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过狐奔回客栈,房中不见李玉楠和李喃喃两人,问小二,小二道:“那两位客官来过,等了一会又出去了。”
猎过狐问:“他们可留下什么话?”
小二道:“也没说什么,只一个劲地往外走,看也未看我们,可能是出去玩了吧。这庐山上的夜景不错,今晚月亮很亮,游人一定很多,你也出去玩玩,要不要我给你说几个去处?”
猎过狐摇头道:“算了,我不愿出去,我回房歇去了,待会他们来了和他们说一声。”
小二应了一声,又去忙别事去了。
猎过狐仍念着刚才水寒烟泼妇般的神色,心中黯然,肝肠欲断。
闷闷不乐地推门走进房间。李玉楠开了两个房间,猎过狐单独一间,李玉楠和李喃喃兄弟两人合住一间房,就在隔壁。
猎过狐带上门,坐在床上,痴痴发呆,心中只想着水寒烟刚才发狂的一幕幕情景,心力疲惫,不知不觉,倦意上爬。
门窗外,山风呼呼不止,树梢颤抖,几声怪鸟夜啼,令人心烦。猎过狐也无心去听,只想睡觉,却全然不知窗外正有一条黑影幽灵般从树上溜下,攀到窗前,捅破窗纸,一双贼亮的眼睛正往里面看着。
这条黑影看见屋里只有猎过狐一人,心下甚是高兴,又见猎过狐倦倦欲困,心中更有说不出的高兴,心想不如再等一会,等那小子睡着了,便不怕那鬼魅的步法,那时自己再进去只消轻轻一剑便可完成任务。
主意打定,隐在窗外,只等猎过狐进入梦乡,便进去结果他的性命。
猎过狐若知道此刻有人正等着杀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睡觉,只是一路兼程,心理上又颇受刺激,甚是疲劳,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窗外黑衣人暗喜,正欲破窗而入,只听门外“通通”声不止,似有好多人在奔跑,接着猎过狐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让人推开了。一个身着绿袍的魁梧老汉闯进门来,顺手把门关上。
猎过狐早被惊醒,瞧见房中多了一人,惊道:“你是谁?干什么?”
那人慌张道:“这位少爷,后面有许多强盗追杀我,慌不择路撞进你的房中,望少爷救我一救,让我躲上一会,待会有人追来时,告诉他们我走那边去了。”
绿衣老汉也不等猎过狐答应,四下张望,最后向床底下钻去。
这客栈之中的床铺甚低,高山之上的房间都不高,所以这床也较山下的床要低,真想不到这么魁梧的老汉竟能穿进床底去。
猎过狐笑着摇摇头,过去正准备把门拴上,只听“砰”的一声,这门又被人踢开,当中一块木板被踢裂飞出,直飞对面窗棂,那窗外黑衣人早闪身攀到屋檐上。
房门踢开,一个黑脸大汉闪身进来,脸上一条刀疤,深凹紫红,如一弯斜月似的,凶神恶煞地喝问:“小子,刚才有人跑进你房中来了吗?”
猎过狐摇摇头,他开始本不太情愿答应老汉要求的,这会见来人凶煞,目中无人,心中甚不高兴,于是也就决意帮老汉一把。
这黑脸大汉望望猎过狐,忽抢步走进房间,傲慢道:“我不信!”说着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张床下。
猎过狐的心砰地跳了起来。那黑脸大汉回头看看猎过狐,嘿嘿冷笑数声,猛掀起床单,弯腰朝床下望去。
猎过狐心想这下糟了,把头扭向一边,不忍再看。
好半晌,却没有动静,只听那大汉自语道:“奇了,这床下也没人,窗户又没破,可我明明看见那老贼钻进这房里来了,难道我看错了?”
猎过狐心中也甚是奇怪,分明看见老头钻进床底下的,怎么那大汉会看不见,难道这床底下还有秘门暗道?
心中乱想时,那黑衣大汉已向房门走去,路过猎过狐时,看他几眼,忽道:“小子,你真没看见那老贼?你若看见了,告诉我,我分一成银子给你。”
猎过狐摇摇头,他不知老汉是谁,也不知大汉说的一成银子是什么意思,何况他十分讨厌面前这大汉,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说出老汉就在床底下的事。
那大汉见猎过狐摇头不语,也不再问,走出房门,早有许多人围上,似是他的同伙,纷纷问:“黑蛇老七,找到那老贼的下落了么?”
黑脸大汉摇摇头,恨恨道:“他一定还在这客栈内,我们快点搜,吩咐门外的弟子们看紧点,别又让那老贼给逃了。走,我们挨个搜。”
众人散去,竟到处都是破门摔碗之声。早有小二唤老板来看,老板见众人恶煞一般,也不敢阻拦,心道舍财消灾。
猎过狐见众人远去,掩上破门,到床前俯身去看:床底哪有绿袍老汉!猎过狐心中奇怪,站起身来,这时门又砰地让人踢开,刚才那许多人复又闯进来,细搜一遍,仍无结果,恨恨出去,却听黑蛇老七道:“这老贼果不在这房中,房外兄弟又未见他出去,难道他还能插翅飞走不成!”
边说边已去远,猎过狐怕他们再来,站在房门口直看着他们走出大门才进房去,掩上门,准备睡觉。
弯身脱鞋时,忽觉背后劲风刺骨,心知不妙,脚下灵蛇幻步踏出,人已闪到三尺之外。转身看,窗棂尽碎,屋中已多一人-- 一身黑衣,连面上也让黑纱遮住,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手中一柄雪亮的青钢三尺剑,颤颤闪射出慑人的寒意
原来黑衣人在窗外怕夜长梦多,是故众盗才去,便纵身进屋刺杀猎过狐。
不料猎过狐惊觉,闪在一旁,喝问:“你是谁?”
黑衣人嘿嘿冷笑:“要死的人还问许多干什么!”
说罢,手中剑影幻动,一式漫江惊涛刺出,罩住猎过狐全身。
猎过狐全不识武功变化,见眼前闪出许多剑光,也不晓哪招是真,哪招是假,也辨不出虚虚实实的种种变化,只管把脚下灵蛇幻步踏出,不让剑光靠身。
黑衣人连施几招杀手,剑式虽凌厉快捷无比,无奈对猎过狐却无半分作用。
那猎过狐也不管许多,只是闪避腾挪,慢慢向房门闪去。
黑衣人看清他的心意,道:“这小子脚下功夫果然奥妙万分。”
当下收剑,不去刺杀猎过狐,却抽身抢到房门前,守住门口,狞笑道:“这会看你往哪逃!”
猎过狐心中焦急,唯一的出路已让黑衣人封死,窗外又不知高深,不敢轻易跃出,只好退至墙角,离黑衣人远远的。
黑衣人却不上前,嘿嘿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隐隐有硫磺之味。
黑衣人怪笑一声:“我看你能在那呆多久。”
说毕手中暗器用力掷出,那暗器弹在墙上,“砰”地一声发出巨响,接着便见火光射出,房屋顿时烧了起来,着火之处正是猎过狐立身之处。
猎过狐陡见身边着火,惊叫一声,冲出火烟,却见黑衣人横剑狞笑立在前面,一剑凌空点出,喝声:“回去。”
这一剑所指,已封住了火圈外所有地方,猎过狐纵有灵蛇幻步神妙无比,也不敢冒死前闯,只得退回火圈之中。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眨眼间浓烟滚滚,熏得人难睁双目。
猎过狐困在火中,让浓烟熏得咳嗽不已,几次奋力向火外冲去,都被黑衣人执剑挡回。
火势越来越大,猎过狐甚至已嗅到衣服烤焦以及发毛被烤焦的臭味,心中大惧,心想,烧也是死,刺也是死,横竖一死,全力冲出去,顾不了许多了。于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全力往火圈外冲去。
当时火势已大,黑衣人也不敢太过逼近火圈,也因此给了猎过狐机会,竟让猎过狐冲出了火场。可这竟也在黑衣人的算计之中,手中利剑刺出,这一剑又稳又准,直取猎过狐的后心。
猎过狐这一扑拼了全力,再想生出变化避开这一剑已是不可能了,心中不免叫苦。
黑衣人的身子已掠到床前,剑尖已刺上猎过狐后心的衣襟。
这时,床下忽伸出一只肥胖雪白却极有力的大手,如钳子一样夹住了黑衣人的右腿,轻轻一拉,黑衣人的身子已被拉倒,又一个人蹦了出来,肥大的身躯,一身绿袍,竟是先前的绿袍老者。
黑衣人躺在地上,看见床下蹦出这个绿袍老者,眼睛也是睁得老大。
从这老者一进门,他一直在窗外窥视,只道床下有暗道秘门,那老者一定从暗道中逃走了,不想还藏在床地下,而且还坏了自己的好事。
黑衣人怒道:“你是谁?少管我们的闲事!”
绿袍老者笑道:“我是不想管你的闲事,可这小子管了我的闲事,而且你险些烧死老夫,我还能不出来吗?”
黑衣人大怒,弹腿想挣开老汉的手,不想这绿衣老者竟是一身神力,手劲极大,黑衣人想动弹半分也是不能。
老汉笑道:“玩火者自焚,你今天恰应了这句话。”
黑衣人大恐,伸手欲挣。老者轻挥手,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扬手把他抛入火海之中,拍手大笑。
忽想起还有猎过狐,回头看,猎过狐正笑嘻嘻地望着他,道:“前辈,我算定了你还在床下。”
老汉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猎过狐道:“我开始还道床下有秘道暗门,后来想想不对。你闯进我房中躲藏,寻藏身之处时也是左顾右盼,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自然也不会知道这床底下会有什么奥秘,只是我不明白……”
绿袍老汉不等猎过狐说完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果然聪明,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快出去,否则,就要让火烧死了。”
这一会,火又烧过来许多,而且房顶也已烧着,噼里啪啦落下许多烧碎裂的瓦石。
老汉拉着猎过狐往门外跑去。一出门,就看见李玉楠和李喃喃两人站在门前,后面还有许多人拎着水桶瓢盆过来救火。
李喃喃看见猎过狐从门里闯出,惊喜道:“猎过狐,发生了什么事?”
李玉楠不悦道:“你跑哪去了,害我兄弟两人好找?先别说了,快去拿东西,莫让火烧了。”
李玉楠说着冲进隔壁房中去拿他和喃喃的东西。原来他俩老远见客栈着火,便冲过来抢救东西,还是刚刚进门。
猎过狐想起老汉,回头看,到处都是救火的人,一片混乱,哪里还有绿袍老汉的人影。
李玉楠已冲出房间,身上背满大包小包。万幸他们那间房刚烧着,没损失什么东西。
李玉楠对喃喃吼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快到外面去。”
三人正要走,一个小二过来扯住猎过狐:“三位慢走,这火是从你们房中烧起来的,怎能说走就走呢?”
李喃喃掏出一张银票塞给小二:“就算是我点的火,这上面的银两够赔你们的损失了吧!”
小二看清数目,再盖十座客店怕是也够了,这才松手,让三人出去。
三人出了客栈,走到安全处,李喃喃又问猎过狐缘由。
猎过狐省却了追唐送缘等等未说,只把刺客如何要烧死自己,绿袍老者如何出手相救之事一一说了。
“又是刺客?”李喃喃不由浑身颤抖,“哥,庐山也不是好地方,这刺客真灵通得很,我们快走!”
李玉楠忽问猎过狐:“你是说那刺客已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猎过狐点点头,李玉楠轻叹一声。
李喃喃问:“哥,你叹气干啥?”
李玉楠笑道:“我叹现在的刺客杀手本事怎越来越不济了。”
李喃喃道:“现在的杀手可厉害了,一路上追杀我的没一个不是厉害角色,只是那绿袍老汉功力太高。”
说到这,李喃喃忽问:“哥,你说那绿袍老者会是什么人?”
李玉楠道:“不知道,不过他躲在床下用的应该是缩骨功。这江湖上会软身缩骨功的名家很多,山西慕容府、河北孟家、云梦山四怪村的人都会,门人弟子众多,说不好是谁。”
李喃喃听得有理,道:“算了,不管他是谁,我们快走吧,早点去蜀中办了事好早点回家,再有什么名山胜水我也不去了。”
李玉楠拗不过他弟弟,连夜下了庐山,取道长江,改走水路,登舟前往蜀中。
小舟顺水,没几日,已过了宜昌,渐至蜀中境内。
这日到了一个去处,水势平缓,水域宽阔,两岸壁陡岩峻,景色秀丽。三人坐于船头欣赏风景。
李玉楠问船家这是何处,船家回道:“这处已快到蜀川,唤做白龙滩。”
李玉楠点点头,忽道:“白龙滩?这里可有处白龙寺?”
船家道:“我也不是本地人,不太清楚,客官问这有何事?”
李玉楠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李喃喃却不依不饶,追问道:“哥,你问这白龙寺干啥?”
李玉楠道:“有一窝强盗住在这白龙寺,专劫过往商船官船。”
李喃喃骇道:“那我们怎生是好?”
李玉楠笑道:“我们这等小船他是不会劫的,就是劫我们也不怕他。”
忽笑指后面道:“你看后面来了一条大肥猪,怕是要挨刀了。”
李喃喃回头看,后面驶来一艘大船,乌篷白帆,桅杆高耸,犹如一座小山,速度却是极快,不片刻已可看清船上事物。船前面甲板上堆着好些个箱子,用绳索牢牢捆住。箱子旁站立着高高矮矮几十人。一面金边黑旗迎风猎猎作响,上绣一个“楚”字,旁有几行小字--湘东无求镖局。
李玉楠笑道:“原来是湘东楚家,不知这趟保的是什么镖,这么多人。”
李喃喃笑:“湘东楚家可是世代保镖的楚天帆?”
李玉楠道:“除了这个楚家还有哪个楚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镖货放在甲板上?”
李喃喃笑:“那岂不有场好戏看,却不知是白龙寺的人厉害,还是楚家更强。”
李玉楠道:“楚天帆和父亲有些交情,去年父亲到湘东去还特意拜访过他,看来我们还要帮着他们点。”
李喃喃道:“哥,少管别人闲事,免惹火上身,我们还是快点走开。”
一旁久未开声的猎过狐望着前方道:“喃喃,怕我们走也走不开了。”
说话时,水道陡地变得甚是狭窄,仅容两舟并进,水势也湍急起来。船夫喊到:“三位客官小心了,过了这处虎跳岩,前面就是白龙滩。”
船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身骨硬朗得很,躬腰曲膝,稳若磐石,显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双手握篙,点指岩壁,小舟平平地顺水而下。
片刻间,小舟已行至拐弯处,水势更急,浊浪惊天,煞是凶险。船夫屏气凝神,不敢大意半分。这时一个浊浪掀起,小舟微偏,直撞向旁边的岩壁。
李喃喃惊呼起来。
船夫却极是沉着,手中竹篙狠狠一撑,整个篙杆撑在岩上已弯成弓,再一用力,坚韧的楠竹篙杆应声而断。小船微微晃悠,溅起一大片水花,浇了李喃喃三人一脚,小船化危为夷,驶过了这个急弯。
李喃喃轻叹:“好险!”
小船拐过弯头,赫然又是一种壮丽浩荡的景色。
水域陡然变宽,水势已缓,水质也变得极清,水底游鱼清晰可见。
小船行到这处,速度已缓。
李喃喃心中骇忌未尽,道:“哥,过了这处我们不要再乘舟了,还是走旱路安全点。”
李玉楠点点头:“我也甚觉不妥,我们没一个会水的,万一小船触礁,岂不死在这水中。”
三人船中说话,却听前面的船夫惊叫一声:“你们干什么?”
李喃喃抬头去看,发现小船前已多了一艘乌篷帆船,船上五六个赤膊大汉,手执尖耳牛刀,凶神恶煞般立在船头。
李喃喃道:“哥,这就是白龙寺的人?”
李玉楠点点头:“这里是白龙滩,他们恐怕也就是白龙寺的人吧。”
李喃喃笑道:“我道白龙寺的强盗何等厉害,看他们几个眼光呆滞,无一点内力,不过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哥,你别动,让我施展施展身手,显显我的本领。”
李玉楠笑道:“你去吧,小心点。”
这时两船已碰在一处。
那五六个大汉纷纷窜上小船,李喃喃雇的船夫晓得水上规矩,抱头伏在船头,不敢动弹半分。那五六个大汉果然不再犯他,从他身边走过。
当先一个秃头大汉执刀指向三人:“你们不要乱动,老实交出身上财物,饶你们一条狗命。”
李喃喃弯身出了船舱,右手托着一锭大金锭,笑道:“拿去就是。”
秃头大汉插刀回腰,果真伸手去拿金锭。
李喃喃笑道:“你还真敢拿,太岁头上动土。”说着以手中金锭为武器,一式艳阳晴天往大汉脸上砸去。
那大汉开始见李喃喃粉脸白面,一幅公子哥样,所以才放心大胆地会拿他手中的金锭。不想李喃喃陡然出手,又靠得近,想躲已是闪躲不开,脸上早着李喃喃一锭。
李喃喃自幼在武林世家长大,多少也有一点武功根基,砸中的地方又恰是大汉的鼻子,顿时鲜血四溅,痛得大汉“哎哟”叫唤不已。
李喃喃一招得手,初时满心欢喜,及见到大汉满脸是血,却再下不了手。
那大汉乘机拨出尖刀,恶狠狠地向李喃喃劈去。
大汉想是也曾学过几手,一刀挥出也有些力量,似是少林追风刀中的一式狂风吹叶。
李喃喃本不欲再打,见大汉拔刀反扑,摇头道:“你何苦再上来?”
手中金锭托起,一式红日贯顶,磕开大汉手中尖刀,左手握拳捣出,所击位置正是大汉的要穴太阳穴。
李喃喃的拳头都已挨上了大汉的脑袋,这一拳真全力落下,大汉定是一命呜呼,可李喃喃的心却一时软了。他平生从未杀过人,这一拳便要结束一个人的性命,一念至此,他的拳头如何打得下去。
大汉手中尖刀被喃喃磕开,也道死期已到,却见李喃喃收了拳头,心中大喜。
左手摸向腰际的暗器囊,囊中放着三支淬毒飞镖,他自信他的飞镖能够百发百中。只要这飞镖擦破李喃喃一点薄皮,李喃喃的小命便算是废了。
李喃喃站在那望着满手的鲜血发愣,哪知道大汉的心思。
大汉左手探入襄中,扣住三支飞镖正要抛出,忽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李喃喃还未明白怎么回事,猎过狐靠近李玉楠,看得清楚,大汉正是李玉楠杀死的。
猎过狐也终于懂得那日的山西三雁是如何被李玉楠杀死的。
原来李玉楠是用嘴杀死大汉的。想必是他的嘴中装有吹管之类的暗器,难怪猎过狐那日没看见李玉楠出手。
大汉的身子才倒地上,剩下的五六人齐大喊一声,涌向李喃喃。
李玉楠笑道:“你去吧,小心点。”
这时两船已碰在一处。
那五六个大汉纷纷窜上小船,李喃喃雇的船夫晓得水上规矩,抱头伏在船头,不敢动弹半分。那五六个大汉果然不再犯他,从他身边走过。
当先一个秃头大汉执刀指向三人:“你们不要乱动,老实交出身上财物,饶你们一条狗命。”
李喃喃弯身出了船舱,右手托着一锭大金锭,笑道:“拿去就是。”
秃头大汉插刀回腰,果真伸手去拿金锭。
李喃喃笑道:“你还真敢拿,太岁头上动土。”说着以手中金锭为武器,一式艳阳晴天往大汉脸上砸去。
那大汉开始见李喃喃粉脸白面,一幅公子哥样,所以才放心大胆地会拿他手中的金锭。不想李喃喃陡然出手,又靠得近,想躲已是闪躲不开,脸上早着李喃喃一锭。
李喃喃自幼在武林世家长大,多少也有一点武功根基,砸中的地方又恰是大汉的鼻子,顿时鲜血四溅,痛得大汉“哎哟”叫唤不已。
李喃喃一招得手,初时满心欢喜,及见到大汉满脸是血,却再下不了手。
那大汉乘机拨出尖刀,恶狠狠地向李喃喃劈去。
大汉想是也曾学过几手,一刀挥出也有些力量,似是少林追风刀中的一式狂风吹叶。
李喃喃本不欲再打,见大汉拔刀反扑,摇头道:“你何苦再上来?”
手中金锭托起,一式红日贯顶,磕开大汉手中尖刀,左手握拳捣出,所击位置正是大汉的要穴太阳穴。
李喃喃的拳头都已挨上了大汉的脑袋,这一拳真全力落下,大汉定是一命呜呼,可李喃喃的心却一时软了。他平生从未杀过人,这一拳便要结束一个人的性命,一念至此,他的拳头如何打得下去。
大汉手中尖刀被喃喃磕开,也道死期已到,却见李喃喃收了拳头,心中大喜。
左手摸向腰际的暗器囊,囊中放着三支淬毒飞镖,他自信他的飞镖能够百发百中。只要这飞镖擦破李喃喃一点薄皮,李喃喃的小命便算是废了。
李喃喃站在那望着满手的鲜血发愣,哪知道大汉的心思。
大汉左手探入襄中,扣住三支飞镖正要抛出,忽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李喃喃还未明白怎么回事,猎过狐靠近李玉楠,看得清楚,大汉正是李玉楠杀死的。
猎过狐也终于懂得那日的山西三雁是如何被李玉楠杀死的。
原来李玉楠是用嘴杀死大汉的。想必是他的嘴中装有吹管之类的暗器,难怪猎过狐那日没看见李玉楠出手。
大汉的身子才倒地上,剩下的五六人齐大喊一声,涌向李喃喃。
李喃喃一时不知怎样应付,把手中的金锭狠狠向其中一人掷去,回身便跑。
金锭恰掷中一人的额头,那人额头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
那人大怒,伸手接住从头上落下的金锭,正要扔出,却瞥眼看清打中自己的暗器竟是一锭金子,不由大笑,也忘了头上疼痛,揣手把金锭收进怀中。
五六个强盗直追李喃喃。李喃喃大呼:“哥哥救我!”
李玉楠笑道:“没出息。”
嘴唇轻抿,数声轻啸,五六道银光从他嘴中吹出,正射中几个大汉的咽喉。
那五六人惨叫数声,翻身暴死在船板上。
李喃喃缓过神来道:“哥,我们快走吧,我们又惹了几宗祸患。”
李玉楠扬眉道:“我们李家怕过谁,不过这些人并不见得是白龙寺的人,我们还要防备着。”
呦喝船夫:“船夫,小心驶船,过了白龙滩,到前面瓜州登岸,我加倍付钱。”
船夫胆战心惊地站起来,从舱中取了一根粗大的楠木竹篙到船头行船。这一会,李喃喃听见后面帆杆迎风之声,知道楚家船只已经来了。
船夫拨开水匪的小舟,点篙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