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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爷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3

“呵呵,那帮老狐狸倒是将殿下护的仔细,连本事都舍不得教与殿下么?哼,以为这样便就是无事了么?以为只要不说,那些过往便就可以这般抹煞了么?一群无心的混帐!哦,银儿倒是忘了,殿下本就是无心呢。”银儿毫不费力的躲闪着韶华的皮鞭,不时甩了水袖化去鞭上的杀意,却是好似说到了痛处,声音冰冷的厉害。

“我堂堂狐族,还轮不到你一介孤魂野鬼来评头论足!”韶华也是脑意十足,鞭上杀气不觉更浓。

“哼!堂堂?殿下当真是会抬举自己,不是为了那千年的修为不择手段的么?真是不要脸,居然还能神色泰然的说堂堂?!”银儿似乎被韶华这一个堂堂激怒,甩了水袖将鞭子击了回去,韶华险险躲了,一个回身,鞭子打了个旋,又朝银儿飞去。

“本殿如何不择手段了?本殿未曾记得说过要梦锦的那点修为,区区一介艳魅,还犯不着本殿动这般心思。”韶华有些不明所以,这丫头话中有话,虽说大概能听出个意思,怕是不知她哪里误会了。

“犯不着动心思?呵呵,殿下好一个犯不着!那我来问你!既是犯不着,为何将锦哥哥封印修为的火狐收了去?我再问你,既是犯不着,又为何吸了火狐之气?我还问你,既是犯不着,那为何锦哥哥不过将修为封印的慢了些,你就要逼出他体内的龙气?锦哥哥苦熬了三百年,才将这一身龙气转为千年修为,不过是你狐族长老一个请求,不过是一句为了殿下,锦哥哥便甘心将它让与你,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还丧心病狂的给他食人心!你可知,锦哥哥当初是靠龙气塑身,沾不得半点血腥,你这般逼出他的塑身龙气,不是要害他性命是什么?!殿下倒是说说,如此这般若还是不叫不择手段,那还要如何才算?!”怒极的银儿立在高高的树枝上,柳眉紧蹙,一双桃目泪水盈盈,让人心生怜爱的模样却是一丝一毫都入不得韶华的凤眼。

“怎会这样”手中皮鞭已停,缩回了指尖,堂堂狐狸殿下呆呆怔在林中,空洞的望着银儿,耳边回旋着刚刚的话语。

怎会,这样?不是为了渡劫才下山找这鬼魅的么?不是为了帮那小狐狸续命才互换真气的么?不是为了压制他的鬼气才给他食人心的么?明明是为了他好的呀,怎的,怎的一个眨眼,成了害他性命了?

“本殿是为了压住梦锦的鬼气才给他食人心的,况且,鬼魅不是以此为食的么?莫要以为本殿会信你的胡言乱语!”堪堪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对,就是这般,这丫头定是胡言乱语,怎会有鬼魅不食人心?哼,笑话!

“哼哼,殿下还真是喜欢自欺欺人。若是旁的鬼魅,倒是正如殿下所说,食人心肝,祸害人间,直到灰飞烟灭,永不入轮回,可锦哥哥不同,龙气本是纯阳之气,沾不得阴晦之血腥,锦哥哥本就是龙气塑身,三百年阴阳混沌在体内从相克到融合,他可是受尽了煎熬,这千年修为加之锦哥哥五百年的自律,许是用不上太多时候,便能遁入轮回,哪怕是草木一秋,也比这般不生不死来的踏实。殿下以为,以锦哥哥这般修为还会掩不住鬼气的么?怕是他担心殿下被旁的鬼魅诱惑了,故而将自身的鬼气散在你周身,为的,是护你周全。殿下,你究竟是何德何能,担得起锦哥哥这般良苦用心?”银儿双手环胸,一脸的不屑,口气中是浓浓的不满却还透露着些微无奈,说到最后,竟是泛起了酸味。

“他,他既是知晓,为何还要”几近低喃,韶华似乎拼命在抓住什么,像是溺水之人瞧见了浮木,死死的留着那一口气,拼尽了气力想要靠近。

“只要是你给他的,他何时说过不?五百年前你害他遁入鬼道,不生不灭,他可有过半句怨言?五百年后你要害他灰飞烟灭,不过是早些解脱,他又如何会拒你心意”好似无限的心酸,说到此处,银儿有些哽咽,声音不由轻了起来。

锦哥哥,这便是你辛辛苦苦护着的人,你倾尽生命也要护着的人,呵呵,如何?你这般为他,他却毫不知晓,你可是,会有那么一丝哀怨?

两相静立,半晌无语,韶华却是愣在银儿那句五百年前中五百年前,难不成,自己当真是那无心的公子?

“罢了罢了,银儿从未违过锦哥哥的心意,今次,算是唯一一次,既是他想解脱,便由我替他杀了你这祸害,要打要罚,待到他攒足了气力,我由他便是,殿下,得罪了!”紫雾一阵,顷刻间银儿的水袖便朝韶华飞来,似剪刀般凌厉,韶华却不知躲闪,还愣在刚刚银儿的一番话中。

本是使了十分的气力,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一击致命,算是免了他疼痛之苦,却不想水袖欺近韶华之际,白光一闪,堪堪将银儿的水袖折了回去。

韶华回了魂一般低头看了看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银儿,却见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嘴中喃喃着什么。

“怎会魂珠,魂珠!他竟然把魂珠给了你!难怪,难怪锦哥哥,你这是何苦,何苦!不行,不行,锦哥哥,锦哥哥!”似是幡然醒悟,银儿忽然尖叫起来,身形一转,便朝林外飞去,韶华顾不得旁的,还未回神,便跟着她得身影消去,只余林中,一片凌乱。

正文 十七

【十七.】

今次,银儿的身形,分外敏捷,饶是韶华使了十二分的气力,竟还是堪堪将人跟丢了去。待到循着气味终是寻到了这一处山洞,里面却是早早就传来了女子近似咆哮的怒吼。

韶华收了气味,静静候在洞口倾听。

“锦哥哥,今次你休想在这般敷衍了事,若是再不说清楚,就莫要怪银儿翻脸了!”显然,小丫头火气来了也是不容小视的,更显然,里面那人依旧还在跟她打着马虎眼。

“你不是瞧见了么,姑娘家的,动这样大的肝火,当心早早白了华发”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调,事不关己一般。韶华甚至可以猜得出,那人说这番话时那副半眯着眼清雅的笑着的模样,一个恍惚,竟似真的亲眼瞧见了般。眨眨眼,韶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何时,对这鬼魅,竟是这般熟识了?

“锦哥哥!你倒是还想要怎样!难不成真叫我去吸了他的元气,逼出他的那颗魂珠不成?!”韶华凝神细听,断是再万般不懂,也是明白于鬼妖来说,这魂珠的意义堪比性命。人有三魂七魄,鬼妖也不例外,不过是鬼妖善于将魂凝结成珠罢了。一颗魂珠,便是自身三成的修为,梦锦,他怎会犯这样的傻?况且,韶华是真真记不得他何时将魂珠移到过自己体内。

“银儿,当初我将第一颗魂珠移给你的时候,曾施过株连之术(注①),你不是也尝过苦头了么?万说你伤不了他,便是伤了,这伤害也会分成三份,你我各占一成,你当真还要做傻事么?”梦锦的口气忽而凝重起来,不复刚刚的敷衍。韶华却是堪堪打了个寒战。

这鬼魅,难不成只余一颗魂珠了?若是那丫头说的当真,他失了一身的龙气,只余三成的修为,岂不是早就不堪一击了?他竟还敢这般毫不遮掩的独自住在这荒郊野外?

莫名的,一股脑火之意窜出胸口,韶华生生将指甲陷入肉里,才强制着自己冷静下来。

“锦哥哥,你,为何这样,当真,凡事一沾上合宣,你便就失了理智。当年的音召也是,你不惜自毁精元硬是给他续了半年阳寿,如何说,他还算有良心,当真待你不错,可是,可是韶华不同啊,他不过只是为了你的修为而来,他不是合宣,不是啊,他是韶华,堂堂狐族太子!你醒醒,醒醒啊锦哥哥!”韶华隐隐听去,银儿的话语中已带了几分声嘶力竭,心下不免几分潸然。原来如此,他,不过是将自己当做了合宣。

“银儿,这些,我当然知晓。音召太过善良,及不上合宣一分狠毒,我自然是能分清的,可是韶华,银儿,你没瞧见过合宣,虽说模样到底是大相径庭,可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况且,那是同一个魂啊,即便是几世轮回,喝过了孟婆汤,踏过了奈何桥,前尘往事尽数忘记,他的魂里,还是有一个合宣的。”

“锦哥哥!当初你不是说过,要与他有个了断的么?若不是这般,你当我为何对龙气这事不闻不问?现如今,龙气也已经还与他了,你与他已经再无瓜葛,那颗魂珠我也就当做他捡了个便宜。修为没了,我们从头再来,银儿定会不惜余力护你周全,锦哥哥,千年不算什么,我陪着你,总是会有一天,你会在遁轮回,我们不要再去理会旁的了,可好?”

听到这里,韶华心下一片凄凉。听银儿的口气,已是带了几分恳求,韶华忽而怕了起来,怕这山洞里,传出那人一个好字毫无瓜葛,怎能毫无瓜葛呢?

“银儿,你可知,当初我拿什么从冥府换了合宣两世的生辰八字?”

“什什么”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一般,银儿的话中竟带了几分颤栗,韶华也不禁摒神凝气的侧耳倾听。

“韩似锦永生永世不得遁入轮回,谨此鬼魅一生,若死,便灰飞烟灭”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韶华堪堪呆怔,这人,这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这般?合宣,他当真就这样好么?

“你,你,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这般将我闷在鼓里,枉我这般真心实意的待你,还是及不过一个合宣转世,及不过一个狐族”

“银儿!”像是着急掩饰什么,梦锦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银儿,接着,又缓缓的响起:“银儿,我不过是不能眼瞧着韶华有难罢了,他狐族事宜,与我毫无干系,怎会及得了你?这些年你待我怎样我又如何不知?我早就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过,你早晚还是要走的,青祤的妃位不是一直为你留着的么?总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

“你在赶我,你赶我走!为了一个韶华,为了一个合宣转世!呵呵呵呵,锦哥哥,你忘了当初他是怎样负你的了?你忘了那些天劫之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了?锦哥哥,你这样聪慧的一个人,怎就偏一沾到合宣,就这般痴傻?罢罢罢,你不愿做个了断,我帮你便是,株连之术又怎样?你瞧着,我非要逼出他的魂珠来不成!”

韶华早先一步隐了身形,瞧着银儿化成一阵轻风,旋身跟了上去。这一切,太诡异,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注①:株连之术,子虚乌有,纯粹属于配合剧情,字面意思,取株连九族之意。就是其中一颗魂珠受伤,另外两颗会平分伤害的意思。】

正文 十八

【十八.】

洞中烛光影影绰绰,梦锦瞧着银儿的身影消失殆尽,终是松了一口气,无力的瘫软在了榻上,定了定神,继而喃喃:“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就出来吧,难不成还指望着我自个儿说出来?”

话音刚落,自阴影处却是走出一人,蓝衣蓝发,星目剑眉。微微皱着眉头,闷闷的说了声:“何时发觉的?”

梦锦颔齿一笑,自顾翻了个身,背着那人,敛了眼睫,带着些许的戏谑问到:“你还是他?”

蓝衣人面目忽而就凝重了起来,眼角斜睨着梦锦的背影,声音微微提高了些:“当真小瞧不得你,便是只剩了三成的修为,竟是还能破了我的隐形之术!”

梦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言语间有几分无奈:“怎就生了这么一个别扭的性子”语毕继而坐了起来,却是倚着墙,一眼瞧过去竟是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今次是真的无关修为,虽说你二人不是同族,却到底都有些隐隐的腥膻之气,若是一人故意隐了身形气味我倒是当真辨不出,可是你二人一同出现,加之我对你们的气味又太过熟悉,仔细辨认,还是分得出来的。”梦锦说完,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惋惜:“青祤你呀,定要改了这性子,将来你是要做一族之王的,怎能有这般沉不住气孩童般的别扭?将来银儿还要靠你护着呢”

蓝衣人几分不自在的转了过身,脸上似乎带了几分隐隐的红晕,声音却是不觉低沉了几分:“能有几人及得上你?怕是火烧眉毛,你还是能淡然一笑吧?”说完又惊觉不对,偷偷抬眼瞅了梦锦一眼,见他依旧似笑非笑,才淡淡吐了一口气。

“好了,是跟着银儿来的吧,真是愁煞个人,不过是想寻一处安静的地儿,怎就这样难唉,是为了什么,恩?”梦锦轻轻揉了揉眉心,问的不甚在意。

青祤却是立即旋身正坐,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容,当真有几分骇人:“刚刚那番说辞,有几成是真的?有几成又是你想要说与我听的?”

“呵呵,这要你自己分辨,总不能叫我一句一句分析与你听吧?好歹是一族太子,若是这点事都要叫旁人一一指点,青祤,你叫我如何将银儿放心交与你?”说完,梦锦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是软软的倒在了榻上。

梦锦丝毫不掩饰自己脆弱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恨不能收了人形幻成最初一团烟雾的模样,青祤皱眉,终究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不要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你呀,怎就不懂得委婉?枉我明里暗里指示你这么多次,真真孺子不可教”梦锦一副苦不成材的烦恼模样,用带了几分悲伤的眸子瞧着青祤,堪堪叫后者打了一个冷颤。

“罢了罢了,你到底是想叫我做些什么!不妨直说,快快给我收了那副鬼样!”青祤受不了的半吼了一句,不耐烦的别过脸去。

“我要你以银儿的性命起誓,要护韶华一世周全。”梦锦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面容是难得的凝重。

青祤一怔,随即斜睨过来,语气带了几分淡淡的嘲讽:“梦锦,银儿当真说中了,万事只要事关合宣,你便就是一个何事都能干出来的小人,株连之术,便就是在这等着我呢吧?”

“我要你起誓。你该也是猜出来了,我是当真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是,”说到这,梦锦微微顿了顿,低低的掩了眼睫,有几分的潸然:“只是我将魂珠移出自身的时候动了手脚,若是我与银儿出了什么事,韶华是不会受到丝毫干连的”

“你!”青祤蓦地站起身来,却是身形微颤,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你以为,银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能放过韶华,放过狐族?哼,老狐王不在这么久韶华依旧还是个傀儡,你以为他又能有多少能耐?”

梦锦似是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瞧着青祤,眸中带了几分伤痛:“韶华刚出生时,我封了他的五灵。(注①)”

闻言,青祤浑身一颤,不禁瞪大了眼睛。

【注①:五灵,恩,小bye其实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大概是类似于佛家的慧根吧,总之就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封了五灵会变的愚钝,小bye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筒子们理解就好,恩,理解就好,追根究底神马的,都是浮云】

正文 十九

【十九.】

烛火依旧轻轻摇晃,恍惚着洞中的一切,青祤不敢置信的的瞧着正襟危坐的梦锦,莫名的心潮澎湃。

“当初,是我特意嘱咐过的,无论是何人,都不准教于他任何本事。便就是说,这百年来,韶华所有的能耐,都是在他没有五灵的状况下自己摸索出来的,若是解了封印,青祤,且不说狐族的几大长老,单是韶华,恐怕你也只能是他的手下败将,况且”

梦锦停住,似乎是在想怎样才更容易说服青祤一般,半晌才开了口:“况且,恢复了五灵的韶华,单是一身的王者之气,怕是就能压得你出不了手。如何说也是两世的帝王,有那么些东西,便就是轮回转世,也是忘却不了的啊”

低下头,梦锦将神情掩在了烛火的阴影之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虽说不是同一副皮相,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堪堪都是一个人一般。”梦锦依旧低着头,嘴角似乎是挂着一丝笑意的:“总是一身凛然正气,不经意的言语之间便能俘了他人心思,叫人不知觉的就想跟着他,好似天下世间,只要跟着他,万事就都能迎刃而解,世间众人,只有他,才有资格为王。”梦锦顿住,嘴角隐约上扬了几分,缓缓地抬了头,却是没有看青祤,依旧半敛着眼睫,看向不知名的地方:“那帮白胡子老头,就只有这些做的叫人顺心,总归是教会了他怎样利用自个儿。”

青祤动了动张大了的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人一直都是以为是韶华的资质钝了些,可如若真如梦锦所说,百年来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韶华都能出落成这般能耐,若是解了封印,怕当真会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了。突然想起韶华一身凛然的王者之气,若是合宣真的如韶华这般,也怪不得梦锦会这般痴迷。

“你是要说我自私也好,卑鄙也罢,确实,只要事关合宣,我便半点都不会马虎。”忽而言归正传,梦锦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意,面色平静的等待着答复,青祤禁不住后退了两步,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总觉得,这样的梦锦,太过陌生,却不由得想起那些个将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宦官,这才惊觉,原来,梦锦当初也是一介王臣。

半晌,青祤才回了神,无力的说了一句:“我答应你便是。”

“我要你起誓。”梦锦却是丝毫不见退让。

青祤抬头淡淡的瞧了梦锦一眼,已恢复常态:“我,蛇族太子青祤,以鬼族银儿的性命起誓,他日,定会保全狐族韶华性命!”

梦锦似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不矜持,颓然的倒了下去,胸口起伏的有些急:“青祤,莫要怪我,莫要怪我啊”

青祤并未回话,却是低低的叹了口气:“梦锦,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合宣说过,若有来生,要与我生生世世不离分,我,不过是替他还原罢了。”

“梦锦,韶华不是合宣,即便你刻意将他的成长安排的与合宣一般,他,终归也不是合宣”青祤有些无奈,瞧向梦锦的目光中,带了些许怜悯。

梦锦却是毫无察觉,依旧趴在榻上,似乎很是开心:“是呢,合宣若是跟韶华一般聪慧,怕是就不用娶妻了。”

青祤顿住,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这般,可是,有替韶华想一想?”

“青祤,人,总是自私的,可悲可憎,为了自个儿的目的,总是要搭上些什么,梦锦,终归也只是个人啊”似乎带着浓浓的悲伤,梦锦转过脸去,青祤瞧不见他的神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两世末世之君,梦锦,韶华的命格,即便你改了,怕是也不能大富大贵吧”

梦锦堪堪怔住,却是过了半晌,低低一笑:“呵呵,青祤,当真,还是没能瞒住你,所以呀,我才叫你护他一世周全啊。”

“你不惜自毁修为,甚至搭上性命,要改了他大凶之兆的命格,梦锦,你这般,到底是为了合宣,还是为了韶华?”说不上是羡嫉,还是怜悯,青祤终归是狠不下心去责怪他,不由想起梦锦的那句话,他,终归也只是个人啊

梦锦苦笑,却不回答,只是喃喃的念叨着:“青祤,要做蛇族下一任的王啊”

青祤没在言语,转身离去。梦锦却是头也没转,轻轻阖上了眼睫。

“明日,便就是十五了呢”

洞中,空余谁人,低声呢喃。

正文 二十

【二十.】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劈啪”做响,香炉里的香屑燃得正浓,满屋是淡淡的馨香。

“殿下,当真都如梦相公所言,只是宰相大人依旧没有个准话儿”满屋子的人都躬着身形,眉心眼角的笑意都拧在了这一句话里。

“他若是这般就表了态,就不是堂堂的宰相大人了,没有个九成的把握,那老狐狸才不会下注呢!”声音里带了几分恨恨,似乎这天下,不表态的都是些佞妄小人一般。

屋子里的人忽而静了静,个个都换了副愁眉不展的尊荣,只余桌边软椅上那人,一手搭在桌沿上,一手端了酒盅,手指轻轻在杯沿处摩挲着,垂眉,低眼,似笑非笑。

“殿下,宰相家的千金也算得上是个妙人,都说甚得宰相大人宠爱,不若”

“王大人!此事不妥,如此这般,至梦相公于何地?”不待那人说完,竟是有人急急地打断,一时间竟两相无语,众人不由又瞧向桌边那人,却见他低头缀了一口茶,面上依旧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于是刚刚说话的王大人壮了胆子,继而又开了口:“胡闹!什么至梦相公于何地?殿下终究是要娶亲的,将来的国君必要后续有人,殿下与宰相家的千金也算得上是金玉良缘的一对璧人,如何不妥?”

被压下去的那人只得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殿下,梦相公那边确实有些不妥,只怕异心一起,倒是对殿下不利。”一众人又只得低下头,眼角偷摸的瞄着桌边那人。

“梦锦他啊,便是全天下都对本殿不利,他也不会起了异心的,本殿信他。”似是轻声呢喃,却又似惊雷般打在众人心上,单单只劈得门外那人,不知该是喜抑是悲。

终是一阵寂静,静的众人似都要忘了试才说了些什么,桌边那人这才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此事,交予王大人吧”

“殿下三思啊!”

“殿下英明!”

众口不一,最终言语的是个儒雅的先生,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梦相公那边”

桌边那人似是思量了什么,许久才开了口,他说:“一纸红颜岂值倾尽天下。”语气淡的似是不过说了一句玩笑,目光一直流连在青釉瓷杯的花纹上。

门外的人再也站不住,踉跄几步后退去,随身的小太监急忙上前来扶,撑了伞在主子头上,细声细语的说了一句:“主子,雪大,当心着凉。”

白雪皑皑,却终究是抵不过伞下那人的面无血色。

是了,当时不就已经知晓了么?却是谁人一直不肯信的?自顾自的欺瞒着,想着他总该是有苦衷的呵呵,傻,当真是傻!

梦锦缓缓地睁了眼,倚在树下的身形挪了挪,瞧了瞧天色,满目葱郁,阳光透过树叶,碎了的金子一般泻的满地都是。揉了揉眉头,怎就睡着了?

低低叹了口气,却又禁不住思量,若是当初迷途知返,今日,是不是又该另一个光景了?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女子。

被绑在刑架上的梦锦垂着头,细细的呼吸几不可闻,虽说不过是两柱香的时间,却已被折磨的满身是汗。

这女子当真厉害,各式各样的刑罚,却堪堪不在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偏又锥心蚀骨。该是累了的时候,梦锦似是都要以为已感觉不出疼了。

“这不过是叫你记住,有些个东西不要总是惦记着,不是你的,便就不是你的,动了心思就该罚。”恍惚中瞧见那女子高傲的背影,心忽而就破碎不堪。

原本想着,该是解脱了吧,却不想,最终还是醒了的,梦锦扯了扯嘴角,想着笑一笑吧,却堪堪掉下了泪。

呵,原来还是记恨的,废物似的活着,当真屈辱。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面颊,梦锦轻轻拭去眼角沁出的泪花,这一切,终将结束了啊。

“无量寿佛施主,似乎出来的早了”

睁眼,青衫白袍的道者一脸笑意,恍惚九天之上的仙人渡下了凡尘。不禁一笑,当真舒了心:“道长,别来无恙。”

“贫道前来,是来还施主一个恩情的。”慈眉善目的道者轻扬着嘴角,平人心境一般,涟涟漪漪的波澜立马被扫得了无痕迹。

“如此,有劳。”

嘴角,终是缓缓的扬了起。

正文 二十一

【二十一.】

白衣银发,翩翩衣袂,半敛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几分玩味,正好整以暇的斜睨着来人。青祤被引进前厅,瞧见的,便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三分怒气三分无奈,外带着三分欣赏和一分的担忧,青祤不待韶华开口,便随意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摆正了身姿淡淡的开口:“太子殿下好兴致!”

韶华低笑了一声,朝着正不知所措的小狐摆一摆手,继而转过头去,端起红木圆桌上的茶碗,掀了盖,吹一口气,慢吞吞的品上一小口,这才懒懒的回了一句:“承蒙三太子夸奖。”

一句话毕,却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青祤不禁皱了皱眉头。

一室寂静,两厢无语。又过了半晌,刚刚退下的小狐乖巧的进了来,利索的给青祤上了茶,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见青祤不动声色,韶华举了举手中的茶碗,开口带了几分炫耀:“今年的新茶,上好的洪湖龙井,三太子尝尝?”

茶碗是上好的青釉瓷,碗身上零散的画了几枝青竹。掀了盖,一缕热气缓缓升腾起来,随带满室清冽的茶香。

青祤低下头,嘴角上是几不可查的笑意。浅浅的酌上一口,沉默几许,却又忽而开口:“八分,太子殿下用心了。”

韶华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长长的眼睫掩盖了眼底的神色,细长的凤眼眯的好似上玄月:“三太子行家,本殿品了数日都拿捏不出该是给个几分,今儿三太子一语点破,本殿佩服!”

“太子殿下过谦了,青祤也是侥幸,今儿若是换了旁的,怕是断断不敢下这结论,偏偏这洪湖龙井,毕竟是品了几百年了,若是在品不出个子丑,该是我这一众蛇族都要让人笑话去了。”放下茶碗,青祤说的不卑不亢,相较韶华,却又堪堪少了几分霸气。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心底的担忧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原来三太子是爱茶之人,本殿造次了。”虽说是这么说的,却不见韶华面上有一丝的变化,依旧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者神色,嘴角挂着隐约可见的笑意。

青祤深吸一口气,不再任由韶华闲话,约微思量了一下,淡淡的开了口:“若是说起来,这品茶之道还是从梦锦那儿学来的,银儿性子毛躁,本是为了叫她学去收敛心性的,谁知却是叫我得了便宜,想来,梦锦当初,是万万没有料到的吧。”

韶华眉毛轻轻的挑了挑,又酌一口茶,这才接了话,却是捎带了几分嘲讽:“原来是三太子的旧识,怨不得,银儿姑娘好大的脾气!”

青祤再沉不住气。银儿的性子他最是了解,便是将这狐族闹个天翻地覆怕是也算不上夸大,偏偏还事关梦锦!瞧着韶华这模样,十有**是五灵完全复了原,若是真的不再挂念往日情面,那这两日来,那丫头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太子殿下大量,何必跟个丫头一般计较,毕竟事关梦锦,难为她火气大了些,还望太子殿下给个薄面,莫要计较了。”青祤双手抱拳,象征性的低了低头,也算是给足了韶华面子。

韶华半眯着眼,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良久才悠悠的开了口:“怎么,先是梦锦,这会儿又要拿蛇族跟本殿谈条件了?三太子想的倒是周全。也罢,莫不要说本殿不讲情面,银儿姑娘当真好本事,堪堪毁了我半个庭院,又伤及我一众小狐,若就是这么过去了,倒是显得我狐族好欺负了。既然事关梦锦,也算得上本殿一个旧识,便就让他来说话吧!”

一挥衣袖,竟大有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势,青祤顿时火上心头。

“哼,太子殿下莫要这般拐弯抹角了,真真不是爽快人,不若给个痛快,人,放还是不放!”“嗖”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连带着座下的椅子跟着动了动,青祤当真是怒不可遏,似乎头上隐隐的都泛起了白烟。

韶华靠在椅子上,似乎惬意了不少,似笑非笑的斜睨着青祤,说的依旧不紧不慢:“本殿不是说了么,让梦锦过来说话,若是当真事出有因,本殿断不会为难银儿姑娘,三太子这又何必。”

“既是恢复了五灵,想必你也猜得出梦锦现下的处境,若是依旧这般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不顾梦锦嘱咐了!哼,想来也是梦锦痴傻,被你这负心人伤了一次又一次,竟还不知悔改!也不怕你笑话,银儿原是我蛇族太子妃,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也该由我蛇族来评断,你若是再不肯放人,便就是梦锦再出来阻挠,也莫要怪我事先没说个明白!”狠狠的甩一甩衣袖,青祤横眉倒竖,怒目圆睁,深深的吐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失态,却是如何也降不下火气,往日里梦锦教过的那些办法手段,竟是丁点也记不起了。

“当真是跟他有关。”韶华像是终是得到了要找的答案,放下杯盏,优雅的起了身,掸一掸衣袖,才继续说道:“负心的是合宣,跟本殿没有关系,梦锦所做的一切,泰半也都是因了合宣,本殿并未托请过他,若当真说起来,兴许还是本殿给了他一个思人的缘由,所以三太子的话,恕本殿不能苟同。至于梦锦,念及他到底是个痴情的人,本殿给他一份薄面,既是他不能来见本殿,本殿屈尊去见他好了,事情问明白了,本殿自会还银儿姑娘一个公道。”

“你!哼,当真是忘恩负义!跟你毫无关系?太子殿下说的倒是理直气壮,若不是梦锦,哼,怕是现下你的尸骨泰半也是寻不到了!罢了罢了,梦锦痴傻也并非见未所见,倒是为了你这般负心的人赔上了生生世世,真真不值!”青祤怒急,粗红着脸,也顾不得仪态,扯着嗓子大吼,却是真真为了梦锦心寒。

韶华挑一挑眉梢,淡淡的哼了一句:“三太子此话怎讲?”竟是分毫不为所动。

青祤再忍不住,竟忘形的指着韶华鼻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狠狠说来:“你两世末世君王,早已注定命犯大凶,若不是梦锦寻来了你的生辰且封了你的五灵,怕是你早已万劫不复!现如今梦锦为了改了你的命格,竟是要逆天而为,堪堪搭上了自己的生生世世,你可知,梦锦若是这一世去了,当真就是灰飞烟灭了!如此这般,太子殿下还是敢说梦锦所为种种,都与你毫无干系么?”

韶华一怔,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清脆脆一声女子质问,竟是怒火冲天:“锦哥哥他,现下到底是怎么了?!”

正文 二十二

【二十二.】

声音未落,门外匆匆闪进一女子身形,不是银儿却是哪个?韶华皱一皱眉心,不及质问,便见她直冲青祤而去,抓了他的衣摆,开口却是怒意十足:“锦哥哥现下如何了?你当真是个木头吗?我未来得及嘱托,你便就不知晓要照顾好他吗?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便也随他去了好了!”

“你莫要急,你仔细梦锦我又不是不知晓,只是,只是,唉,你家锦哥哥的脾气你还不知晓?既是他打定主意了,我哪里拦得住啊”青祤一见银儿,草草打量了一番,见她倒是丝毫未受得伤,刚刚想松得一口气,却又听她说要随梦锦一起去了,不禁又将心提了起来,赶忙解释起来,堪堪叫一个低声下气。

不待青祤再说,银儿秀眉一竖,竟是一个甩袖,乘风而去。青祤顾不上旁的,立即跟了上去,只余韶华一人,紧紧皱着眉头,思量一刻,也旋身跟了上去。

须臾片刻间,三人便到了梦锦当初落脚的山洞,却见洞口处,一白眉道者正悠闲打坐,怀中两颗魂珠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晕。

“哪里来的道士?说,你将洞中之人如何了!”银儿停下脚步,一见道者,心下便是一惊,不禁暗自将青祤咒骂了数遍,却又不敢太过造次,稍一探虚实,竟发觉这老头已是得道成仙了。

道者微微睁了眼,见了三人,竟是颔首一笑,韶华只觉那笑有如魔咒般叫人立时平心静气,不禁停下脚步,仔细端详。

却见道者指尖一晃,似是打量了韶华一番,又似乎不是,须臾间淡笑开口:“梦锦当真了解诸位,竟是连诸位所驻足之处都说的不差分毫,若是参悟道法,想来也是一位得道之人了,可惜,可惜,无量寿佛”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合了眼帘,喃喃念了什么,待到众人被困结界之中时,才反应来原是这道士在做法。

“臭道士!修得猖狂!”银儿先是静默不住,顺势就要出招,哪只还未近得道士身,却被道士怀中的两颗魂珠镇了回来,不禁呆呆立住,膛目结舌的呢喃了一句:“锦哥哥”

韶华眉头微皱,这才发觉自己竟是站在一处八卦天阵之中,刚想冥思破阵,却见两道白光闪来,自己便似沐浴温水之中,隐隐觉得,正有谁温柔的环抱住自己,不禁敛目微坐。

银儿眼睁睁的瞧着两颗魂珠缠绕着韶华,渐渐与他消融一体,终是缓缓流出两行清泪,无声的叫了一声:“锦哥哥”便倚在青祤怀中,再不睁眼。

待到魂珠丝毫不见,韶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望向道者,却见后者已站了起来,也在微笑着看向自己,面目平和慈祥。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一个惊雷劈了下来,众人这才惊觉,此时竟已是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莫急,梦锦自由安排。”道者缕一缕胡须,侧过身去,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众人不禁也都抬头观望,竟是内心平静。

惊雷一个接一个,个个劈到结界周围,最终一道金光劈上结界,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银儿顿时一个惊颤,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雷声渐消,终是停了下来,乌云散去,天空放晴,依旧碧蓝一片。结界缓缓消散,却又凝在一起,待到终是成形,竟是梦锦的身影。

“锦哥哥!”

“梦锦!”

两道声音同时喊出,正是是银儿和韶华。

梦锦依旧一袭红衣,光鲜亮丽,脸上是淡淡的脂粉,挂着浅浅的笑,依旧倾城绝代。却是深深的瞧了韶华一眼,便转过了身去。韶华清晰的瞧见梦锦转身的刹那,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梦锦为何,你为何”不待韶华说完,只见梦锦身影越来越浅,隐隐消散开去。

“锦哥哥!”银儿挣扎的跑出青祤的怀抱,朝着梦锦扑去,却见他回首一笑,立时散了开去,待到银儿回了神,已不见丝毫痕迹。

“锦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并未传到韶华耳中,他只是呆呆的瞧着梦锦离去的地方,半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闭上眼,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清泪。

道者低低叹口气,口中喃喃:“美人一滴泪,醉了谁人几世轮回,罪孽啊,罪孽,无量寿佛”睁眼瞧着韶华,终是缓步立于他面前。

韶华睁开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便又闭上了眼睛。半晌,才下了决心一般看向道者,眼中精光乍现:“求你,救他!”

道者摇了摇头,叹口气才道:“魂飞魄散,贫道无能为力。”

“你能!刚刚的,是梦锦的金身,是仙家所有之物,便是说,梦锦,已是位列仙班,现下又有两颗魂珠在我体内,只要将我的魂珠引出,这躯壳,便就是梦锦了,他是仙家,你也是仙家,你定有办法!”韶华望进道者波澜无暇的双眸,一脸的坚毅。

须臾,才听道者缓缓说道:“既已错过,便是无缘,既是无缘,何须纠缠?”

韶华依旧定定的跪在地上,双目散出淡淡的光辉:“这一世,我不能负他!”

“即便拼了性命?”

“即便拼了性命!”

时间静默了一般,韶华仰着头,虽是跪着,却仍旧不减丝毫霸气,半晌,道者终是微微一笑:“罢了罢了,原本只为还他一个情分,却又因他而脱了凡尘,塑了真身,便就在帮他一次罢。”

韶华微微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朝着道士拜了一拜。

“慢着!”银儿从恍惚中醒来,便就听见梦锦有救,心中一喜,立时将怀中之物掏了出来:“锦哥哥曾用它封过自身修为,倒还是留下一些,不知,可能帮得上道长?”

“如此,甚好,待贫道稍作歇息,便开始做法。”道者微微颔首,接过银儿怀中的火狐,无奈笑了一笑:“当真自有机缘,梦锦,你命不该绝。”呻吟一顿,便转身进洞。

银儿望着那背影,平白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思量半天,忽而一声惊呼:“无极!”

道者闻声一顿,缓缓笑了起来:“正是贫道。”说完,再不言语。

天上,依旧碧空如洗。

外传 阴差阳错的恩情

【番外】

“妖孽,修得猖狂!”青衫白袍的小道士怒目圆睁,两道须眉扬的高高的,借着月色,隐约能瞧见满脸的通红。

小道士口中的妖孽是一只才成型的鼠妖,该是急于修炼,祸害了城中不少的娃娃。

梦锦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怀里的小蛇时不时的吐着信子,兴致勃勃的瞧着悬崖边上的这一出戏。

“臭道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井水犯不着河水,干嘛跳出来寻大爷的麻烦!”被逼到崖边的鼠妖张牙舞爪,“呼呼”的喘着粗气,那模样像是恨不能将道士掏心挖肝一般。

手持白玉剑的小道士摆了个身形,一片云静悄悄的遮了月光,顺带遮了小道士的身下的影子:“妖孽休要满嘴胡言,既然祸害人间,贫道便就是拼上了性命,也要收了你这孽畜!”

一阵狂风乍起,两道身影又混到了一处,顺带传出了“将将”的打斗声。

梦锦指尖轻轻划过小蛇的头,抚摸一般,怀里的小蛇通人性的抬起了头,“嘶嘶”的吐着信子,像是要说什么。

“银儿,这小道士收不成这鼠妖,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嗯?”懒散散的开了口,一身红衣像是夜间燃起的一团火,胭脂遮盖的面颊上,是说不出的戏谑。

小蛇依旧“嘶嘶”的吐着信子。

“罢了罢了,你刚盾鬼道,将这妖孽的内丹赠了你,兴许就能幻出个人形来了,也免得我这怀里揣条蛇,总要吓着旁人。”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头,半眯着凤目,神情上带出了丝丝宠溺。

这边厢低低的说着话,那边厢竟分出了高下,张牙舞爪的鼠妖眼瞧着将道士的道袍扯了下来,白玉剑远远的被抛了开,落在地上,“将”的一声,清脆悠远。

“哼,大爷今儿就掏了你的心肝,看你还管不管的闲事!”说罢,竟就将指甲嵌进了道者的胸膛,有气无力的道者紧紧的咬着牙,不发出丁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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