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折腾他也就算了,反正他皮粗肉糙的,被咬了也不会觉得太疼,关键是她还把自个往死里折腾,她本来就身有重伤,现在不但拒绝接受医治,还拒绝进食,三天下来人已经奄奄一息,不过都奄奄一息了还不忘趁机咬住他,并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不放就是了。
这可如何是好?花木兰不在,也没人可以给他请示请示,但他总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吧?无奈之下只好亲自把她送到魏营,准备交由花木兰处理,谁知又恰逢花木兰带兵伏击西夏援军不在营中,他便只能求见元帅。
当然元帅在这攻城的紧要关头,那是日理万机,也没工夫见他,只派了个人来处理此事。派来的这人呢是元帅身边的一个谋士,这谋士年纪算不大,也就二十多岁,是元帅故友的儿子,自幼耳濡目染,一心觉得好男儿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酷爱钻研兵书兵法,对征战之道有几分鬼才,只是身体太弱,上不了战场,元帅便把他带在身边当个谋士,正因如此此人极喜欢听战场上的故事,若是别人处理这事也就是问明身份接下来人也就完了,这位却非要来送人的程银山把靖远之战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讲一遍,于是乎这位不太会讲故事的程大哥被迫用很纪实的的语言从如何混进城门里应外合到拿下靖远生擒夏国王爷详细说了一遍,直说的满脸纠结、词不达意才被放过,即便如此那位年轻的谋士依然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向往。其实当时这位谋士也就把这段当故事听来着,也没想过要对元帅转述一下什么的。只是……
话说庆功当夜,程银山发现封赏名册上没有沐清一的名字,要搁旁人没有就没有吧,有自己就行了呗,可这耿直死心眼的程黑脸,没想过沐清一是做好事不留名,只想一定是自己贪了沐清一的那份功劳,说什么也要找上面交代清楚。庆功的帐篷按等级分好几座,花木兰在主帐,他级别太低进不去,元帅有令除非敌兵来袭,今夜不谈公事,所以帐外小兵不予通报,他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也没有丝毫办法。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如果他就这么一直见不到人,庆功宴结束木已成舟尘埃落定,他再见到花木兰也晚了。如果这是他见了花木兰,花木兰也会将此事压下,也会啥事都没有。可偏偏他见不到花木兰,却在这时遇见了出来方便的那个逼他讲故事的年轻谋士,程银山看到是他立马上前抓住,也不管那谋士被他忽然蹦出来吓得差点没憋住,直接将事情全倒出来。年轻谋士本就有英雄情结,一听之下这还了得,这简直就是英雄蒙冤、壮志难酬啊,你想啊有功不得封赏,岂不是蒙冤,岂不是令英雄寒心?不得封赏即是不得赏识、不得重用,岂不是壮志难酬?当下也不去方便了,立刻跑回帐里直接向元帅禀报,这元帅豪放不羁却是个惜才之人,这才有了沐清一进账受封的一幕。
瞧瞧这一波三折的就是合该沐清一这孩子倒霉!这下好了入了军籍想跑也跑不掉了,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一入军营也浅不到哪儿去,没见花木兰十二年才得以回转家乡?前提还得是仗打完了,要不然一辈子镇守边关都有可能。还好,据她所知这仗也快打完了,就算没有这事她也打算陪花木兰到战争结束,然后和她一起回她的故乡,至于那之后她们可以商量,如果在那里呆腻了,两个人偶尔出去自助游啥的也不错,呵呵……
可是她知道花木兰不知道啊,花木兰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一定也是因为军籍这事,并且她还有个女儿身的秘密,这危险就呈几何倍数上涨,花木兰的忧心她知道,也很高兴看到花木兰眼中的在意,但她还是不愿看到花木兰担心的样子。
而且她觉得不就是多顶了个副尉头衔吗?其他的也并没有太大改变,顶多她以后都尽量低调低调再低调,让那老元帅再也没机会注意不到她的存在,所以她笑嘻嘻的对微微皱眉的花木兰说:“木兰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好高兴啊,这样是不是说明木兰又多一点点喜欢我了呢?”托腮做沉思状,花木兰果然不再蹙眉,而是送她一个清冷的白眼,沐清一见状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是嘛是嘛,既然事已至此,回头无路,就不要再皱眉了,我们家乡有句话说如果明日世界便会灭亡,所有人都会死掉,那么这最后一天担惊受怕也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你选择怎样过呢?当然是开开心心嘛!你说对不对?何况军医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天天跟着你,现在这身份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走哪跟哪,也不错啊!”赫连瑞曾说过两军对阵的时后,军医这种后勤职务跟着的话,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成何体统!虽然到现在她也没搞明白这体统到底是个啥东东。
花木兰心中赞赏她的乐观,但还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真的觉得不错?”
“嗯!”为了让她安心,沐清一重重的点点头表示十二万分的肯定。
“那好,明日便收拾东西去军需营报道,那里会有人安排好你的一切用度事务。”花木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语速却比平时慢上一些。
“啊?”自从回来花木兰就把她踢回软榻上睡了,如今居然还要把她踢出营帐,这怎么行?她立刻抱住花木兰的手臂道:“不好!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木兰不要赶人家走啊!人家一个人孤身在外很危险的,万一被人欺负去了怎么办?55555……”
花木兰无奈的摇摇头,“晚了,你现在是有军职在身的人,怎可再与我同住一个帐中?”这丫头,不去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谁还敢欺负她,不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人家不是还是军医吗!用军医的身份留在这里不可以么?”沐清一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狗一样的看着花木兰。
“你说呢?”花木兰微微偏过头,那样的眼神让她不自觉有些心软,但是军队以严明的军纪治下服众,她身为将军必须要以身作则。
就是不行了!泪目!她怎么会觉得没什么不同呢?这这简直是天堂到地狱的区别,这什么狗屁副尉她不要可不可以?唔!貌似不可以,55555……怎么会这样?
“这么说人家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就见不到你了?”沐清一一副依依不舍、泫然欲泣的样子。
“还在同一个军营怎会见不到?”花木兰揉揉额头,只是不在一个帐篷住,瞧她这摸样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可是自己纵然明知她有一半是装的,还是有些不忍。
“反正不会像从前那般容易了,对不对?今晚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沐清一看着花木兰的脸心中忽然泛起浓浓的不舍,自从相识到现在她们一直同寝未曾非开过,如今……
“什么要求?”看着她的眼中柔柔的光花木兰的也心变得柔软起来,不自觉便问出口。
“今晚能不能别让我睡软榻,我想和你一起睡。”沐清一低低的恳求。
“……唉!”沉默之后的回答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夜色未央
沐清一吹熄蜡烛爬上床,躺在花木兰身侧静静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很安心很温暖。
沐清一躺在外侧,从两人第一次同床她睡在外侧,便一直没有再改变过,当初花木兰只是为了方便夜里她不安分时踢她下床,如今却成了习惯,这也许是花木兰在与她相处中唯一显得有点弱势的地方。
沐清一微微勾起唇角,她只是想这样静静的守在她身边,即使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呼吸着带有她气息的空气,她便会觉得心中涨满满的都是安心满足。想到明日之后便不能再如此亲近,满足化为留恋,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轻轻地道:“木兰,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儿。”
黑暗里没有回应,帐中无窗,即使帐外月朗星稀、月色正好,帐内依然昏暗,她看不到花木兰的表情,但她知道花木兰没有睡,不回应也没有关系,她只想说给她听:“木兰,你知道吗?我觉得能遇到你真好,我常常想如果没有遇见你,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虽然你平时清冷了点,沉默寡言了点,又不懂的情趣,还常常很不怜香惜玉的……”
“住口!”就算冷静如花木兰也不禁恼怒,敢情她全身缺点,那还要喜欢她干嘛?
“嘻嘻……”终于开口了,“我是想说,可是我啊,偏偏就是对这样的木兰动心不已啊。”沐清一翻个身面对花木兰轻声说道:“木兰呢?有否对我也有一点动心呢哪怕只有一点,告诉我好不好?”
“我……即便有又能怎样呢?”花木兰没有动,依然标准的仰躺睡姿,不过声音有些听起来有些飘渺。
“怎样啊?当然是此生执手偕老伴君行,便是天地幻灭,此志不愈!”沐清一的声音渐低,说到最后是只剩低低的气音。花木兰可以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侧脸,那声音明明很小,花木兰却觉得像她听过的暮鼓晨钟般清晰悠远,仿佛直接响在心底,击起层层涟漪,回荡在心间。
“你……”花木兰说不出话,为何她总是这么自信满满又坚定执着,她茫然了,是她总是顾虑太多,反而显得怯懦了吗?纵然此刻黑暗中看不到她的样子,却可以想象处说着话的时候那双星子般明亮的眼睛,闪烁怎样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她忽然想看看那黑夜也掩不住的闪亮光芒。于是她转过头。
没有看过偶像剧的花木兰不知道,当有人靠你极近的时候转头是多么的不明智,有多少意外的亲密接触就是这样造成的,所以那经典的一幕是怎样的情形,大家应该可以想象了。亲密接触的地方更是不用再多做解释了吧,大家懂得!
“木兰,我……”当沐清一靠近花木兰耳畔正想说什么,却被意外的得被两片柔软堵住了双唇。两人均是微微一愣,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咱们花将军那个可爱的小缺点,便是偶尔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时反应会慢上那么半拍,所以沐清一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并开始尝试吸允那柔软的芳香时,花木兰还在当机状态,当她从混沌中清醒,早失先机,只有被动承受的份了。
花木兰如愿看到了那双眼睛,如她想像的一样灿若星子,此刻那眼中还带了微微的惊讶。她同时也感觉到了唇边那一处柔软,微凉的触感,是她特有的温度。她愣住,良久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回过神马上后退,沐清一却像食髓知味般,紧追不放,床的空间有限,只稍稍挪动了一下边退无可退。她开始觉得有些目眩,伸手抵在两人之间,想要用手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沐清一明明只是轻贴着她,并没有使力,相反她的动作很轻很柔,轻柔的仿若春风温柔拂过。可就是如此她却无法推开,这一刻她的超群武艺,她的无双智谋,她那挥手间号令千军万马的气魄,在这里都毫无用武之地,她只能本能的抓紧她的衣襟,却无法阻止那让人沉迷的眩晕。
沐清一无法控制的想要品尝更多那醉人的甘甜,于是她将手搭在花木兰的腰上,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让她无法躲避。然后双唇也不再只是轻轻吸吮,改而试探的含住花木兰的下唇,她没有用舌,她怕像上次一样惊吓到她,她用牙齿轻轻地叼住唇瓣,慢慢轻咬厮磨。
花木兰只觉轻微的刺痛和轻微的麻痒,陌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抗议的轻哼一声,双唇便微微开启。沐清一灵活的舌头趁机探~入,想要寻找那条和它一样的柔~滑温软,几番周折当它们碰到一起,便如同花间相遇的两只蝴蝶,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追逐嬉戏、翩翩起舞。
这一吻极尽缠绵,刻骨柔情,醉了人更醉了心,沐清一觉得心里有一团灼热的东西在慢慢膨胀像要溢出胸膛,脑中一片纷乱,只有鼻间醉人的芬芳吸引着她,放在花木兰腰间的手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在她的背上缓缓游走,唇舌划过唇角,吻在下颚,并渐渐向脖颈吻去。
花木兰双唇终于重获自由,但黑暗中无法视物的双眼令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她清晰的感觉到沐清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点轻微的碰触,点在唇角下颚的轻吻,隔着衣服抚过腰间脊背的手掌,那些温柔的动作却带来异样的感觉,不只眼前眩晕,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还有更多她不知道不明白感觉一起涌来,陌生的感觉令她不安,她下意识的轻喊:“别……”
别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觉得那好像要把淹没了一般的感觉,那样的感觉令她无措。
沐清一被这带着轻颤的声音惊醒,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那种想要不顾一切的感觉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从不知道自己对花木兰会有如此强烈的想~望,惊觉花木兰的颤抖,她才想起自己常常标榜自己是个未经人事只有理论经验CJ少女,花木兰才是那个真正未经人事的那个,她甚至不明白刚刚那样下去会怎样,又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花木兰爱上她,心甘情愿的交付,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她其实是很传统的人,在她心目中如果有结~合那么一定是因为有爱,爱到极致,才会想要身心交融。花木兰眼中瞬间闪过的茫然失措令她不忍心,是她被那一时的迷醉感觉从昏了头脑,“别动是吧?好!我不动。”她压下心头的躁动,轻声安抚。然后缓缓放开花木兰,规规矩矩的躺回去柔声说道:“睡吧!我不会再动了,我只想最后一次靠着你睡,所以,别赶我可以吗?”
黑暗里没有声音回应她,只有隐隐听到不若平日的沉稳的呼吸声,片刻之后花木兰翻个身侧身向内直接将背留给她。
沐清一醒来时花木兰已经不知去向,她想花木兰现在的心情也许会很复杂,任谁经历那样差点擦枪走火的一夜第二天都会心情复杂,起码会有女儿家的羞怯,任凭她再如何巾帼不让须眉,终究是个女子,何况她还是个古人,并且对这些事全无了解的古代女子,羞怯中应该还夹杂着对未知事物的些许惊慌,或许还有对这份感情的彷徨,总之想不复杂都难。花木兰会暂时想避开她,她可以理解,于是她默默独自收拾好东西去所谓的军需营报道。
沐清一到了才发现军需营就是个后勤部,管发放军用物资的地方,并不是她以后上班的地方。她领了一套军装,是一套普通的铠甲,跟之前随花木兰出征时穿过的差多了,大概因为轻骑营为了轻捷连衣服都特制了的缘故,她这套重上很多,折叠起来更是显得又笨又重,老天,还有一个土的掉渣的头盔,她宁愿被爆头也不要戴这种东西!
领完衣服,她便被带到一个大胡子男人面前,听他唠叨什么军规,什么几时起床,几时在校场集合,几时开始操练,几时吃饭……,还有不许这不许那拉拉杂杂一大堆。大哥!好歹她也在军营里混了快一年了,就算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像几时吃饭这等事关民生大计的事她还是知道的好吧?可她还没开口说自己知道,便被训斥军规第一条:服从命令,尤其长官训话时不得打断,于是她就抱着那又大又丑又重的军装整整站了两个时辰,手脚差点没抽筋,如果是在山上被师傅说教,她早跑八百遍了,可是现在是在军营,她不想头一天就给花木兰找麻烦,只好忍了,喵了个咪的!这才第一天啊,以后的日子叫她怎么过啊?
这又随后又被带到一个小小的帐篷,被告知以后就是她的宿舍,虽然很小,但让她挺满意的,因为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用现代话说就是她的单身宿舍,这是她今天来做这个副尉唯一觉得不错的地方,不用跟那些满身汗臭味的大头兵挤在一起。想她从前在军医营也必须两人一间帐篷还有加上一堆东西。
站了一上午午饭也不想吃,简单收拾一下,下午便窝在帐篷了睡觉,这次倒是没有人来打扰,让她一直睡到月上梢头才被饿醒。她跑到炊事营,这个时辰早已过了用饭时间,她找了一圈连个米星子也没找到,只好饿着肚子回了自己的营房。她开始怀念和花木兰一起住的日子,想想花木兰虽然总是清冷这一张脸,但其实待她挺好的,她和花木兰的晚饭一般都会被送到帐中,她偶尔摆弄药草错过吃饭时间,花木兰总会为她留下一些。
在帐中枯坐一阵满脑子都是花木兰的种种,想到昨夜花木兰最后翻身背对她,不会是生她的气了吧?她是不是该去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 抓头…………居然被发黄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