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人的温暖 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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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X
喀啦。
他两根手指抓上铁丝网。
正是午饭时间,一群青年在学校操场上活力充沛地跳跃跟奔跑,操场的角落堆满了书包,像青春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景,但的确吸引视线,很年轻、很耀眼。
常江绝不承认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老了。
但那些快速交错、碰撞的身影之中,却有某一个特别的耀眼,绑架了他眼球。
常江收回挂在铁丝网上的手,摸一摸颈背。
那青年长得并不矮,至少这点值得欣慰。
他在疾奔、不时被旁边的人影挡到,只能勉强捕捉到轮廓,看不清楚整张脸。
常江的眼神一直在追逐那道身影,连自己都觉得活像个变态跟踪狂。
好一会儿,青年总算是控球在手了,他乾脆俐落地拍走了敌队的球。
青年离篮底不远,似乎准备自己上篮。
他直线冲去篮底,身影娇捷的左右转移、做些假动作甩开对手,当大家都以为他要自己尝试射篮的时候,却突然一个跳跃,双手举高轻抛,把球交给了离他极近的另一个队员。
──他们全部都穿一样的校服,常江分不太清楚那队打那队。
这小子,体能跟反应相当不错嘛。
常江的这念头才冒出来便栗然一惊,不许自己有秤量他是否适合当警的想法。
与他合作无间的另一个青年倒是很易认。
那漂亮深遽的轮廓、突出的五官,让站在铁丝网这一边的常江立即印像深刻,就更别提在操场旁那群为他神魂癫倒的女生们了。的确,很少男生能配上漂亮这词。
但那青年超越了俊秀,任何人来都会说是漂亮的孩子。
……竹马君吗?
常江在心底猜测的同时,把球脱手之後打算前去援攻的陈娇被狠狠撞开!
蓦地,陈娇毫无防备地被撞跌在地!
常江情不自禁地抓紧了铁丝网。
完全是敌队对手觉得被耍了而心心不忿,故意在他奔跑时用肩膀撞过去的。
竹马君立即停下来,想也不想,把抓著的球用力掷过去。
掷向刚刚撞倒陈娇的人的背脊。
光看就知道力度绝对不轻,那人被球撞得跌倒了,爬起来之後向竹马君冲去……
但竹马君一眼也没瞄过去,一手把怒气冲冲的人推开,走向陈娇,手拉手把他扯起来。
在陈娇站起来的时候,常江的角度才看见他的脸被石地擦伤。
一时间,竹马君转过去,大有报仇干架的意味,眼神之凶狠不该在十七岁的青年上出现。
「喂,高晓,算了……喂!算了!」
於是两班人马都护友心切了,大有干群架的氛围。
竹马君原来叫高晓,他一直记不起来。
常江想,他应不应该在这时候顺势出场,表露自己的身份顺便充当镇压的角色?
如此一来虽然省时便捷,但他不想把事闹大了。
幸好,很快就有个小老大般的人物进场,隔开他们两边,免得他们打群架。
常江费了点心思记著那名小老大的样子。
然後,手指抽离铁丝网,准备离开了。
始料未及的却是在干戈平息後,陈娇被小老大抓著,两人望著他的方向说了数句。
不得不在意的常江停下脚步,然後,陈娇突然朝他走来,离铁丝网还有段距离时指了指他、
然後指了指学校外围的一个地方,料想是那小老大派『手下』过来有话跟他说。
常江非常从善如流地走下斜坡、差不多只走了一百米。
身後就传来跑步声,然後:「等等、等等!大叔,喂!」
那一秒,荒谬地,常江决定不了自己要转头过去、还是装听不见继续走。
但身体好像自有意识地活动了,反射性地转过去,等待他跑来。
他总算是近距离地看到他的脸了。
他总算是清楚地只听到他一人的声音。
他变声了没?他的声音不像阿妹。
而且,像那家伙当年所说的,娇娇长得不太像阿妹。
这发现竟让他心宽许多──而那种忐忑不安也渐渐被涌上来的兴奋所取代。
将这定义为自私也罢,他为了将有机会补偿在娇娇的身上、自己用来内疚自责的气力与时间
全都用力地、毫无保留地花在眼前这青年身上而感到兴奋。他知道自己总算能有渠道消化一些无时无刻发作的疼痛、拉长一下频繁发作的相隔时间,他没期待过痊愈那般奇迹的事。
他也不该期待。
至少,他以後不会有这麽多时间心思来胡思乱想、来自虐了。
娇娇,我本来还在七上八落,可是你自己跑向我的。那总不完全算是他自私的招惹,对吧?
伤口还在渗血的青年气喘嘘嘘地停在他面前。
「呼嗄……喂你、你也走得太快了吧?真的是个大叔吗?」
「我姓常,是负责青少年课的警司。你呢?找我干什麽?」
「欸……」陈娇这段日子而来天天看见这大叔在学校附近转悠转悠、神出鬼没的,就知道他十成是个条子,被派来关注一下这风气名声不太好的学校的童党活动的。但听到他出奇坦率地承认自己是条子,还是警司这般吓死人的头衔……陈娇一时之间也语塞了,要把名字给他
吗?
干,管他的,他陈娇怎能这样窝囊?他又没犯过什麽事,说了又不会死!
「常先生,我老大说你碍著他的眼,麻烦你滚远点好吗?」
呵,原来连性格也不像阿妹。
常江很快又想到……
他胡涂了,打小起阿妹就不在娇娇身边,娇娇哪可能会长得像他?
从胸忆涌上来的感受太矛盾,卑鄙也罢,他实在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难受揪心。
但他不用选择,这两样感触不分轩辕。
「喂,常大叔,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什麽!你聋了还是哑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叫『常大叔』。
他不认老不行了。
常江发现,他的止痛药即使长得不像阿妹,也长得不赖。
也发现,除了止痛功能,他原来还是颗爆炸糖,搞不好不吃菠菜真的会缺乏铁质。
还发现,撇除他是阿妹儿子这一点,其实,他蛮喜欢这张脸、这把声音、这样性格。
「小子,要跟我谈,得先让我知道你叫什麽。」
青年眼望别处、烦躁地耙一耙发,「……陈娇啦。」
及後,娇娇告诉他,当时你眉开眼笑的,不知道在笑屁,搞得他超火大。
常江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那我们总算可以开始聊了,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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