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过狐心中道:这些人都上哪去了?
爬起身等了好一会,才有脚步声传来。猎过狐望去,萧亮光着膀子提着一大葫芦水走过来,没好气地往猎过狐面前一搁,道:“我猜你也该醒了,刚刚到山腰去提了一葫芦水来给你洗脸。”
猎过狐接过水,递上那件长衫,笑道:“萧亮,真谢谢你,快穿上,小心着凉了。”
萧亮穿了长衫,这自然是他的。早上起来,见猎过狐还在沉睡,怕他着凉,替他盖上的。
猎过狐洗了脸,问:“难得糊前辈呢?”
萧亮道:“他去做功练气了,待会就会回来,让我在这陪你,你伤好了些吗?”
猎过狐这才让起昨夜的伤痛,伸手去摸背心。那处伤早已结疤,这会让萧亮提起,还真痛得很,不过伤势已是无碍了。猎过狐笑着伸伸胳膊:“你看,好得很,我身子骨贱,小疼小痛不碍事的,睡一宿便好,否则我在荒原中早病死了。只是不知……”
欲言又止,萧亮冷冷道:“我知道你是问你的两个朋友,他们俩人昨晚吵了一宿,今天一大早也没和我们说话,又上山踏青去了。”
猎过狐见萧亮很不高兴,赔笑道:“萧亮,我们也别总呆在这,上山去玩玩,顺便看看难得糊前辈。”
萧亮冷冷截道:“看难得糊是假,找姓李的是真,你俩重义气又何必吞吞吐吐,我带你去寻他们便是。只怕打扰了人家两个人的清静。”
猎过狐一愣,萧亮又问:“你走得动吗?”
猎过狐点点头,和萧亮一同向山顶上走去。猎过狐昨晚上逃命到此,又是夜间,未瞧见山上的风景,这一路走去,却见山色极是秀丽,山路陡险难行,行至高处,却见异峰叠起,怪石冲天,奇伟无比,和开阔无垠的荒原相比自是另有一种特色。猎过狐还从未见过这般秀丽的风景,心胸之间只觉白云飘荡,豪气横生,感叹道:“这山川如此秀美,我一生竟困在荒原中,不曾观览这锦绣山河。”说罢啧啧称赞不已。行了好一会,只见山峰愈上愈高,愈上愈险,也愈加秀丽壮观,只是不知何处才是顶峰。
猎过狐问萧亮道:“这里怎么这么美丽,却不知这山会有多高,要何时才走得完?”
萧亮道:“我也是昨天傍晚才上山,还未走过这条路,也不知这山有多高。不过这山顶上只有这一条路,你放心,他两人一定在上面。”
又走盏茶功夫,山势愈加险峻,山景却也愈加秀丽。
这时,山风中隐隐传来欢笑声。萧亮道:“那两人一定在那,声音都听得见,不会远了。”
猎过狐面呈喜色,加快脚步又走出几步,山风中忽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霎时又沉默,寂如死谷。
猎过狐不知出了何事,心中慌恐,拔足狂奔过去。萧亮也觉不妙,亦快跑追上。
越往前跑,山路越狭,已渐至死路,白雾缭绕中,一条青石小径似已至尽头。
猎过狐再紧赶几步,前面已没有了路,只有对面峙立千仞断壁,光滑如镜。猎过狐站在这边的崖边,俯身下望,只见白雾茫茫,崖下一边空空,不知有多深,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光滑的崖壁上也是光秃秃的,连一丛杂草也未见生出。
猎过狐不由骇道:“萧亮,他俩人莫非是跌下了山崖?”
萧亮冷笑道:“刚才都听见他俩人的声音,这一会他俩长翅膀也飞不了多远,何况这儿只有一条路,我们上来时没见着他们,那只有到下面去寻他们的人,有可能寻到他们的尸骨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许,连尸骨都找不着了。”
猎过狐脸色苍白,却并不慌乱,细细在断崖上四处搜索,希望能找到些什么东西。
立刻,他就发现,断崖东侧凹下的石板上,有一大片滑落的明显迹象,骇声道:“他们一定是在这儿失脚跌下去的。”
猎过狐趴在崖上,探身俯望,只见崖下深不见底,丢块石头下去,半天也不见回声。苍苍茫茫的白雾又堆积在那看不到一点东西。猎过狐的心亦如石块一样沉了下去。
猎过狐忽放声大呼:“喃喃,李喃喃,梦玉露,梦玉露,你们在哪儿?”
山谷中鸣声不绝,回音四下震荡不已,可就是没有喃喃和梦玉露的声音。猎过狐又大呼数声,仍是没有回声。
猎过狐满怀失望,才要回身去找难得糊来看看时,萧亮忽道:“猎过狐,你听!”
猎过狐侧耳聆听,谷底下竟微微传来数声:“猎过狐,我在这,快来救我!”
猎过狐狂喜着欢蹦起来:“是喃喃的声音,他在叫我。”
萧亮见他如此兴奋,心中也甚是高兴,危难中他早把对李喃喃的成见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却是对他的关心和焦急。
萧亮道:“这悬崖峭壁上,他竟未死,一定是侥幸让树枝给挂住,不知这树枝牢不牢,能让他们挂得了多久。”
猎过狐急道:“我怎么知道,万一挂不住,喃喃他们就完了,可我们又该怎样下去救喃喃他们呢?”两人在崖上转来转去找不出方法。
猎过狐眼睛转动间忽瞥见崖侧有一树藤,足有碗口粗细,如蟒蛇般牢牢紧缠在崖顶上的一棵大樟树上,又瀑布般的垂下,伸入浓浓白雾中,看不见有多深多长。
猎过狐喜道:“萧亮,我从这树藤上溜下去,你回去寻难前辈来,带他来救我们,好不好?”
萧亮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我也下去,好有个照应,免得一个人困在崖底,我在上面又是多一份担心。”
猎过狐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是,只是怕这树藤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萧亮躁道:“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你再磨蹭,你的好朋友在树枝上可受不了啦。”
猎过狐听了,也觉有理,不再浪费时间,小心爬到樟树上,抱住树藤,慢慢往下滑溜。萧亮也跟着下来。俩人一前一后慢慢地往下爬去。
这树藤似是天然生就的一架楼梯一样盘绕向下。
不多久,两人就爬下了好一大段路,手中的树藤也越来越细。又爬了一会,猎过狐隐隐可见下面的李喃喃了。
李喃喃正和梦玉露躺在一大片绿茵茵的东西上,看不清这绿茵茵的东西是何物,依稀见两人依偎在上面,非但不惧慌,反倒很高兴的样子。
猎过狐在崖上看不见,否则也不急于爬下来。
猎过狐再爬下一丈,发觉手上的树藤已只有婴儿手臂样粗,唯恐树藤会断掉,两脚蹬牢石壁,仰头问头顶的萧亮:“萧亮,怕这藤受不住了。”
萧亮也觉树藤细小,忧道:“这树藤怕是不太牢的,我们要想个办法。”
猎过狐道:“他们俩人在下面神仙似的快活,一时半刻不要紧,怕只是寻不着回来的路,我们慢慢爬下去看有无出路。”猎过狐壮着胆子又溜下几尺,这时石壁已凹凸成行,两人手脚并用抓住石缝缓缓向下攀去。
两人舍了树藤,踩住岩缝石隙,小心往下攀登,如此又爬下数尺,已可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的梦玉露和李喃喃两人竟是坐在绿叶丛中。那绿叶郁郁苍苍,如瓜田中的叶子一样,蔓延不绝,无边无垠,也不知是何物生成,李喃喃和梦玉露坐在那上面,舒服得很,有说有笑。
猎过狐松了口气,抓紧岩石站稳,歇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下面爬。下面的李喃喃和梦玉露陶醉在男欢女爱中,丝毫不曾察觉岩壁上正有两人往下爬。
原来梦玉露和李喃喃两人早晨醒来,闲着无事,喜爱这山间清新空气,相约到后山顶上去玩。
一路上去,走至绝壁断崖上,梦玉露自恃艺高胆大,单足独立,俯瞰崖底景色。不料所立之处恰是一堆风化了的沙石。沙石下滑,梦玉露竟直栽下去。
乍落悬崖,梦玉露还不紧张,自忖轻功绝顶,急堕中还想攀住岩石。纵上断崖,无奈这方崖石偏偏光滑如镜,又无杂草树木横出,无一处可借力的,人便空荡荡如风筝般往崖底掉去。心中这才慌恐,凄厉地尖叫起来。这便是猎过狐和萧亮听见的那声音。
崖上的李喃喃见梦玉露掉下崖底,竟也毫不犹豫地纵身往崖下跳去,想抓住急堕下落的梦玉露,却已不可能了。
或许这便是人世中最动人的情的力量吧。
就在两天前,李喃喃绝不会想到自己也会对一个女孩如此痴情,就像无数个曾为他憔悴甚至殉情的女孩一样。
他未想过这许多,也来不及想许多,他一心只想飞到梦玉露身边去。
虽然两人相识不到两天,虽然两人还不知世上有一见钟情这个词语。他却发现自己的一生一世,已永远不能再离开她半步。
风呼叫着掠过他的双耳。李喃喃的身子不停地往下坠,也不知下跌了多久,也不知何处是尽头。他的心中焦急,却半点也没有想到死的念头,也不曾有过对死的恐惧,但他的双手双脚,以至全身都本能地产生出求生的欲望,拼命挣扎着想停止这下坠的身躯。
然而梦玉露尚且不能在峭壁上停留,他李喃喃又如何能稳住身子。
李喃喃无望地低声呼喊梦玉露的名字,双目紧闭,也不知下坠了多久,忽然他的双脚踩着了东西,但下坠的力量太大,自己的双脚呼地踩穿了这绿叶丛。枝叶纷飞,那叶丛竟似厚得很,李喃喃大半个身子都穿了下去。脚下还踩着叶子。
李喃喃心想我快死了,在这临死时我会想谁呢?
梦玉露的名字立刻涌上心头。他还要再想,却发觉脚下一弹,人竟又弹起数寸,李喃喃忙将双手抓住叶枝,拼命想爬出被自己踩出的大洞。
这叶丛虽厚实无比,人跌不下去,可要爬出去,那枝叶纠缠,也大是不易。用力挣扎时,忽然一只手伸出,把他扯出了叶洞。李喃喃抬头一看,一人含笑如春,不是梦玉露又是何人。
这梦玉露与李喃喃一样遭遇,不过她身法轻巧,先爬出洞中。看见喃喃在那挣扎,便过来拉他一把。李喃喃看见梦玉露,失声大叫:“姐姐。”
梦玉露心中亦是甜滋滋的。
她见李喃喃竟甘愿为她舍身跳崖,甚是感动,抱住李喃喃,深情道:“喃喃,你真好!”后面的话她却已说不出来。因为李喃喃已用大嘴堵上了她的香唇,轻轻一按,两人已倒在这天然的绿床上。
这绿床却是由密密麻麻如网般的藤枝蔓叶生成,稠密且有弹性。两人自高空上落下,尚自不能穿破这“床”。两人如今滚在上面,倒真如睡在龙床凤榻之上。
李喃喃在这大难不死之余竟又看见梦玉露,心下甚喜,竟施出玩弄女孩的惯用伎俩,一只手轻柔伸出,缓缓去解梦玉露的衣扣。
不料梦玉露挥开他的手,沉脸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乘人之危!”
李喃喃只道手到擒来,不料梦玉露断然拒绝,心里不是滋味,苦阴着脸坐在那,也不知梦玉露如何发落自己。
好半晌,不见梦玉露有何动静,抬眼望去,见梦玉露红脸羞望自己,看见自己抬头,便怯怯地垂下玉首,轻轻道:“你真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上面还有人呢。”
李喃喃恍然大悟,梦玉露内力比他深厚何止十倍,早已听到崖上猎过狐和萧亮的声音。
李喃喃经她一说,也已听见,心中窃喜,张嘴又要亲,梦玉露微晃手腕,把他撇向一边,道:“喃喃,你对我的真情切意,我心中知道,我也答应过不让你离我半步,待我们上崖后,回去带你到我爹爹那,禀告他老人家一声,他若答应你,再用花轿来接我就是了。”说着脸上通红,声音也渐渐细小。李喃喃大喜,知道梦玉露迟早已是他的人了。
正沉醉在幸福喜悦中,梦玉露忽道:“你的朋友快走了,快叫他下来救我们上去,我们总不能在这呆上一辈子吧。” 她内功深厚,且这崖谷中空,听上面的声音极其清晰,她听到猎过狐要走,忙道。
李喃喃笑道:“有朝一日,我偏要到这来陪你一生一世,这里山清水秀,又无世间庸扰,天天有你秀色可餐,这样的神仙日子,我情愿到这来陪你消磨一生!”
梦玉露早被他的甜言陶醉,笑问:“你不管你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些女孩……”
李喃喃截道:“不,我只要你,有你梦玉露陪伴我,我一生足矣!”
梦玉露痴了,秀目中竟流出感动的泪珠,天下第一美少年本是世上女人的克星,没有哪个女人不会被他的情话所打动的,更何况是一个李喃喃真心爱慕的情窦初开的少女。
李喃喃笑着又要亲热,梦玉露跳了起来:“快叫你的朋友来救我们,否则我们真的上不去了。”
李喃喃看看绿床,虽漫漫无边遮了这一片的山谷,可都是平平从旁边岩壁上伸展出来,且岩壁上草木不生,想从那上去断是不能,心中惧意大生,不敢再浸在儿女情中,高声呼唤猎过狐。这样猎过狐和萧亮听见了,爬下岩壁来救李喃喃和梦玉露。
只是猎过狐爬完那条树藤后,又溜下数尺岩壁,再想攀下去,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猎过狐立在岩壁上细细思索爬下去的方法,可狡尽脑汁也不能在这光滑平整的石壁上找出个好办法,除非能插翅飞天!
心中急躁时,忽听头顶上“喀嚓”一声和萧亮的惊叫声,萧亮硕大的身躯已从猎过狐头上直跌下来。
原来萧亮攀岩时,手上一滑,竟抓脱了岩石,立时站脚不稳,整个人栽下岩壁。
猎过狐蓦然看见萧亮的身子从自己眼前跌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想抓住萧亮。
手倒是抓住了萧亮的衣襟,只是萧亮下跌的力量不小,猎过狐站脚又不安稳,如何抓得住萧亮,反被萧亮下跌的身子扯下岩壁,两人双双掉入深谷。
猎过狐忙中不乱,右手兀自紧抓住萧亮不放,左手却凌空飞舞,企图去抓住些什么东西,可岩壁上除了凹凸凌峋的岩石尖角外,再无他物,只把猎过狐的手磕碰得血肉模糊。
萧亮倒是镇定得很,下坠中,双目四索,不肯放过半点求生的机会。
转目间,他已看见光滑的岩壁上,凭空生出一条拳头粗细的巨藤,凌空生出,横贯崖谷,竟似在对面石壁上也生了根似的,宛如一根吊索。
萧亮在绝境中陡见这根巨藤犹如快溺死的人看见稻草一样,便是无用也要试上一试。
大声叫:“猎过狐,抓紧我的手。”话还未说完,猎过狐亦明白是什么事,双手紧紧地抓住萧亮的衣襟。
这时,萧亮已落到那根藤前,单臂伸出,探手抓牢那根树藤。
树藤一颤,竟未断掉。接着猎过狐也落下来,抓着萧亮的衣服,那树藤如何受得住,“啪嗒”一声脆响,断了的树藤便顺势将萧亮和李喃喃两人一同荡向旁边的岩壁。
这一荡已减缓了两人的下坠之势。那树藤快荡至岩壁时,下面的猎过狐双脚猛踏,想踩住岩石,不料双脚才踏到石壁,就觉脚下一松——那石壁竟是活动的,径直滑进四五尺,露出一个小岩洞来。
猎过狐整个身子滚进洞里,后面的萧亮也跟着跌进了石洞。
两人爬起来,站稳身子,都觉身上冰冷,早已骇出一身冷汗。回想刚才情景,若非他俩镇定自若,且情深义重,只要半点闪失差错,两人也不能齐齐保得小命,齐道:“好险。”
两人向洞中走去,初时还有些光,进得几尺,光线已无。黑暗中摸索前行,走了几步,伸手已摸着面前一块岩石立在当中,已走不过去,刚才蹬进来的石块也不知到哪去了。
两人心中大是遗憾,本以为洞里定有出路,不想才走几尺便已到尽头,竟是个死洞。
正不知怎么办,萧亮忽轻“咦”一声,猎过狐抬头去看,不由也吓了一跳。原来这石洞四周不知何时已多了无数点绿荧荧的光,森森发亮,如鬼火一般,而且黑暗中发出 “咝咝”之声,不绝于耳。
“蛇!”萧亮怪叫起来,连声音都变了。他也算是胆子大的人,自幼也曾捉弄过青蛇玩玩,却不曾在荒山野洞里面对这无数森绿骇人的蛇眼,而且黑暗中令人更增恐怖之感。
饶是萧亮胆大也不由心中大骇,他急步想退,那无数点绿光却齐齐掠至他的身边,似是跟定了他。猎过狐也骇声后退,可奇怪的是,竟无一点绿光游向他身边。他自然不知是因为他在荒原中捕食过白玉狸,所以百毒不侵的缘故。他心中只是奇怪,见萧亮惶恐危急,迈步靠向萧亮,想扯他一把。
他才近萧亮,那绿光立时便退后,猎过狐伸手抓紧萧亮,沉声道:“这蛇好像怕我,你紧挨着我,或许无碍。”
萧亮依言,贴紧猎过狐,果然那些绿光见猎过狐走近,都齐齐后缩,无数只绿点团绕着他俩一圈。
无数绿点聚在一齐,森森寒光中虽更显恐怖诡秘,却也让猎过狐看清楚了这东西真的是蛇,通身漆黑,如黑炭一样,若非这蛇昂首咝声,蛇信吞缩,身子蠕动,还真不易看出。猎过狐不敢在这洞中多呆,怕洞里万一又蹦出爬出些什么怪物来,拉着萧亮走向洞口,这群蛇也如影随形,只是不敢追上身前。
两人走至洞口光亮处,那群蛇忽大惧,如临死地,团团挤缩,蠕动不已,不敢再近光线所照之处半寸。
萧亮见景又喜又急,喜的是蛇怕光又怕猎过狐身上的味道,不会侵害自己,惧的是困在这儿,不知要困多久才出得去,万一天黑更不好办。猎过狐忽道:“有了。”伸手从内衣袖袋中掏出李喃喃荒原中赠给他的火石,递给萧亮道:“待会我们走进洞里面,你打燃火石,这蛇惧光,肯定会退开,到时你直到把它引逗到洞口,叫它前后都是光明,看他往哪处去躲。”
萧亮大喜,接过火石,两人重又返身走进石洞里面。那群蛇怎知两人心中主意,果然又如影随至,见猎过狐走近,齐纷纷侧身游避,让猎过狐和萧亮过去。两人走至石洞最里面,猎过狐摸摸四周,知道已到了尽头。
萧亮“啪啪”几声打燃火石,整个洞穴顿时一清二楚。群蛇见光,立时挤成一团,霎时又散开,如亡命一般,四处游散,无奈这山洞太小,到处都是光芒,再无躲身之处。
只见这群蛇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四走,而且身法迅捷怪异,令人目眩心迷。这群蛇已不似在游走,而似在狂舞飞转,急凌中又隐隐有一种晃动悠悠。
猎过狐和萧亮看了好一会,萧亮道:“我想武林中人身法也不过如此,而且还远远不及它们的灵动怪异,变化莫测,猎兄,你……”
扭头见猎过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群蛇游走,竟是出了神,不曾听见萧亮的问话。好久才问:“萧亮,你刚才说什么?”
萧亮笑道:“没什么,你看得那么出神,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奥妙?”
猎过狐摇摇头:“我只觉这蛇与我在荒原中所见过的蛇不同。荒原中的蛇行动时虽也迅速快捷,却绝无如此变化莫测。明明在前,忽然一下又到了后面,叫人防不胜防,犹如神仙妖怪一样,看都难看清。”萧亮点点头,仔细观看,这群蛇此时行动已大是缓慢,远不及刚才的速度,不过游动时仍有一种灵动飘逸,令人惊叹不已,目眩神昏。
萧亮看着也不觉入神,竟忘了把它们赶出洞去。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群蛇愈游愈慢,渐渐都疲软在地,不再动弹。
猎过狐壮胆过去提起一条蛇抖抖,发现蛇身僵身,竟俱已死去。
萧亮长叹一声:“这蛇也不知是何方神物,竟让我们给照死了。”
猎过狐忽问:“你可知道这蛇为何如此惧光,让光照上这么一会儿便会死去。”萧亮想了一会儿道:“这蛇定是终年不曾见过阳光,也不知在这洞中藏了多少年,已渐渐适应了黑暗,不想我们突然闯进这千年古洞中,而且还恰巧带着江南霹雳堂的火石,骤一见光,适应不住,故齐都死去。”
猎过狐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山洞中既无阳光照入,肯定也不会有空气透入,可没有空气是万物不生的。”
萧亮道:“可除我们进来的石洞外,别无他路,你是说这洞中还有出路。”
猎过狐道:“不错,这里面一定还有出路。我想我们蹬破的石头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有人特意补上去的。”
猎过狐接过萧亮手中的火石,四下细照道:“我们仔细看看,一定还有出路的。”
火光下,只见石壁阴湿潮暗,嶙峋突兀,却无异象。
猎过狐又细细搜索好久,最后目光落在拦在面前的那块石壁上,道:“刚才被蹬进来的石头就是这块石壁,这块石壁被推进几尺后才露出这个洞来,却不知这个石壁后面是否还有空间。我们来推推这块石头看看。”
猎过狐伸手推壁,那石壁纹丝不动。萧亮也伸出手道:“我们一齐试试。”两人齐用力,那石块松了一松,被推进寸许。
猎过狐大喜:“刚才我们凌空蹬壁,力道自然大,现在是平地推它,当然难推动。不过我们慢慢推,或许能找到出路。”
两人歇息片刻,又去推石壁,虽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无奈石块只是一寸一寸地往里面移动。
萧亮推得性躁,用肩膀抵住石块,双脚蹬地,两手抱着石壁,猛喝声“起”,竟把那石块推进了半尺。
萧亮正喜,却见那石壁忽摇晃起来。萧亮不知何故,却见石块忽向前一栽,整个掉了下去。萧亮正抱着石块,想退闪已是不及,与石块一齐跌了下去。
后面的猎过狐也来不及拉住萧亮。
大石落下,平地立现一个窟窿。窟窿外竟宽阔得很,接着一声爆鸣,一大片的水花自下面溅了上来,这下面却是个水潭。
猎过狐探头去看,水潭宽广,这时水面纹波浮动,兀自澎湃着掀拍崖壁,不曾停息,只是不见萧亮的人影。
猎过狐把火石又拔亮些,仍然看不见水中有萧亮的人影。
焦急时,却见已渐渐平息的水面忽又掀动起来,接着一人自水面缓缓升出。
猎过狐细看,这人正是刚落下去的萧亮。
疑惑时,萧亮的身体竟离开了水面又冉冉升上两尺有余,呈蹲坐式,双手紧抱,也不知搂了什么东西。猎过狐大骇,心想萧亮莫非在水中片刻,就进了龙宫成了神仙,已学会凌空飘飞之术。
再细看,不觉失笑,原来萧亮竟是坐在一个庞然大物身上,双手紧搂着它的脖子。
萧亮仰头笑着向猎过狐招呼:“猎过狐,跳下来,让这乌龟精带我们去乐一乐。”
猎过狐看看水潭离自己所站的洞口并不太高,纵身跳下,恰落在乌龟背上。
萧亮伸手过来扶住,一身湿淋淋的,头发也是湿蓬蓬的,那老龟吃不消又一个人跳在身上,晃身扭动,似要把背上的人掀下去。
萧亮猛擂两拳,骂道:“畜牲,还不听话。”
那老龟果真听话,挨了两拳,不再扭动,乖乖地不动了。
萧亮笑道:“刚才我跃进水里,却被这老龟驮住,扭颈就要咬我,我乍一下,还不知是什么东西,吃了一惊。险些让他咬住,幸亏我反应快,双手紧紧搂住它的龟颈,不让它缩回去。它就在水中搅得天翻地覆,到后来它才听话了。只要一动,我就打它,这样他才乖乖听我的话,叫它怎样它就怎样,倒把我弄得淋湿。再在水中多呆一会,怕输的不是它,倒是我先在水中憋死了。”
猎过狐笑了,他知道萧亮说得简单轻松,那水中的情形却一定惊天动地。
试想一个老龟在水底呆了百十年,力气自然大得惊人,而且萧亮在水中毕竟不能多呆,否则定会让水呛死,若非他神勇过人,是绝对制服不了这老龟精的。
萧亮笑道:“我看这乌龟能长得这么大,这个水潭也一定不小,我们让老龟驮着我们游玩或许还可以找到一条出路。”
猎过狐童心未泯,听得能在龟背上游水,心中自是大感兴趣。萧亮拍动老龟的颈脖,指挥它前进。
这老龟甚通人意,立即划动起来,速度还不慢。人坐在上面,亦如乘舟一样,又平又稳,一点也不颠簸,甚是惬意得很。
萧亮不时地拍打龟颈,左右其行动方向。
游了一会,水面渐窄,洞却豁然,不远处竟有光线照入,萧亮大喜,猛拍老龟,老龟果然加速前行。不一会,光线愈来愈亮,水面也越来越宽。
萧亮已看清光线是从一个小洞口中照射出来的。
那老龟极其精灵,不需指唤,径直游向那边,把两人送到岩壁前。
猎过狐和萧亮舍了老龟,纵身攀上岩壁,站在那小洞口上。
那老龟在水中停留一会,点了三下头,缓缓沉入水中,渐渐没有了影子。
萧亮大笑:“真是造化,看来我们还真的找到了出路。”
打量小洞,这个小洞却比刚才跌进来的小洞光洁许多,似曾有人修饰过,平整光滑,如宫室一般。信步走进洞去,这洞竟长得很,走了许久还未走完,光线却更亮了。
两人又走几步,萧亮“咦”了一声,猎过狐望望,也不由“咦”了一声,原来这儿似已到尽头。
洞底成正方形,更令人奇怪的是,三面石壁上俱刻满了古里古怪的东西,上面用黑漆漆过。细细看去,见这古里古怪的东西赫然是才进山洞时见过的蛇,栩栩如生。这三面壁上刻满了蛇,只是每条蛇的姿态都不同,身法也不同,而且每一条蛇似乎又全都是一条蛇,连续看去,竟是这蛇不停变化扭动转折身子图像。
萧亮看不太懂,开始还细细观看蛇儿的变化,到后来越看越烦,越看越急,这繁复无穷的图像在他眼中全是一样,看到后面便走马灯一样,只是浏览一遍,及至看完所有图像,忽见石洞尽头的角落里,刻有四字。
萧亮自小流落街市巷头,虽未曾好好读过书,这四字倒是认得:灵蛇幻步,不知是何意,也不愿深究其意。
回头再看猎过狐,却见他还未看至一半,此刻正在那聚精会神地细细观看,而且手舞足蹈。
萧亮不由好奇,回身过去,走到猎过狐身后,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不料手才拍出,还未挨至猎过狐的肩膀,猎过狐脚下疾动,身形也不知如何闪动,竟转到了萧亮身后。
萧亮陡见面前人影一闪,竟没了踪影,心中大奇,转过身去找猎过狐,不料身后竟也踪迹俱无。
不解其故时,猎过狐已在他身后笑道:“萧亮,我就在你背后呀!”
萧亮愕然回身,猎过狐果在他身后,不过此刻又痴痴地盯着石壁,细细辩看。
萧亮知道猎过狐已看出些什么奥秘,不再打搅他,也跟在他后面慢慢看去,却仍是看得莫名其妙,不得其中奥妙,索性懒得去看,在一旁等猎过狐。直到猎过狐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四个字上,猎过狐才出声道:“萧亮,这是什么字?”
萧亮道:“好像是灵蛇幻步,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是姓李的在这就好了。你看得那样入神,到底看出了什么名堂?”
猎过狐笑笑,脚下倒踏七星,转眼间已在萧亮面前一现即隐七次,只看得萧亮目瞪口呆,眼花缭乱,张大双目望着猎过狐。
猎过狐站下步子,笑道:“我猜这蛇便是我们刚才看到,又让我们给照死的神蛇。你看这壁上图像与那群蛇游动的动作一模一样,我一边回想刚才群蛇游动的身姿,一边依着这图上的蛇的身法去走,就能走得这么快了。”
萧亮听得痴了,心想自己也看了蛇的身姿为何就不能看懂这石壁上的图刻。
又听猎过狐叹道:“只可惜这石壁上所刻远不及蛇儿变化的十分之一,而我又愚笨,尚不能领悟其中一半。”
萧亮大骇:“你这么快的身法还不及蛇儿的十分之一,等你把蛇儿的身法学全了,你岂不成了神仙,眨眼就飞了三万六千里。”
猎过狐笑道:“蛇毕竟与人不同,它是无骨头的,所以身子扭动比人要灵活,威力更大,不但可退,而且可进,这可能便是武人们所谓的退守进攻吧。而蛇只会游走,却绝不能直行的。不过,无论是人还是蛇,都不可能一走动便是三万六千里,只不过身法都快捷了许多罢了。”
萧亮道:“我知道了,这蛇的身法变幻无穷,让人捕捉不住,却绝不能一游便是几里。”
猎过狐笑着点头。
萧亮忽道:“猎过狐,你是怎么看懂图像的,你教教我好吗?”
猎过狐摸摸头道:“那画上不是画得很清楚吗,你脚下跟着蛇的身子变化就是了。”
萧亮恼道:“我若看得出还要问你吗?”
猎过狐道:“我看得懂,叫我说我真的说不出,我是一看就会了,真的,我不骗你的。”
说着身形闪动,又绕萧亮转了几转。
萧亮知道猎过狐不会骗他,叹口气道:“你怎么那么聪明,我怎么这样笨!算了,反正我萧亮是从来不逃跑的,不学也罢。”
猎过狐见好友不能学会这奇妙步法,心中很是遗憾,却又无能为力,只好转头又细看石壁图刻,细细温习,唯恐遗忘了。
萧亮一人在旁边也只觉无聊,惦记着出洞,四下摸索巡视,目光忽落在石洞尽头的转角处,大叫:“猎过狐,你看这儿。”
猎过狐过去,细看好久。这转角处本是两面石壁相连的地方。他刚才也从这边看过去,当时不觉什么,这会让萧亮提醒,仔细察看,倒也真的看出些端倪。
这石壁其他地方都刻满图像,唯有这拐角处光滑如镜,中间还似有一条缝。
不由也觉奇怪,伸手去按,稍稍用力,不想这石壁竟然转动起来,中间裂开露出两个洞口。这两面石壁却是两扇极精巧的石门。
两个洞口露出,一个洞口里面一团漆黑,另一个洞口却是阳光灿烂,刚才在潭中看到的光线便是由这个洞口通过石门透入的。
两人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向阳光灿烂处跑去。
奔跑数十步,已到了尽头。老远就见洞外很远处也是一面万仞岩壁。
猎过狐心中一冷,走到洞的尽头,这时洞口已窄了,仅容一人钻出,猎过狐在前面,挤头出去,不由大声欢呼。
原来两人在这山腹中七转八折,竟钻到了李喃喃和梦玉露的头顶上。只不过洞口前面,有一块青石斜斜伸出,恰恰遮住了洞口。下面的人不仔细察看,是万万不能看出上面会有洞口的。
下面的李喃喃和梦玉露一直在绿“床”上寻找出路,却始终未曾发现他们的头顶上便有一个小洞。
猎过狐高叫:“喃喃,我在这儿。”
李喃喃和梦玉露闻声,面显喜色,两人正愁着上下不得,心中焦急,陡见猎过狐从崖上小洞中穿出,心中如何不喜。
梦玉露左手抱起李喃喃,足尖轻点,已如飘絮般掠到岩石,那绿床动都未动一下。
李喃喃叫道:“猎过狐,你怎么下来的?”
猎过狐把刚才在崖上失足,跌进山洞,又毙蛇伏龟,巧学灵蛇幻步,最后才到这的经过,都细细说给两人听,说到龟蛇时,两人皆惊叹不已。
梦玉露忧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再回去怕也是不能了,那边也没有出路。”
刚才梦玉露在绿床上来回寻觅许久,沿着枝藤走至岩壁根部却发现这床不过是几百株碗粗的老藤纠缠在一起生成。也不知生了几百年,厚的地方足有人样深,薄处也有二三尺。人在上面,比现代的海绵还舒服许多。不过那岩壁上虽陡生出百十株老藤,其上其下却再无一根可供攀援的草木生出。
猎过狐笑道:“我们虽是从崖上跌进洞中,只能下来,不能再回去。不过刚才老龟驮我们时,里面的深潭很是宽阔,也大得很,上面没了路,却不见得这水潭中也会没有出路。”众人心中一动,的确这山穴中绝不可能凭空钻出一潭水来。这潭水既能从山上流下来,也一定有流出去的地方。就算这潭水是死水,也应该有个低些的岩壁好让他们攀下山去。
猎过狐道:“待会我们寻了老龟,再让它驮我们去四下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出路。”
萧亮拍手道:“要不是急着找你们,我还真要在老龟背上多游一会呢。”
李喃喃想像龟背遨游,也大是神往,催促道:“我也想去老龟背上玩玩,姐姐,你呢?”
梦玉露笑笑:“我们赶快找着出路回去,这会难得糊一定在上面等得发急,说不定正四处找我们呢。”
四人急急循原路回去,走至石门,却见石门紧紧关闭。猎过狐上去推拉,丝毫不动,萧亮也过去帮忙,仍是不能动弹。
李喃喃一旁着急地问:“刚才你们是不是从这里出来的?”
猎过狐道:“我刚才只不过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不想现在却如此牢固。”
梦玉露忽道:“让我来试试。”
说着,掏出一柄澄黄发亮的尖头小刃,暗运真力,插向石壁。丁当一声,石壁上出现一个小白点,小刃却应声而折。
梦玉露扔掉手中断刃,讶道:“我这小刀虽非珍品,可也削铁如泥,怎会割不开一块大石?莫非这门竟是无坚不摧的金石所制?让我再来踹上一脚看看,看踢得破这石门不?”
说毕,一脚狠踹去,踹在门上,如蜻蜓撼石一般,倒是把她的脚给震得发麻。
李喃喃过来柔声道:“姐姐,可踹疼了脚?”
梦玉露抿嘴不语,要知她虽是一介女流,但论起功力来,这世上只怕也找不出多少人能胜于她。
她这一脚踹出,至少有千斤神力,足以断碑碎石,不想对这石门却无济于事。
猎过狐道:“别白费力了。从我和萧亮跌进洞中,所历之事皆令人琢磨不定,又是蛇又是龟,接着又是石上刻画,还有这石门,都似有人布置的。既然他不让我们从这回去,一定是让我们走那个小洞。我们还是按他的意思去做,走另一个洞口吧。”
李喃喃道:“还有一个洞口?”他从光处走到暗处,眼睛尚不太适应黑暗中的微弱光线,自然没注意到旁边那个漆黑的洞口。
猎过狐打燃火石,洞口豁然。四人走进去,发现洞内渐宽,路面平坦,也似有人修整过,只不过路势往下,坡度很小,不细细感觉,亦如走平地一样。
猎过狐道:“我们好像是在往下面走,那还不越走越下去了。待会万一走到崖下,难前辈岂不要寻得发急?”李喃喃道:“我们还是先看走不走得出去。”
猎过狐觉得有理,不再多说,继续顺路往里面走,走了半个多时辰,仍见石壁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
萧亮忽道:“万一这火石用完了怎么办?”
李喃喃笑道:“这霹雳堂的火石是我花了五百两黄金买的,加足火药,足可点二十四个时辰,我们总不会走二十四个时辰吧!”
猎过狐道:“你以前一定也用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个勤快人,不会用过后添火药的。”
话还未说完,手中火石的火苗忽“倏”地变小了,微风吹过,竟把火吹灭了。当真让猎过狐不幸言中。
梦玉露失声大叫:“喃喃,这怎么是好?”
李喃喃强笑道:“姐姐,走不出去,我们正好可一同呆在这了。”
梦玉露心中一热,不觉贴近李喃喃。李喃喃拉手揽住,携手靠在一块。猎过狐忽道:“喃喃,你这火石是不是火头小时立时就熄?”
萧亮道:“不会,江南霹雳堂的人,心思极巧,通常总要让最后的火苗亮上一会,提醒火石的主人添药。”
猎过狐点头道:“这就是了,我想这火一定是让风吹灭的。”脸呈笑容,黑暗中众人自看不见。萧亮不解,却听梦玉露已拍手欢笑道:“不错,我们有救了,既然有风,那么洞口一定不远了,是不是?喃喃,我们快走吧。”
四人手牵着手,黑暗中如瞎子一样,摸摸索索、磕磕绊绊搀扶着向前行走。再走一会,路好像更平坦了,而且似微微上折。
走在最前面的萧亮忽欢叫:“光,有光了。”
人奔向光明处,猎过狐放眼看去,前面果然有些许微弱的光线。
奔过去,拐了个弯,光线愈亮,脚下道路已清晰可辨。
疾行数步,却看见四周景物仍是突兀峥嵘的嶙峋石壁。
猎过狐缓下步子,等身后的李喃喃和梦玉露跟上,却听前面的萧亮在欢呼高叫:“猎过狐,快过来,快过来,看,那是什么?”
猎过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奔跑过去,见萧亮在那手舞足蹈,欢喜大叫:“竹林,竹林!”
猎过狐看去,小洞的尽头就在不远处,洞口有几十株翠竹迎风摇曳,一阵阵清新的空气扑来。
猎过狐忍不住大吸几口,顿觉心中舒畅许多。在山腹中憋了许久,现在总算可长吁一口气了。
李喃喃和梦玉露也跟了上来。
前面的萧亮忽又“咦”了一声:“猎过狐,你看这里。还有个房间似的,我们进去看看。”
猎过狐也看见了那房门,就在自己身边。
刚才欣喜万分,不曾注意到。萧亮推开了门,正要进去,被猎过狐拉住道:“你不要乱进去。”
李喃喃道:“里面也不会有什么东西的,顶多是些金银珠宝,或是什么武林秘笈,奇珍异药。这些我都不稀罕,姐姐,你呢?”
梦玉露笑笑:“那些东西我自幼便随手可得,自是不会稀罕,不过萧亮要进去,我们倒是可在这替你们看着。万一在里面出不来了,我们还可在外面替你们开门。”
萧亮喜道:“那就谢谢你们了,猎过狐我们快进去。”
拉着猎过狐踏进门中,猎过狐想拒绝都不行。
不过他初出荒原,和萧亮一样,好奇心极重,不似李喃喃与梦玉露,出身富贵,见识广博,世上的金银珠宝在他们眼中如废土一般。
萧亮和猎过狐走进小房,见里面光亮得很,也小得很。
房子成正方形,空空无物,唯有迎面一石像,长眉飞舞,乱发糟糟,一身皂衣极其肮脏,而且服饰古怪,本朝还未见有人穿过,倒与戏台上的袍饰有些相似,怕是先朝人物。酒糟鼻,掀天阔嘴,煞是吓人。
石像双目似笑似嘲,睥睨小室。两人抬眼与他对视,虽知是石像,亦觉他的目光灼灼逼人,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都齐齐垂下头去,不敢再看石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