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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躲在巷中的命运 上

作者:苇/阿苇 当前章节: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46

为何昨日情大不过恨

在过去的罅隙找缺陷

***

叮咚、叮咚、叮咚───

急骤的铃声响遍全屋。

Agnes之前住惯了饭店,一时之间记不起自己正在儿子的公寓内。

是手机的闹铃吗?他半梦半醒地翻身,伸出手想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可是这个一翻身,半个人都要掉出床外了,让他一下子清醒。

跟他挤在同一张床上的Gin被他的大动作扰动了,半睁开眼,「……Dad?」

Agnes打个小呵欠,翻身下床,一手将儿子想仰起的头按下去。

「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他退了酒店房间,搬来跟儿子住快一星期了。

这间公寓是他买给Gin的,但Gin向来都是单身人士,床自然也是单人床。儿子舍不得他睡沙发或打地铺,他也舍不得要Gin把床让出来,於是两父子在床上挤挤就过一晚了。

可是……三更半夜有谁会上来?是醉汉邻居吗,还是Gin的经纪人?

Agnes边打著第二个呵欠,边把门打开,「Who is it?」

站在门外的是常江。

但如果不是走廊的光管照明充足,Agnes绝对会以为是溺死鬼来找替身什麽的。

常江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淋湿了,Agnes这才记起刚刚好像下过一场过云雨。

脸容呆滞的常江在看到他之後,按在门铃上的手指才滑下来……

然後,在Agnes有所反应之前,那双手揪起他的T恤,「都是你……」

「常江!?」

「都是你!是你这家伙告诉娇娇的吧?是不是!?」常江跨过门槛,追逼得让Agnes退後了两步。Agnes能感到常江湿漉漉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而发稍上的冷水也一点一滴的打在他脸上,「你明知道我……你为什麽要告诉他!?」

被那前所未见的气势给赫著,Agnes嘴巴张合了两三下才发出声音,「……娇娇他知道了?」

常江纵然再心烦意乱,看到男人装不出来的惊讶表情也够明白自己是怪错人了,尤其他本来就不认为是Agnes──Agnes没理由贸然找娇娇说清楚事实原委……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他只知道能告诉娇娇事件真相的人未免太多了点。「他知道了!我还奇怪为什麽他这些天来都一直避我、怎找他都找不到,我应该早就猜到的。究竟是谁……」

「他……」被常江这一吓,Agnes完全清醒了。他先把都没了主意的常江给拉进去然後锁上大门。常江对他爆发的怒气消褪得极为快速,现下如同木头娃娃般,被他扯一下才走一步。Agnes知道对比起向『告密者』发泄,常江满心满脑只想著『我该怎麽面对娇娇』。「总之你先进来吧。你怎知道娇娇得悉了真相的?他主动来找你了?」

Agnes转头就发现常江虽然进去大厅了,却没有坐在沙发上头,只是失魂落魄地拖出一条水痕到沙发旁,然後再也撑不住地蹲下来。见状,他急忙走过去想扶起男人,却被常江微微抬臂格开。

「别碰我。」男人好像想要在沙发旁落地生根,将脸埋进双臂之内、把自己卷成人球。

白色的衬衫早已湿到变成透明,他的发丝仍然在滴水,整个人似刚从水中捞出来。

Agnes迟疑了一下,然後用更大的力度握著他颤抖的手臂,「什麽叫不要碰你!?你都几岁了?抱歉,现在不是拍青春电影,你老早失去自暴自弃、耍抑郁装颓废的权利了!」

Agnes光掐下去已感到满掌是水,而且还极度冰冷。「就算娇娇知道了真相、来找你摊牌都好,你现在要做也不是来弄湿我家的地板!」

他将那具木头人用力抓起来,拉扯著他的手臂去浴室。

浴室不大,直立式浴缸、洗手台跟马桶一应俱全,但挤进两人後连转身也困难。

他啪啪两声推开浴缸的玻璃门、把常江粗暴地推进去,却在目睹常江的背部撞墙後感到有点後悔。只是常江好像失去了五感,任由自己像个布娃娃般被抛来掷去,他倚著墙滑下来、背脊在颤抖,「你怎麽明白我的感受……为什麽你每次、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要让我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你究竟是我的灾星还是什麽他妈的克星!我好不容易才……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生活吗!你为什麽不在法国老死算了……你根本一点都不明白!」

Agnes看著常江懊恼至极,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般频频用手腕磨擦著额头、语无伦次。

他半个身子跨进浴缸之内,想要扭开暖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後再接续。

「你说得对,我是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我回香港,回来找你、找娇娇只是想让我们都得到些什麽,结果你现在坐在我家的浴缸中,大吼大叫著我不应该回来、应该自己一个老死在那边。因为我是个灾星克星,让你失去了阿妹之後再失去娇娇。」

「你还有Gin,可是我失去了娇娇就什麽都没有了!你有Gin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多辛苦才可以成为让娇娇信任的人你知道吗?我跟他原本什麽关系都没有!我跟他是从零开始的,但只是一晚的时间、几小时之内就什麽都……嗯、呸!你在……嗯!」

蓦地,半个身子凌空覆盖著他的男人,一只脚踩进浴缸内,把调好暖水的莲蓬头对著他喷。

而且是对著他正在说话的嘴巴。

常江不得不撇过脸,把含下去的水给吐出来,想要抓著那左闪右躲的水龙头。「呸!」

Agnes一手撑著墙壁,手臂的阴影躺在常江仰起的脸上,他低头、俯视著常江。

然後单膝跪下来,与常江平视,感到棉裤被暖水渐渐浸湿。

他看著一颗又一颗水珠从常江的脸上滑下,消失在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衣领内。

「停止罗,我不是其他的谁,是要跟你过完下半辈子的老伴。我只是免得你之後的二十年、三十年都会为了今晚对我说的话而後悔内疚。你怎麽可以对著我说你什麽都没有?」

说毕,他再次举起莲蓬头,把水温调得再高一些。

常江以为自己将要受到另一次叫他现在就停嘴、莫说出未来後悔莫及的话的『惩罚』,但不然。Agnes只是让莲蓬头钜细无遗地准他身上的每一部份,让稍热的水温暖他冻僵的身体……他停止无理取闹的大吼大叫之後,浴室内甚至静得奇怪。

常江倚坐著,浴缸就如此窄小,他一坐下来两条长腿便要屈曲成别扭的角度。

他看著Agnes的侧脸,Agnes只专注跟随著莲蓬头移动视线……

再说任性的的话绝对会被他用同一招对付吧?

「……那甚至不是吵架。」常江眯一眯眼睛,把脑袋贴在冰凉的砖墙上。他任由Agnes推开他其中一只手,从上而下解开衬衫钮扣,「那小子他躲了我很多天,今晚突然约我下去跑马地。你知道过十二点之後是阿妹的生忌……这天我一向不与他见面的。但我知道他会挑这天肯定有重要的事跟我说,我还以为是跟竹马君相关的,可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 他看上去好糟糕,我甚至完全不敢碰他。他砍头就问我究竟跟他老爸当拍挡了多少年,我一听就知道他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他知道我不是晋升上去之後才听闻他爸的死讯而是……亲眼目赌的。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到最後问我『究竟我老爸被那群人渣按在地上枪毙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些什麽!』你知道吗?我认识娇娇这样久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态,好像……整个人快崩溃了。我想捉住他又不敢走近他,明明他问我的这条问题我答过千万次,我对著上司、律师跟法官答过数不清的次数,有时候甚至宁愿相信这就是真相,但唯有娇娇亲口对著我咆哮的时候,我……」

也许是想平复自己越发强烈的、自心中震出来的抖吧,常江接手解开皮带。但Agnes看到他搭在皮带上的数根手指在颤抖、不能很顺利地解开扣子,就知道他还没从刚刚的激烈冲撞中平复过来,他心疼地一手覆上常江的手、拉开,替他接续未完的动作。「……你怎样答他?」

他们这套动作彷佛行之有年,熟悉得不用言谢亦不尴尬屈辱,他为了应付剧烈的难过跟恐惧已是筋疲力尽,没有多馀的力气去维护什麽尊严了。虽然两个大男人窝在窄小得不能容纳他们的浴缸中,Agnes正在替他脱下西装裤子,但其中却没有一丝半毫的色情意味,Agnes给予的温柔耐心彷佛他是个被吓怕了、正在不知所措的的孩子。「你知道吗?我在脑中排练过这麽多次,但在看著娇娇的眼睛时,我竟然听到自己说『我在便利商店,那晚我满脑子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只为了决定要不要跟你的Agnes叔叔在一起,所以去买咖啡、翻星座运程书,做尽一切垃圾』我是说,当我这该死的混蛋在做这些垃圾的时候,阿妹当时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给……正被按在地上。真相只是这样。」

常江急抽了一口气,事实尤如锋利刀片、破碎玻璃,光说出来都会割得舌头破烂不堪、满满是血。他在浅浅的吐纳後下意识将嘴唇抿成直线,每每想起那件事时他都不敢说出一言半语、任何有关那一晚的字眼,因为那由自己嘴巴说出来的无力感,绝对让他後悔内疚得想杀死自己。「……天啊,娇娇自小失去了父亲所以我才会不自量力地想代替阿妹付出,甚至半强迫的让他去考警校,想让他继承他老爸的职业,但这些年来我究竟以为自己在做什麽?……我成为娇娇唯一可以依靠依赖的人,却又让他发现原来我一直在骗他、背叛了他的信任,我光想像就……娇娇他要怎样办?……我又要怎办?他说我这样做从来都只是为了自己而不是真正为了他,他说我想心里好过所以才对他好,还叫我以後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心里有愧的他不能斩钉截铁地否认娇娇的指责,但他却没法想像若娇娇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会是什麽光景,而娇娇以後无人可依赖又会有多让他担心焦急……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常江,看著我。听我说,你不会就这样失去他的,你跟娇娇相处不是一两年的事,娇娇现在只是怒火遮眼了,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不好?我会找他把那晚的事从头到尾、说得清楚明白然後跟他道歉,他会明白的,然後你们很快会像以前一样。」

「说什麽?你还想对他说些什麽?他全部都知道了!你明知道他不会原……」

常江烦躁地一拳击在浅浅的水面上,激起水花。

「如果你肯定他以後都会憎恨你、永远不要原谅你,你何必杀上来向我兴师问罪?何必坐在这里心急又心痛地嚷嚷?你只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因为连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对娇娇的好、你对他的付出不止是内疚、不止因为他是阿妹儿子。你看看你的样子,多不甘心啊!」

常江把另一只手都握成拳,直直看进Agnes的浅褐色眼睛中。

他想确定Agnes刚刚所说的一番话不是仅仅想要安慰他,而是Agnes真的如此相信。

当年的他们有多不屑对方的价值观,现在的他就有多需要Agnes的乐观理想主义。

矛盾在,他不顾一切、三更半夜就杀上来吵醒这男人,就是想要得到抚慰跟温柔,现下的他却急著在Agnes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确信、一份承诺,确定Agnes真的认为他跟娇娇能和好如初,而不是在泛泛空谈。他真的信任这男人。

明明当年他跟Agnes说『一切会好起来』的,说得那样稀松平常,彷佛自己是个预知者。

良久,他闭眼,数秒才後打开。他重振精神,接手把剩馀的钮扣解开,「……说你是灾星也太抬举你了,你这爱子成狂、只会跟在儿子屁股後头跑的疯子,那有多馀心思、什麽本事去成为我的克星?」

这样快就冷静下来,不愧是他的常江。

Agnes微笑,跪酸了,索性把另一只脚都递进去,蹲下来,将莲蓬头移过去常江逐渐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对啊,承蒙你常警司抬举呢。能成为你的克星要多厉害才办得到啊?」

常江浑身湿透地坐在他家浴缸中,主动对他宽衣解带的场面绝对在他的性幻想中占一席位,但如今亲历其境的他却没有一丝邪念,像以往替小小Gin洗澡般尽量细心对待他,不希望他被冷著了那里。常江总算回复了一点神智,还知道得先把湿衣服给换下来──或许只是让自己在惶恐之中有点事可以做吧──他从上而下解著钮扣……

FREE TALK:

最近鲜是吃了猪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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