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阴阳师同人)此夕》作者:babyanimal【完结】 > 此夕@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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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abyanimal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2

小小年纪就长那么一张臭脸......保宪气哼哼地正想埋进被窝再补一觉,直人师兄却已经在摇铃叫大家起床了.

匆匆地梳洗完毕准备去做早课,穿过庭院,向迎面站着的直人师兄行礼,师兄微笑还礼,以眼神示意保宪赶快.

"晴明,怎么又是最后一个?以后起床要快一点."保宪偷偷地回身,师兄一面温和地责备着,一面帮迟来的晴明正了正衣带.而

晴明只是淡淡地一礼,便加快脚步赶过来,保宪急走几步进了后堂.

早课的内容,除了念诵经文,就是温习一下前日所授,一般是直人师兄带领大家来做的,气氛相对轻松一些.

"直人师兄那么谦恭温和,宽厚善良,又博学多识,不去当阴阳师真是可惜了......"保宪走神地想着.

从他一出生,峰仓直人就在这里了.贺茂忠行新婚那年,在一次超度亡魂的法事中拣到这个幸存的孩子,将他留在府上做了童

仆,不久,忠行发现他天资聪颖,秉性正直,便收为义子,教授他阴阳方术,直人为了报答他的再生之恩,决定终身不仕,留在贺

茂家随侍忠行,照顾年幼弟子的任务,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肩上.保宪对这唯一一个年纪比他大,法术比他高强的师兄,是怀着欣

赏和佩服的.

"话又说回来,凭他这么好人的脾气,是做不成阴阳师的吧,连对那个成天拉着脸的臭小子,都那么好......直人师兄真是烂好

人!"在保宪的心目,只有父亲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平安京首席阴阳师"的称号.

保宪这样想着,却听到身后有古怪的声音,象是用力压抑着的笑声,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后堂里已经空无一人,身后的笑声终

于"扑哧"一声爆发出来,保宪懵懂地转过身去看,发笑的人却已经笑得把脸埋在白色的袍袖里,双肩急剧地耸动个不停,保宪

生气了,一把抓住对方的肩,强迫他抬起头来,正想问个究竟,却语塞了.

从洁白袍袖中带着笑意的余震缓缓仰起来的,是一张同样洁白明晰的面孔,因为刚才的大笑埋头而带着一丝潮红,浓黑细致的

双眉下,一双深琥珀色的凤眼目光流转,水色迷蒙,长长的睫毛一忽闪,红润的薄薄唇角就奇迹般地勾成诱人的弧度,微露出

两颗洁白整齐的门牙,连平时被看做刻薄高傲的尖尖下巴,也忽然带上了一种魅人的色泽......

就象一池寒冰瞬间化成春水,将整个寒冷阴霾的冬日早晨都映照得明媚起来.

靠得太近,会被灼伤了眼睛,保宪的眼前,已然是一片耀眼的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扶在对方肩上的双手,正被冰凉的手指用力地拂下去.

"他们都去吃早饭了,只有笨蛋还在这里发呆"丢下一句冷冰冰的嘲讽,晴明掸一掸肩上的衣服,独自走了.

上午的授课,由于忠行的八幡宫之行而缩短了时间,忠行离开后,由直人师兄督导大家练习现形咒和变化咒.

起初是几个师弟围着直人在讨教,当保宪漂亮地将石头变成饭团,将草席变成了食盒之后,就变成师弟们分别围着两个人在讨

教了,其热烈程度,不亚于保宪错失一顿早饭的怨念.

纠正了几个师弟的咒语和手势,保宪忍不住想去求直人帮他弄点东西来填填肚子,只是直人还在被两个师弟缠着,保宪只好把

手抄在袖子里,东张西望地闷等着.

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笔直地站在最远的围墙根下.正在熟练地将一根枯枝连续变成不同

的物件,绘扇,炭盆,梨果,居然还有盛开的女郎花,最后出现在晴明手里的,是只活生生的黄雀儿,当保宪悄悄地朝他走近的时

候,他却低头念了句咒,将黄雀又变回枯枝,丢在雪地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那背影,真教人恨得牙痒痒,一直到了晚间的观星课上,保宪还在这么想.

晴明被贺茂夫人叫走,去试穿为来年的戴冠礼所准备的新衣了.

那家伙,真的是白狐的孩子吗?小小年纪,法术精进的如此之快,真叫人不能不怀疑,保宪的心里,有点疙疙瘩瘩的.在天分上,

他决不肯承认有人比他强.可是,那家伙今天早上用式神挑水, 不也失败了吗?白狐的孩子......保宪抬头看着天上又大又圆

的月亮,眼前却又浮现出那个明媚的笑容......

"保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人师兄已经坐在身边了,关切地看着他"你今天好象很容易走神,不舒服吗?"

"不,不,没事,谢谢师兄"保宪定了定神,才发现面前准备用来绘制星图的纸上还是一笔未动.

"今晚就到这里,大家回房休息吧,明晚继续观测'直人宣布晚课结束,又叮嘱保宪"养好精神,否则施咒的时候会出错的"

象所有挥霍精力的十五岁的少年一样,睡意总是来的那么快,恍惚间又看到一双弯弯的凤眼,微启的湿润红唇,象刻在眼底里

一般挥之不去,迟迟不能入梦,几度辗转反侧之后,保宪懊恼地踢开了棉被.瞪着满室的黑暗发呆.

"啪啪啪"轻拍房门的声音扣击着安静的冬夜.

不耐烦地拉开门,即将爆发的情绪却在看到门外那人的第一眼被冰冻,纤瘦的身影不等请让自己闪了进来.

"衣服还你,谢谢"不带一丝谢意地说了句感谢的话,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矮几上,转身就走.

门被拉开的瞬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朦胧的清辉里,唇角平静地微微的一勾.

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已经恶魔附身般地攥住他细瘦的手腕,狠狠扯进自己怀里,俯身攫住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肆意地吮吸,让他惊异的是,

除了开始一刻的嘴唇紧闭,晴明竟然没有任何抵抗和挣扎,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在唇舌间肆意发泄和索取,就算忘情地

放松了对他的钳制,柔软的身体仍然没有退缩,怀里透出隐隐的凉意,让胸口没来由地一紧,带着报复心情的激吻,慢慢变成温

柔的轻啜,他的回应,带着少年的青涩和淡淡甜美,渐渐地展转沉溺......

唇间猛地一凉,纠缠在一起的人,已经挣脱开来,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字.

"就是这样吗?不过如此......"眉眼宛转中带出三分戏谑七分嘲弄,红肿的嘴唇微启,瘦削的少年脸上竟然透出一丝妖冶.

直人师兄的起床铃才刚响起,保宪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偏房外的廊上了,走近,行礼,恍惚地听着师兄说保宪今天真早啊是第

一个起床的呢,其实保宪很想说自己根本就没睡.

天很晴,太阳暖暖地照着庭院,驱散了一点朔冬的寒意,真让人瞌睡.但是父亲午后就要回来了,保宪只好强打精神复习着昨天

练习过的变化咒,努力地念诵着从书上看来的更复杂一点的咒语,想要连续地施咒,变出有生命的东西来,无奈头脑一次比一

次昏沉,眼前的石头还是一块石头,情绪跌落到谷底.

为什么,那小子可以的,我却做不到.......晴明......从昨夜就开始压抑着不去想的名字,还是跳进了脑海里,目光轻易地就

被那道刻意忽略着的白色身影牵走,保宪无奈地叹了口气.晴明,仍然是一个人站在远离大家的地方,专注地凝视着庭院角落

的一株紫针松,阳光照在树顶的针叶间,隐约能看见一个淡淡的光圈浮动.那小子已经能召唤树精了,这对自己来说还是从未

敢尝试过的事情.身旁的一个师弟已经发出了讶异的赞叹,目不转睛地盯着晴明,另外一个师弟却伸手拽了一把呆住的人的袍

袖,压低了声音说"练你自己的吧,对狐狸的把戏也这么羡慕?"

"给我闭嘴!"保宪一声呵斥惊呆了那个与晴明年岁差不多的师弟,怯生生地望着忽然发难的贺茂家少爷.

"都听清楚了,大家都是贺茂家的弟子,既入此道,理当自重.有谁想挑拨是非,辱没师门的,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难得一见平日随和勤奋的保宪露出如此威仪,众人都悄悄地噤了声,寂静了片刻才开始各自修习.

盘坐一旁阅读经史的直人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言不发地望着贺茂家的长子.

午后,天气忽然阴沉下来,呈现出冬季雪前特有的昏暝天色,尽管如此,贺茂忠行还是如期归家了,顾不上多休息,就开始检视

弟子们的课业,

与往常一样,保宪是第一个被检查的,父亲威严慈祥一如即往,保宪却莫名地有了几分忐忑,所幸咒文,手势都没有出错,东西

顺利地变成了他想要变成的东西,在看到父亲摸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保宪才暗自舒了一口气,行礼退下.跪坐在队列的末尾

观摩,旁边是面无表情的晴明,笔直地端坐着,目不斜视.保宪便也正视前方,摆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傍晚,课业检查还没有做完,天空就飘起雪来.师走月的第二场雪,历来都是整个冬天最壮丽的一场,纷纷扬扬地填满了整个天

地之间,扑簌有声,仿佛连空气都成了多余的存在.保宪忍不住悄悄扭头看了看外面.

最后接受检查的自然是年纪最小的晴明,保宪本想看看他是如何变出黄雀的,可晴明只是照着忠行的指示做了几个简单的变

化,忠行认真地看着,点点头说"好,晴明,念一段前几日读过的《法华经》吧".

晴明低眉敛目,朗声念诵起来,清晰悦耳的嗓音和流畅的音韵如清水般拂过屋梁,萦绕不绝.其他的弟子已经在闭目静听,保宪

一抬眼,看到的却是那双缓缓开合的红唇,柔软的触感缠绕上来,挥之不去,藏在袍袖下面的双手,徒劳地攥成了拳头.

大雪继续兴冲冲地飘落着,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忠行吩咐仆人在后堂点燃了炭盆,将晚间的修习改为讲经.

大抵是因为八幡宫之行十分顺利,下午弟子们的表现也比较尽如人意,忠行心情大好.提早结束授业,让弟子们解散去赏雪了,

留了保宪到后院小饮几杯.

鹅毛大雪将歇未停,雪花还是先前一般大,却已经变得稀疏起来,父子二人围着筚拨燃烧的炭盆,对坐在忠行主屋的木廊下,保

宪端起酒壶先为父亲斟满,忠行端起一饮而尽,严肃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松弛的笑意.

"保宪啊,你也来喝一杯,都已经是成人了,多少能喝一点才行"在父亲的怂恿下,保宪斟满自己的酒杯,浅抿了一口.

"听说你今天发了点小脾气,是真的吗?"忠行温和地问道.

父亲曾再三叮嘱,不要拿自己当特殊人物.保宪横下了挨骂的心,嘴上却说着"有人说晴明是狐狸,我气他出言不逊,万一传出

去败坏门风,话说的重了些,请父亲责罚吧"

"你做的没有什么不对,为何要责罚你呢?"忠行笑着又饮一杯,保宪呆住了,很想告诉父亲,他当时想对那师弟说的是"你还不

如狐狸呢!"

"那孩子天分极高,当初冒着流言蜚语将他收下,是希望他能修习正道,造福三界.流言无处不在,这也是人之本性......"

"那,晴明到底是不是传言中的白狐之子?"保宪急切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是与不是,要问他自己了"忠行细品着杯中酒,慢慢收敛了笑容.

思忖着父亲打的哑谜,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保宪觉得脑袋有一点沉,便向父亲告辞回房休息.

放轻了脚步跨上走廊,正要拍去沾在身上的零星雪花,房檐下的暗处,倏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扯住了他的暗青色直衣袖

子......

"你这只小狐狸......"在吻到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保宪轻轻地说.

时光是永不停歇的吗?是永远以同一种步伐前行的吗?

不,不是,起码保宪不是这样认为.

比如说,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奔的比什么都快,而等待的时光,总象一架难以挪动的破旧牛车,吱嘎吱嘎地煎熬着生命.

时间就在这飞奔和煎熬中交替着流走,已经到了转年的卯月.

常礼服真的是比普通的直衣拘束很多啊,真不喜欢穿!保宪站在门口费力地对付着让他僵硬的腰带.

草长莺飞的时节,天蓝一碧如洗,连空气里都充满了青草拔节的味道和初绽的花香.

"那家伙,居然是生在一个这么好的季节呢,难怪有那么好听的名字,不过跟他平时的臭脸可不相称......"保宪自言自语地笑

了一下"可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美......"

"保宪,好了没有?仪式马上就开始了!"衣冠整齐的直人师兄隔着门催道.

致辞......祈祷......看着晴明被脱下旧袍,换上红白两色的常礼服,淡雅的葡萄染长裤,和自己一样的黑色靴子,跪坐在檀

木礼桌前,自己的父亲亲自执起木梳,为他束起一头披散的黑发,小心地挽成发髻,郑重地捧过乌木色的高冠.......戴冠的一

刹那,晴明的目光垂向地面,不曾看向任何人一眼,而后轻盈地起身,向为他戴冠的人行完答谢之礼,才抬起头来,环视着周围

的人.

崭新的高冠下面,一张容长脸儿失去了发丝的遮挡,更加瘦削苍白,总藏在额发下面的双眉微微一挑,就成了不动声色的嘲讽,

下颌微收,薄薄的双唇轻抿,深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是平静无波,脱去了少年外衣的晴明,瞬间蜕变出令人陌生的优雅.

保宪的心里,忽然砰砰直跳起来,不停地问自己,他是谁?他是谁?

贺茂夫人,直人师兄,以及保宪刚满10岁的弟弟保胤,分别充当了母亲,兄长和弟弟的角色来送上祝福,保宪却因为年龄的原因

被不尴不尬地抛在观礼的人当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晴明的一举一动,回想起自己冠礼那天的感受,竟然没有能确切记住的细

节,心情似乎也是平常的,好象还在考虑着明天怎样学会那个移物的咒.

每接受一个人的祝福,晴明就躬身还礼并道一声感谢.最后一次抬起头,正对上保宪直射过来的目光,悄悄地弯一下嘴角,从容

地把目光转了开去......

继了晴明的冠礼之后,贺茂神社迎来了卯月的另一件大事--葵祭.

身为阴阳头的贺茂忠行,开始名正言顺地重视起已经成年的晴明,破格允许他和直人一同参加为葵祭而进行的观星,而保宪则

被委任督导众人进行有关的仪式物品准备工作.

"因为天文是晴明的长项啊"想着父亲这样说,保宪坐在白瓷桌前,一边列着物品清单,一边撇撇嘴,心里有点空落.

有几个晚上没有见到晴明了?尽管白天修习时多的是谋面的机会,两人见了面却仍是互不答茬,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默契.那

时候晴明的眼神,连一丝暗涌都不曾有.反倒让保宪不敢直视,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心虚.

"那小子,什么都是长项吧......"拉开木门走出去,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四肢,举头望向天空,河汉迢迢,灿若华灯,保

宪却开始莫名其妙地感到烦乱,从心底里讨厌起这美不胜收的大好星空来.

无目的的在宅院里乱走,越来越难压抑这越来越烦躁的情绪,最后还是决定去神社检查刚搭建了一半的祭坛,尽管心里明白这

只不过是为了去看一眼晴明而给自己的无力借口.

斜穿过空寂的前院,朝着通向神社的侧门走去.紧闭的侧门却从另一边被推开了,保宪停在一从高大的扶桑花后,借着月光看

到缓步通过侧门的两人,直人师兄在前,晴明默默地走在后面,步子不急不徐,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倦意.

"晴明......"保宪正要出声,却有人比他先出声了,而且,出声的人,忽然回身将晴明抱了个满怀.

"师兄!放开!"晴明压低了声音用力推开对方.

"晴明,我喜欢你!"直人温和的嗓子带着颤音,双手扶着晴明的肩,月光下一张端正的面容写满急切和渴求.

晴明瘦削的背影,没有一丝起伏,片刻后略一动肩,挣开了直人的手.,淡淡地说"承蒙师兄错爱,晴明惭愧,还请师兄日后莫要

再提."

"晴明,相信我......"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了."晴明转身要走,直人急忙伸手去拉.

"好感人的表白......"直人惊谔地看着噙着一抹坏笑的保宪和被他护在怀里,仍旧面如寒霜的晴明,竟一时无语.

"直人师兄,晴明是我的."

"如果我留在贺茂家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呢?"直人眉头紧蹙,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埋藏多年的心里话,保宪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和惊惶.

"应该让晴明自己来决断,不是吗?"直人缓缓地走到晴明面前凝视他."从你被带到这里的第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想看着

你长大,然后守护你一辈子"

"所以你拒绝了父亲举荐你进阴阳寮的机会?"五年前,父亲正在准备举荐出类拔萃的直人入仕阴阳寮,这对出身低微又父母双

亡的直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安排.其间,在经历了一次百鬼夜行之后,父亲带回了只有6岁的晴明,不久直人便谢绝了父亲的安

排,执意留在贺茂家随侍......

直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面沉如水的晴明.

月光镀在他优雅的轮廓上,莫名地多了一分凛冽,保宪心里一紧,却只能暗暗咬住嘴唇。

一言不发的晴明忽然抬起头笑了,笑得象一株洁白的月下香。

纤细修长的手随之伸进保宪的袍袖,寻找,握住......

最繁忙的卯月,过去了.

流水般的日子与往常一般无二,日夜交替的时光,却因了一点可大可小的秘密而显得不至于那么冗长.

"晴明"保宪拉开门进来,又回身小心地把门关好,走向斜坐在瓷桌前面的白衣少年,伸手拨开周围堆着的罗盘图纸卷轴,印了

一个吻在他白净的脸颊上.

"别烦,忙着呢"晴明手执墨笔,连眼皮都没抬一抬.

"什么啊......"保宪凑过去看.

"啊,保胤冠礼的择时?父亲把这个都叫你来做了......看来我比他早出生几年,还是合算的"保宪嘀咕着坐下来,伸手去揽晴

明的腰,晴明转回身.....慢慢地贴近过去.....

唰唰唰,墨笔过处,脸上湿凉几道,保宪还没来得及想发生了什么事,晴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下一秒却被佯装暴怒的人仰面

摁倒在桌案上,对方比自己高大强韧许多的身型让晴明懒得挣扎,闭上眼睛由着他俯低下来,靠近......再靠近,料想中的

事情却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脸颊的一阵猛蹭......

最后的最后,笑到气结的两人,头挨着头趴倒在桌上.

"糟糕!"晴明跳起来急忙地翻弄起已经是墨迹斑斑,一片狼籍的纸堆,刚才正书写的那张唐纸,早就不知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你这个笨蛋....."斥责的话语尚未出口,已经被一双嘴唇堵住了气焰.

"只有我,只有我,能看到这样的你......"单手捏住他尖瘦的下颌,不舍地离开他甜美的红唇,凝视着眼前人和自己一样沾满

墨迹的滑稽脸孔,保宪笑了.

"晴明哥哥,你在吗?"门外响起保胤的声音.

"在,有什么事?"眼前的晴明衣冠散乱,喘息未平,话音却淡定如仪,一旁噤声的保宪露出个苦笑.

"父亲请你去书房一趟"

保宪急忙地唤来式神取水,梳洗整齐才出去,却在自己房门口遇见了保胤,说父亲叫他去书房议事。

他到的时候,晴明和直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了,保宪的心里颤了一颤,垂下目光,还是感到晴明的眼神,似笑非笑地

斜睨过来,而身旁的直人仍是一派端正温和的气象,微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诡妙而惴惴不安的空气,直到忠行开口的那一刻,才被打破.

"最近陛下忽然怀念起槎峨行宫的景色,想去小住,却又听闻途经的广野近来颇不太平,遂命我陪伴护送,今日午后便要起程,

而明天日落之后,便是直人十二年一度的'逆飨'之夜,保宪,晴明,为师不在,你们二人须得一刻不离直人身边,小心陪护,不可

有失"

"师父,'逆飨'之事,弟子已经有所准备,一定会多加小心的,不必劳烦两位师弟......"忠行话音刚落,直人便接上话来.

"不可"直人的话被忠行严厉地打断,"我等修炼阴阳道的人,是以身为门来贯通三界的,特殊的体质决定了失去法术的身体,会

比普通人的更加敏感和脆弱,这样的时刻,不但要防御恶灵入侵,还要小心别有用心的术士加害,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吗?"直

人在师父的注视下恭敬地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我已将宅邸周围加固了结界, 明日日落之后,你们三人谁也不许离开一步"

"是"三人同声答道,直人随即转向保宪和晴明道谢,平和的目光,让保宪几乎忘记了三年前那个在月光下拥住晴明的男子,是

多么的热切和深沉.

告辞了父亲,保宪刻意慢下一步,落在直人的身后,和晴明并肩行走,悄悄地扭头看他,晴明却悠然地把目光投向庭院里的花树

上去,修长白皙的脖颈仰成好看的曲线.在路过一从扶桑花的时候,晴明小小地侧过脸去,对着花朵吹了一口气,红色花朵忽地

变成了白色,吹气时撅起的嘴唇,还保持着明媚的弧度,保宪愣了一下,环视四下无人,便一把抓住了晴明的手......

"来,保宪,尝尝今年的新茶"直人微笑着递上一个陶盏,氤氲的水雾下面是一池碧色,翻卷的叶片在沸水中舒展..

保宪捧着茶,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直人的房间干净整洁到没有什么可以注目的地方,所以在逡巡一圈后,目光还是不可

避免地回到了对面坐着的直人身上.

相对无语.

沉默了片刻之后,直人先笑了.

这几年,随着两名更加年幼的弟子加入,直人的事务愈加繁忙,不用说象这样师兄弟对坐品茶,就连闲下来清谈几句也是不曾

有过的,一时间单独相对,保宪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或者说,尴尬.

"别这么拘束啊保宪,难不成还在记挂着晴明那件事?"虽带着一丝揶揄,话里却是轻松和真诚,从温文内敛的直人口里说出来,

着实让保宪吓了一跳,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都说破了,还有什么好在意?一直以来不愿意正视的,是自己吧?

"其实,完全不必,晴明选择的人是你"直人坦然地将茶杯放回矮几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不要误会......"保宪有点语无伦次地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出自己

的疑问,如果不是直人用了然的目光解围,他还不知道要解释成什么样子.

"因为,有比喜欢更重要的东西"直人边说边替保宪添了一点茶.

暮色渐浓,屋里弥漫起淡淡的茶香.

而晴明,在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也来了,慵懒地斜靠在矮几上看一本星相书,不一会竟然睡着了.

"真是一点使命感都没有的家伙啊......"保宪正要推醒他,伸出的手却被直人挡住,示意他把晴明抱到自己的榻上去.

两人继续对坐喝着茶,无语,保宪的心里,却总是闪动着刚才直人眼里的一丝宠溺.

打开窗户望一下月亮,已经是二更天了,忙碌了一天的直人也有了点倦意,而保宪的精神却出奇的好.

"来玩双陆吧"直人提议,用下棋来打发漫漫无聊的长夜似乎是不错的方法.

棋盘尚未铺展,却听到一声痛苦的低吟,两个人同时扑到榻边,晴明依然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样.

保宪脸色一沉,伸手虚放在晴明额上,熟稔地念出几句咒语.没有动静.

"糟了!是魇!"眼看着唤醒的咒没有反应,急急地以朱砂笔画出道符,吹一口气,符纸却没有象意料之中那样燃烧起来,

保宪懊恼地一跺脚.

"叫你不要独自去超度那些横死的村民,那么多的怨气你自己是承受不了的!这下好了吧?"保宪一面说着,一面飞快地开

始画另一道符.

"保宪!入梦之术对你来说太勉强了,还是我来"直人已经抢先一步将符纸放在了晴明的额头上.

"可你现在是个没有法力的人......"

"我已经封印了一部分法力在符上,应该还能撑到把晴明找回来!"直人迅速用气点燃了一张符,将手移向晴明的心口.

"五识澄明......心界......开!"

正惊异于晴明的心界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打开,一股强大的反冲力将直人的意识弹了出来,连一旁的保宪也被带倒在地.

之后的那场恶战,保宪并不是记得十分清楚.

那个被晴明叫做"魇蛇"的人形妖物,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把长刀与三人缠斗,每每最凌厉的一招却是指向晴明.

结界内弥漫解不开的浓灰大雾,保宪只能凭直觉寻找晴明的气息,所幸,他的气息,一直在.

而另一股气息,消失了.

保宪在浓雾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以我峰仓直人之血为名,封印魇蛇永世",一字一句,凌厉而温柔.

白光之后,浓雾散去,倚在墙角的,是以长刀穿心而过的直人和被他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晴明.

晴明的脸上,仍然是平静淡然的表情,仿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保宪走过去,抱住他,晴明仍然没有拒绝.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

直人生前无亲无故,唯一的爱好便是读书,保宪便向父亲要求了直人遗物里的书和典籍留做纪念,闲时阅读.

在一本关于妖物的卷轴里,保宪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和赤红的双目.

无名因魇之气生者,是为魇蛇,百年一现,若其得稻荷白狐之血沐,可永生.

月光照在残破的书卷上,泛着淡淡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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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伏在膝头的猫又低低的叫了一声,保宪放下手里的酒盏习惯性地抚摩它光滑的皮毛.

对面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及腰的长草从中,笛声悠悠响起,深葡萄色的直衣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天空阴云密布,下完这一场雨,这个夏天就该过去了.

[END]

阴阳师同人]忘了吧 全 BY:joanna

我在露上的名字是line726

本文是最近极度迷恋阴阳师的怨念之作,如果博雅忘了晴明,如果博雅忘了晴明,这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懒惰的我终于

决定诉诸文字。

这是我第一次写阴阳师的同人,虽然知道自己的文字有点不忍卒看,但还是厚着脸皮扔上来了,掩面,逃跑ING

忘了吧

博雅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仍在昏迷。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晴明陷入了极度的自责:

因为认识我,你才会一次次亲临鬼怪出没的危险场所;因为在我身旁,你才会一次次成为鬼怪袭击的目标;因为我,你才

会一次次让自己受伤——象这次一样……

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会过着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吧!

如果没有我……

博雅,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你在我的生命中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足以让我暗淡的人生绚烂,不过,我要提前从你的

人生中告退,你不会怪我吧!不,你一定会怪我的。博雅,对不起,我宁可你从来也没有认识我,我宁可重拾寂寞的滋味

,只要你活着,快乐的,好好的……

纤长的手指移近唇边,喃喃吟出令人遗忘的咒语,但不舍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那熟悉的容颜。

从每天派往博雅处的式神,晴明得以了解博雅的点滴状况。

“他康复了啊!”晴明轻笑,但笑容里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寂。

端起酒碟,微呷一口,眉头轻轻一皱,缺少了那个一直呆在旁边的人,再好的酒喝起来也没有滋味。

“原来寂寞是这样的。”晴明微微眯起眼睛,有多久没尝到寂寞的味道了,自从那个笨蛋出现吧!以前从没感觉寂寞也可

以这样折磨人啊!少了那个整天在这里晃来晃去的家伙,少了时常萦绕于耳畔叶二的美妙笛音,晴明轻轻叹了口气,自己

的屋子原来是这样空旷啊!

“蜜虫,把东西收进去吧!”

见晴明意兴阑珊,蜜虫不无担忧地说:“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再也不会来了吗?”

晴明一怔,苦笑着:“是啊,蜜虫,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从来没有看到晴名大人这么哀伤的眼神,蜜虫不敢出声,很快退下了。

轻倚在柱子上,晴明喃喃自语“博雅,没有你,生活居然变得这么无味!”

有人通过了戾桥上的结界,晴明警觉起来。

是谁?

博雅?!

他为什么会出现?他不是已忘记了一切包括我这个人!

晴明略有些吃惊,但还是将房屋隐形于结界。

博雅在本应是晴明家门口的地方踯躅,尽管这里现在看起来只是一片荒地。

“奇怪!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博雅呆呆的自言自语。

一大早起床本想散一下步,鬼使神差就走到了这儿。

“是被什么吸引?”博雅挠挠头,又环顾了一下空旷的荒地,“不象啊!”

“算了,正好可以在这里练习一下昨天听到的曲子。”

博雅掏出叶二,开始吹奏。

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到博雅的笛声,没想到可以又一次沉醉于叶二的美妙。

晴明静静听着。

“晴明大人,你……”蜜虫收拾妥当重新出现时,意外发现有泪滴自晴明眼角缓缓落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晴明转过头,“刚刚下雨了”

“下雨?”蜜虫讶异地向外看了看,“天气很好啊。”

“蜜虫!”

门外的博雅一曲吹罢,“尽管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为什么这里给我的感觉是如此温暖,如此熟悉?不过,这倒真是个练

习的好地方,以后每天都来练习好了。”

听着博雅的自语,屋内的晴明苦笑,“每天都来啊,这可真是大麻烦!”

博雅果然以后每天都在晴明门口吹笛,吹奏中,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我以前好象经常吹给一个人听的,他是谁,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每天,每天,每天,博雅的疑惑都在加深,为什么,为什么只有那个人,一涉及到他我的记忆就模糊一片?

“我以前经常去哪里?经常见什么人?”博雅也这样问过家里的每人,可他们的回答总是出奇的一致:

不记得!

不清楚!

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让博雅发疯。

为什么会这样,总感到自己遗忘了一个人,一个对自己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博雅依然每天吹笛,但早已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忧郁的双眼。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忘了你?”博雅常常自言自语。

而围墙之内,晴明看着这样的博雅日渐心痛,“博雅,为什么你要回忆?我本希望你快乐……”

长廊下,自己吹奏着叶二,身旁的白衣人淡淡微笑……

你到底是谁?

大叫一声,博雅自梦中醒来,他只记得那人的笑容很美,呆在他身旁感觉无比温暖,至于最重要的——他的相貌,却依旧

混沌如前。

“要上朝啊,好久没去了,看来今天必须去了。”博雅拿出朝服,打开

小小的五芒星轻轻飘落

博雅心头一动。

“请问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吗?”博雅不停在同僚面前出示着五芒星。

“大概是哪个阴阳师的吧。”有人说。

“说起来京城的阴阳师有名望的也就那么几个……”

“芦屋道满啊,贺茂保宪啊,还有那个最厉害的安倍晴明……”

安 倍 晴 明

安 倍 晴 明

安倍晴明

这四个字犹如投入水中的小石,激起片片涟漪。

一切的一切全都记起:与晴明的相识,相知,晴明的容颜,晴明的舞,晴明的笑……

“真该死,我居然忘了你”博雅狠狠捶着自己的头。

“抱歉,可否容我先行告退”话音未落人已然奔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会忘了你……

晴明住处一如往常看似一片荒地。

“晴明,我全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我不知怎么会忘了你,晴明,我想见你……”博雅对着门口的位置大喊。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他……”蜜虫小心的询问着,

长叹一口气,京城顶级阴阳师的从未尝过败绩,可是一遇上这个家伙……罢罢罢

晴明认命的站起,一挥手,大门已然显形。

“晴明,你肯见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博雅大喜过望,立即冲了进去。

“晴明,”一见晴明,博雅所有想解释的话语被晴明轻轻拦下。

“和我在一起你总是遇到危险,我不希望你有事,所以我让你忘了我的一切,我只是希望你幸福,没想到我从没出过差池

的咒语一遇上你这个笨蛋就……”

“晴明,你这样擅自决定别人的人生我可是会生气哦!”听到晴明的话吃了一惊的博雅作出生气的样子,“这是我的人生

,我有权决定如何度过,只有在你身边的我才是最幸福快乐的,不要再试图夺走我的幸福了,好吗?”

“再说即使忘记了一切,我的身体还是会带我来到这里,这似乎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呢!”博雅严肃的说。

“不管你了!”晴明的眼角有些许湿润,但还是逞强道。

“博雅大人不在,晴明大人连酒也喝不下了呢!”蜜虫在一边插话。

“蜜虫!”

“哈哈哈,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啊!”

二人象往常一样在廊下饮酒。

“博雅!”

“什么?”

“确实好喝多了……”

“呃?”

“两人一起”

“是啊”

“晴明,答应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了,好吗?”

“算了,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使你烦得要死我还是会一直黏在你身边的”博雅认真的说。

“博雅”

“啊?”

“你真是个好人!”晴明微笑。

屋外落樱如雨。

-完-

夫妻相性100问(道晴)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白痴问题”,某白衣阴阳师手持薄薄几张纸不满的牢骚着。

“我也想知道……”另一貌似阴阳师的家伙闷闷回答。

“不知道吗?那是因为……我是作者啊!”某无良女人凑上前,讪笑ing,“再说,只不过是几个问题,不用这么小气嘛!

“……”

“不回答就是默认哦!那我们开始了!”某人拿出录音笔,片刻后,“什么东西烧焦了吗?我的宝贝啊!人家第一次用的

说……T T”

“ 活该!”始作俑者的二位心里恨恨的说,虽然表面上还是礼数周全如春风拂面……

作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难道我错了!T T罢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我已经早就有觉悟了……握拳,泪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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