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存趴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一阵干呕,怎么吐也吐不出东西来。
要怪只能怪今天出门没吃什么,现在吐出来的全是胃酸。他有些恨恨地,心里咒骂着刚才那一对整他的活鸳鸯。
汪少杰一定是故意的,必定是!
他没想过分手之后的恋人该怎样相处,更何况,他们玩的还是地下情!
回到包厢的时候游戏差不多快结束了,谬国正心意阑珊地坐在角落,抱着手机想什么事儿。杨存往他身边一坐,他立马恢复了精气神,问道:“你还好不?”
“嗯。”他总不能说我吐了一地吧?转眼一看,那一对璧人正坐在房间最中央,苏吉和几个男性朋友调笑着,汪少杰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一副狗男女的摸样!
谷宁这时见杨存也回来了,便道:“阿正,走吧。”
谬国正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与包房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诶……我这儿出了点状况,先走了。苏吉,你们玩得开心点。”
那帮人之前没注意到他们仨,这会儿听说要走了,立马制止住,“说什么呐……人家过生日,一年就一回,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就是啊,该不会是刚才那位吹避孕套的小伙儿脸上没光,呆不下去了吧?”
杨存听他这么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起波澜,他看了眼谬国正,眼神传达着讯息,意思是:快走,走吧!
他知道谬国正是个冲动不讲事理的人,这会儿也没顾得上,一溜烟地跑到他身后躲了起来。
众人见他这摸样,心里都有些不快,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再推脱,也的确是不给面子。
杨存看见苏吉身边的几个朋友脸色微变,又忍住不发火,那神情看在他眼里,仍旧有些心惊。
女主角这个时候才开口,眉眼弯弯地笑着和杨存开玩笑:“杨弟弟,你该不会是怕了吧?那都是游戏,不当真的。再说,就是你们今天是有天大的事儿,也该卖我给面子啊,有谁这样对寿星的啊?”
众人无言,连汪少杰都被他这番话说得心服口服。该!的确是该!错的是他们才是。
最后开口的却是谷宁,别看他平常不会说话,一到关键时候,他倒是换了个人似的,“说什么呐,我们哪里能不给你苏吉面子,就算不给你苏吉面子,也该给你那一堆朋友面子才是啊……”
语毕,谬国正的手机恰好响起,电视里还播着歌曲,大伙儿一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反而有些信以为真,有神古怪的看着他。
来电的人是成雨柔,之前约定好的事儿谬国正给忘了,现在佳人来电,他怎么也不能推却吧?
“你看,这说事儿呢,就来了……”他扬了扬手机,又把电话给挂了,“真不能多说了,各位抱歉了啊,下回再聚吧。”
在杨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拉着他一起出了包厢。
走廊的空气并不新鲜,杨存闻见一阵烟味儿,忍不住咳嗽出声。
谷宁这刚出来,嘴里忙喋喋不休地指责里头的人,“一个个都抢匪吧,还不给人出来,什么道理呢!”
谬国正也急着和佳人赴会,这边安抚着他的情绪,那一头转过身来问杨存,“你现在……回学校还是和我们一块出去逛逛?”
杨存是个喜静的人,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无法忍受那种聒噪带来的不安,再想到副院长交代下来的事儿,连忙摆了摆手:“我……我回去了,你们逛你们的吧。”
仨人陆续出了大厅,却在拐角的楼梯口见到本该在包厢里呆着的人——汪少杰。
看得出他跑得匆忙,才短短五楼的路,少年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追到人,也顾不得弯□来休息,立马喊住了人:“……杨存!”
最先听到声音的是谬国正,他侧过头时见到镜子里身后的男人,这才拍拍身边人的肩:“找你的。”
然后便是自觉地拉上谷宁离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打在那人脸上,有致命的笑容。
杨存站在这一头,倚靠在身后的喷泉旁,两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而他,由原来的奔跑改为慢步行走,他是在想,杨存会不会因为我的一句叫喊,停下脚步,或者……自觉地走到我身前?
最后还是他先妥协了,站在他的对面,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白净的面孔,“你要走了?”
“嗯?”
“去干什么?”
“院里找我有事……”他不会撒谎,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会儿也没撒谎呐,“是副院长,找我讨论比赛的事儿……”
“是上一回比赛那个?”
“是的。”他无所畏惧地放下手臂,又拉了拉衣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汪少杰想了想,斟酌了半天才蹦出俩字:“……好吧。”
“好什么?”
“嗯……就是,你可以走了。”
杨存被他这话气得不轻,就差没吹胡子了,脚一蹬,转身就走了。
他是有些气的,这人跑这么远的路,为的就是这事?
身后的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又喊住了他:“……杨存!”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转头,只是脚步停住了。
“……”
“对不起……”
男孩听见身后的人低低的声音,有些不忍,侧过身子用余光看着他,然后再是一副平常他才会用的表情,“为什么说对不起?”
男人不说话,只两眼凝视着他。
他不知道,身前的人儿最怕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你是指让我吹避孕套的事,还是指苏吉的事?”
在这个平方面积不过百米的地儿,杨存觉着刚才那一会儿发生的事花费了他全部的气力,等到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想说再见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开了口:“……都是。”
亲吻的时候想不到悲伤,流泪的时候没有快乐,杨存想,这才是他们的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