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涵在进入被褥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安分了：“好香啊紫凡，你的被子好香啊。。。”说着还拿着被角嗅了嗅，一副满足的样子，柳紫凡看着陈醉涵白嫩嫩的小脸，也没吱声，就这么看着。
一个时辰后，陈醉涵的眼睛还是睁得老大，柳紫凡也睡不着。
陈醉涵见旁边的人动了动，不禁勾了勾嘴角：“紫凡，你睡了吗？”
柳紫凡的声音从旁边闷闷的传来：“没。”
陈醉涵嘿嘿笑了两声，用肩膀撞了撞柳紫凡，柳紫凡转过身：“干嘛？”
陈醉涵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紫凡，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柳紫凡闻言一怔，半响才道：“睡吧，不早了。”
说着转过身去。
陈醉涵幽幽的看了柳紫凡的背影一眼，他觉得有些事，有些人，自己还是想努力试试看，于是他扳过柳紫凡的身子，道：“紫凡，你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也不知道问的是谁。
俩人就这么对视着，热呼呼的气吐到对方脸上，陈醉涵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柳紫凡也好不到那里去，看那张笑眯眯的脸，此刻在自己心里好看的要命。
软软的手臂穿过柳紫凡的腰际，陈醉涵笑眯眯的表情收了起来，认真道：“紫凡，你说。”紫凡，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柳紫凡的眼睛在黑暗里波光流转，但是那美丽的薄唇始终是没动。
陈醉涵看着柳紫凡这般样子，虽然是在暖暖的被子里，为什么此时此刻却如此寒冷，何为寒彻心扉，陈醉涵算是领教了。
柳紫凡看见陈醉涵勉强的朝自己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过身去，扯紧了身上的被子。
不知怎么的，看见这样的陈醉涵，柳紫凡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方才柳紫凡那无言的回答，就像是宣判了陈醉涵最后的结局，他本可以将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人的，但是他没有，若是那样，他们两个人，都会难过。
不，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秦真。
陈醉涵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暴露在雪地里，冰冷至极。
还是和自己想的一样，没什么好期待的。
就当一切是一场荒唐的梦，盼着自己尽快醒来便好，赶紧醒来。。。
干咳了两声，柳紫凡关切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吧？”
是，我很好，比谁都好。。。可你相信吗？
“没事。”陈醉涵拭去了嘴角的血丝。
柳紫凡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盖上被子，贴上他暖暖的背脊。
陈醉涵感受着从背后传来柳紫凡淡淡的暖意，觉得有什么要夺眶而出了。
身子稍稍颤了一下，柳紫凡赶紧转过身，将陈醉涵也扳过来，只见那人眼睛雾气层层，他知道，他可能是要哭了。
第一次看见陈醉涵这种样子。。。
“陈醉涵。。。”柳紫凡喃喃道，借着便一把将他埋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陈醉涵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悲，呵，这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啊。。。
柳紫凡突然扯开两人的距离，头地上了对方的头，热热的呼吸喷到了彼此脸上，柳紫凡闻到一股奶香。。。
“看着我。”柳紫凡突然对陈醉涵道。
陈醉涵愣了一下，不知他这是要干什么。
“陈醉涵，你听着。。。”柳紫凡眉目俊美，眼波流转，一双美目在嘿也里如星辰般，看得陈醉涵恍惚。
“不论我对你如何，我们只可能是兄弟，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可是为什么。。。”柳紫凡蹙眉。
“为什么。。。”柳紫凡看着陈醉涵在黑夜里的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眸，叹了一口气：“你是真的对我。。。”
还没说完陈醉涵呆呆的点点头：“是的，我一直喜欢你，从开始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可能就喜欢你了。。。”陈醉涵还没说完，柳紫凡就轻轻扳过他的头，将自己的薄唇附上了陈醉涵的。
润泽温暖的感觉，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柳紫凡轻轻拉开陈醉涵“对不起。”
陈醉涵反抱住柳紫凡，强压抑这眼眶中的泪水，突然觉得有点累，有什么是自己必定要做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这样就够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也很好，突然发现这样也很好，至少你不用与我一同受苦，应劫。
“我虽然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会喜欢你，但是呢。。。”陈醉涵突然呵呵笑了两声：“我是町州陈家调皮捣蛋二少爷耶！怎么可能吊死一棵树上？那多丢人？所以啊，嘿嘿，我现在就不喜欢你了。。。”
柳紫凡背脊一僵，抿着嘴看着陈醉涵，一眼不发。
陈醉涵觉得这眼神让自己有点无处可逃，干咳了两声，转过身去，拉紧被子，轻轻拭了拭眼角，咽了口唾沫，有铁锈味。
次日，陈醉涵清晨一起床，便发觉柳紫凡不在了，看着床上空空的榻，上面好像还有柳紫凡的味道。
陈醉涵咳了两声，穿上衣物，出了门。
客房内。
“路儿，有陈宅的消息了吗？”
路儿看着自己的少爷，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昨日，少爷去哪里了？”
陈醉涵蹙眉，不语。
“少爷！”路儿显然有些激动：“柳紫凡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敌人！”
“我自有分寸。”陈醉涵喝了口茶，嘴里的铁锈味还未散去。
路儿看了陈醉涵半响，才端上手里的药：“喝了吧少爷。”
陈醉涵看着他手里的药，吃吃没接过来。
“少爷？”
陈醉涵抬头直直看向路儿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药？”
路儿抿着嘴，额间开始出汗。
“怎么回事？”
“少爷。”路儿显然不想回答。
“你的卖身契呢？”陈醉涵撑开折扇，脸上的表情却不似以往，是严肃的。
路儿紧抿嘴唇，不语。
“说，我给你的卖身契还在吗？”陈醉涵眼睛里几乎有怒火。
路儿还记得陈醉涵和自己第一次在沉醉小姐家见面的日子。
那是一个秋风瑟瑟的日子。
路儿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白嫩的小孩，那小孩眼睛水汪汪的眨啊眨：“你叫什么？”
“路儿”路儿乖乖回答。
那小孩嘟着嘴，手托着腮：“那。。。你是来陪我玩儿的？”
“回少爷，是。”
那小孩有点不高兴了，粉粉嫩嫩的小嘴嘟得老高：“不要老是‘回少爷回少爷’的，听着好累啊，好好说话。”
“回。。。啊不，少爷。。。啊，好的。”路儿羞愧极了，自己这么语无伦次。
那小孩嘿嘿笑了两声：“你好可爱啊，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混”？路儿看着眼前的人那耀眼的笑容，不自觉的也笑开了。
一离开大人们的看管，陈醉涵就把路儿拉到了一间黑屋子里，塞给他一个盒子。
路儿疑惑的看了小少爷一眼，那人还是笑眯眯的，打开了盒子，路儿震惊道：“这是。。。？”
“嘿嘿，你的卖身契啊。”那孩子还在摇扇子。
“卖身契？”
“是啊，你留着，你是自由的，别告诉我娘哦，这时我偷偷给你的！嘿嘿，怎么样？高兴吧？”那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路儿觉得眼睛里开始有泪水：“为什么？”
那孩子道：“谁要一个整天人自己摆布的奴隶呀？本少爷要的是一个伙伴，真正的伙伴！”
闻言，泪水夺眶而出。
想到这里，路儿眼中早已噙满泪水，但是看到陈醉涵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他还是收起了泪水，道：“少爷，此事，路儿不能说。”
“为什么将卖身契交给别人？”陈醉涵眼里的声音里有怒火。
“因为路儿想让少爷活下来！！”路儿大叫到。
陈醉涵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
“把事情说清楚。”陈醉涵收拾好了表情，淡淡道。
“不要和柳紫凡在一起了，少爷，求你听路儿一句。”
“你到底还在瞒着什么？”
路儿守住了泪水，残笑了一下，道：“只要少爷活着就好。”
“说。”
“是路儿自愿的。”
“为什么？”
路儿闭上了眼睛。
“若是那人将‘残药’给我，条件是，要终身为奴。”泪水滑落到嘴边，咸的。
陈醉涵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