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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作者:道存阳 当前章节:101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3

周四的上午,谷宁和谬国正坐在寝室的阳台上,各自手里拿着本书,专心地默背下一场考试的知识点。

谁也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杨存的身影,直到他叩响门板,谬国正这才发现来人。

“杨存?”他惊呼,连忙放下书本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谷宁也被他这一声叫唤吓得回过了头,那个站在门旁的男孩止步不前,有些怯怯地停住脚步,看着阳台上悠闲的两个人。

谬国正把他拉了进门,又倒了杯水递给他,用眼神示意谷宁回避一下,这才开口询问,“今天怎么会想到来?你瘦了……”

男孩本来平静下来的心却因为他这句由衷地关怀忽然又起了波澜。

谬国正没见过男人哭,然而这一刻,身前的杨存嚎啕大哭的模样,他想他不会忘记。

谬国正毕竟是知道一点事的人,当下抚了抚他的背,安慰道:“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看?”

杨存今天来是想让拜托他一件事的,听他这么说,立马止住了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数地摊牌,和谬国正说的清清楚楚。

当然,关于那一段汪少杰承诺他的话,他还是很自觉地省略了。

本就是一个笑话,何必再多一个嘲笑的看客呢?

谬国正静下心来听他把话说完,最后才开口,“那么,你的意思,想离开?”

“嗯。”他点点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先问清楚再帮你。”谬国正一语点破他的疑惑,“为什么会找到我?杨存,你明知道我和他不对盘才是。”

“正是因为你们有这一层关系,所以我想……等到我走后,让你去和他说,他不会不相信你的。”

谬国正不笨,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是不知道,杨存打什么小算盘他一猜便透,只是……让他就这样走,真的好吗?

他还在挽留,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强硬,“杨存,难道只有逃避才能解决问题?你还有很多的时间,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你走了,接下来你预备让他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回男孩比他镇定,说出来的话也让他大为感慨,“阿正,你不知道,我很喜欢他,是那种……拿着我的未来和他的爱情交换的喜欢。当初他说,他是想和我一辈子的,我心里有的开心不是用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而现在,他的躲避是我离开的最好的理由,当然,你也可以当这个是借口。不过……”

谬国正看着他略微黯淡下来的眸子,里面有些东西,就像火焰一样“哧——”地熄灭了。

“我是真的用尽全力喜欢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男人站起身,面向门外,看到的是男生宿舍围墙外种植的大片的油菜花。

六月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当初杨存和汪少杰都还在寝室的时候,他记得有一回自己和谷宁站在走廊上看到油菜花时,一时兴起地讨论开来。而那时,汪少杰和杨存正好闹了个小别扭,为了不让他生气,汪少杰甚至半开玩笑地对床躺在对床上的人说,“等来年油菜花开了,我带你采花去。”

回忆里的这个杨存还清晰可见,当时他调笑着的神情那样色彩分明,而现在……现在的杨存是黑白的。

谬国正想,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为爱失了真(帧)。

杨存站起身,道了别,一个人往回走,却在走廊的尽头见到了刻意避开的谷宁。

两个人之前是室友,虽然关系并没有多铁,只是现在这状况,让谷宁多少觉得尴尬。

男孩看出了他的窘迫,想必他是在嘲笑自己吧。

“谷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走之前他这么说。

站在不远处的男孩抱着书本,略略地低下头,挠了挠脑袋,“嗯。”

“你现在一定特看不起我吧?是不?”杨存的声音轻轻地,像是一片叶子掉落在湖心,谷宁觉得自己不能平静。

“没有的事,存……咱俩还是好兄弟,如果你不走的话……”看来刚才他没有真正地避开,全听见了。

杨存不把他的话当真,以为这又是安慰自己的好话,只笑了笑:“行,那我记心底了。”

下午三点多,杨存回到租房,汪少杰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其实他们都知道时间回不到从前了,感情也是。就算彼此再怎么热情地讨好对方,转过身来,心底又该是一番茫然。

他们的爱情何时需要用虚假的微笑和刻意的关怀来联系?这不是他说的未来,至少他觉得不是。

杨存还没走进,他已经一把拉过人,牵着他的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拽。

男孩站着他坐着,汪少杰只好抬起头看着他,两眼尽显无辜的表情。

“杨存……”他低喃着,本来想说,“我们能不能别再这样了?”话到嘴边,不由地变成了:“我们不如来做一场爱?”

男孩点了点头。

这回汪少杰没在他身上花多少技巧,几乎是霸王硬上弓地占有了他。

男孩趴在床上,用心地感受着身下此刻的疼痛。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男人当下的欲#望来自何处,而他,除了迎合便没有借口推脱。

这样的欢愉没有让他俩更为亲密,反而拉远了彼此之间心的距离。

杨存明白这道理,他想汪少杰也该明白。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杨存早早地收拾完行李,又帮他把明天要参赛的文件整理好,放在出门前必定会经过的茶几上,而后自己才去洗澡,准备早点睡觉。

汪少杰正从浴室出来,擦头巾盖住了他整个脑袋,没看见他正往自己身前撞,两个人撞得满怀。

“哎呦……”他大呼,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客厅前摆放着的杨存的行李,当下便警觉起来。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你急什么?”

小家伙躲在浴室里,衣服已经脱光光了,死活不肯出来,腻在里头回他,“明天比赛一完你不就回家了吗?”

男人站起身,走过他的行李箱前,站住脚步,“话说,你行李就这么些?”

不能怪他多心,当初来的时候他帮他搬了这么多东西,现在放假回家了,却没见他收拾出些什么,着实令男人觉得不解。

浴室里的人这会儿也探出个脑袋,嘴巴上叼着个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唔……那些东西我下学期还有用,就先放你这里了。”

汪少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味道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面对杨存的离别了。

第二天清晨,杨存比他起得还早,做好早饭催他起床,“来来来……起床啦,准备参加比赛了喂~”

汪少杰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到餐桌前丰盛的早点,更加疑惑了。

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

他吃过饭,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却又在门口停住了步子,继而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孩。

他连身上的围裙都来不及拆,已经是一副等他出门的模样了,见他转过头,又笑道:“比赛要加油啊……”

“杨存……”他在心底默念对方的名字。

而此时,那个他心爱的男孩却像是听见他的呼唤,回应了一句:“嗯?”

汪少杰再没忍住,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跨出一大步,用力地抱住了他。

小家伙这回倒是很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连句抱怨都没有,很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拥抱。

“杨存……你别走……”他哽咽了,声音竟有泪意。

男孩从没见他哭过,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男人抱住他的脑袋,愣是不让他回过头。

汪少杰知道自己很爱他,很爱很爱对方的时候,他却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爱太多了爱不起,还是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放进自己的真心。

男孩抱紧了他的身子,“我没有要走啊,你回来,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汪少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来不及擦干眼泪,回过头看着他。

他说他不会走的,男孩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不会走,我就在这里。少杰,赶快去比赛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你真的……真的不会……”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小家伙倒是笑了,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我不骗你,我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他的眼神闪烁,语气坚定,汪少杰想,这应该不会是欺骗了吧?

男人最终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开门走了。

门内,小家伙苦笑了一阵,一个人倚在门板上,无声地哭了。

之前和谬国正约定好的时间是十点,现在时间不多了,他略略地收拾了碗筷餐桌,又给自己换了件衣服,拎过行李便走出门。

谬国正在车站等着他,看到男孩身上带着的行李物品不多,上车之前只嘱咐了一句:“一路小心。”

谁都不会知道他要去那里,谬国正也不例外。

离车子出发还有两分钟,他就这么站在车窗外,看着这个他一直当做是弟弟的同学,这一刻脸上的神情,怎么能这样难受。

“阿正。”他见他还没有走,摇下车窗和他谈话,“如果你再见到他,你记得……帮我带一句话。”

“好的,什么话?”

这一场无聊的摄影比赛让汪少杰片刻不得安宁,他坐不住,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东歪西扭地,没一会儿便起身。

会场里的人看到这位奇怪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只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这么没礼貌就站起身来?”

“——不知道啊,是不想参赛了吗?”

“——哦,他啊……是汪显声先生的儿子,你们不知道吗?”

“——难怪啊……那这比赛,还不得他拿冠军了?”

“——谁知道呢,内幕这东西说不清的……”

汪少杰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但是这一刻,他的心思不在这儿。

原来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发强烈,他顾不得台上的父亲是什么表情,一转身,冲出了比赛现场。

汪少杰是跑着回去的,他的体力不错,长跑不在话下,只是这一刻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怎么跑,无论怎么跑都跑不过那种失去的错觉。

他想,这不该是错觉。

果不其然,回到家时,他看到的不是杨存洋溢着欢笑的容颜,取而代之的是一室的冰冷。

他还是走了,带走了为数不多的行李,预备这样离开他的生命。

男人跌坐在沙发前,仍旧不敢置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继而是来人用钥匙转动门把的声音。

汪少杰跑上前,带着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打开门,那人不是杨存,而是谬国正——他的敌人。

看得出来谬国正已经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只推开他,走进门,将之前杨存收拾好的行李放进自带的皮箱里,锁好,准备离开。

一系列动作之下,两个男人谁也没出声,到他快走的时候汪少杰才拦住他。

“你去哪?”

“我回寝室。”谬国正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将它放在餐桌上,“这是杨存让我带给你的。”

男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谎话,一把拎过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对方一拳:“说,你一定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告诉我!”

他气急的时候额头上清晰可见突起的青筋,还有握成拳头的手掌,有力的手臂上硬朗的肌肉线条。

谬国正不会怕他,但是他也不会惹事,只擦了擦嘴角,有些嘲讽地看着他,说道:“杨存猜得果然没错。”

男人一听见这名字,立马来了精神,“他说什么了?”

“他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

“他让你别傻了,也别再找他了,这是他走之前讲的最后一句话。”谬国正的声线较为沙哑,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有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宿命感。

六月的夏日,空气炙热地巴不得膨胀开来,微风也是滚烫的,可是吹在汪少杰的身上,他只觉得刺骨的冷。

这才明白,将来的人生之中,再不会有一个叫做“杨存”的家伙出现;不会有人枕着他的臂弯,向他诉说自己的爱慕;也不会有人挽着他的手,陪他走过自己风风雨雨的人生;他生命里那个为他搓背捏脚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就连冰冷空气中那种湿热绵长的吻也是过去了……

这一回,自己是真的失去他了。

——全文完——

后记 【这个终点】

故事敲完最后一个字时,我拿过一旁的手表看了看,嗯……正好八点。

存阳自己打从心底里喜欢这篇短文,毕竟这是我的第一部BL处女作。

因为没有接触过,我只好看着别人是怎么描绘两个男人XXOO的场景……

额……好吧,咱不谈这个,就谈这篇文吧。

这是我二月底就下手写的文,当时豪气壮志地想着一个星期之内搞定,等到第二章出来时,我就败了。

BL文比BG文难写,不仅仅是指H方面的文字描写,更多是关于两个男人之间情感的刻画、人物心理的铺垫等等。

存阳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以写BL文为主,只是这一篇文我的确喜欢,忍不住手痒就码开来了。

之前有许多朋友问起的我文时,我说:“还有一篇BL的短文,你要看吗?”

他们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一概拒绝。

我不知道为什么BL文他们能这样反感,一直支撑我写完这篇文的是我自己的意志。卡文的时候他们总说,“哦……那个文你随便写写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看的。”

可是我不这么想,会看BL的不在少数,只是身边的朋友比较难以接受罢了,这没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存阳在写这篇文文的时候,并不像其他的文那样,得到各方人的意见和看法,所有的情节都由我一人想象完成,甚至连一个给我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所以啦……如果亲们在看文的同时有任何的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提出来,现在这个文完结了,存阳自己看了看,没发现任何BUG,只等着各位的火眼金睛来发现问题咯。

写文的路还有很长,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在这里只想感谢看这个故事的朋友,还有那些给我鼓励支持我走下去的朋友,真的谢谢你们了。

你们的赞赏才是存阳能够安心写文的动力,谢谢!

2012 年4月27日

番外(全文完)

“爸。”男人站在房门口,轻叩了两下门板,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欠了欠身,开口道:“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那个叫他毕恭毕敬的男人便是汪显声。

老爷子左手拿着文件,右手端着茶杯,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刚才成书记来了电话,晚一些我和他还有一场饭局,今天就你一个人去吧。”

汪显声口中的“成书记”指的是成建科,也就是成雨柔的父亲。Z市这块不大不小的地方,成建科算得上是半个土皇帝了。

汪少杰前些天被他叫来,说是难得这周末他空出时间,让他陪着自己去一趟乡下的寺庙,还愿。

他看到自己父亲头一回这样虔诚的许愿,觉得甚为可笑。叱咤商场的汪显声,居然也信佛?讲出去不知道大伙儿会不会信。

“是么?”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不早了,也不清楚汪显声说的寺庙在哪里,一来一回今晚还能不能赶得回来。

“爸,你说的地方在哪儿呢?”

汪显声已经站了起来,把签好的合同呈交给秘书,“哦……那地方想必你也熟悉,在W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男人已经感觉到自己嘴角禁不住抽搐起来,干巴巴地笑了笑,“W市的……哪儿?”

他心里想着那个答案,却又害怕真的是那个答案。

老爷子戴上帽子,支了根拐杖,“大悲寺。”

车子开在平稳的油柏路上,道路两旁的树荫洒下一片阴凉。

四点过后,山间的小路,空气中似乎溢满了牡丹花的香味,男人重重地吸了口气,再狠狠地吐了出来。

车子里放着悠扬的协奏曲,可是他的心,却再起波澜。

已经有多久没有踏上这片土地了?自从毕业之后他便拒绝再回到W市,那是他午夜梦回时不敢去揭开的创伤。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用嬉闹的态度去面对周身的一切。

当初他离开时,那么决绝,毫不犹豫,所以他汪少杰也决定了,再不把自己封锁在铁罐子里头——一呼一吸里全是他的身影。

男孩儿青灰色的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眸,如玉的皮肤上是他熟悉的温度,还有他站在阳光下动人心魄的微笑……

他的好实在太多了,多到叫他想忘却不敢忘。

车子开进大悲寺时男人方才了解到,原来几年前寺院被一场大火烧得什么都没了,光秃秃地只剩下几根木条,政府出面帮忙修建,直到去年年底工程才算圆满结束。

而这个工程,汪少杰听他老爸说过。

男人走进门,左右张望了半天,原来的主持已经圆寂了,现在的这位比之前那个年轻许多,只是看着没有老主持那样和蔼慈祥。

周末的寺院来往的游客颇多,加上大悲寺声名远播,这一番重整过后,慕名而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汪少杰站在寺院外的围墙旁,看着大门口种植的那棵年岁过百的榕树,回忆一幕幕地浮上脑海。

原来那一片空地现在已经被用来做出租地,被小摊贩们用来卖饮料水果,汪少杰看不到当时那一块用来许愿的木塔。

询问过许多工作人员,这才知道,自从大火烧了大悲寺之后,他们把之前那些许愿牌收集好,为的就是等人们愿望实现之后,还能找得到当初自己写下的愿望,方便还愿。

汪少杰又找到当时收集许愿牌的工作人员,向他表示自己将要领会当年的“心愿”。老人家见他一身穿着打扮还算贵气,没说什么便也信了,接着带他走进寺庙里一间看似藏班房的住处。

“喏,这些都是当年收集好的,你看看……还找不找得到。”老人家守在门口,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房间长久没有打扫,空气里漂浮着零碎的尘屑。

他看了看地上摆满的木纸板箱,上面写着清楚的年份,自己再抬头想了想,当初和杨存来的时候是几月?

“老人家,我想问问……2004年5月的……您还找得到么?”

老大爷正抽着烟,没空理会他,和旁边的人聊得正开,指了指房间最里头的角落,“这么久之前的,早该被收拾到那儿去了,你自己看看还找不找得到……”

汪少杰不喜欢别人抽烟,这会儿闻见烟味,避而不及地躲开了。

没办法,这房子里头的东西太多太杂,如果他真的要找到当年的那块木板,说不定太阳下山了也未必找得到。

他窝在那角落,找一个标记着“20045”的箱子,好不容易叫他找着了,可是翻了老半天,里头就是没见到自己的木板。

“老大爷……”他又一次打搅别人谈话,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这回他是铁了心了,他不信这么个玩意儿还能把自己难倒!

“您确定04年5月的都在那里头?我找不着我的那块,您会不会记错了?”

老人家最忌别人看不起自己的记性,挥了挥手,语气不善,“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这寺庙里头的东西都是我和老张两个人在打扫,我说不会错就绝不会错,你自己找不到了还怪别人?你你你……你说你……”看得出来老头被他气得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光是指着他,一副你爱谁谁的模样。

倒是他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这会儿看到汪少杰焦急的神态,笑着捻灭了自己手里的烟,对他说道:“年轻人,你说的那东西,我想我知道在哪里。”

这位名为“老张”的管理员,脾气比刚才那老人好多了,他领着男人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请他坐下。

“几年前,有位年轻人也和你一样,来找自己写下的许愿板。当时啊……我和老李都把东西放在之前那间房子里头,那房子漏雨偏风的,很多木板都发霉了,要不就是被老鼠给叼走了,总之就是找不着了……”

老人家一边翻着自己的木箱,一边和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找不到的时候他也问我们,他的木板去哪儿了。我和老李回答他,那东西到现在可能也已经不见了,叫他别再费心了。可是你猜怎么着……”老人家带着老花镜的眼睛转过头看向他,“那人非说自己要找着,找不到他就不下山。”

汪少杰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正听到兴致头,便问:“那后来呢?他回去了?”

“……呵呵……他没有,倒是真的在寺院里住了些日子,老主持接待了他,他也懂礼数,香火钱放得可不少。那人花了三天功夫终于找着了,后来我才听老李说,他找的不是自己的木板,主要啊……他是替别人寻的……”

汪少杰看着老人家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包,立马看不清装着什么东西,只知道*的,搁在桌上有响声。

“……我们都以为他要带走那块板,哪想到,他找到了我……让我好好保存着,他说……总有一天,木板的主人还会回来……”

老人家擦了擦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说,“然后我就奇怪了,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人会回来?他会回来你还帮他找啥劲?’你知道他怎么说?”

“……”

“年轻人说,如果他十年之内都不会回来,那么十年之后,他就自己来拿,也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男人听他把故事讲得如此生动,不禁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摇了摇头放下自己手里的碗,“这之后年轻人回来了没?或者……木板的主人来找了吗?”

在他还没意识过来时,老张将布包拿过,放在他的手心里,笑道:“木板的主人这不来了?”

原来……原来他就是故事里的人?

汪少杰有些不敢想象,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出这样戏剧化的事。

他知道故事里的“年轻人”是谁,只是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见老人家还没走,他抬头便问,“那年轻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额……我的意思是……十年以后该是什么时候了……”

老张笑了,支着手臂旁的木桌站起身,“我老了,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说着一步一拐地蹒跚着走出房门。

汪少杰手里拿着那一块沉重的木板,刚才之所以找不着了……原来是在这儿。

他并不焦急打开,想了想当年的心愿:现下生活,一世安好。

这样算来,他的愿望也该是实现了。

男人轻轻地捻开布包的纽扣,里头赫然展现出一块破旧的、甚至是让他有点认不出来的玩意儿。

背面有些发霉,黑色的斑点点缀在黄色的木板上。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却又不敢看。

现在的人生和之前的相比,的确是“安好”许多。只是,这些年一个人的路,他走得甚是艰辛。

汪少杰一直把这其中的缘由归结为那个男孩的离去,如若不是他,自己的当下会是怎样?

最后他不得不将目光瞥向手里的东西,那一处用毛笔临摹的小篆已经看不出具体的日期,他的重点不在这儿,而是上面用蓝色水笔写着的几行字。

他知道自己写不出这样的话,更何况他从没这样写过。

那么,最好的解释便是:这块木板不属于他,真正的主人是那个寻了它三天的“年轻人”。

那个人就是杨存。

木板上的字迹被雨水浸泡地有些模糊,汪少杰辨认了半天才看到那一行字。

“——只想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就算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要紧。我在等,等有一天,等你变成我可以托付的人,或者等我变成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时……我就是想,想着要去一个有你又有我的、你曾经承诺过的未来。”

男人知道,他一直都很清楚,那个人并不贪婪,更不会吝啬自己的爱。

只是,再怎么伟大的爱情,它也终究要回归生活、回归平凡。他们只是凡尘里的一颗沙,轻轻一捻,稍纵即逝。

之前的他不懂爱,以为爱情是需要甜言蜜语和承诺来维系的;而现在,当他终于参透男孩埋于心底的秘密,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翻了翻自己当年的文,才发现有很多东西都没交代清楚。

可是想到再重头写一遍,又觉得实在费心费力。

写这篇文时阿存心智不成熟,很多东西在现在看来,都是很三观不正的。

近来也在犹豫,写了一年的文,接下来到底是怎样发展好?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在晋江。(晋江为主,文秀为辅。)

如果可能的话,当然是希望出书(言情)或者个人志(耽美),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笑~

原谅我时隔近一年才把番外贴上,实在是不得已为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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