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临近,汪少杰的伤势也恢复地大有起色,即使没有杨存的照顾,日常活动一个人也能来去自由。
考试结束,汪少杰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少爷,老爷吩咐了,把你和成小姐一起接回家吃顿饭。”
这一次他没有异议,老管家也不清楚他怎么会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汪家派来两个佣人,仔仔细细地打扫过他的房间,又收拾好他的行李,放入车的后备箱,准备离开。
坐在车里的少年看着窗外越发阴沉的天空,心里忽然慌了。
这样招呼也不打的离开,杨存会不会介意呢?
他坐等半小时,却还是没有见到杨存的身影,只好放弃:“走吧。”
车子缓缓地开出男生寝室底楼,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成雨柔接到车上。
俩人各坐一边,谁也不讲话。
副驾驶上的管家看着这幅情景,以为他俩是闹别扭了,还转过头特意调侃几句。见到俩人谁也没发话,只好悻悻作罢。
外来车辆出入校门都需要做登记,车子停在校门口,汪少杰像是看到了谁,忽然摇下车窗。
不远处地男孩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叠借来的新书,走在十二月的校园里,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雪花,纷飞的白色落在男孩墨黑的头发上,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杨存也看见了他,不过重要的是,他看见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坐在车内的另外一个人。
成雨柔转过头,看着冷风自窗外袭来,紧了紧衣袖。
老管家上了车,拉过车门,她才开口:“关窗吧。”
杨存距离车并不远,再加上他并没有因为发现他们而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女孩的这句话他听见了,并且也听清了。
汪少杰感受着视线里的人被灰色的玻璃切割着,一点点地变小,直到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个模糊地、分不清是谁的背影,留在车窗的玻璃上,变成一个点。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按着车窗按钮的手指已经发青了,有些不忍似的,可是又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两样。
成雨柔看着他的反应,不说话地回过头,以为他只是一个在想事情罢了。
他是在想事情。
汪少杰低着头,回忆着前一刻男孩看着他的神情,冷漠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他在想,自己该不该停下车,追上他,和他好好解释一番?
可是这有必要吗?杨存爱他,会理解他的。到时候他只要和他解释,相信杨存不会和别人一样,闹小性子让他下不了台才是。
回到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汪少杰直奔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偷偷地摸出手机,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这才作罢。
倒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了解他。
杨存是个执拗的人,认定的事物说什么也不会回头,对他的感情也是;他明辨是非,头脑清醒,虽然懂得忍让,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线,无论是谁,一旦触碰,便再回不了头,汪少杰不是他的例外……
汪少杰想,他不过也只是个孩子罢了,委屈了会知道躲起来,自己给自己疗伤,这没什么。这是动物的本能,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和杨存一般计较。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寒假,他过的的的确确地,不是滋味。
晚上睡梦里男孩清秀的脸,宝石那样黑亮的眼睛,含着泪意,哭着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他本来是不准备理会的,眼睁睁地看着更是男孩蹲在他膝前哭泣;等到自己受不了了,想着要安慰他时,那人忽然不见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无论怎么喊,杨存再没有回应他。
他被这场梦吓醒,一摸脑门,是一手的冷汗。
好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在乎他。
开学初,家里又是一番忙碌。
他的父亲为了生意上的事一趟飞机直接去往香港;他的母亲更是忙碌,初三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市场里头,没再过问家里的事物。
还是管家帮他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没了杨存,他变得奄奄地,提不起一点精神。
本以为只要见到了他,自己又能变成原来的自己。
可是开学已经两周多了,杨存一直没有出现。班主任的说法是,杨存去了B市,至于究竟是去干什么,他也没多问。
晚上,汪少杰倒在床头,又开始忍不住想起他来。
是自己太自私了还是那家伙太无知了?
他想要这样的爱情,只有笑容与甜蜜,没有冷战,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更没有杨存引以为傲的手段——他不想要离别。
脸上冷冰冰地,他也懒得去擦,那是泪水。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这天,大伙儿刚上完计算机课,走出机房,外头的天色很好。
汪少杰不经意一抬头,才看见站在学院底楼的男孩——那不正是杨存么?
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时候,少年奔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袖:“杨存!”
那个被扯住衣服的男孩侧过头,一看见是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不过只有一秒,立即烟消云散:“额……是你啊……”
他的手里还提着行李,不能像别人那样拍拍肩膀,示好地放声大笑,他是杨存,本就和别人不同。
汪少杰看着他,男孩的脸相较之前,变了很多。黑了一些,也瘦了。许是B市的水土人情让他受了委屈,这个时候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好。
“你过来!”他没理会杨存的想法,拉过男孩的手臂,把他扯回自己的小公寓。
一路上,外人的侧目和议论他都不管不顾,还有身后那个男孩的叫唤:“哎呀……你放手,我还得去副院长那报道呢,你听见没!”
他听见了,却听而不闻。
公寓大门一开,他索性拎着来人的行李,往沙发上一扔,手里的力道也没松,杨存被他一把扔到行李包上。
“你疯了你,把我拉过来干嘛?我现在有事……”
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而后道:“我也有事,你听我说。”
“……”
“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个回应?我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我多着急,每天想着你上哪儿去了,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老班说你去了B市,可是你却连个消息都没给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语气并不和善,杨存当下也没好脸色,冷冷道:“我去哪儿做了什么你紧张?你和成雨柔这样不应该挺好的才是,你紧张什么?”
冷静下来的人怔了怔,回味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是那天的事:“你在介意这个?我可以和你解释……”
“不用了……”男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一天的赶路可真是累坏了,他要休息一会,“我现在还有事。汪少杰,你就算急着见我,和我解释,找借口让我原谅,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日子又恢复到之前一个人的状态,不过比这更惨的是,这回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
吃饭,上课,下课,回公寓,睡觉,再没人陪在他身边。
之前的谷宁和谬国正看到他这幅摸样,没了话。倒是杨存,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没了约束,过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汪少杰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一天也不行!
一周唯一一个晚上有课的周三,汪少杰上完课立马拦住了他。班级里这个时候已经没几个人了,就算有,谁也不会把心思放在他俩身上。
“今天可以听我解释了吗?今天你该有时间了吧?”这一回,他小心翼翼地,生怕惹怒了他。
杨存虽然有脾气,却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叹了口气,收了收书,道:“回你的公寓慢慢说把。”
回了公寓便没那么容易说了。
汪少杰一关上门,立马抱住了身前的人,狠狠地把他压在门板上,亲吻和抚摸自然不能少。
杨存被他这番举动弄得有些害怕,可是心底还是有些窃喜的,跟着身体也有了反应。
男人的手停在他牛仔裤的拉链上,抬起头,询问他的想法:“嗯?”
男孩点了点头,又闭上眼,大气不敢出。
他用力地感受着,一点点被人吃光的感觉。男人低□,视线里是对方昂扬的火热,含在嘴里还会跳动,年轻而富有生命力,朝气蓬勃。
可是杨存却不行了,没坚持一会儿已经喷了他一脸,羞红地扯过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擦脸颊。
舒服过了,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一阵痛意自下半身传来,杨存都快哭了,撕扯着嗓子让他轻一点。
偏偏今天的人已经做好弄死他的准备,每一下都直至深处,很快地,身下的人便只有呜咽声,哭得没了气力。
最后,倒在一块儿的两个人拥抱彼此裸#露的身躯,谁也没开口。
就算身上脏得发了丑,那腥味问进鼻腔,叫汪少杰一晚偶睡不好。可是有怀里这个人,他已经不介意了。
早上一醒来,床边已经没了人。
汪少杰喊了好几句,厨房里的人这才赶来:“好啦好啦,我在准备早饭呢,你也赶快起来洗洗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
杨存做了两碗白粥,放了些榨菜,又准备了一个咸鸭蛋,切成两半,捣鼓一下,又是一盘配料。
他尽心尽力地把早餐放在托盘上,端到某人面前,“难得做一回早餐,来,尝尝看。”
背倚在床栏上的人,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玩意儿,接了他这句话,“以后你可以天天来……做早饭给我吃。”
“你想得美!”他先开动了。
“杨存……”
“唔……”粥好烫!
“杨存……”
“……”
“我是想说,她和你是不一样的。”他缓了缓,继续道:“我想你猜得出我说的是谁,我不和你解释是因为……我觉得那没必要,可是现在你既然已经提出来了,那好,我可以告诉你。”
男孩放下手中的勺子,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无辜。
“她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把她介绍给我的朋友,可以带她出门,可以和她做尽情侣之间所有暧昧的事。可是,如果哪一天我和她分手了,那也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敢保证,所有的人再不会向我提起她,这样的爱情想断,十分简单。”杨存头一回见他这样严肃,更是没了声响。
“而你,我不愿意把你展示于人前,我想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你哭你笑都是因为我,我不想让这样的爱情毁掉你当下安逸的生活,我不把你放在人前,因为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是长久的,我不想让它断的这么容易,你明白吗?”
“……”
“我想我和你是能在一起的,一辈子的那种。”
“嗯。”他还能说什么吗?
杨存不说,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这是男人抚慰他的借口,一辈子什么的都是唬小孩的谎话,他不会当真。
他想的是:杨存,你真贱,别人的三言两语你就信以为真的,你真的好贱。
他不会骂人,但是却能用最粗俗的话来数落自己。
他还是选择相信汪少杰,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自己能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