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他坦白心事之后,汪少杰和杨存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对年轻小情侣一般突飞猛进。
隔天,汪少杰陪着他逛摄影展。
他不懂摄影,不在乎它们有什么用处。可是杨存却不同,每一张照片他都要看上半个多小时,站在一旁翻看手里的摄影杂志,对比两者的特性与风格。
晚上,汪少杰第一次抱着他,躺在他的床上。
“汪少杰。”怀里的人动了动,用手肘推了推他。
汪少杰故意装睡,想看看这个小家伙想干什么。
“汪少杰!”完了,小家伙生气了。
他揉了揉眼睛,故意假寐:“都睡了还嚷嚷呢,真不让人安生了......”
杨存转过身子,与他对视。
黑暗里两个男孩彼此凝视的眼神,目光灼灼,意味不明。
“你这人不老实啊,说着说着就上来了,回你自己的床睡觉。”他继续推他,立场坚定。
汪少杰别的不会,光这个耍赖的功夫最拿手,紧了紧怀里的人,低声道:“我都困了,你也睡吧......”
杨存还是坚持着,他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变的。
十一黄金周过的不快不慢,眼看到了还有最后两天,汪少杰把握住机会,故意在这天向他示好。
“我们明天外出吧,反正你也没安排了,不是?”他低着头,坐在床沿整理杨存的衣服。
正在看书的某人见到他这动作,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衣服:“诶,想干嘛先说,我可没答应啊现在。”
这难得的甜蜜,杨存小心翼翼地珍惜着。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鸵鸟,把脑袋塞在沙砾里,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以为便是风平浪静。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害怕,他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会被现实的压力打破,更何况......
“去啦去啦,我都替你多定了一份......”某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制止下半句话说出口。
杨存回味着他的小心思,嘴角不由上扬,面上却还是不罢休:“怎么?想把我卖了不是?才不听你的。”
汪少杰听他这么说,只好投降,搂着他纤瘦的腰身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好吧好吧,我认输。本来我还想着明早和你一起爬山看日出来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尽是委屈,“那......那你看着办吧。”
杨存看了看男人转过的身子,抿了抿嘴角,搂过他的肩膀,打趣道:“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真的?”汪少杰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不相信这会儿他怎么就同意了生怕他又反悔,立马加快手里的动作:“你说的啊......那我们下午就出发!”
杨存不知道他口中的“想要看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来得及仔细考虑,所有的行李他已经准备妥当。
“这......这都是什么啊?”他看了看放在地上的包包,鼓鼓地一大块,杨存没有野外旅行的经验,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
汪少杰看他一副茫然的表情,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向他解释:“喏,这是毛毯啊,万一早晨的天气降了温,带上这个就不怕了。哦,还有这个......这是帐篷,现在这天气说不定,万一受了凉就......还有这个.......这是最新的指南针,我怕到时候万一迷了路,我们也算是有万全准备了,是吧?”
杨存被他这一副专业的摸样吓得吃了不小的一惊:“额......这些......都要带?你确定吗少杰?”
汪少杰把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当然咯,不然我能准备这么久?”
杨存还是不可置信:“可......可是,这么多东西......谁拿啊?”
少年站在一旁,低头收拾着行李,听了他的话,抬起头,笑得狡黠:“这个么......当然是我来背了......”说着,凑上前,轻轻地咬住对方白净的耳垂:“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男孩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连忙打开他的脸:“谁......谁说的。诶......老实点......”可惜他红透的脸颊背叛了他的心,其实他也乐于这样的亲密,汪少杰看得出来。
凌晨的山路并不好爬,杨存首先体力不支地倒在山间小路旁,喘着大气,直喊不行:“你慢点,我......我的脚好痛。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前面那个背着大行李包的男人回过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男孩,扔开手中拄着的枝叶“拐杖”,低□道:“才这么点路就不行了?这还没到山顶呢?”
杨存现在恨死他了,出的什么鬼主意,来到这荒村野岭,连个水都没有!
汪少杰这会儿也放下背包,坐在他身旁。又像是猜到他的想法,从里头拿出一瓶水,递到他面前:“喏。”
杨存想也没想,打开便喝了起来,咽了好几口,终于缓了过来:”我们这脚程......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上得了山顶啊?”
“也不用多长.....”他说着话,接过男孩递上的水瓶,擦也不擦,直接对着喝:“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到了。”
他的话吓到了一旁的男孩,杨存觉得这会儿腿软,头也疼:“啊?怎么办啊,我们现在回去来得及不?我们回去吧......”他撒着娇地拉着少年的手,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举动,汪少杰在心里得瑟,嘴巴上却不饶人。
“那可不行,你自己也说了,要上山去取最好的景,拍最美的照片,你忘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人实在是走不动了,杨存吸了吸鼻子,一动不动地坐着:“不要了,我宁可不拍了,真是累死了我......”
“好啦好啦。”汪少杰首先服软,把行李包背在身前,扎稳了马步,对身后的男孩说:“我背你,快上来。”
得逞的某人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巴,拍拍屁股便起身:“好嘞。”
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一刻,夏天的早晨,太阳出得特别早。
汪少杰刚刚放下行李包,准备好拍摄的各项装备,不远处的山头已经亮起了微微的白光。
杨存焦急地站起身,拿过他手里的单反,专注于这一刻眼前的美景。
某人对他这举动感到了明显的不满意,手不停地在相机前摆动:“嘿嘿嘿......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忽略我了?”
杨存一心扑在眼前的景色,这样的日出他是第一回见到,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地被眼前的“美色”打搅了。
“别闹了,拍完这一组再说。”他没理会一旁的人,而这回,汪少杰也难得地听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十月的天气已经褪去了那股燥热,汪少杰专心地看着那个男孩。
他白色的衬衫衣摆被早晨的清风吹起一个不大不小的角度,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汪少杰看到他摆弄镜头的手势,男孩的手指长得极美,指节处被修剪地干净;他的休闲裤这会儿正好被卷起截,白色的短袜,还有纤瘦的脚踝几近透明的肤色;他那专注的神情,一丝不苟地摸样叫他觉得尤为动人......
这副身体是青春的富有朝气及生命力的,最重要的是,那是他喜欢的。
趁着他没转过身,汪少杰拿过自己扔在外套上的手机。
“杨存?”他喊了一句。
那个人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杨存?”他极有耐心地,“转过头来看看......”
男孩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单反机,微微地朝他看去。
他的头发长得极好,汪少杰永远不会忘记摸在手里的那种柔顺感,而现在,那几根随风飘散开来的浓密的短发被山间的大风吹得不像样,没了原来那个形。
杨存对着不远处的少年,轻轻地抿嘴笑了笑。
他是羞涩的,但是不知怎么地,居然还是笑出了声。
镜头里的男孩有着洁白的牙齿,笑着的时候脸颊上隐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小酒窝。
“咔嚓——”
时间定格在2003年10月6日的早晨,汪少杰永远不会忘记,记忆里男孩永久不衰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一点点,拿上来,错别字什么的请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