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盛世大唐

更新时间2008-12-5 13:20:21 字数：3929

　“龟儿子是哪个？”

刘氓刚走离巴比伦城不远，一个人从一个小山坡后面跳了出来。

大唐的汉文再次入耳，让刘氓内心一阵颤抖。刘氓朝那个人仔细看去，全身的银盔红缨，正是大唐士兵的标准穿戴。

那个士兵看刘氓不说话，把手中的长矛又朝刘氓指了指，说：“老子问你话呢！龟儿子说话吆！”

刘氓笑了笑说：“刚入伍的吧？你们头儿没给你讲过军中的律令吗？”

“噫？龟儿子是唐人哦，你是让哪个打成这个样子的？”

刘氓说：“你最好把你这个口头语给去了吧！否则老子我也对龟儿子不客气喽！”

那个士兵说：“哪个龟儿子让你客气喽！在四川就是这个样子叫，儿子叫老子也可以叫龟儿子，你爱听不听！我问你，是哪个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刘氓看跟这个士兵罗嗦不清，干脆说：“你是哪个部队的？你们长官叫什么？”

那个士兵正要回答，远处一片马蹄声传来，飞扬的尘土掀起三丈多高，一个红盔红甲的将军骑着一批全身如火的骏马跑在最前面。那个新兵看到这气势，慌忙敬礼。

红盔将军随意的回了四川士兵一个礼，继续策马向前。

“哎？”红盔将军诧异一叫，拉住了缰绳。红马一声长嘶，前蹄上抬，人立起来。红盔将军在空中再拉缰绳，红马原地转了一个圈，正好停在了刘氓跟前。

“二哥！”红盔将军惊喜的叫出声来，从马上一跃而下，把刘氓紧紧的抱在怀里。刘氓也紧紧的拥紧了双臂，用手狠狠的捶了红盔将军一下，说：“他妈的，赵远闻你小王八蛋想死我了！”

赵远闻松开刘氓，看向刘氓脸上，吃惊的说：“哥哥，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有多少人？”还没等刘氓说话，回头给自己的副将说：“让弟兄们抄家伙，等会儿把前面帮孙子们干挺了，我晚上请弟兄们去巴比伦最棒的酒楼海吃一顿。”接着跳下马来，说：“哥哥，你上我的马！一会儿咱弟兄们把那帮孙子的蛋黄给挤出来！”

这时候，后面的副将已经集结好了队伍，三百根长枪一起指天，士兵们整齐的长喝一声。平地犹如响起了一声霹雳，那个四川新兵一下都给吓蒙了。

刘氓赶忙拦住了正要换马的赵远闻，说：“兄弟，你还是这好激动的老毛病，哪个龟儿子说前面有对头？我这伤是前天在海上遇到海盗弄的，整条船都让我给弄到水里喂王八去了。怎么你让你的儿郎们去海里捞王八去？”

“哎？真的？哥哥不骗我？”

“废话！我骗你有好处吗？不信就跟我回去看看？”

“好！走！”赵远闻还是不信，换了副将的马，跟刘氓又回到了巴比伦城。

巴比伦城已经全部移为平地，等刘氓一行人回到原地的时候，艾伦的男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赵远闻狐疑的骑马转了一圈，一边自言自语的说：“根据探子的报告，这里就是巴比伦城了，怎么一个鸟人都不见？老子回头一定狠狠的收拾那小子！”

刘氓说：“大唐的军队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这回是朝廷哪位将军领军？”

赵远闻说：“巴比伦不服朝廷天恩，妄与我大唐皇帝并成东西二帝。我皇万岁钦命郭子仪将军为朔方军总节度使，领军三十万，欲一举俘获尼布甲尼撒二世。哥哥问这个干什么？”

刘氓想了想说：“看来你们这次是白来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一见郭子仪大帅？”

赵远闻疑惑的问：“哥哥怎么说我们白来了？大军远征岂可空回？我们这次就是杀到多瑙河也要把尼布甲尼撒二世给抓住。”

刘氓又叹了一口气，说：“你信不信任我？”

赵远闻毫不犹豫的说：“信！”

刘氓说：“好！你带我去见郭子仪大帅！”

赵远闻停了一下，对副将说：“你带队原地驻扎，要是有小股军队尽可消灭，若有大军跟来，就将其诱入山谷，我大军在山谷中会将其一举歼灭。”

副将领命后，开始整军。刘氓和赵远闻骑马回头。

一路上赵远闻看刘氓闷闷不乐，就开始说起了以前朋友的事：“哥哥可还记得当年周家那小三子？那小子当年一直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想当小弟，咱们都没要他。那小子现在可威风了，在程老将军的三儿子手下任金吾将军，出入都是一身金甲。这回哥哥要拜见郭大帅也得托他帮忙。不过哥哥回来就好了，先委屈在我队里当个偏将。只要有仗打，凭哥哥的本事肯定能指日高升，以后咱们齐鲁七杰又是一方势力！哈哈！”

刘氓看赵远闻说的高兴也没有打断他。走了大概小半天，刘氓两人转入一个山谷。如云的帐篷出现在眼前，几队唐朝的禁军策马在空地上操练，阵阵军歌传入耳中：

“天不仁兮生离乱，地不仁兮起狼烟；

亲族父母兮化尘土，志摧心折兮可奈何；

怨虽报兮恨不息，君恩重兮死亦难；

杀人盈野兮吾且不悔，流血飘橹兮生灵涂炭……”

苍凉的军歌在战士们口中唱出，非但没有悲哀，反而多了一种义无返顾的决绝。听到这里，刘氓和赵远闻也跟着高声唱出：

“君执弩兮吾持戈，吾驱骑兮君相从；

沁水寒兮葬吾躯，赴黄泉兮心意平；

生死无惧兮慨而慷，逢彼旧人兮吾心伤！”

※※※

唐圣帝三年，出师西征的郭子仪大军无功而返，空耗钱粮上万万，但圣帝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下旨嘉奖郭子仪，所有将领升迁一级，士兵犒赏不计其数。

大唐国都长安的居民带着鄙视的眼光迎接郭子仪大军回城。诸多小道消息开始在民间流传，一切的谣传都是从郭子仪身边的那辆马车上开始的。本来应该乘坐十六战马宝车的郭子仪并没有乘坐那应该属于自己的殊荣，反而策马跟在宝车旁边。

从宝车的帘子中望去，宝车里面显然是乘坐着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西征总元帅策马护送呢？在郭子仪进城的当天已经出现了三十多个版本。有的说是，郭子仪大将军空手擒获了巴比伦国王，只是手劲太大，等抓住时，那国王已经挂了，只好把尸首这么运回来。有的说郭子仪打了败仗，只好找了几个西洋美女来敬献皇上，正好对了皇上的口味，非但不追究郭子仪的失败，反而给他官升一级……

透过宝车上的帘子，刘氓默默注视着大唐都城的繁华与壮丽，心中轻轻的说：“长安！你美丽依旧啊！我回来了！”

“吾皇万岁大唐圣帝陛下宣布衣刘氓晋见~~~~~~~”一个太监尖锐的叫声在大唐宝和殿门口响起。

刘氓趋身向前。谁知道刚刚抬头，不禁吓了一跳。本来应该在宝和殿金座上安坐的大唐皇帝居然率领文武百官走到了大殿门口迎接。刘氓赶忙下跪，三拜九叩。还没跪下，一双手已经搀住了刘氓的双臂，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刘氓耳边响起：“不用多礼，你的事我已经的都知道了，没事就好。”

刘氓听皇帝的声音有异，一时没控制住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一看之下，刘氓差点眼泪没掉下来。“大哥！”一个声音在刘氓嗓子里卡住再也吐不出来。

皇帝微微一笑，也不在乎文武百官是否听到，径直牵着刘氓的手走到了御座之上。

“皇上万万不可！”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老臣站了出来，“天地有常，君臣为纲。为君要有为君的气度，为臣要有为臣的本分。刘氓无人臣之礼，臣认为应该将其发配凌牙岛充军，虽赦不得归。”那老臣说到激动处，双手都开始颤抖，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郭子仪在旁边站着，像看一头死驴一样看着那个老臣。用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白痴”。

“你！你！”那个老臣指着郭子仪双手乱颤，已经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机灵的文臣看到这个样子，站出来说：“张老丞相操劳国事日久，近日又遇风寒。臣请皇上准奏，让臣扶老丞相去偏殿休息。”

皇帝赞赏的看了那个文臣一眼，说：“准奏”。

这时就是再不识趣的人也知道关碍了，纷纷盛赞皇上英明神武，郭子仪用兵如神，刘氓乃上天赐给大唐的福星。关于刘氓为什么成为了福星的，谁会在乎？

当夜在御花园举办了隆重的国宴。整个宴会上，刘氓似乎找到依靠一样，始终不愿离开皇帝的身边，就像一个跟在大人身边的小孩一样，一离开皇帝的身边就会害怕。皇帝也微笑着随便刘氓跟着，抽了一个没人注意的机会揽着刘氓的肩说：“二弟，是谁让你受了委屈了啊？怎么现在还像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大哥，你怎么当了皇帝了？”刚说一句，刘氓在一瞬间又想起了艾伦，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

皇帝看到刘氓失态，哈哈一笑，狠狠的拍了刘氓一下，高声的叫道：“诸位爱卿知不知道？刘氓是朕在潜邸时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是真正斩鸡头烧黄纸结拜的那！今天哪位爱卿能够把我兄弟灌醉了，我给他官升三级！哈哈！谁有这个本事啊？”

“为臣愿意一试”，白天那个凑趣的文臣站了出来，端着一个酒杯走到了刘氓身边，朝刘氓深深一揖，说：“小臣文翠殿编修江正臣，斗胆向刘先生敬一杯。”

刘氓一摸眼泪，哈哈一笑，说：“小杯如何畅快，江先生如果愿意，不如我俩来喝一坛如何？”

“好！”皇帝首先叫了出来。

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都疯了一样叫好。郭子仪一手拎出一个三斤量的酒坛，分别朝刘氓和江正臣扔去，扔出后才喊了一声“刘大侠接住！”

刘氓飞身纵起，一指点破酒坛一角，浓郁的酒浆顺坛流下，刘氓高举着酒坛，不到半柱香的时候就喝了个精光。高声叫道“好酒！”

江正臣整个脸绿得像苦瓜一样，刚才郭子仪一酒坛子已经把他给砸爬下了。看刘氓一气把一整坛子的酒喝光，心中早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了。但看着皇上正盯着自己呢，也只好揭开封皮，把嘴一凑喝了起来。

文官们叫好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响第二声，江正臣已经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往外喷了。一个武官哈哈大笑着把江正臣提溜了出去。

紧接着，郭子仪又拎出两坛子酒，一坛扔给刘氓，二话不说，拍开坛子自己开始狂灌。刘氓又一指点开一个窟窿，接着喝第二坛。

再好的酒量也抵挡不住一个一心求醉的人。那夜，刘氓喝了很多，多到分不清面孔，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出生入死，而现在已经当了皇帝的大哥。刘氓不停的对大哥诉说着自己对艾伦的相思，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找错了人。

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刘氓扶到了床上，轻轻盖上了被子。刘氓的仿佛置身星斗之间，不辨东西南北。

※※※

漆黑的夜色中，星星也深深的埋进乌云之中。

长安皇宫，偏殿。

一个老臣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说：“皇上！您不可失为君之体。若您像现在这样，千秋万代后，后人将如何评价您啊？”

坐在旁边，急于去看刘氓的皇帝不耐烦的说：“什么千秋万代！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呢？你怎么知道你自己不是一个虚无的形象呢？”

那老臣正色的说：“我思故我在！”

皇帝一时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