娇不知道歌词、也不熟悉那首歌曲,神经未稍都能感应那狂热讯息……
他渐渐地感到热血沸腾(那感觉跟借机殴打现行犯差不多爽快),他惊讶自己还能敏感地听到那极格格不入的,『喀嚓』、『喀嚓』──像昆虫用下颚嚼食猎物的声音。
那只狗仔在调校著镜筒,不停地拍照,协调而灵活的两手像在舞蹈。
当陈娇回过神来时,歌曲已到达尾声……
升高的舞台逐渐下降,歌迷们颠疯叫著他们的名字,射灯聚集在那六个人身上。
陈娇清楚地看到主唱的青年胸腔在密密起伏、正在喘息……刚刚的表演不遗馀力。
他好像蒙了一层光尘,那是舞台灯光的效果吗?
在舞台机关合并、让他们同时一震、回到平地时,主唱拔走了耳机,大吼了一句──
「Welcome to our Ginger-bread house!」
在他身旁站得直挺挺的常大叔浑身一震。
好像突然失足从梦境跌回现实中,如梦初醒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抽起大衣。
「常大叔,你没事吧?你在干嘛……要走了?」
「走了。」
「他们才刚开始耶!」
「你喜欢可以留下来看。」
「当初迫我来的是你、现在突然在开场不久说要走的也……常大叔,你的声音怪怪的?你没事吧?你有那里不舒服吗……」
陈娇抓著他的手臂,竟然发现男人的眼睛带有一丝湿润,是灯光让他产生错觉吗?
他早该知道这大叔固执得不可思议,常大叔一意孤行地往回走。
陈娇只能被迫跟随,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都奇怪地看著他俩……
他们像逆流而上、闯开人流的两条小鱼毛。可好,那垂手可得的几千元没袋袋平安都算了,演唱会刚开场就要走……常大叔究竟在搞什麽啊?他最近真的太失常了!「常大叔!」
「……能再有机会踏上红馆好像在发一场梦,呵,我不管今晚是不是我们六个人在集体发梦,但在梦醒之前,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做。很多年前,在我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有个人很疼爱我、有个人在我这把吉他上画了颗流星,相信我总有一天会背著这把吉他上台唱歌给很多很多人听……但那人已经变成一颗天上的星星了,你们可以把声音借给我吗?有一首歌我想唱给他听,加上这几个简单动作──」
在他跟常大叔勉力地逆流而上时,那红发主唱在对歌迷们说话。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把木吉他,他俐落背上,镜头对准放大吉他上的图案……
常大叔听到这里忽地又不走了,陈娇按捺不住好奇,扭头去看大银幕。
吉他上用黑色麦克笔画了……呃,四不像?
如果说是流星,只能说是被七大行星连环撞击过最後才无比凄壮地降落大气层吧。
陈娇这才明白某些歌迷穿著的T恤上的图案是什麽,有别样的可爱感。
还有就是……
陈娇眯起来的眼晴忽地瞪圆,他扯著中年男人的衣袖──
「靠……常大叔,别告诉我那是你的签名。」
站在楼梯上的常江回头,大萤幕不偏不倚被他那已有历史的『墨宝』所占据。
他几不可闻地低叹口气,很想说,娇娇,不止我。
还有你爸的。
「……我要跟一万二千五百个人一起唱给你听,妹叔叔,Catch a falling star。」
***
别问他。
其实阿香也不太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其实他只是Gin在香港的监护人、GGBM的前任经理人。
其实他只是陪同Gin的老外爸爸到後台,并肩一起从监察器观赏首场演出。
(而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是工作人员给他的还是Gin爸的面子)
其实那群混小子没有跟他交代过Gin要即兴背上那把看起来很、复、古,跟歌服一点也不配搭也不酷炫的涂鸦木吉他,带领逾万人唱一只该死的儿歌,还他妈的唱作皆俱。
他只知道Gin应该也没事先告诉过他爸这项『馀兴节目』,而这歌对伯父来说有某些特别意义。
因为站在他旁边的红发男人好像突然抽离了这空间、也忘了还有人站在身侧……
他本来既紧张又兴奋,怀疑自己其实在发梦的疑惑不下於他儿子。
他只是……突然静下来了,好像触碰到现实。
他只是专心一致地凝望著萤幕,双眸渐渐泛红、湿润。
直到回忆的重量超载,直线坠下。
阿香被吓得有够呛。
连现场转播的演出都不看了,手忙脚乱地在後台找著面纸。
……他想,Gin爸爸应该连自己在流泪都感觉不到吧。
那男人仍一眨不眨地盯著萤幕、看著那放大又放大的吉他上的涂鸦……
任那线泪沿著下巴轮廓,滴答,坠在衣服上。
「……Gin爸爸,面纸。」
好不容易才搜刮到一包面纸,阿香极不确定地把面纸递过去……
同时在心中惊叹意淫一下:干,这外国男人竟然连哭泣都可以帅到一个天怒人怨地步!
蓦地,男人的兔子眼大睁,也不知道是从萤幕中看见什麽了……
只见他以手臂一擦眼睛,然後直直冲出後台!
「Gin、Gin爸!你想去哪里?如果你要出前面我先……」
阿香被接二连三的状况吓得大炸毛,只能跟著跑出去,「你不能就这样跑出去!歌迷若认出你来会……Gin爸爸你等等!你可以跟Gin说话,他在耳机中会听到的……Gin爸!」
或许他还得庆幸Gin爸没有失心疯到直直跑上舞台。
他只是从後台的秘密通道跑上观众席,再从离舞台有点距离的走廊往下跑……
那叫一个攀山越岭、惊心动魄,阿香甚至不知道他在找什麽。
或是……谁人。
直到那红发男人跑下摇滚区。
直到他终於愿意停下来,隔著三步之遥,与另一个男人对望。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俩置身於这震耳欲聋的音响中、哄动中、尖叫舞动热汗之中……
只任由红绿光影像一条条光鱼般在他们脸上身上静静游窜而过。
好像有谁给他们切割出绝对真空、静穆的空间然後把那方块摆放回正确的位置──
某个时代、某个场景、某个怖景中。
某个让他们这次的对望完全不显得突兀、彷佛只是千百回其中一次的时空。
阿香不会知道那是什麽,他猜或许是某间冰室或旧街景。
当然。
直到後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两个男人……
每次的相遇或重遇总是如此轰烈。
「……好久不见了,常江。」
Le ceour qui brise à cause qu’il y a véçu seul.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
FREE TALK:
娇娇真的被怪叔叔拐走了......
怪叔叔 X 2 !
哇哈哈,想不到我今早竟然更大叔篇是吧!
哇哈哈--哇哈哈--(被巴)
其实我想无论我现在更那一篇大家都不会太惊讶
因为我都怀疑自己发神经了竟然会天天打文
我病得真的很重(目远)
而且昨晚忘了自己喝了咖啡再吃过敏药
S得自己有够呛的
双手累到发抖了、心跳快得睡不下ORZ
头昏脑涨整个挺到现在......岂是一只杯具得了?都杯柜咧!Q口Q
其实我还希望有人在看连载中的花花
那是我好久没写说不写又写的古代文,因为这两年多都在写现代文
其实我是写古代文起家的(掩脸)
其实我很高兴看到书评有人称赞我文笔好(羞)
虽然那位大大称赞的是人鱼~
然後我再餐具的发现我的过敏药已经吃完了......
整个悲喜交集的状态下我要去扑床了
这章不止G小哥、连G小哥家那口子都串场了
那就谢谢点击、票票、留言还有鞭策我打HG的一堆SM用具罗!XDDDD
(你们对HG究竟有什麽执念我从以前就不懂ORZ)
☆、【Agnes】──刺蝟的小剧场
刺蝟的小剧场第一弹!
这次不再是撕开公主帅帅的画皮让他裸奔小剧场了XD(公主松了一口气!)
而是刺蝟的小俩口子Crossover Agnes
短打一篇,请大家轻轻松松的看、看完能会心一笑就好
【Agnes 大叔篇】同场加映
──刺蝟的小剧场
请收看【Agnes】或【刺蝟】的观众们进内观赏加映场(揭红幕)
***
「阿香。」
半分钟後。
「......阿香?」
「干嘛?」
Gabriel抬头,才发觉恋人虽然整个人像儿童般蜗在椅子中,两只脚掌撑著桌沿、膝盖折到胸口......
却不是过於百无聊赖才如此,阿香的脚掌踏啊踏的正在打著节拍。
现下,他一手拔出右耳的耳机,老大不爽地看著他。
--阿香在听Demo。
天知道那是大家公认最不能惹他的时候。
两人对望了足足三秒。
在NB萤幕後正在整理照片的Gabriel,食指按在键盘上、敲了敲,把差点吐出来的『没事』两字吞回去。
「......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两张Concert的门票吗?」
「谁的?」
「你家孩子的。」
「那摇滚A区E行7、8的位子,那又怎样?」
该死,他连位置都记得那样清楚。
深感这次比想像中更大祸临头,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乱了、手也跟著乱了。
他按著Ctrl圈选的三十多张照片,一Click错之下全部Delete!「shit!」
他低叫一声,双手快速地操控著键盘,把照片给救回来。
他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的阿香一定是极不耐烦地摸著ipod上的播放键,『有屁快放好不好』的表情。
「你那天不是跟Gin爸爸在後台看吗?」
阿香听这贱狗这壶不开提哪壶,只看他翘起尾巴就知道他要拉屎还是撇条,於是直接问,「你把门票当人情送给谁了?」
Gabriel看到那华丽丽、新簇簇,铺展在他面前闪著光芒的下台阶,不知有多吸引他扑滚而下。
人情嘛,这娱乐圈不是你欠我就是我欠你的,他为了以後工作方便而把手边一票难求的门票当润滑剂送出去,无可厚非,阿香也能完全理解......
只是,他又好像答应过某些类似永远不说谎的承诺,虽然他记不太起确切是怎样了。
「没有送给谁,我被勒索了。」
「......你被什麽?」
「被勒索、你也可以说是抢劫,被一个条子。」
阿香极度缓慢地把脚踩回地上,坐直身子。
Gabriel怎样看他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动作,都隐隐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你再说一次,你被谁勒索抢劫了?」
「条子。」
恋人的声音轻柔得像根羽毛、也令人发毛,但拔走左边耳机的动作却称得上残暴。
阿香站起来、把ipod拍回桌上,吱一声慢条斯理地把椅子推开。「......啊?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三岁还是真的以为我那样好骗?」
「那天我在巷子中拍照,那条子突然冲进来抓我,我让他追了快两条街,最後只能被他勒......呜!」
他话未毕,阿香突然像什麽肉食猛兽般、标准的饿狼扑羊,整个人扑上他身上!
阿香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把他深深压进沙发中,一双突出中指指节的拳头就往他两额转啊转、拧啊拧!
Gabriel连快被他推撞下地的NB都顾不到,只想抓下现行犯的一双『杀人凶器』......
「喂,阿香!我说真的,好痛......!」
「你要骗我也不编个像样点的故事!你要骗我也别那样敷衍!」
阿香卯尽全身的力度与怒气蓄在一双拳头中,手背都暴现青根了,他转啊转、转啊转!
最好就当场转死这说谎不打草稿的人渣!最好就转爆他的脑壳、反正里头装的只是屎!
「老子叫你被抢劫、还被一个条子抢劫!老子送你两张票就为了让你被抢劫!抢劫是吧?勒索是吧!?」
Gabriel的诚实没有改变任何事情,还是被阿香开了无双。
自此之後,他开始稍稍认知到,不说谎不是对待阿香的最好方法......
让那只随时炸毛的刺蝟听到想听的,才是最好的防御。
****
FREE TALK:
恭喜G爸你真相了
所以我之前说
G爸被娇娇抢劫了两张门票之後,回家被阿香开无双
......那是真的(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