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中国近代史是汪少杰最讨厌的课程。
他是理科生,对于这些偏文的学科从来都是力不从心,英语也是,历史也是。
早上起床,杨存替他拿过书本,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嘴里念念有词:“你啊,跟个孩子似的,真不知道别人不在身边你怎么办。”
汪少杰最喜欢他替自己担心的时候,这会儿寝室里正没人,他有恢复那一副不要脸的摸样,凑上前道:“这样的话......那你以后不要走好啦,一直在我身边......”
“去去去......”杨存的脸又红了,他总是这样,“你都成这样了还正经呐?不怕伤好不了啊?”
杨存看了眼包着一圈绷带的他的脚,肿得老高,并不好受才是。
可是对面的人却不以为然,还捉摸着能不能因此获利:“诶......你说,上近代史的老师,会不会因为我这伤,放我两节课啊?”
“想得美!”某人直接打破了他的美梦。
十一月底,W市的天气有些凉意,汪少杰早上出门穿的一件夹克外套这会儿根本不起作用,人冻得直得瑟。
杨存坐在靠窗的位置,南面的窗户吹来一阵冷风,他感觉到坐在一旁的人桌底下紧握着的手一直是冰凉的,转过头便问:“是不是觉得冷了?我关窗吧?”
台上的讲课老师刚一说完话,教室里便响起了他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几个人纷纷转头看着他俩,汪少杰为了避免尴尬,摆了摆手拒绝。可是事情没这么好应付,老教师带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质问道:“那位同学,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清了没?起来重复一遍。”
杨存的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现在正好被老师抓了个包,有些发窘,站起身来却低着头,一语不发。
大伙儿都笑他的这会儿红透的脸颊,议论着:“诶,看见没,居然脸红了喂......”
他们的声音恰好传进杨存的耳朵,这令他更加抬不起头。
然而,除了他们之外的某个人,却是一脸镇定地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就像他平时的为人。缪国正通过刚才那一番状况,懵懵懂懂的摸清了他俩的关系。
可是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他不敢开口,这是叫人身败名裂的指控,他想了想,还是看情况再说。
上完课,杨存扶着带伤的病患上厕所。
人还没进去,汪少杰已经开始抱怨,嘴里骂骂咧咧的让人听着挺不痛快,他说:“你看看上课那一帮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嘲笑你......还是不是同学啊?看你好欺负不是?”说着又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孩,低着头一点反应也没有,而自己刚才那番话就像是对空气说一样:“诶,你能不能也说两句?你就这么好脾气?”
杨存正低着头观察他的伤势,这所谓的伤筋痛骨一百天,他可马虎不得。听这男人这话,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理他,保证待会儿他又要有气没地儿使,让自己不痛快了:“好好好,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急,可是也该先把厕所上了再说啊?你这么憋着,不怕爆了啊?”
男人一听到他这腔,什么怒气都没了,搂过他的脖子,在那一处柔软的粉色上狠狠地啄了一口,笑脸有些无赖摸样:“嘿嘿,那我要是爆了,你还不得成了寡妇了?”
“去你的!”某人被他这话给弄得,恨不得狠狠地在他另外一只脚上再踩一回!
*****我是 分割线*****
在寝室里,只要缪国正和谷宁在的时候,他俩多半不会有太多的话题。这种隐秘的情事为了不让第三个人知晓,他们不得不隐瞒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男生寝室晚上睡不着时,讨论的话题无外乎两个:一,男生;二,男生和女生。
今天晚上刚一熄灯,谷宁便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诶,你们今天听说了没?浴室里有一男的,洗完澡衣服都没晓得穿,直接包了条浴巾出来,后来啊......也不知道是地太滑还是怎么的,他一个没小心,脚一崴,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了……”
坐在他身旁的汪少杰一脸鄙夷,不屑道:“人家摔倒了你乐什么?”
“你没听我说完呢!”谷宁有些气恼自己被人抢白了,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诶,你们猜然后怎么了?”
坐在桌前的杨存放下手里的书,睁着两只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又摇了摇头,不语。
谬国正的反应则更是无趣,他从来都是拿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摸样,让人猜不透。
“我听人说啊,那哥们一摔倒,浴巾飞了!”谷宁有些偷着乐的意思,捂着嘴还是忍不住笑意:“你们想啊……整个浴室里头,二十几双眼睛,都看见了他的老二……能不刺激吗?”
他话一说完,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没了声响,最后还是谬国正为了掩饰尴尬先开了口:“咳咳……我说阿宁啊,你这不厚道……”
“诶,凭什么呢……”
“你往人家那地儿看,你……你自己没有么你?怎么搞得和个娘们似的……”虽然谬国正平时总是一脸面瘫的摸样,到这会儿,难得有一回脸红了:“你看别人,怎么没时间自己照镜子看看……”
“呸!”他的话没说完,谷宁便打断了,肉拳搓掌地向他解释:“要我说,五个手指还不一样长短呢,这玩意儿也得分人看……”正说着,一把拉过坐着的杨存,勾住他的脖子,故意拉近距离,语气暧昧道:“杨存,你多少来着你知道不?”
寝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谬国正是处于中间地带的人,而杨存和汪少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杨存被他这么勾着,矮了一截,低声下气地回他,耳根子都红了:“我……我不……不知道……”
谷宁看到他这幅摸样,更是喜欢,揉搓着他的脸蛋,叫嚣着:“哎呦……我们家杨存害羞了都?来,和哥哥说说看,我保密还不行吗?”
某人已经怒火中烧了,可是却还是难得的好脾气,笑着拉过他放在杨存身上的手臂,“阿宁,你今晚吃错药了是吧?要不我把单苗苗给你喊来?你这也算是……老将出马了是不?”
单苗苗是谷宁的准女朋友,这家伙平时见着女孩总是一副鞠躬尽瘁的摸样,在女生那里得了一个好名声——二十四孝好男友。女生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感觉看着这人是一副斯文人的样子,不至于像其他男生那样。可是其实呢?私底下的谷宁比他们谁都猥琐,讲起黄色笑话来,一点也不含糊。同寝室的几个哥们儿算是看透了,大家心知肚明,都没有当场戳穿罢了。
汪少杰这话一出口,谷宁立刻气短了一大半,又说不出什么粗话,只能红着脖子和他抬杠:“我说你……该不会是戳中你的心思了吧?”
“你说什么?”他眯了眯眼,这是他生气之前会干的事。
“一号电池啊,你啊……”汪少杰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一个拳头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
“呜……”只听见谷宁一声呜呼便倒在地上。他缓了缓神,伸过手摸了摸没了知觉的鼻子,预料之中的红色的鲜血大片大片地落在他白色的t血衫上。
一旁站着的俩人傻了眼。
虽说寝室里都知道汪少杰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脾气不好,为人处世欠考虑,可是之前的他只是和谬国正有些口角,谁会想到他今天居然动起手来了!
杨存最先反应过来,拉过他的手,把他往门外推,嘴里念叨着:“你怎么了,没事这么冲动做什么……”
而那一头,谷宁已经被谬国正扶起身,他刚挨揍,心里难免有气,嘴巴也不老实了:“我X你丫的,你他X凭什么动手,我X……”
汪少杰像是不尽兴,两眼猩红地看着他,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剁了你信不信……我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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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漆黑的天空中偶尔闪烁着几颗还算明亮的星星,悬挂在空中,看着煞是美好。
杨存走在道路前头,赌气地一语不发,独自一个人默默地低着头;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脸上已经是开了花的印记,嘴巴撅得老高,还是很不服气的摸样。直到看到身前的人许久不讲话,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地这么简单,小家伙居然生气了。
“诶……你慢点走……你慢点……我脚还疼呢……”汪少杰拖着半残的腿跟在他身后,可这会儿,杨存已经是气坏了,怎么也不会头,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走:“你再走……你再走……”对着他,汪少杰骂不出狠话,只能自己一个人嘀咕。
杨存是铁了心不想理他,听他一个人在身后喊他也不回话,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哀嚎:“哎呦……疼死了……”
一转身,原来是走太快摔跤了。
男孩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杨存比他自己更紧张他的伤势,借着路边微弱的灯光观察他的脚踝,动手扭了扭,听到他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吓怕了,赶忙松开手:“没事跑这么快作甚……”
他的话没说完,汪少杰已经拉过他的手,一用力,原本蹲着的某人被他一带,也摔在地上了。
“你干什么!”这会儿是真的奇气极了,汪少杰不准备等他原谅,直接低下头,擒住了他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缓过气来的杨存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刻的甜蜜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你……”
虽然摔在地上的人是他,可是这一会儿,反而是男孩更显狼狈。
汪少杰侧过头来嘲笑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暧昧的因子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弥漫。
“长本事了你,还会闹脾气,非得见我吃了亏才肯回头?”
某人这会儿听他这非明非暗的讽刺,脸也红了,原本清明的眼睛现在只显得更加委屈:“我……我……”说着又抬起头,重重地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胸口:“你自己不要好,和别人打架了,怎么反而还是我的错了?”
“我那不是因为你么……”他狡辩。
“骗人!”杨存可不笨,直接戳穿他的谎话,“你是气别人骂你一号电池吧?”
坐在地上的人这时已经是一身的伤,刚才那似有若无的亲吻并没有缓解他的欲#火反而越燃越盛,杨存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两只眼睛都红了,直视着漆黑环境下的他的轮廓。
“我是不是一号电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男孩这一回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唔……咱们走吧……”
杨存以为他只是这么一说,哪里想到,晚上便被他带进离学院不远的宾馆,住了一宿。
汪少杰的贼心他早就一清二楚,只是这个时候若是拒绝,反而变成了他的不对了。
一进门,杨存替他放好了热水,又给他准备了宾馆自备的浴巾和洗漱用品,站在浴室门外喊他:“好了,进去洗吧。”
汪少杰一步一拐地往浴室走去,脸上是平时少有的神色,直到木门关上了,杨存才缓一口气。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头的男人便伸出了脑袋,两眼汪汪地看着他,道:“你就舍得我一个人在里头捣鼓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新了,下次更文嘛……不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