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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弑仇 第一百一十章这般相思].3

作者:日辰睡莲 当前章节:13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1

“这样,就会一扫过去的晦气,让子民们不再受到奴隶枷锁的控制。这是每一位魔登基时所要做的事情,但是,因为主的祖魔身份的存在,他们不能完全唤醒神像,所以效果颇微。实际上,‘眷恋神光’威力巨大,是一种让世界受益的祝福魔法,只有神与魔的最高掌权者才有资格发动和唤醒。”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她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可是主,以你现在这个状况……”担心和犹豫的话终究是没有完全说出口。她是君,他是臣,他没有资格过多的阻挠,他只能服从。睁大漆黑的眼,夏侯颜若有所思问了一句:“发动神光需要消耗自身的能量吗?”

月祭司只是摇头,“发动神光,只需要意识上的灵魂交流,但是,一旦主不能唤醒神像,那么,神像的灵魂就会反噬,主将要接受未知的惩罚。那惩罚据说残酷无情,但是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有些为难看着她,很抱歉自己无法帮得上什么忙。

夏侯颜沉吟半晌,“现在这样的情况,拖上一天都有鲜血的埋葬……这样吧,祭司,你现在立刻着手登基事宜!”听着那掷地有声的坚决话语,月祭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孱弱,但目光却灼灼坚定的人。然后,他挫败叹了一口气,“谨遵主命。”

接着就退下了。

“我不赞同你的做法,这样太冒险了。”楚非言靠在床边,漆黑的眼珠蕴着冰冷之屑。“但是,我有一件事情,要现在马上确认,不然的话,我将会丧失自我。”她吐了口气,继而郑重地开口。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很浅很浅的药味,带着丝丝苦闷。

楚非言眯起一双细长的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当舜天祭坛的大门被打开时,一袭黑袍随之而迈进。大门又缓缓关闭了,难得照到的日光再度被隔离开外。夏侯颜孓然一身站在神像前。深黑色的王服将她病态的苍白映得更是彻底,只有那双眼珠,好似烧着幽幽的鬼火,叫人一看就胆战心寒。

“你也知道我此行意图,所以,出来吧。”她脸色不改说了这样一句话,得到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一团黑影自神像后走出,是那日那个陌生而美艳的少年。只是相对于之前,他显得沉闷了许多,一双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漆黑。

“怎么,先前避我如瘟疫,现在到是眼巴巴地送上门来了?”动听悦耳的声音,是尖锐的讽刺和浓浓的不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夏侯颜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另一边。这令他恼羞成怒,咆哮出声,“有本事你就毁了我!否则,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的!”

夏侯颜不说话了。

然而他的表情却瞬间变得灰白。

只见她,撩起耳边的长发,将戴着的耳钻给取了下来,连眉也不皱。夏侯颜抬头看着眼前人的面如死灰,伸长了手,几乎能够触到他的鼻梁。然后,缓缓摊开了手。触目惊心的是一滩血迹,以及躺在血迹上的两枚耳钻,在黑夜闪耀的白光,染上了血。

一片模糊不清。

经过这么多时日,邪主之心早就与她融为一体。她取下来,耗费了很大的代价,而且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抽取一空。“有了邪主之心,你就能完全的代替我。”她看着他那满是雾气的大眼睛,静静地开口,眉眼和言辞之中,竟然没有一丝的留恋。

这本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她却轻易拱手让人了?!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面前的邪主之心,那在漆黑下散发着白炽的光,那沾染的血迹,狠狠刺痛了他的眼。“你……”他把快要突出的眼珠,死死看着夏侯颜,嗓音沙哑,“你这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却在她的拱手让人后,突然察觉那并没那么重要。

他的不安在扩大。

夏侯颜唇角含着笑,白光将她的脸衬得模糊,只是隐约瞧见那眉头轻不可闻地皱起。“既然你想要,我就送给你。”她再度扬了扬手,示意他尽管取。惨白的脸色,嘴边绚烂的笑意是那么的虚幻,令人觉得她随时都会消失。

他竟是突然觉得害怕。

“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动手得到,不用你的同情施舍。”他冷硬着一张脸,眼中的寒意凛凛。夏侯颜只是摇摇头,“你误会了。”汇聚在她唇边的笑是那么的如沐春风,令人心情愉悦,然而,语气却是极不符合的淡然,“这只是交易的筹码。”

我想要同你,来一场交易。

她的眼神传递着这个信息,就如商人一样透着精光。“什么交易?”他防备性后退一步,令得夏侯颜愕然,心里腹诽道:这家伙不是会读心术吗,怎么还猜不到我此行的目的?看来心也不是万能的。她继续摆着一张脸,“如果你发动‘眷恋圣光’,我可以让你取代我的一切,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透着一股威严,竟是叫人不能直视,“请善待爱我之人。”

犹如交代后事的口吻,让他更加的恐慌和不安,尽管他脸上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空洞。夏侯颜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他却有了一种难以察觉的害怕。

她笑起来其实真的很好看,不似她沉郁黑眸的冷淡和疏离。稍眯起的月牙,浅浅勾起的嘴角,很简单的一个笑,却仿佛淡化了世间繁华后的漠然,如日光暖暖般叫人安心。他不得不承认,她一身子的桃花债,的确对得起她这个才惊艳绝的人。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此刻他却忍不住被她的笑所迷住。

“我只是想,”她顿了顿,然后才说,“找回我自己。”她看着他,那淡漠清冷的眼眸是无人撼动的坚决,“哪怕是付出我所有的代价。”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真正的我。如果她一开始就是无心无情,她便可以永世坠入修罗之道,从此杀戮不断。

但是,她越来越发现,现在这样的自己,让她感到很不安。她敏锐察觉到了自己,一定是失去了什么。

“你疯了!”他歇斯底里尖叫了一声,“好不容易失忆了,无心无情的人,怎么可以要寻回过去?!”他怕。那种无法控制的情感,就如荆棘一样缠绕着他,让他伤痕累累,鲜血淋淋。不,他绝对不能让她恢复到原来!

夏侯颜惊愕看着他濒临疯狂的模样,只是垂了眼眸。“如果,我一开始就是无心无情的话。”也许,命运就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可是事实没有如果,就如飞蛾明知火会使它覆灭,却仍旧义无反顾地拥抱住了。宿命的缘起缘落,没有人能够控制。

包括无所不能的天地,也总有一天会是衰落,然后消亡,继续下一次的轮回。

他被震撼了,被她的一句话。

——如果,我一开始就是无心无情的话。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先前神采奕奕的眼眸也失去了光泽。夏侯颜有点不明他的转变,手心里淌着的血迹快要干涸,他却没有取下来。“你放心,我夏侯颜绝不是无赖之人,既然答应了让你取代我的一切,那么我自然会永远消失在你的面前。”她加了上一句。他哆嗦着嘴唇都青紫了。

夏侯颜之所以敢放心让他取代自己,自然明白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人。他是她的心,即便不在她的身上,仍旧残留着她的意识。所以,她断定他是不会伤害他们的,而且也会替她更加好好爱护自己的子民。他们受苦太多,希望以后能够给他们建立一个太平盛世。

况且……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她无法忍受欺瞒。她必须要亲自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夏侯颜今日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不!不行!我决不允许!”他怔了一下,突然爆发了更为激烈的情绪,就如受伤的野兽一样!夏侯颜被这突然的转变给惊住了,她愕然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上前一把扑了上来,把夏侯颜平坦摊开的手掌给死死弯起来,握成拳。他则是压着不放。

因为被按住,夏侯颜的手掌被耳钻那圆滑的边缘给刺破皮了。只是,这些都还不是重要的……她神情复杂看着面前近乎癫狂的人儿,他绝美的脸庞上一片阴鸷的神色,布满了层层寒冰,叫人望而生畏,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如此失常的原因。

气氛久久沉寂。

[修罗弑仇 一百二十章准备离开]

最终是他颓然垂下头,然后将夏侯颜手上的耳钻给拿起来。夏侯颜很敏锐察觉到,他的指尖方才颤抖一下。难道对她还不放心?她微微皱起眉,道,“你既然为我心,应该知晓我意。”将扎手的耳钻紧紧握在手里,他的嘴角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若失去了邪主之心,生命不过一年光景。即便这样,你仍旧无悔?”他猛然抬起头,用一种夏侯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看着她,好似是期望她能改变主意。夏侯颜一怔,继而疏离淡漠的眉眼都带上几分温和,“即便这样,无悔。”因发高烧而稍微残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这样本是无情冷心之人,淡漠红尘,却独独有着这样执着的信仰?

他觉得烦躁。只是哼了一声,大有嫌弃的意味,“你最好履行你的诺言,永世不得出现在我的面前!”夏侯颜挑着唇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瞪了瞪她几眼,然后看见她的血色长发,就冷声对着她说,“只有魔才是正统的红发红眸,你趁早把这扎眼的头发给弄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头血色头发,因为那泛着的鲜亮光泽是曼珠沙华的风华。

夏侯颜经得他一提醒,才微微一愣,一把抓住了背后的头发,绕到面前来,却发现,她头发的颜色比之前要深了很多。“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多条命,顶着自己的头发招摇过市。”夏侯颜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她本就无所谓形式。

“魔世界才刚刚不打仗了,要处理的琐事有很多,就多多辛苦你了。”说着,她对着他善意笑了。“不过,你也要记得我的条件……”只是在瞬间,就峰回路转,她脸上的笑意犹在,只是多了几分道不明说不清的隐晦和锋锐,“善待我所爱之人。”

他只是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尽惹风流债!”夏侯颜不置可否,然后在瞥眼的时间,看到他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顷刻被红色浸染,连带着那双眸子都慢慢有红丝汇聚,多了几分戾气和冷漠。夏侯颜叹为观止看着眼前这个头发红了、眼睛红了的人,那容貌与身段简直跟她无异!

是了,他是心,她的一举一动,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夏侯颜隐隐察觉得出来他身上的几分人气,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也承载了属于她的情感,即便是冷血无情,却也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如此一来,她就真的放心了。

“交给你了。”她上前,以离别之礼,将其给轻轻抱住,尽管更多她是觉得在拥抱自己。夏侯颜存在着愧疚,因为她把自己的责任就这样不讲理地交给别人了。可是,抱歉,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原谅我,如此自私的一个人。

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有着一瞬间的僵硬。他还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友善。自己与世隔绝了这么久,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情绪。但此时此刻,那种被忽视、抛弃的怨恨之火似乎一下子被熄灭,他只想被这个让他怨了、恨了很久很久的人安抚。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脑袋都昏沉沉,理不出一点头绪。被死死揣着的耳钻发着刺目的白光,滚烫灼热,将他的手都灼伤发红。可是他没有丝毫的感觉,脑海里只是一片难以察觉的悲凉:他再也无法见到她了……此生,再也无法。

“好了,我走了。”如来时一般,她仍旧孓然一身的离开,只是放下了之后更多了几分对世事与人生的淡然。他无法做到像她如此的洒脱。摊开掌心,他低头看着。圆润精致的耳钻发出比之前更为强烈和刺目的白光,跳动着,好似悲鸣与啜泣,那忧郁的气息一下子笼盖周围。

好像是为谁的离去而不舍和哭泣。

这家伙,一对耳钻都让人不得安生!他忍不住吐槽一句,眉眼间却落下了几分清淡。

这个来如风、去如风的女子,不慕浮华,将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却是想要一心一意寻回迷失的自我。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她此生桃花不断,大概他们,也是沉沦在那双风轻云淡却玲珑剔透的眼眸之下了吧,那般风华,确实无人能及。

她不是遗世佳人,倾城而独立,她是一段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传说,书写着波澜壮阔的豪情。

解决了一桩事后,夏侯颜苍白的脸色因为惬意总算有了几分红润的颜色。在白日里,她做着如往常一样的事情,没有让心思缜密的祭司起疑,只是对她的用功感到很是心疼。当天夜里,一样打发了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婢女,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了。

她约莫估算着自己的行计。

大约是耽搁太久了,她一直都没有好好整理自己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起。好在老天垂怜,她的储物戒指还没有被塞爆!只是当夏侯颜将储物戒指里的家当全都释放出来的时候,差点犹如洪水猛兽一样将她给淹没。

她抽了抽嘴角站在横梁上,看着下面乱七八糟的一片。此时,夏侯公子无比庆幸幸运女神对她的青睐。

因为各种事情被搁置了许久,除了被兑换的晶卡外,大多数紫晶币和少数的有色晶币仍旧流淌了整个宫殿,一片紫光闪闪,看得眼睛都疼了。夏侯颜想起这里已经不同人间大陆,但琢磨着既然四大城控制着人家大陆,那么这在人间大陆被置于顶层的紫晶币在上面必然也有流通的场所,改天可以换成其他流通的货币。

在晶币旁还有着大堆散发着灵气的药材,被胡乱堆放在一起,好在没有变质!夏侯颜也琢磨着要将这些药材提炼成为有用的药丹,以备不时之需。置于放置在角落一边的眼花缭乱的武器,夏侯公子大发善心想起了那被她打劫的刺猎猪变异王者,不知今日是否还是那么笨笨的上当?

她嘴角噙着笑。看着面前很是渺小却叫她熟悉的东西,终于是找到了一点点的真实感。即便她本是不那么恋旧的人,此时也不舍得将这些东西给浪费掉了。夏侯颜费尽心思从小山似的晶币找出她珍藏的几块石头,顿时眉开眼笑。

还好还在,她正愁着要打造一个质量更加上等的储物戒指,让她能够随意堆放这些乱七八糟糟的东西。

从这一路跋山涉水的路途走来,虽然劳累,但夏侯颜却从中学到了很多的东西,眼界比之前开阔了不知多少。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器具也分级,是以灵器、仙器、圣器以及最高的神器为准,范畴不明确,所以铸造器具的制作者身份也没有太大的界限。

细细看了《炼器大全》,夏侯颜才深深觉得这其中的奥妙,虽然著此书者不过是泛泛之辈,但是越基础性的东西往往点得很透,让夏侯颜能够举一反三。于是袖子一撸,夏侯公子准备开始她有史以来最为艰苦的一项重任——造神器!

因为这个,在她眉心穴刚刚晋升完毕的几人都被她给唤出来,几个把风,几个下手。不过因为分了任务之后,大家都很少见到夏侯颜,即便见着了,也是远远瞧见她皱着眉,浑身一团煞气。现在好不容易能够面对面见着他们的契约者了,几人心情自然激动不能言语。

尤其是宝宝,一见面就恨不得将自己给黏在她的衣服上。两只小的也不甘示弱,爬到夏侯颜的怀里大玩“亲亲游戏”,令得公子差点落荒而逃。作为第一斗宠的静,本着护住的心态,面无表情提起两只小家伙的衣领一把丢到地上,令得两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不可怜!

那仍旧也闲不住的碧落小妞,双眼晶晶亮跑到晶币堆里,像个守财奴一样一枚一枚数着。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机器——死望,正很闲靠在角落里,将那些高级的武器给一下子扳碎,然后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咬着……暗魔其实很闷骚,对着夏侯颜那一堆高贵衣服试穿来又试穿去的,打扮的十分骚包。

最木讷无语的魔灵,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然后专心致志打开一个又一个的木塞子,将里边夏侯颜用不着的丹药给当糖炒栗子一样吃着,好不惬意!他的嘴角难得泛起了满足的微笑。

众人忙的不亦乐乎,夏侯颜看得吐血,这些败家的家伙!

无奈,作为一家之主的她,只得埋头继续苦海仇深看着面前的东西。夺云矿、乌金石、龙之金晶……这些都是她不经意得来的稀世矿石,稀产于罕无人迹之地,是铸造器具或武器的很好材料,即便是平常的护腕,加一点点这样的材料,也能使价值不凡。

她试着将从头到尾学过的铸造知识给梳理一遍,才有些眉目。她本身就是爱好钻研之人,所以学得很快。经过耐心一点点的消磨,夏侯颜在经历了几次大失败小失败之后,才稳稳上手。幸好有静这样的一把铸造好手在!

不过静花钱的手脚,还真是那什么如流水啊!

相当于一天的几个时辰过去了,夏侯颜已经锻造到了最后的街头。她此次把能协调的好东西都加进去了,为的就是能够一劳永逸。就算不能一劳永逸,起码也要用上几十年。所以夏侯颜这一次打造得分外郑重,一点也不敢怠慢。

[修罗弑仇 一百二十一章花神]

黑色的火焰消弭,掌心又升腾起了一股如血似的火焰,那是她在血轮半角大漠所取得的半月炎心,如今却与她融为一体,还带着她的一股气,更是红得通透,泛着玛瑙般的光泽。在半月炎心的润染下,戒指越发精致和玲珑剔透,蒸发了还残留的一丝丝杂质。

又约莫等了一个时辰。

夏侯颜收回了火焰,任凭那戒指轻轻落到她的掌心中,竟是一枚玉色半透明的圆形戒指,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散发着暖色玉泽,戴上去之后一点也不觉得累赘,反倒是有股细微的暖流流淌在四肢百骸,全身都懒洋洋的,十分舒服。

滴血认主之后,夏侯颜怀着略微忐忑的心态打开了这枚玉戒指,最后的结果让她笑得牙快没了。

很幸运的,幸运女神再度亲吻她的脸,竟然还真的让她锻造出神器!这是一枚神器级别的戒指,里面的空间广阔得无法估计,看上去就如一望无边的荒芜平原。甚至夏侯颜还惊奇的发现,里面的东西竟是正在缓慢成长!也就是说,里面不久后将会变成另一个小世界!

一个空间戒指也能让她锻造成一小方世界,连夏侯颜也觉得自己心脏被吓坏了。

她的确是捡到宝了。夏侯颜的嘴角不住翘起,有些得意和自豪。连旁人都是感染她的笑,不禁微微扯着唇角。

接下来,夏侯颜又把剩余的大部分材料,也给其他的人零零碎碎捣鼓了实用的东西,倒是让他们受宠若惊,热泪盈眶。最夸张的是碧落小妞,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直扑上来嚷着要以身相许。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这吐血的一招。

又忙碌捣鼓了些药材,夏侯颜兴奋正起,一夜没睡。待她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因情绪过度激动而睡着了。夏侯颜一瞧,不禁笑了,遂一个个给他们盖上了毯子。虽然说一个个都是强悍得刀枪不入的人物,但她仍旧把他们当做小孩子来疼爱和呵护。

魔世界的一天是人间大陆的七天,所以夜还很漫长。但夏侯颜却已经习惯浅眠了,她在软垫上反复躺了一会,又反复翻了几个身之后,已经没办法继续入睡了。于是她干脆着衣穿靴,再抽过贴心的老嬷嬷为她准备的黑色披风,就轻悄悄推开窗出去了。

听说东海禁情巅是魔世界稀罕美景之一,她倒是因为两头奔波,没有好好欣赏过。现在在离别前夕,她总算能够清静去好好看看。大约是冬季,天气颇寒,晓是夏侯颜有内劲护体,也觉得刺骨的寒冷侵入皮肤时是那犹如刀子割的痛感。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不适抛之脑后了。听说,东海禁情巅有着第一险山,那里悬崖峭壁,冰寒冷峻,就算是神阶高手掉下去,也只是死命一条。夏侯颜抱着感兴趣的态度,离开了宫殿,运用瞬移的速度,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来到这第一险山。

只见,蔓延的荒芜,悬崖边头竟然一颗树也没有,满眼都只是沙砾尘土,以及凌乱散落的石块。夏侯颜瞥眼那在一堆石块缝中被绞碎的人骨,以及干涸变得漆黑的血迹,她推测,这里必定发生过一场大战。不过,这些都不管她事。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夏侯颜的披风猎猎扬起。她迈开脚步,走近悬崖的尽头,低头往下看。她看到一片黑漆漆的沉寂,仿佛还闪动着幽深深的绿光,而闻到了一丝生气后,悬崖地下的残暴生物在蠢蠢欲动。即便是如此之远,夏侯颜仍旧听到那低低嚎叫。

凄厉、沙哑而又残酷。

但令夏侯颜最讶异的是,她好似还听到了一丝的水流声。

她的脑海里顿时飘过一张美丽圣洁的容颜,想起了那日她所说的话。

——“若是公子对半生情缘余情未了的话,可至东海禁情巅,黄泉圣池将会给予公子想要的答案。”

她微微皱着眉,但那小小、细微的水流声在她心中激起的波澜无法平静,她决定,她要一探究竟,不然她肯定没有办法安心离开。于是,一手将披风裹住了身体,夏侯颜眯起眼,竟是朝前一步踏空!霎时间,身体立即往下掉落。

就像是有着一只无形的手,想要竭尽全力将她给拉入地狱。她甚至可以看到那双鲜红丑陋的眼睛。

夏侯颜神色不变,柔软的披风很好护住了她的脸和手脚。背部微微灼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竟是长出了惊天双翼,骨刺根根铮亮!尽管那股无形的力量仍旧恐怖骇然,但夏侯颜凭借其强大的平衡力,很快就止住了下落的速度。

底下,是一群张大了血盘大口的残暴生物。

“唰唰唰——”风声混夹着树叶,夏侯颜穿过茂密的树叶,眼看就要落入那一张张散发着恶气的口中,她却不闪也不躲,直直下落。

在黑夜中,她本就幽深的眼瞳更如那阴森鬼火一般,时不时掠过血丝般的红光,天生的恐怖杀戮气息立即让眼巴巴的一群野兽立即作鸟兽散,撤退得干干净净,把地面打滑得跟大理石一样。公子很满意掸了掸衣衫上的毛都没有的灰尘,对于这群识时务为俊杰的野兽颇为赞赏,倒是省了她的力气。

在天色幽暗、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她循着来时那一细微的水声,慢慢搜寻着。但寻找了半个时辰无果,倒是把在此居住的野兽们吓得不轻时,夏侯颜怀疑这或许是一个幻觉。但她的确听得清楚,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是幻听?夏侯颜正在思索着,忽然一道白影从她面前的不远处轻飘飘掠过,如海藻般的丝线在空中飞舞。要是胆小的人,不被吓破胆是算好的了。夏侯颜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个白影身上的能量波动,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追上他。

或许,这个三更半夜出现的鬼影能解答她的疑惑。她如此想着。

只是白影好像怎么飘也飘不到尽头,跟在其身后都快一个时辰的夏侯颜都觉得自己是无聊透顶。就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竟是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她听到流水声。本是走到半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而现在,她居然再度听到了流水声,

她按耐住自己内心的讶然,继续小心翼翼跟进。穿过一片茂密的修长竹林之后,应该就是一面背阴的小山坡。绕过荆棘,夏侯颜才转过身的瞬间,就被面前自己所能看见的东西给震撼了。她竟然,能够再一次目睹彼岸花海。尽管是在茫茫月色下,但其丰姿却愈发妖娆和妩媚,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清香。

而在花海中,缓缓流淌一条极为细小的小溪,在那明亮月光的衬映下,落满了满眼的辉光,水面随着风向的波动而起伏。她似乎看到那溅起的水滴,透着一种琥珀色唯美的光泽。难道这便是黄泉水?古人云,彼岸花开满了黄泉边。

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让她小心翼翼迈步,然而当她真正站在这条小溪的旁边,她却是满眼的复杂。这或许边就是黄泉圣池。因为透过黄泉水的倒影,在幽深的夜里,她从水面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一张脸,但细细比较下,两人的眉眼却是很一模一样的。

一个白衣时风轻云淡,一个红衣时暴戾成性。

“为什么为这样……”她正欲蹲下,伸出手先要捞起水层模糊的脸,一缕独特的香味从她鼻尖掠过。硬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她站起身循着香味找去,却瞧见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黯然而神伤,正孤寂站在黄泉边上。

随着夏侯颜的走近,她才看到了那一身白色衣服上的殷红血迹。然后才发现,是一个有着湛蓝色大眼睛的精灵。是的,是精灵,其身上有着灵气,更有着能在夜里发光的白色皮肤,以及两只尖尖的长耳朵。这只精灵似乎不怕生,用着那双干净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夏侯颜,有点好奇的神色。

然后,待清楚夏侯颜没有恶意之后,他咬着嘴唇,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递到她面前,然后继续眼也不眨盯着她。夏侯颜嘴角抽了抽,最终是抵不过精灵那稚气未脱的大眼睛的哀求,取出纱布和上等创伤药,就立即撕开血肉濡染的衣袖,沉默寡言替精灵上药包扎。

她倒是“久伤成良医”,包扎得十分干净利落,顺带毫不花心思扎了一个蝴蝶结作为结尾。夏侯颜又低眉顺眼收起了零碎的东西,接着准备离开,手却被一只白净细腻的小手给拉住。她挑眉回头,却见得一张倾城绝美的脸蛋,脸颊旁仍旧是红扑扑的,宝蓝色的眼眸透着温柔而羞怯的神色。

她愕然看着刚才那一张只有清秀的脸蛋骤然转变为倾城美人似的绝色,心中不知如何感叹。她猛然想起关于黄泉岸边的传说。难道眼前这个笑得春暖花开的绝色少年,是世人口中那令人一见就丢了魂的“花神”?此时瞧得他,却也无愧美丽之貌!

[修罗弑仇 一百二十二章祝福之吻,离别]

她这才想起,原来今夜是十五之夜!

但是,她脑海里仍旧盘旋着她所听到的传说,让她脑袋微微发胀。她似乎比别人好运了一点。

“十五之夜,在盛开着曼珠沙华的黄泉岸边,花神就会出现,那美丽的容貌令得天地都叹息嫉妒。若是幸得花神垂青,就会得到一掬黄泉,那是能断情绝爱的忘情水,让人无牵无挂晋升仙道的灵丹妙药……”夏侯颜极力想着,只觉得麻烦上身。

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为何老是往她身上羞怯地飘?她只觉得头皮发硬,随时想逃,却听得那纤细的嗓音轻轻开口,“你可是迷了路?”这话有着深层的意味,夏侯颜的眼眸从他分外精致漂亮的脸蛋掠过,竟是一派的无邪纯真,没有丝毫的做作。

或许是沉寂的水击上了石子,也或许是繁华的香落了一地,她没由来觉得感伤,低低道,“是啊,很早之前就迷路了。”怕是此生再也难以找回了。沉浸在其中的夏侯颜没发现,旁边人听到她那一句话,眉宇间也落满了霜似的落寞忧郁。

她,是如此的孤单么?

她如此想着,却觉得面前一片白光晃眼,她骇然反应过神来,他却攀着她的肩膀,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潋滟秋光,将水润的红唇自动送了上来……

夏侯颜大脑立即当机,那软软的触感在她的脸上分外敏感。

之后……夏侯颜满头黑线看着面前无辜而又娇小的“花神”,似乎她脸上留下的“烈焰红唇”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她正欲发作,却见得他嘴角绽开春风般暖和的微笑,带着一股子的羞怯,“别担心,有了我的祝福之吻,你会找到路的。”

有了祝福之吻,你将会有寻求幸福的勇气。

夏侯颜一听,本是不耐的黑眸闪动着难以发现的水光,她也难得弯起的嘴角,“托你的福。”他仰着下巴,然后羞红了一张小脸蛋,怯怯地道,“我是看管黄泉圣池的精灵,被外来的侵略者曾经打散了魂魄,如今,你可愿意给予我力量恢复灵魂?”

夏侯颜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模样,直觉有不祥的预感。果真,他闭着眼,嘟着唇,等待着她的动作。夏侯公子登时被这娃子的热情给吓坏了。最终是她弯腰折取了地上一支淡紫色的小花,放在他手心,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只剩下一双满是水雾的无辜大眼睛。

然后,在她的身影消弭之时,身后那随风飘散的长发翩飞着血色光泽。

翌日。

当天空被一片美丽的幻光占据,瑞兽呈祥,浩浩荡荡的登基大典开始拉开了的序幕。当“眷顾圣光”一降落,魔世界顿时掀起了一大片的热潮,纷纷是庆贺新主登基。此时,沉睡已久的精灵从花中醒来,将携带着幸福的花瓣撒满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随处可见一张张虔诚而热情的笑脸,欢声笑语不断。

而在宫殿内,月祭司则是尽职尽责看护着新主换装,当那人一袭漆黑尊贵的王袍踏出大殿,帝王仪态尽展无疑,他被那双威严的眼睛给震住了。作为臣,他低头尾随在君主之后,隐隐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只得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随着君主登临。

当外面一片喧哗热闹,在神女殿,却迎来了一个本该是在举行登基大典却不知道为何在这里的人。

此时,那长长的血发已经被她浸成了漆黑,连带着时不时闪过红光的眼眸此刻安静内敛,没有丝毫的耀眼张扬。她站在水晶棺旁,静静凝视着那犹如睡着了一般的女子,身旁是愈发娇媚鲜红的彼岸花,没有丝毫的褪色与苍老。

好一会儿,她沉了沉眉眼,转身就像大殿门口走去,却在意料之中看到了一个人。

他靠着红色圆木宫柱,一身单薄黑衫,在逆光中,静静看着她,沉郁的眸子有着复杂的情绪翻滚,但最终被他压制在心底。平日总是束起来的长发似乎还来不及扎起,漆黑长直的发张扬凌乱飞舞,被调皮的风孩子爱不释手把玩。

夏侯颜看着他的单薄衣衫有着水迹,心中已经了然。于是,她扬起下巴,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美冷酷的男子,经过岁月的沉淀,他似乎越发地冰冷肃杀,然而她却知道他仍旧是他,即便过了多年,也不会改变。那青涩稚嫩的时光,她庆幸有他。

“你,要走了么?”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觉察的痛。“嗯,不能再拖了。”她颔首回答,离别前的笑容,对于他,她一点也挤不出来。

两人是多么相似的人,正因为他们都明白对方,所以才如此的惺惺相惜。只是,越明白的人,总是陷得最深,而且伤得最透。感情是无法控制,幸福也无法强求。他的一厢情愿,终究是无法让她的眸光温柔,也无法让她为他牵挂相思。

或许有些人,总是注定有缘无分。可以相知相遇相惜,却无法相守。

“路上小心。”他温声软语。

“你也是。”她低头应诺。

“保重。”两人异口同声说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笑起来。他们果真是搭档,这么默契。两人心里默默想着。只是一个是悲,一个是忧。

非言笑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夏侯颜从来没有发现他笑起来之后,左边有个小小、浅浅的酒窝,带着憨厚、活泼的神色。当那双锐利细长的眼眸温和下来,好似整个世界冰雪消融,都洋溢着暖暖春光。如此男子,得此倾心相交,她夏侯颜算是此生无憾了!

当夏侯颜专注于他微笑的时候,楚非言也静静看着她。她仍旧是个翩翩俊美的佳公子,一走出去估计会迷倒大把少女。只是,相对于那时嚣张猖狂的她,她已懂得如何收敛,譬如此刻如玉般安静内敛,静藏风华。但,那又如何呢?

她漆黑的瞳孔,映着他的脸,有着最真挚的祝福。他想,此刻她眼中有自己,也就足够了。

“我走了。”她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看着他的眼,低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他莞尔,不厌其烦又重复了一遍。此时的他,也不是当年那冲动的小毛孩了,他很耐心懂得,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他的痴情,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但是,他甘之若饴。此生,他楚非言能遇到夏侯颜,即便身受情伤,但,不后悔。即便是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旧如此。只因是她,那个用着明亮眼眸、狂妄笑容闯进他生命中的夏侯颜。只因是她,所以,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后悔。

逆着光,他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视线却不争气地模糊了。但倔强的他,认为是沙子迷了眼睛。这一次,依然是他送着她离开,只是因为不愿意让她过多承受离别之苦。而他,除了送她离开,似乎也没什么轮得到他做的了。

夏侯颜,愿你早日找到心中所爱。我,祝你幸福。

有一个人走了,却也带走了几个人的心绪。

青衫男子藏身在红色宫柱之下,却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离开的背影,他怕他没有楚非言那小子的坚强。于是,他仰起脸看着天空,他明明不哭,只是为何脸上有水?长空蔚蓝,而他的梦,又在哪里?高子桀死死咬住了牙,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

另一边。

一袭尊贵王袍的他置于高台之上,接受着臣民们热烈而疯狂的拥簇。他嘴角挂着适宜而又舒心的笑,心中不知为何有了落寞。今天,她就要离开了。那个他恨了不知多少春秋的女人,就要永远消失在他的眼中了。他明明是该大笑的,以为自己可以摆脱那永久的噩梦,但是为何,他总有几分愧意和不安?

是因为,她亲手送上了邪主之心?还是那日她手掌上的鲜血淋漓,让他触目惊心?亦或是……他赶紧停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度过了那么多个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已经不想再重复之前的痛苦。她,终究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只是当他的视线掠过一点时,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面前是一张张绽放真诚笑意的脸,他看不到。只看到,而人群涌动的最后面,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蓝衫男子,在他的四周,仿佛时间空间都停止了,是那么的清净,而遥不可及。那人的眉眼和轮廓带着几分淡然和笑意,温和看着他,对他挥了挥手。

那蠕动的嘴,述说的是离别的“再见”。

离开了,她就要离开了吗?

好不容易稳定下的心,再度被“再见”哽住了喉咙。他脸上仍旧维持着笑容,只是很勉强了。但台下的众人却因为“新主登基,统一天下”而高兴冲昏了头,只顾着叫嚷,完全没有看到他勉强而僵硬的笑。只有月祭司,他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随之望去,一抹淡然的蓝色身影消失在街口的尽头。他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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