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http://i1136.photobucket.com/albums/n497/wai7904/img070.jpg[/img]
常江很久很久没再哭过了，却还没久到足以让他遗忘上一次哭是何时。
那一年他已经把所有泪水挥霍殆尽了。
把流星收藏进口袋，留待雨天时再放它出来？他办不到，他的天空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下雨。
他的口袋早已被掏空，再没法承受装载多一滴泪水、再没有为他人感动的馀力。
虽然他也期望当再有机会哭泣时，终於被释放的、跟随排出的是他的爱的尸体。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什麽再可以令他有哭的冲动、甚至鼻酸……
但他不也从没想过，终有一天Agnes跟他能带Gin和阿妹的儿子，一起重游旧地？
把阿妹给过他，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藏著的所有暖意拿出来，照耀自己跟关心他的人。
将来某一天、某个时刻，真的会有那男人所谓的完全治愈的一霎到来吗？
常江才偷了个空用拇指擦一擦不知有否湿意的眼眶，手肘就被娇娇抓著。
「不要再抽烟咧，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啊！怎可以只有我们丢脸！」
「喂，我不懂……」
他听到Agnes大叫，「说谎不眨眼啊常警司！你想欺骗市民啊？」
的确，他看了这组蠢动作一下三百次了，他闭上眼睛都懂背。
但他半次都没有陪阿妹跟大鬼疯，只是在旁边蹲著看，不时瞧瞧小鬼被哄得乐坏的笑颜、手舞足蹈著的小手小脚。如果不是被这三个无赖围攻，他不会献出第一次。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堂堂一个大男人在街上这样做，不丢脸麽？
想说速战速决就好，结果那老外竟然故意放慢歌速，还拿出手机来拍短片，害他举得半高不低的双手凝在那儿要收不收，超尴尬又超火大的……还给他狡辩说『我老咧，又不是十八二十，动作当然跟以前有差啊……而且难得常江你处男下海，我不好好欣赏清楚怎行？我还要烧录成VCD烧给阿妹看呢！』，迫得他举拳给他一记爆栗。
当他做了之後，才发觉，那并没有他想像中难。
其实他可以。
……原来他仍然可以。
连阿妹陪著他时都还没有做过的，他本该再没机会拥有的『第一次』，在他们强迫之下拥有了。
玩到後来，不是巡警来抓精神病，而是有歌迷认出了Gin，问他索取签名跟合照。
一不离二，当有人认出他之後，其他半信半疑的人群便会开始聚集……
很有经验Gin一马当先地冲进公园里，也叫他们兵分两路快跑去巴士站。
他们三人冲去巴士站时，常江跟娇娇要乘搭的巴士刚好要泊站了，一向被那家伙鄙视的现实主义者常江贯彻始终、毫无依依不舍之情地就想上巴士，他想也不想就先赶娇娇上去，却在自己踩上去的时候被从後扯著手臂，从台板上扯下来……
他没想别的，就怕娇娇转头过来会看到，下意识就想挣。
但那男人的力气比他想像中大，一手握著他的手肘处，他的背便贴上温暖的胸膛。
Agnes热热的呼息洒在他耳边，嘴唇每次开合都磨到他耳壳，「你还欠我一罐咖啡。」
那男人扯著他不让他走，说：阿妹想我们做的正正就是这样，Save it for a rainy day.
说：是时候Let go了。
──告诉娇娇，阿妹是怎样死的吧。
＊＊＊
当Agnes勾起有礼貌的微笑致谢，毫不自觉却电到那女警一阵腿软时，常江已经在门後等待他大驾光临──他一手臂横在门口，不让那家伙再踏进办公室半步。
对这家伙确实不用太礼貌，他砍头就问，「特意来找我干嘛？」
「你还欠我一罐咖啡吧，我看你快一星期没主动投案，以为你想赖帐了。」
「你那宝贝儿子是乐坛超新星，演唱会刚开了十多场，就没钱给你这孤独老人买罐咖啡？」
「不是你送的，就没有意义了。」
甜言蜜语手到擒来，他说得自然而直接。
「都几岁人了？你非得说话像个轻挑的情圣，然後到处放电吗？」
Agnes挑起一道眉，放电？他那有什麽放电的，又不是电力厂，他只是有话直说。「都几岁人了？你非得那样板起脸孔、这样严肃吗？都不邀老朋友进去坐坐？」
「我很忙，如果你只要咖啡，我给你钱下去Canteen买。」
「……一个人喝咖啡多无聊。喔都快下午茶的时间了，我记得海关总署好像在……」
「进来吧，大帝。」还没听完都明了这家伙来来去去那一招，被威胁得非常心不甘情不愿的常江手臂一移，让他通关，「你有什麽屁在坐下来之後快放。」
常江率先转身进去，Agnes很顺手地替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後坐在常江对面。
那穿著警司制服的男人屁股才碰到椅子，双手就接待未完的工作，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
刻意地忽略他，脸色没有多好。Agnes也就自己招呼自己，悠然自得地左顾右望，甚至抬头看天花。
常江的办公室非常典型，光管照明让空间光猛得泛白，因为有中央空调系统所以关上全部窗户，但窗廉并没有关上，因此一转头便看到外头正闪闪发亮的维多利亚港。
Agnes把视线拉回最吸引他之处──男人的身上，「你平常上班都要穿制服吗？」
为什麽他看港剧跟电影中的警方管理层都穿著西装，顶多挂个证件？
常江尽管再专心地交替地看著萤幕、文件跟键盘，硬是一眼也不施舍给他房内的巨型废物，却无法不在意那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粗暴直接的炽热视线，「今天有meeting。」
以为这老外会被忽略而备感无聊，自己走掉……现在看来是天方夜谭，因为他很是自得其乐。
「已经meeting完了还是？所以你走不开跟我去Tea或Dinner了？」
「我不记得我的排程中有跟你约会这一项。」
也不知道Agnes是何时注意到的，在他可以阻止之前，Agnes已经眼明手快地抄起他习惯性摆在桌子右上角的行事历。那老外摊开夹著红线的两页、现在的月份，「喂！」
常江一只大手伸过去，掩盖兼压下大开的行事历，「你究竟有没有礼貌？」
「总算正眼看著我罗？为什麽从冰室那天开始都气鼓鼓的，没给我好脸色？」
「你知道为什麽。」常江想把行事历拿回来，男人抓著就是不放，虽然明知道他一只大手掩著大部份的字，他是占不到什麽便宜的。常江仔细想了想，那里头中没写上他跟娇娇的约会规划，有关娇娇的重要日子他都记在脑中，他这样紧张也未免幼稚、欲盖弥彰，於是松手。
「你明知道那间冰室以往我跟阿妹常去、明知道那个老板还在哪坐镇，很有可能认出我来，却先斩後奏地约娇娇去哪。」
「你在生什麽气？我约娇娇又没暪著你，我只是想让他跟Gin见面，你之後也赶来了啊。」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怎样？我给你下的娇娇禁制令还没结束。」
「所以你不准我去找他、不准我拨电话给他、甚至不准我在没有你的场合跟他说话？他老早成年了，即使你是娇娇的监护人也没权利这样做！你怕我什麽？你怕我会去跟他说『娇娇，常大叔有事在骗你』？如果你真的怕到要分分秒秒防著我，直接跟他说不就结了吗？如果威胁你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呢？其他人也得悉你跟娇娇的关系然後勒索你呢？」
「……这些年来一直照顾著娇娇，跟他相处的不是你，你凭什麽要求我跟他说真相？」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逼让常江为之气结，他甚至还杀上来办公室说这件事？那一涌上来的愤怒迫使他必须停一会儿去抑压，才不致於直接赶人。很好，总是说到份上来了。「你以为当年一走了之的人有什麽资格去批判我？」
「我不是想来判批你，只是想你好过。当年害死阿妹的是我，你只要……跟他说出真相就好。你有没有想过当娇娇自己发现真相会如何？他没发现只因为你们在不同的纪律部队，而且当年的事有常家压下来而已，不代表他之後不会发现，你直接告诉他不好吗？」
「我不用你多替我去担心，你回香港才几天？我暪了二十年，二十年了！你以为我经历过多少次差点给他发现的风险？结果你一回来就拉他去跑马地、拉他去冰室！你期待我无端端跟他说句『当年害死你老爸的是Agnes叔』，你期待他有什麽反应？你疯咧？」
「那你每天担惊受怕就好了吗？在娇娇面前完全不提他老爸、不提你年轻的事就觉得很安全了？你对娇娇的好不是假的，但却要一直背负著内疚跟恐惧跟他相处？你不觉得整件事很荒谬？」
「我以为更荒谬的我们都经历过了。」而且他们背负的也不算少，更多一点又有差吗？「我不需要你去告诉我怎样做、迫我怎样做，你回香港是特意来多管閒事的？你是我的谁？又是娇娇的谁？不要大模大样来捣乱我们好好的生活！」
「我怎可能特意回来捣乱你跟娇娇的生活，为了让你俩不好过？我是为了你！」
「如果你为我著想就别自翊什麽正义使者，告诉我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我不是十八二十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难道我有说过要暪著他到死，把这秘密带入棺材吗！？」
「喔如果你真的有打算说，倒是给我个确切期限啊！说啊！」
「你根本不清楚我是为了什麽继续当警察的！待抓到杀阿妹的凶手我就会告……」尚未说毕，常江就意识到这样的蠢话连说出口都会自取其辱……那麽不切实际的，任何人都有资格去嘲笑的，连他都觉得像小孩子说的梦话。他都老大不少了，却还真的像十八、二十岁般说著梦话……
常江紧紧地抿起了唇，炽热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变得有点难受。
当年他舅舅为了让他发奋图强而说的理由，他纵然再不相信、再不屑都紧紧抓著的尾巴，只因为那是让他容许自己继续当警察的唯一藉口。但无论再怎样抽丝剥茧地追查也徒劳无功、
处处碰壁的二十年间，把他本来就弱小的希望逐点逐点磨损，快要耗尽了。
现在的他虽然不用再靠这飘渺的复仇理由撑起自己，却仍坚持要亲手抓到犯人才去面对娇娇、告诉娇娇真相……好像带著赎罪的伴手礼、将功补过的证据，才能有勇气说出口。
那毕竟是自欺欺人的自私行为。别傻了，他怎可能办得到？他连凶手还存不存活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我没想过你还一直想要替阿妹复仇，但到时候可能一切都太迟了。」打破沈默的Agnes稍稍低垂了头，看著自己的指掌，「也许你现在觉得自欺欺人得很好、跟娇娇相处得很好……但我不认为有多好，他会恨你的，常江。你不先向他说，若让他自己发现……他会很恨你的，你会失去他。」
他也曾差点失去Gin，还有谁比他更清楚那种将失去至亲的庞大恐惧？连稍为想想都受不了。
他不要常江现在或将来日日夜夜承受他经历过的这种苦。
常江搁在桌面上因激怒而微颤的手，缓缓地紧握成拳，「那你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了。」
良久，常江撇开脸，浅吸一口气。他伸手去按电话上的键，「我叫人带你出……嗯！」
始料未及，他按在电话上的手被压著，然後唇上一暖。
Agnes站了起来，弯腰吻住了他。
常江怔了数秒，才用另一只手臂推开他，扯回自己被握著的手。「够了！」
「你以为自己在干什……我们还在吵架吧？」
＊＊＊
FREE TALK：
哇喔哇喔～是阿映画给我的图图呢！
Catch a falling star的手部舞蹈教学！呜呼呼～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跟著ｑ版的小ｂ叔一起尝试做这动作咧ＸＤ
做得到的话你也跟Gin一样是乐坛的明日之星了（欸）
最喜欢第一个背著吉他的大鬼了，真是超可爱的＞Ｗ＜／
在这里谢谢阿映，也希望大家会喜欢Ｑ版的大鬼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