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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byanimal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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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同人]此夕(完) BY:babyanimal

平安京的初冬,一日胜过一日的湿冷。

阴沉的小雨已经缠绵了三五天,昨天夜里终于结成了细小的雪花,碎碎地漫天洒下来,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消融在泥淖中,

庭院里稀疏凋零的花木似是不堪承载似的,只在刚刚打苞的梅树上薄薄地积了一层,虬劲的枝干陡然显出了几分单薄。

炭盆盖上了压火的瓷罩,在窄廊的避风处筚篥剥落地燃烧着。

露子刚点起青陶酒炉,紧闭的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那个人的脚步声仍然是急促而稳健的,一边叫着“晴明!”一边在台

阶下脱了泥泞的靴子,登登登走到窄廊上来,舒舒服服地一屁股坐在晴明身旁,笑容明朗。

“咦?生火了啊?原来晴明也是怕冷的,阴阳师也不是万能的嘛.”博雅握着温热的酒杯暖着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却见身

旁的人低头不语,琉璃眼在素白扇面后笑成了两弯细月,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昨晚值夜,遇到忠见大人了,因为天气的缘故有点伤怀,不停地吟诵着哀伤的和歌呢”

“哦?那博雅没有劝慰他几句吗?”眉飞眼挑,目光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有,只是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用”博雅露出迷惘的神色“总是无法真切地体会到别人的感触,劝慰也只是自说自

话......”

“啊,看来这天气也影响到我们的好汉子了”晴明侧身给博雅斟满酒,露子端上来刚烤好的白蘑。

“值完夜又去上早朝,一直没吃东西,我还真饿了”烤蘑菇鲜润的香气让中将大人暂时忘记了别人的伤怀,畅快地大嚼起

来。

炭盆里的火苗正旺,尽管隔了一个人,还是烤得晴明脸颊微微发烫,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家变成了这个人的酒馆兼饭

堂?看着他毫无吃相地坐在自己的旁边侵吞自己的食物,为什么居然会觉得有点.....幸福?

“为什么晴明这里烤的蘑菇就这么好吃?”博雅吞下最后一小片蘑菇,满足地深呼吸一下“我叫家里的厨子也做过,摆到

面前却索然无味。”

“那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咒’”晴明合起折扇指着空空如也的陶盘,半真半假地说。

“不能用别的方法来解释吗?”

“也许能,但是我不能,在阴阳师的世界里,万物的因缘都是由‘咒’而起,烤蘑菇也是一样......”正准备长篇大论地

解释一下烤蘑菇里的‘咒’,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听到那个人告饶的声音。

扭头一看,博雅已经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睡着了,浓眉平展,嘴角微翘,安静得如同孩子。

已经记不清楚他是第几次在自己的窄廊下睡着了,于是叫露子拿了棉被出来,接过轻轻地替他盖上,红润的唇边绽开一缕

轻笑“难道早朝上没有机会打盹吗?”

酒还是热的,还可以坐在他身边继续喝,只是他分外的安静,没有了聒噪的打断,喝的太快了点,几杯下去,有些眩晕。

借着酒力,悄悄地移近,俯下身去,他鼻息均匀,毫无防备,红润的唇迟疑着凑近,却在即将相触的前一刻离开,终于还

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慢慢地放下全身的重量,顺着他斜倚的姿势滑到胸口,年轻而有力的心脏在稳稳地跳动着。

“就算无法洞悉,这一刻已足矣”

雪花渐渐地大起来,凋零的草木沙沙做响。

晴明醒来的时候,雪已经落了满地。

一触目的银白,忽然就打了个冷战,才知道炭盆已经熄灭了,身体却懒懒地不想起来。

“什么时候,变成了随时都能睡着的人”摇了摇头闭上眼笑着自己“真象他一样”

柚木地板光洁冰凉,雪意透过正红的朝服爬了上来,一丝麻痹,用左手掌心握住右手的指尖,静静地躺着,越来越冷。

博雅已经去世二十五年了。

阴阳师同人]江楼月 BY:babyanimal

"晴明,明晚陛下开赏月宴,一起去吧."坐在凉风习习的木廊下,一口饮尽杯中温热的醇酒,博雅带着惬意和期待的神情看着对

面的晴明.

"赏月宴?"晴明眯起眼睛,低声反问道.

"是近几年从唐土传来的雅趣,据说中秋月明,是团圆的时节呢"博雅饶有兴趣的解释着.

"呃......"对面的人漫应着,仰面望向无边的夜空.

"不要明知故问嘛晴明,陛下肯定请你推算过天象了!"

晴明转过头笑了,丝毫不怜惜博雅脸上无奈的表情.

"去不去?"

"不去"干脆简短的回答.

"就知道你不会去"博雅认命地给自己斟上一杯酒,一口喝掉.

"博雅也是在明知故问?"促狭的口气,却带着温和安慰的音调.

"陛下要我在晚宴上献曲......"博雅收起了沮丧的表情,诚恳地看着晴明.

"那你去就好了"

"我知道晴明不喜欢那种场合,可是无论到哪里,我都希望能看到你,不然再盛大的宴会,都觉得无趣."

"那我也不去"晴明把头偏向柱子的一侧,微微泛红的白皙面庞,躲进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害羞的分割线------------

"真是任性的家伙......"深夜的廊下,有人不满地咕哝着.

"博雅大人不是妥协了吗?没有非要您去啊!~~"蜜虫不解地问.

"我是说那男人,团圆的日子,非要把一堆人都弄去陪他,真是连附庸风雅都不得要领."

"我去给您烧水沐浴......"蜜虫瘪瘪嘴走开,又返身折回来"晴明大人还是去吧,据说有美味的蜜露酒呢......"

"要喝自己飞去喝."有一个罗嗦的式神真是非常的不爽.

想想以往每次宴会,除了被一干同僚逮住了猛灌酒,就是被几个风雅的王公围个结实,兴致勃勃地探讨起音律来,当然逢

宴必有的曲目往往是不擅和歌的博雅中将被某人指名对答,然后张口结舌地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然而好脾气的中将大人

即使听得众人哄堂大笑,也只是面红耳赤地挠头憨笑,丝毫不以为忤,倘若自己在场,求救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投过来,

楚楚可怜的小犬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晴明大人,醒醒!~~~~唉,怎么又在沐浴的时候睡着了......"

-------------着凉的分割线-----

第二天晚上,当博雅提着酒壶和食盒走进土御门以北的宅邸时,大门是开着的,与皇宫里歌舞升平的盛宴景象相比,博雅更喜

欢的,是这里的悠闲寂静,可是眼下这寂静也太过了点.

"晴明.....晴明"博雅站在走廊上张望了一圈"到哪里去了呢?连蜜虫也不在!~~~"

"我说,你的大嗓门可真够吵的......"书房的屏风后面,传来晴明的慵倦的声音.

博雅走过去的时候,刚刚从浅眠中被叫醒的晴明仍然伏在木桌上,偏过头微笑地看着博雅.

"哟,不是去参加那男人的赏月宴了吗,宴席有这么早就散场?"

"宴会刚开始一会,就阴天了,根本就看不到月亮,连陛下也提前走了,我想还是来你这里吧,没想到你在睡觉....."博雅在地

板上坐下来.

"哪,即使是来我这里,我也无法变出一个月亮来给你看呢"晴明披衣起身,目光落在博雅手边一大一小两个酒壶上,笑意更浓

"博雅带了什么好酒来吗?"

"哦!~~对了,酒,这壶是陛下赐的波斯葡萄酒"博雅把大壶递给晴明,又端起小壶说"这是特制的蜜露酒,我想蜜虫可能会喜欢,

就跟梅壶女御讨了一点来."

"那我就先替蜜虫谢谢博雅大人了!"晴明笑着走到窄廊上坐下,斟了一杯递给满脸通红的中将大人.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起清醇的酒香.

"满月的时节却没有月亮,真是很遗憾呢!"博雅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感叹道.

"不是没有月亮,而是你看不见它,月亮也许就在天上的某个地方看着博雅你呢."晴明轻吹一口气着亮了纸灯笼.

"啊,真的吗?月亮不是消失了,而是去了一个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

"嗯,月亮也是一个咒,只要闭上眼睛想着月亮的样子,月亮就在你心里了."晴明倚着廊柱,淡淡地说道,而博雅真的仰面朝天

闭上了眼睛.

朦胧的灯光撒下来,长长的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给这张轮廓分明,粗犷坚毅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丰润的嘴唇紧抿

着,绷成虔诚的线条,夜空中忽然有雨滴绵绵飘下来,落在那人的眼睑上带来轻微的颤动.

"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吗?不是消失了,而是去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也是一样吗?"博雅忽然睁开眼睛迎上晴明

的目光,认真地问.

"嗯,是的."晴明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没有揶揄他这次居然没有惧怕谈咒,也许只是为了看到那令人心暖的笑容.

"晴明,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要让我知道."博雅斟满一杯酒递上去,清澈的眼底褪去了笑意,满含着期待和不安.

"......"伸出的手指停顿在空中片刻,终于还是接过了酒杯浅抿一口.

"我总是害怕,你会忽然消失......"

"我答应,无论去哪里,都会让你知道"柔和而坚定的声音,适时地接住了博雅将要消失的话语.

"嗯!我也一样,我永远不会去晴明看不到的地方!"博雅用力点点头.

"我能看到的地方可比你要多一点......"看着博雅一本正经的神态,晴明忍不住笑了,博雅也跟着朗声笑起来.

笑声未落.晴明却急急地停下来以袖掩面打了个喷嚏,眼眶微红.

"着凉了!?快回屋里去."博雅正要起身,晴明却懒得动弹,只摆手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

"只不过是昨晚沐浴的时候......"解释尚未出口,博雅的外袍已经严严实实地盖了上来,,表面氤氲了雨天的水气,内里却带

着令人安心的体温,晴明向坐到身边的人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甜美笑容.

"哎呀!~~~不好了,晴明!~~~"博雅忽然大叫.晴明轻轻地皱起眉头,眼前这个人不光是破坏结界的惯犯,也是破坏温馨场面的

高手.

"你把天象推算错了,宴会没开成,陛下怪罪怎么办?"博雅眉头拧成一团,担心地看着晴明.对方却只是挑挑一边眉毛,一副"那

又如何"的态度,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博雅稍稍松了一口气.

"麻烦你不要这么看着我,阴阳师也是人,是人都会出错......"晴明偏过脸一边喝酒一边说.

"说的没错,不过,即使他怪罪,我也会替晴明说话的!"

"只怕到时候轮不到你,后宫那些女鬼会抢着替我说话的!~~"

"......"刚才还攥着拳头,信誓旦旦的博雅,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宴会没开成,博雅应该是最高兴的人才对."晴明挂着恶劣的笑容,蝠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板.

"嗯,至少没有被人推上去对和歌,已经很高兴了!~~"完全听不懂取笑的某犬,笑出一口灿烂的白牙."晴明,教我用汉文写你

的名字吧!"热切的眼神.

"哦?为什么?:"

"我长这么大,对汉文跟和歌一点天分都没有,唯一会写的只是自己的名字,而且,你说过'博雅'是'晴明'的对半之咒,所以无

论多笨都应该要会写吧"

于是一招手,隔空取来了淡青色的奥陆纸,在灯晕下铺展开来,白皙的手执了墨笔,游走如龙蛇,隽拔秀挺的字迹跃然纸上,博

雅卷起了袖子,听着晴明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墨笔带着紧张和欣喜落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地挥指转腕......

"这个字真好看"在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博雅赞叹地说.

"这个字是'明'",有'光亮'的意思"晴明看着象孩子一样执着伏案的武士,笔下流出的,是自己的名字,这个人,这样虔诚的对

自己下了咒,无论这个咒代表什么,也许都要穷尽一生去解了......

"'光亮'?就象月亮一样?"

"不只月亮,还有太阳"执起武士宽厚温暖的右手,写下一个端方刚正的'日'字,再伸出自己的左掌,写下一个纤长的'月'字,一

竖一勾,划出灵动的墨线.

"有'日'有'月,方为之'明'",双手并排,新鲜的墨迹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芒.

那个人所散发出的和煦阳光,已经融化了孤寒的冰甲,在鬼怪丛生的平安京里照出一方明朗的晴空,,教人如此贪恋这温暖,为

了这光芒,我将不再藏身于黑夜,亦不再一人远走,因为没有了太阳的月亮只是一块暗淡的岩石,没有了博雅的晴明,连晴明自

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

从绵长的遐思中回过神来,手已经被握在博雅温热的掌心,秋雨仍旧淅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甜蜜的分割线--------------

"扑通!"一条人影从半空跌到走廊上,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拧着滴水的十二单衣,一边往前走.

"哟!"碰到什么东西?软软的还喘气..

哼,准是该死的主人又在走廊上睡着了,这次别指望我管你!骗我,骗我是吧?巴巴的飞去皇宫,连个酒渣子都没找着,还淋了个

落汤鸡,不不,落汤蝴蝶回来,身为天文博士,竟然没告诉我今晚下雨!~~你是存心的吧?我踢!~~反正不是故意的.....

"好疼......"主人怎么疼的连声音都变了?蜜虫凑近一看,立刻红着脸转过头去.

躺在地板上,盖着件袍子,梦里喊疼的,是可爱的博雅大人,那个杀千刀的无良主人竟然安安稳稳地钻在博雅大人怀里睡的正

香,枉费自己骂了一路,估计他连喷嚏都没打一个,蜜虫快要哭了.......

"咦?这是什么.......好漂亮的小瓶子....."

于是这天夜里,土御门晴明宅的窄廊上,多了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和一只宿醉的蝴蝶.

"还说别人呢,其实主人才是最任性的......"

[END]

[阴阳师同人]《微醺》BY:babyanimal

初冬时节的土御门小路,微霜遍地,枝叶扶疏.

淡金色的阳光,穿透带着一丝寒意的晨雾,照在急步前行的高大武士身上.

武士撩起深蓝色朝服的袖子,抱紧了手中的青陶酒坛,端正的脸庞上,眉梢眼角正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跨上一条戾桥,武士源博雅终于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晴明他,应该会喜欢这酒的吧",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弥散成一团白烟,

人烟稀少的一条戾桥以北,只有这么一座宅邸,但也许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座宅邸才会显得人烟稀少.

此刻博雅正站在这座破败的宅邸门前,大声喊着好友的名字"晴明,开门呐!"

两扇刻有五芒星的厚重木门吱嘎作响着缓缓打开,博雅穿过庭院走上窄廊,却发现有点不同往常,既没有式神蜜虫在门口笑

脸迎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在脚边提醒他"脱靴子",那个爱耍弄人的晴明连个纸人都没有弄出来说话.

放轻了脚步,走到窄廊的那一端,博雅才松了一口气.

屏风里,晴明正站在书架前,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悬浮在面前的几个卷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博雅的到来,身上只着一件浅蓝单

衣,白皙的手指微微泛青.

博雅随手取下搭在屏风上的狩衣想替他披上,见晴明专心致志的样子,又停下了动作,生怕打扰了他,一时间竟愣在一旁,不知

该怎么办好.

"喂,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披上啊?"片刻之后,博雅闻言一惊,晴明的眼睛仍然盯着面前的书卷,一双红润的薄唇却吐出熟悉的戏

谑言辞来.心里一松,这才帮他把狩衣披在肩上.

清明轻声念了一句咒,指尖一弹,悬浮在空中的卷轴顺次合起,回归原位.

"还真的有点冷"转出屏风,晴明双手拉紧了一下披着的狩衣,勾起一抹微笑望向博雅"那男人昨夜也没睡吧,难怪这么早就散

朝了"

"晴明你....."博雅老话刚要出口,转念一想也无计可施,便捧上酒坛子来"陛下说你昨夜驱妖有功,赐了一坛唐土名酒,托我

一下早朝便给你送来."

晴明"哦"了一声把酒接过,放在矮几上端详着,青陶的坛子上以朱砂绘着凤鸟花纹,瓶口以蜂蜡封缄,清雅别致.

"这酒名为'杜康',出自唐土第一酿酒名师之手,陛下也只得两坛,珍藏至今,不知道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那男人,以后别再为这种事给我找麻烦才好"晴明靠着廊柱坐下,白皙的面容露出一丝疲惫,轻轻击掌唤了蜜虫出来温酒烤

鱼.

"大人,有什么吩咐....."蜜虫恹恹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蜜虫啊,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把你叫醒,可是我的式神里再没有比你烤鱼烤的更好的了,所以..."晴明带着一脸"快去吧,你

不干谁干"的笑容对蜜虫说着.

"知道了,谢谢大人夸奖"蜜虫飘进厨房.

"呵呵,这个时候,真是头疼呢,没有什么式神可以用,田鼠和桐子又太丑,只好把冬眠的蜜虫唤出来了"晴明微闭双眼,任初冬

的阳光照在一侧面颊上.

"......."

"说吧"

"嗯?"

"你不是有话问我吗?"

"是......"博雅伸手扶了扶垂缨冠"昨天夜里的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和歌又是怎么回事?我......一直都没有看明白

呢."

"呵呵呵呵!"晴明仍然闭着眼睛,红唇间却溢出一串不加掩饰的笑声来."我还以为你明白了呢!"

"不懂和歌很好笑吗晴明?"博雅无力地反驳着.

这时候蜜虫已经把温好的酒和焦脆的香鱼端上来了.

"蜜虫你还是快去冬眠吧,我来斟酒就好了"博雅看着蜜虫飘忽的身影,不由担心地说.

"博雅大人真是好人呢"蜜虫如获大赦地飘走,脸上还挂着感激的笑容.

"呐,就是这个了",晴明将一张绢纸推到博雅面前,拿起酒壶将两人的酒碟斟满,清冽的酒液波光粼粼.

"云换浅碧去,重锦莫如繁,浅绯若执寒,夜夜雪中看."博雅低头念了一遍,露出迷惘的神色.

抬头看看对面的晴明,正执着酒碟与他对视,嘴边噙住的一抹微笑,绝对是促狭而绝非其他含义.

"真是不错"晴明靠着廊柱的身体慢慢滑下来,一肘支地斜躺着,一手将酒碟凑近唇边轻抿一口.

"你是说...."

"当然是这酒"

"我还以为你说这和歌不错"博雅端起酒来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浆在口中盘旋后顺着咽喉轻轻滑下,荡漾开一片奇妙的醇香,微

辣的后劲,温暖了整个身体,令人沉醉.

"那男人作的和歌,也不过如此"

"这....这是陛下所作?是因为这和歌,而引来的妖异吗?"

"......从根本上来说,不是.因为这和歌只是一个咒......."晴明的话还没说完,博雅就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简单说吧,那男人书房后院的那株八重樱很漂亮吧?"

"是啊,很漂亮"

"那男人见它漂亮,就产生了爱恋,然后就起了执念,希望它永远都不凋谢,即使到了冬天也能观赏,那首和歌,就是这个意思."

"这跟那妖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一时而起的执念被树精信以为真,就拼上百十年的修行来了个经冬不凋,希望能得到那男人永远的爱恋."

"哦"博雅拍拍脑门"我明白了!!陛下没几天就忘记了自己的执念,也忘了要夜夜赏花的承诺,于是就..."

"没错,树精心有不甘,便夜夜显形在他窗外游荡,提醒他信守自己的承诺,还真是单纯的树精啊."

"真可怜"

"原来你昨夜站在我旁边什么都没看明白"晴明揶揄地笑道.

"哪....我太紧张了,总觉得能侵扰陛下的妖,必定是很厉害的,我只顾握着刀了,生怕她伤了你"博雅说着说着,对面人的眼

神一瞬间变的柔和起来,停驻在他脸上片刻又游离开去.

"不过那树精还算聪明,我只告诉她,四季无变,枯荣有常,她便领悟了,只是仍然无法摆脱这个咒,煎熬痛苦,我刚才翻找卷宗,

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解咒之法,只须改日再去一趟替她了却心事"晴明悠悠地说完,抬手以衣袖遮住直射的阳光,起身坐到博雅

背后,与他靠着同一根廊柱.

"晴明也是个好人呢"

"说什么呢,不要学我的口气"

"想来这樱花,与那些被陛下宠爱过又冷弃的女御们是一样的"博雅叹口气,饮尽手中的酒.

"所以说,再美的风景,再绝世的容颜都有看厌的时候,'喜欢'这个咒的本质,在与施咒者的心啊!"晴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话

,是酒的缘故吗?

阳光直射,睁不开眼,就闭上.

话音刚落,就感到照射在脸上的阳光被什么挡住了,一睁眼,对上一双眉头紧皱的漆黑眸子,逆光下,反照出自己琥珀色的瞳孔

,

"晴明,你醉了?"

"嗯"忽然觉得身体很重,头脑却轻飘飘地混沌起来,努力地睁开眼睛,确定眼前是那个人之后,把头靠到他肩上去,这个气息,

让晴明觉得安心.

"晴明,晴明,醒醒,我扶你到内室去"博雅被他突然靠过来的举动弄的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扶还是该抱.

"不要,我就在这儿睡."

"不行,会着凉的"颈间吹拂的气息让博雅也有点头晕了"晴明,好象,我也醉了"

"那好,你陪我睡,在这....."

老实人源博雅终于还是妥协了,躺下来让晴明靠着自己的肩膀.

初冬的庭院,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醇的酒香,博雅还是忍不住用最小的动作偏过头,看一眼睡得正香的晴

明,平安京首屈一指的阴阳师,就这么呼吸平稳地靠着他,白皙的额际有细细的碎发被和风卷起.

嘴唇,靠近,轻触.

"晴明,我喜欢晴明这个咒,是不会变的......"

似乎是博雅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晴明睡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微醺的初冬午后.

[完]

[阴阳师同人]《遗忘》BY:babyanimal

[阴阳师同人]《遗忘》之《博雅篇》

"那么,晴明,我走了"坐在我对面的人欠身而起.

"好,不送"

注视着他高高的身影走下窄廊的另一端,深紫色的直衣下摆,悉桫着消失在宅院的门口.

"早点休息吧,晴明"夜风中传来他温厚的声音,牛车声吱呀着远去.

蜜虫早已收拾起杯盏,为我铺好了床被,敛首站在一旁.

"蜜虫,你也去休息吧",我轻轻一弹指尖,蜜虫恢复尊蝶的原形,盘旋几圈,栖落到庭院里的桔梗从中.

一片浮云飘来,月光便隐匿了.

我的宅院,原来是如此的寂静,连一丝虫鸣都不曾听见.

还是摘了帽子,窄廊里尚弥漫一丝酒香.

我的头发,何时长到这么长?

解了宽大的狩衣,拉起锦被裹住自己,缓缓地闭上双眼......

"吱呀......"院门开了,连蜜虫都没有出来探视,她知道,我的门,永远只认识那张憨直天真的笑脸.

"博雅"

"呵呵,晴明,睡了吗?我刚才遗忘了东西,来取回"

话音未落,人已经径直走进内室来了,换了藏青色的直衣,整齐的束腰显得他分外修长,对我笑着,清澈的双眼在黑夜里闪闪发

光.

"怎么又露着肩膀,跟你说了这样睡会着凉的,总是不听"博雅坐到榻边,为我掖了一下锦被,温热的指尖擦过我的肩胛,我竟然

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博雅,不要走了"

"嗯?"

"不要走了"

"好吧"

"博雅,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

颤抖的手掌覆在我的眼睑上,我不动声色地把头低埋,直到那个人在我身边躺定,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肩.他仍然是这么温暖,象

我无数个初春午后醉倚过的一样温暖,我的眼底,却涌出冰冷彻骨的泪.

"晴明,你好瘦"环住我的双臂,力道微微收紧.

"好了,睡觉"

"好吧,睡觉"我几乎可以猜得到他嘟着嘴,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这样的安静,身边人的呼吸,正在渐渐地和我的呼吸融合一起,意识随之下沉......

梦里,叶二的旋律悠然响起

"晴明,不要记得我......"

次日清晨,源氏家人觐见天皇,禀告源朝臣博雅于昨夜在府辞世.

相传与之交谊甚厚的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则不知所踪.

土御门宅邸大门紧闭,再也不曾打开.

25年后,平安京,流霞焕采,天高气爽.

走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道上,黄昏川流的人群,竟让我有了一分恍惚.

"晴明"

我没有应声,站定,回头.

一个瘦高的男子,身穿黑色直衣,双手交叉在胸前,斜挑浓眉带着一丝戏谑看着我,眼里却有藏不住的欣喜.

"呵呵呵,是贺茂保宪大人哪"手指似乎是习惯性地挥开折扇,颌首将笑容藏于扇后.

"你还知道回来啊?""是啊是啊你还知道回来啊!"

第二句话是从保宪的衣襟里蹦出来的,接着旧旧的黑色直衣里蠕动着钻出一个黑毛毛的脑袋,以不耐烦的口气聒噪着"你知不

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辛苦?哦不不不,是我们家保宪大人有多辛苦?真不知道你脑袋被牛踢了还是怎么着,跑去什么大唐一

去就是二十多年,5555````还把平安京这块烂摊子扔给我们保宪大人,可怜我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式神,也得跟着为那个男人卖

命.......唔唔唔!主人你干吗掐我的脖子...."

猫又挣扎着蹦到地上,摆了个端坐的姿势看着我,眼里是满满的怨念...

"呵呵呵呵,保宪大人把平安京治理的不错嘛,可你这式神...似乎没有多大长进"我盯着猫又,余光瞟了一眼保宪.

"......"保宪已经在格格咬牙了.

"谢谢你,师兄"我合上折扇正色道,望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伙,二十多年不见,保宪也有点见老了,乌帽下的鬓角,竟然露

出了几丝银白,看来这个平安京,够他操劳一阵子的.

"咳.....,谢什么,你回来就好,走,先去我那休息一下"

"呵呵,你忘了,我是有自己的宅邸的"挪开被拉住的手臂,我想回我的土御门.

"晴明,你...."

"怎么?不让我回去?难不成我一走你就把我的宅子拆了?"

"还这么刻薄?你那宅子,有谁敢动,又有谁敢进去?这么多年,想必荒芜的很了.还是先去我那休息片刻,我派几个式神去帮你

打扫....."保宪的声音,居然有点讷讷.

"你?派式神?还是算了吧"我低头瞥了一眼猫又,向土御门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保宪悻悻的声音"好猫又,乖,快走,走啊,生什么气,好好好,老规矩,柴鱼干?好吧柴鱼干....."

二十多年的时光,并没有让残旧的一条戾桥显得更加残旧,河水仍然潺潺地流着,桥下的式神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想不起,究

竟是为何把它放生.

刻着桔梗印的木门打开了,门轴摩擦的声音,仿佛是一声幽叹.

整个庭院,都象我当初离开时一样,龙胆草和铃兰迎风摇曳,紫藤开出了喧闹茂盛的花朵,兰色的桔梗遍布在每一个角落,连溪

水都依然在涣涣地流淌,二十五年的时光,仿佛绕过了我的庭院,不曾留下一丝痕迹.熟悉的空气挟着微微的酒香,一股陌生感

却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给我带来一阵晕眩.

我的窄廊依然干净如初,仿佛日日都有人洒扫,保宪在我身边坐下来,长吁一口气说"还是老样子呀"

"嗯,还是老样子"

"那我就不用叫式神再帮你打扫了,反正你也瞧不上...."

有趣,向来争强好胜的保宪,也变的这么喜欢自嘲了呢.

"晴明,打算什么时候去觐见陛下?"

"觐见?我才不想见那男人"

"你回来了,我也该卸任了"保宪扭头看着我,然后低下头去"晴明,京城第一阴阳师的位置,你能坐的那么从容,可我不能"

从容......我起身在窄廊上踱步,习惯性地微弯嘴角,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笑.

"保宪,我这次回来,并不打算复任"

"那你...?"

"我遗忘了东西在这里,来取回"

"......"

保宪没有答话,我已经走到他面前,把手心慢慢地摊开,现出一张残旧的咒符.

保宪的面容,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会....."

"是你给他的咒符"

"博雅他...."

"我都知道"我坐下,斜倚着松木廊柱,望着对面的廊柱.仿佛又看到他对我笑,那么温暖.....,眼前的廊柱,却是冰冷的,泪浸

透了白色的衫领,刺的我胸口一阵剧痛,比幻角那一剑更痛,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更痛.

"呵呵,原来还以为我的心死了呢,大阴阳师,原来不会动心的大阴阳师......也会这么痛"

"晴明....."

"谢谢你,保宪"回头看到保宪那张挂满担忧的脸,我居然生平第一次很感激他

"还是输给你了,晴明"保宪这样说.

"或输或赢.又能如何?"我望向夜空,明月半弯,一颗星星微弱地闪烁在旁.

靠住廊柱,不再说话,博雅,博雅,我好寂寞......

为什么要骗我,?

你答应不离开的......

博雅,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安倍晴明这半个咒,失去了你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想要我忘掉你!

为什么这次换你变的这么不坦率!

没有你的世界很残酷你知道吗博雅?

你竟然连回忆都不想给我留下!

"我恨你!"我跪倒在空无一人的窄廊上,对着黑暗嘶喊,黑暗,我一眼就可以洞穿的黑暗,此刻却变的如此深遂,胸口的痛,让

我无法呼吸.

起风了.

博雅,多少个秋天的夜晚,和你相对而坐,那时候,怎么没有发现,秋天的风,竟然是这么冷,几乎要将我麻痹.

忽然,几滴温热落在我的颈上,一双手臂缓缓地抱紧,再抱紧.

"博雅"我埋头在他的怀里,再也哭不出声.

"晴明,对不起"一只手抚上我的下颌,轻轻地将我的脸转向他,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盛满歉意和疼痛,俊秀的面容上

两行清泪."恨我吧,我原以为你忘了我会过的好一点,你为什么要...."

"我不愿忘记,博雅是个好人,我不愿让博雅对我的好消失掉"

"我舍不得你痛啊,我才会向保宪要那个咒"

"我一点也不痛,这二十五年,我很快乐,每次想起博雅,我都很快乐,每次想到就快要见到博雅了,我就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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