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颖那儿多留一晚,艾尔三人待至翌日清晨才正式上路,而用肯定态度回应过维颖的拜托,三人先回夏巴格收拾行装、办理退房手续,要追赶男人的话,时间就不能浪费。
不过在他们马不停蹄处理完一大堆出发前的准备,诸如乾粮和野营、冒险道具等等时,刚好遇上这几天一直担心他们的阿迪。
三人一连几天没回来,阿迪是担心得今天再没结果,他就去找民卫兵和骑士团的人帮忙,也幸好三人及时回来,不然他们铁定会被拖住。
由艾尔出面,随便扯个谎言摆脱阿迪后,快步离开夏巴格。
维颖当日指点男人那道路的出口,就是在镇北门附近,路线上,沿著大道而走的三人大概是跟男人当日走的路重叠,直到现在──一个岔口之前。
「果然两边都是差不多。」伊莉雅看著竖立于岔口上的木牌,喃喃念著。
一直往北的路来到岔口后,一条是继续往北延伸,而另一条则是呈五十度角的偏西转去,在路程上,两条路大概走三、四天都会到达一个市镇,正如艾尔早些天在维颖住处分析时一样。
左思右想,都理不出那男人的去向,艾尔双手一合,略带躁闷的把地图合上,道:「……我也想不出来,你们有没有办法?」
「倒木杖!」
当两个不同声音说出同样的话后,艾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她们。
「我说你们没更好的方法吗?」他说著。
虽说想法一致,不过发觉另一人也是这种想法时,她们二人倒是互瞪起来,半空中相遇的眼光彷佛会迸出火花,然而当艾尔摆出一副看傻瓜的样子追问时,她们倒是止住快要放出的舌剑。
「那你想得到吗?」伊莉雅盯住他开问。
被反问难倒,艾尔懊恼地说:「这个……我没有。」
「那你还反对?」
「……算了,倒木杖就倒木杖。」
「别这样晦气!」
伊莉雅是一脸认真地纠正他的语气,不过后者只是稍稍应声,不把纠正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论倒木杖、掷正反币抑或拔花瓣等等靠运气的择路方式,他向来就是抗拒,或许多少跟他不相信占卜有点关系。
然而虽是抗拒,未至于厌恶,艾尔带著郁闷的心情瞧伊莉雅兴高采烈的倒木杖选路。
从以前起,艾尔就一直怀疑她是特别锺情这种靠运气的择路方式,现在瞧她的神情,怀疑就更甚,是到日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她……不,连嘉芙在内都特别喜欢倒木杖。
「当!」
就在一声清响之下,艾尔的思绪立刻被打断,回神过来,便看到伊莉雅的雨露法杖是指往偏西的道路。
「是走这条路吗……嘉芙,你有没有问题?」
「咦,为什么这……艾尔,我不喜欢这个问题!」
起初还不明艾尔问题的用意,不过中途灵光一闪,她露骨地表现出不悦,感觉上,他好像把自己看成喜欢找麻烦似的。
已习惯得罪人,艾尔一脸随意的说了声抱歉,便道:「没时间浪费了,我们尽快走吧!」
既然决定路线,他们再无呆站的必要,两女一个应声,便朝偏西的道路出发。
一如之前所说,两条道路都是平坦得很,走起来倒不会让人脚痛或者费力,然而一旦远离人群,怪物方面的问题也逐渐浮现,才刚走了一会,即遭遇数个赤眼石人,还有一辆无人看管又载满货物的马车。
「伊莉雅、嘉芙!」一遭遇怪物,艾尔边喊边抽出双剑。
而两女甫见敌人,也早有默契往后退开,嘴巴念出咒文,没丝毫犹豫,也不可能会有。
而当赤眼石人见著他们,就像发狂似的直冲过来。
「四个。」
打量出赤眼石人的数量后,艾尔即挺剑迎上冲在最前的赤眼石人。
巧妙避开了石拳,然后使力一砍,冲在最前面的赤眼石人立时吃了大亏,「砰」的沉响一声,整条手臂火速报销。
「……哼!」
虽然一来就有战绩,不过艾尔意外地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另一把骑兵剑划下一个银色半月,再砍掉赤眼石人的头,等后面三个同伴赶到来时,它已是身首分家的倒在地上。
「就算精品也会受不了……」
当艾尔如此想著时,还是很留意场中的状况,看著两个赤眼石人一左一右攻来,本来想退避的念头在伊莉雅的娇喝下打消,就在拳头左右夹击之际,两颗白气弹同时轰上两条手臂,为艾尔造就出可以同时宰掉它们的契机。
骑兵剑左右开弓一斩,混有斗气的剑加上主人的怪力,左右夹攻的赤眼石人立被分成两半,至于最后一个赤眼石人,更不用他料理,来自嘉芙的两颗白气弹同时轰爆它的头。
经过了新空天彩的提升,她们的魔力有显著改变,魔法的威力提升超过一成。
「艾尔,没受伤吧?」
四个赤眼石人全数倒下,两名圣职者从后赶上来,然而不像平时的立即回答,伊莉雅前来询问后,艾尔仍是老神在在望著骑兵剑。
两女相视一眼,伊莉雅皱眉道:「艾尔,骑兵剑你还用不习惯吗?」
「也不算是,习惯是习惯了,不过之前没遇上这些坚硬怪物……要是用普通斩击,又常常遇上它们,它们恐怕会很快给打坏,想长期使用它们,斗气是不能缺少。」回过神来,艾尔若有所思地说著。
改用双剑后,他不单使剑风格要改,一击分尸这种事也要少作,连斗气也要开始控制,想到这儿,他不禁责怪自己以往太依赖黑星,也同时佩服起毕迪玛士达对他的眼力。
「但这样没问题吗?」伊莉雅问说。
斗气比魔力要麻烦,而且也较难恢复,所以艾尔向来就不想把这种力量混入一般战斗。除了方便保留足够压箱底的力量外,亦有利于剑术和力气的成长。
但话虽如此,对于斗气的练习他本人也从未松懈过,往往在睡觉前就会发动虚耗一定的斗气。
说到底,斗气始终有著剑法和力气不能相提并论的优点。
「嗯,因为不是常遇它们,而且我也可以多实习掌握斗气的发动时间,当作另外的修行也不错。」
对待剑术上的难题,艾尔倒是会将之当作修行来看待,半点抱怨都没有。
虽然对于剑术和斗气之事不太熟悉,但看他鲜少有的兴致勃勃模样,两女也就不管他,只要他不觉困扰就行。
伊莉雅目光一移,看著那一辆无人无马却又载满货物的马车,或者现在说它是木头车都可以。
「马车的主人,应该是逃掉了吧!」
结束掉剑术的话题后,伊莉雅转而谈起那一辆马车,看著地上没尸体又没血迹,马车主人没遇害这点应该是错不了,两位同伴也没反驳她。
「马匹的束缚应该是车夫亲手解的,骑著它来逃命……嗯,这是酒来著。」
艾尔看了麻绳一眼,那是用利刃之类造成的切口,然后又到后面翻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从中浓浓的酒香,也不必尝一口就已经知道内里装的是什么。
「这辆车的车夫反应还不错,很明智的决定。」嘉芙说著。
「啊?」
「有什么问题,艾尔?」
「没有,你们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为什么?地上的车痕没有紊乱,而且车又是停得这么平稳,想来是车夫看到赤眼石人后,立时停车,然后再割开麻绳逃跑,这不是很明显吗?」
「普通人要是同时对付四个赤眼石人是很危险的,或是用运货马车转头逃跑都不成,所以即时解马逃跑不是很明智吗?骑马离开,不单快,而且也不怕它害怕得乱动打翻货物,好运的话,事后还能收回货物。」伊莉雅补充说完后,表情忽然变得没趣,道:「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艾尔茫然的打量著两女,而两女则是疑惑的反打量于他。
好半晌,艾尔是不甚自在的道:「没有,只是……有点那个罢了。」
「什么嘛,那个是什么意思?」答得如此含糊不清,嘉芙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没有什么特别啦!」艾尔摇头的说,事实上,他是想说:「想不到你们还记得,变得挺精明。」
虽然还不算成熟,但两女能这么快察看出要点,已经是很不错,不过碍于害羞和突兀,他决定把心底的赞美收起。
凑巧在他摆手说过后,道路的另一头传来人声,不到一会,数名年龄徘徊在三十至四十岁间的男人手持著武器前来。
「唔?」
看到有人群赶来,一度回鞘的双剑需要再度反射阳光,虽然对他们身份有了计较,不过谨慎的他不想放松自己,相反,他心中刚赞的两女,心中也有相同猜想,而她们的反应只是提起武器罢了,心态未像艾尔那么提防。
「你、你们是……啊!」
「赤眼石人在那儿躺下!」
「啊!那个……请问是你们打倒它们的吗?」
就在这群男人上来后,粗心点的是一脸戒备的质问艾尔三人,有较细心的倒是留意到三人身后不远处的赤眼石人尸体,当三人点头解开男人们的疑问,不管是粗心还是细心,又抑或没出声的,都发出此起彼落的惊喜呼声。
当中有个最为激动,他走到三人眼前,九十度鞠躬的感谢道:「真是谢了,牧师大人,还有剑士大人!真是多亏你们,不然我的酒……呼,真是多谢你们!」
一听见这番话,三人已可肯定这男人的身份。
而男人们佩服和道谢后,车夫粗略讲起方才遇袭过程,大致如艾尔三人推测。
当他骑马往回头跑,想回镇找救兵,不过还没回到镇上,就遇上了来自同镇的商队,商队主人知晓经过,不管为自己还是为帮他,便决定派护卫前来。
眼下几个男人虽是没什么战力或身份证明,但是都跟怪物打过几次战斗,而且都是成功杀敌,保护到商队。
「但凭这点力量,还是很危险的。」伊莉雅率直的说出感想。
不过对于高兴中的男人们来说,这盘冷水是有点不是味儿,不过想到伊莉雅的身份,那点怒气顿时消去。
圣职者会担心平民安危不是很理所当然吗?他们都是这样解读。
想当然,要是劝戒出自艾尔的口,他们想必会很不高兴。艾尔得罪人的「强大力量」不能小看。
「牧师小姐,真是多心,我们应该没你们厉害,不过我们也很不错喔,哈哈哈!」男人们豪爽笑说。
对此,伊莉雅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硬要男人去承认自己是无力,这件事上非常的麻烦。相较于她,嘉芙只是把感想闷在心里,而艾尔则爱理不理,没空管别人要自大还是搞自卑。
「怎么说也好,总之今次我得要多谢你们帮了我大忙,这车酒要是丢了,接下来的半年我也不知怎么过耶!」车夫感慨又感谢的说著。
道谢得除嘉芙外的两人都感到不好意思。
然后他又道:「我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我也会办的!」
他倒是蛮有义气,至少懂得报答,姑且勿论他是不是说客套话,不过三人听起来感觉倒不赖。
艾尔意外地扬眉,本来他想直说没有,但沉默片刻,即道:「办事倒没有,我倒是想跟你问个人。」
「这个简单,我在这附近可认识不少人,剑士大人,你尽管问。」
车夫拍胸说毕,一旁几个男人也起哄似的道:「如果他答不出来,还有我们!」
「我们要找的人是个冒险者……」
伊莉雅配合著艾尔的发问,取过了由维颖执笔的画像。维颖除却魔法之外,画艺也是一绝。
稍稍看过画中人后,车夫即道:「原来是这个人,我知道他!」
「你认识他?」伊莉雅迫不及待的道。
「认识就不算,不过他来我们镇上也有好一段时间,现在他离开了。」
车夫遗憾地说过后,艾尔续问说:「那知道他的行踪吗?」
「不知道,不过说起来,我可以介绍你们到镇上的一间酒馆,那儿的老板跟那冒险者混得蛮熟,去找他应该不会有错。」
「真是多谢你的帮忙。」
想也知道,这种真诚的道谢很难出自艾尔的嘴巴,而随后,车夫说过酒馆位置后,三人便回到自己的路程上,跟车夫等人分开。
走了不久,三人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得知没选错路,伊莉雅高兴的道:「我们选对路了。」
「这样不用白走一趟。」嘉芙淡淡一笑。
「别高兴得这么早,我们还得问清楚那个酒馆老板,那个冒险者跟我们有一个月的差距的。」
想法不乐观的艾尔是如此说的,不过他的语气亦有松一口气感觉,做白工、白走一趟这些事,他向来就不喜欢,所以择对路的话,他多少也会感到高兴。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伊莉雅没好气的说著。
她可受不了艾尔训话的语气。
「我已经很高兴了。」
艾尔是用著相同的语气回应,不过嘉芙却是蛮认真的接下去说:「我看不出来。」
回避过两位女伴的不信任目光,艾尔不满的嘀咕:「……我知道就行。」
虽然是有赤眼石人的出没,但两天下来的路程也谈不上危险,几场战斗都是给艾尔拿来练剑,当他们经过最后一场战斗把一只三头狼解决后,他们就来到车夫所居住的柯顿市镇。
柯顿其实跟夏巴格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可言,人数方面都是一万多人,勉勉强强突破了村的限制。
如果可以的话,三人来到这儿后,其实也想多参观,因为听说明天有个节日,只是寻人的责任重大,他们甫进来市镇,便去找车夫指点的酒馆老板。
本来酒馆是专做夜间生意,不过三人要找的酒馆,在白天是以餐馆状态营业,所以不用等晚上便能进去找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会认识我。」酒馆老板听过伊莉雅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恍然的点头,顿了一下,又道:「那么你们就是想我告诉你们那男人的去向吧?」
「就是这样,请帮忙。」伊莉雅诚恳的拜托。
换成其他人,这种举手之劳实在没理由拒绝,不过酒馆老板却像另有想法,拥有粗犷外貌和身型的他,看著艾尔若有所思似的,半晌,当三人感到不太妥当时,他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帮忙,不过有条件!」
「要钱吗?」不像两女忽然被他的话吓著,艾尔一副早知道如此的表情,提出了疑问。
然而老板却是用鼻音重重哼了出来,道:「我才不是这样子的肤浅。」
这个答案倒是让艾尔狐疑,刚才被他打量时,他就心道这个人想要点情报费。
「我看你这小哥,虽然身为男人,不过好像有点娘娘腔,想要我告诉你情报的话,你就给我留到明天吧!」
「啥?」、「什么?」、「呃!」
被酒馆老板的话吓了一跳,三人均吐出不同低呼。
而艾尔更是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往的直觉主要用于战斗,但最近艾尔的直觉似乎对战斗以外的事也变得敏感,看酒馆老板豪爽的笑容,他就是感到不妙。
「明天是我们本镇的拚酒节,只要你是男人的话就给我去参加,我的情报只会告诉男人!」
「要我拚酒?」、「要艾尔拚酒?」
三人闻言后愕然地相视。
半秒过后,伊莉雅苦恼的道:「艾尔,你的酒量好像……」
不用她们努力回想以前,艾尔摆出困扰的神情,道:「我的酒量没厉害得能参加拚酒。」
习惯长时间保持警觉性,再加上又不常喝酒,艾尔本来就没豪饮的习惯,偶然才喝一下,要他去跟人拚酒是不可能胜出。
「我不是叫你跟人拚,我只是叫你参加,只要你能喝个半桶我便告诉你们,不然我不说!」酒馆老板固执的说著。
其实说出来的都是藉口,这家伙纯粹想外地人参加明天的拚酒节来助兴搞气氛罢了。
「……艾尔,这个……」
对于这个荒谬的条件,两女都没主意,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不过圣职者本来就不赞成未成年豪饮,再说知晓艾尔的酒量,她们都觉得很为难──赞成不是、拒绝又不是。
「这是什么鬼的怪人!」
强忍心底想怒吼的冲动,艾尔目无表情,静思好一会,最后才道:「……我喝半桶就是了。」
「好,那就说定了,明天的拚酒节一定很精彩,哇哈哈哈!」
对于酒馆老板的大笑,艾尔是以抽搐的表情应付,说了声「再见」便离开酒馆,至于两女则是跟著他离开。
「艾尔,你真的没问题吗?」走出酒馆后,伊莉雅是这样的问道。
艾尔抓了抓头,无奈的说著:「没问题,总不会喝死人。」
喝酒其实还可以,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酒的份量,而是明天需要在大庭广众露面,以他那低调又乖僻的性子而言,那种场面单是想就够他头痛,至于实际经历起来……也一样!
翌日,柯顿广场
「柯顿镇的各位!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我不需要多说,没错,今天就是我们柯顿的传统节日──拚酒节,而我则是你们的节目主持人,所以请叫我主持人!」
柯顿的人们显然为今天的活动而兴奋,在主持人的演讲下,广场的人们爆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所谓拚酒节,简单一句就是关于酒的活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的节日。
而柯顿的拚酒,主要是在柯顿广场这儿,举行大量与酒有关的活动,如输了就被灌酒的扑克牌比赛、典型猜拳和酒令,还有关于酒的问答比赛等等。
当然,拚酒节的主角自然是拚酒这一环节,在广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男人们斗快喝酒,最快解决一个酒桶份量为胜出者,不过因为参加人数众多,拚酒的环节是分开几次独立进行,所以每年的冠军都不止一个。
「不过每年参加的人虽然多,但是今年却是特别,自从八年前的那一次,今年的拚酒节终于再有外地人参加,而他的大名就是我们亲爱的冒险者──艾尔!」
作为催化剂,艾尔所属的拚酒环节是最早一场,而当主持人突兀的介绍后,正跟十个壮汉一字排开的艾尔表情僵硬,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小伙子,加油!」
「冒险者耶!」
「本地的蠢才,别在外地人面前丢脸!」
就在观众一轮不负责任的高兴呼声下,身处特等席的伊莉雅和嘉芙也同样高兴的笑著。
坏心眼是坏心眼了一点,不过艾尔尴尬的表情平时难得一见,就算一开始抱著同情心态,但看久了的话,实在教她们难以继续同情下去。
「呜──我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眼前的人声和人群,艾尔只感到一阵不自在,他不习惯受到如此注目的对待。
「嘿嘿!小鬼,别以为是外地人,我们就会让你,冠军我是不会放手的!」
就在艾尔想东想西之际,他身旁的参赛者倒是冲他下战书。
而未等他回话,艾尔另一旁的参赛者也吼道:「别笑死人,冠军是我的!」
「哼!这要喝过才知道,你说是不是,小鬼?」
最先跟艾尔挑衅的参赛者,倒是寻求艾尔的支持。
「别叫我小鬼,我只是来喝酒。」艾尔低声喃说。
「啊,好嚣张的家伙,我也是来喝酒的!」
「我也是!」
「这群家伙,未喝已经醉了。」
当艾尔决心不管两人时,主持人亦把各参赛者介绍完毕,然后随他口令,比赛立时开始!
「给我喝吧!」
「加油!」
「别丢脸啊!」
当艾尔拚命地喝酒同时,那位酒馆老板则是来到两女的身旁,笑说:「好、好,果然有外地人参赛的气氛会很不错。」
「咦?」酒馆老板突然出声,两女都给他吓了一下。
不过他本人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笑说:「牧师小姐,你们好!」
「你好。」、「你好。」
不高兴他的吓人举动,不过人家打招呼,她们还是很自然作出回应。
伊莉雅稍稍迟疑,续道:「……请问你是来找我们吗?」
「没错,既然那个小哥已参加拚酒,我便履行诺言,告诉你们那个男人的行踪。」
酒馆老板略嫌麻烦,不过信用第一,当他看见艾尔下场比赛,也很快履行诺言,只是比较意外是他主动来找罢了。
「你们不会反对我现在说吧?」
「……不反对,请务必告诉我们。」
伊莉雅先跟嘉芙交换了眼神,然后再瞟了艾尔一眼,沉默片刻,才点头同意。
「嗯,那么我应该从何说起……你们要找的克瑞大概是三、四个星期前,实际日子我记不清楚,总之就是那段时间他跟我说要离开,要去继续寻找他的人生意义。」
「人生意义?」
「嗯,就是人生意义,你们也知道『拓荒巡礼』这种活动,就我所知,克瑞就是这巡礼其中一人。」
对于拓荒巡礼,两女不可能会陌生,那是流行,不,应是一种维风尼不常见但又不算失落的活动,甚至连神教本身也有这种传统。
简单来说,每一个村、市镇甚至都市,都有其开拓祖先,而这些人当中,有些开拓过程是特别精彩,需要翻过山头、越过荒原、造船出海,才会到达理想地方进行开拓,而根据这些经历,后人为纪念这些祖先,便自发或强制地让年轻人出外,重履祖先们开拓的路线,而这活动就是拓荒巡礼。
至于神教的巡礼则是关系到神祇的功绩,简单而言,就是不断前去所属神祇曾留下事迹的地方,所以就纪念意义上,神教的巡礼更多添一层浓厚的宗教色彩。
「原来那人是巡礼者,真想不到。」伊莉雅吃惊的说。
「我也想不到,不过他好像不喜欢,总是说自己是冒险者,要不是我多灌酒给他,也套不了他的话。」
看他那得意洋洋态度,两女产生了疑惑:「……这能自豪吗?」
「那个……那么克瑞先生,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去哪儿?」
伊莉雅把吃惊收起后,让话题导回正轨。
人生意义这种说法未免太过飘渺,天晓得他的意义到哪儿能寻到?
「对、对,让我想想……我记得他说下一站是往北,确切地点没说清楚,不过照我推测,往北的只有沙洛维,那儿也是个小镇,他应该是去了那儿。」
「除了沙洛维,这儿往北走再没有其他地方吗?」
「没有,其实由夏巴格开始,我们几个镇都是为了连接东北和北区的走廊通道,如果没首都的特别补助,这种地方很难讨生活,所以别说市镇、都市,就连小村也没半个。」
就地理而言,夏巴格还不算什么,现在身处的柯顿,两侧都有著高山存在,而就是因为山多,所以他们和另一边路线上的市镇难以有所交流。
「呜呜──终于解决了半桶!」
也数不清自己喝下多少杯麦酒,当艾尔看及酒桶那儿确实已没掉大半,便迳自弃权离席,理所当然地,他的离开是不可能低调……
「啊,终于出现了,冒险者是第一个被淘汰,不过作为外地旅客,相信他是志在参加,我们给予他掌声和鼓励吧!」
当主持人如此一喊,观众们即时爆出各种无意义的声响,场面热度霎时提升不少。
「艾尔!」、「没事吧?」
当艾尔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特等席后,两女立刻上前扶住他。
「……超……超辛苦!」
「咦?」想不到艾尔会说这种话语,两女显然都愣住了。
艾尔又再道:「……我不行了……好想回房休息……你们要玩要逛什么……都不要算我一份……呜呜呜──超辛苦!」
连他本人也没发觉,或许是喝醉的关系,他说话的语气居然比平时顺耳得多。
「先扶你回去再说吧!」
瞧他已醉得七、八分,伊莉雅想扶他回旅馆休息,不过即使状态如此,艾尔却是摇头拒绝,他不认为自己需要搀扶。
虽然走路比平时要无力,不过向来律己甚严的他,脚步仍不至于走得东倒西歪,用仅存的意志力对抗醉意。
「……是了。」就在两女跟他一起回旅馆时,像想起什么,他问起两女酒馆老板的事。
「咦?你看到了吗?」
「嗯,有看到一下。」艾尔中气不足地说。
也不是有心隐瞒,两女本意是想等他清醒后再谈酒馆老板的情报,但料不到他居然在比赛中途会留意到她们跟酒馆老板会面。
「那个,他是告诉我们克瑞先生的行踪……你要听吗?」
伊莉雅皱起眉头,她不赞成现在的艾尔要去费神想这些事。
「……不了……我现在又晕又想呕……脑袋乱糟糟的……听了等于没听。」
这个决定得到两女的赞赏,不过意识愈见迷糊的本人却没有所觉,一直保持沉默。
直至他回到旅馆房间时,他这样的说了一句:「乾粮的事交给……你们……我撑不下去了……」
辛苦说毕,他上半身伏到床上,下半身则是坐在地上,到最后仍是要两女帮忙一把,才能以正常睡姿躺回床上。
「真是辛苦你了。」
看著他脸上痛苦表情,两女低念一遍才退出房间,依言去张罗旅行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