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洛阳之行已经是势在必行。
如屏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望着原古说道:“我要前往洛阳。”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长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言语间,透着无限的刚毅,她与申公豹,已经是不共戴天。
而她是多么希望他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原古又怎么又让她失望?
洛阳城内,蚩尤、血池、灵眸围坐在一起,悠闲的品着茶,而黑山老妖一脸的谦卑,陪着笑,周旋其间,端茶倒水。血池首先坐不住了,将手中茶一口吞入肚中,问道:“大哥来洛阳到底有何打算?如今已经有三日了,不但青龙小儿衔尾而来,阐、截两教也有大批的高手的到来,而我们一直是这样潜踪匿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灵眸的怀中抱着一个妙龄女子,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一双魔手上下摩挲,挑动着她的熊熊欲火,旁若无人。
而蚩尤双目微闭,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似乎是沉浸在杯中物的甘美之中,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
血池大怒,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没有任何的声响,一张紫檀的方桌转眼间消失不见,而更为奇怪的是桌上一整块墨玉雕成的茶壶和剩余的两只茶盅悬在半空,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一丝一毫,更没有溅洒出一星半点。
这已经是三天来的第七张桌子!黑山老妖早已经见怪不怪,低着头,猫着腰,慢吞吞的朝着门口挪去。血池诧异的盯着蚩尤,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御物不过是小伎俩,然而,能在血池面前为之,又做得如此潇洒的绝对是出凡入圣的人物!就是三天前,他还不能如此的不着痕迹。难道,他已经真正的融合了这具身体?他岂非成了第二个盘古?
如屏是一定要去洛阳的。可是单单一杏黄旗能保住如心与太平的周全?更何况还有灵眸这样的老妖藏在暗处。而四人同行的结果便是从蜀山到洛阳,足足走了两天方到。刚刚到了洛阳附近,原古等人就感到了十二股熟悉而异常强大的气息聚在一处,看来,阐教的金仙已经早早的到了洛阳,双方势均力敌,为什么双方还未动手?他们在等什么?原古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太平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洛阳,这可是她的地盘!
太平兴高采烈的大街上面闲逛,双手亲热地挽着如屏和如心的胳膊,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再没有一刻休息。原古,立即又变成了众人忽视的影子。
原古看着慢慢消失在人海中的三人,无奈苦笑,转而又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担心三人会走失,毕竟,如屏和太平都是绝世美人,在万头攒动的闹市,怎么会找不到?
信步前行,原古只觉得这其中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可是,又没有一点头绪,徒增烦恼。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令他猛然间惊醒。
“道兄,有礼了。”
多宝道人!
原古转头一看,大吃一惊。连忙大礼参拜。当日,要不是多宝道人传授法诀,原古又怎么会轻易地得到乾坤鼎?
那人似乎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双手将原古搀起来,笑道:“初次见面,道兄的大礼可是愧不敢当。”
不是多宝道人?难道世间还有如此相似之人?可是人世间相似之人不在少数,但是,都同是修道之人,就连风骨、气度都如此相似的人可谓奇迹。可是初次见面,对方又无恶意,也不便贸然用神识窥探。原古心中一动,将疑惑挂在了脸上。
见到原古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那人哈哈一笑,道:“看来道兄是将在下误为他人了,道兄若是心存疑惑,不妨以神识探查一番。”
原古心中一动,也不客气,展开神识便向他扫去。
那人也是没有料到原古这样毫不客气,微微一怔,随即一笑放开心胸,任凭原古施为。对于修道中人,神识的扫视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与其说是一种侮辱也毫不为过。就是凡人也有秘密,谁会对一个陌生人完全的敞开心胸,打开记忆?更何况是修道中人,大罗金仙?
扫视了一番,原古可以确定眼前之人修为极高,还在原古之上,心法高深莫测,更重要的是胸怀坦荡,并无一丝一毫不可对人言。
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果然是真豪杰!大丈夫!
也许世界上没有人比原古藏着更大的秘密,比他更加得渴望这种坦荡潇洒的生活。
原古收回神识,二次施礼道:“道兄果然是真英雄。小道失礼,还请道兄多多担待。”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小道通天教主,大街上,偶见道兄几人根骨俊秀,修为过人,一时间起了结纳之心,冒昧之处,见谅,见谅。”
四只大手不知何时紧紧握在一处,两人相视大笑。
原古突然间想起什么,连忙掉转头,正好瞥见太平三人走上了一家酒楼。两人相视一笑,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初次见到通天教主,如屏三人的反应与原古如出一辙,看着他们错愕的眼神,慌乱的神情,原古连忙道:“这位是通天教主。”三人这才将信将疑的过来见礼。
大家坐定,太平看着通天教主,十分的好奇,皱着小鼻子问道:“你既然是教主,不知道仙山何在,弟子几何?”
通天教主正色道:“老道一直在海外舞星岛修道,证道不久,至今尚未有衣钵传人。”
原来是个光杆将军!门下连个弟子都没有,也敢自称教主,还自称通天教主?
“噗”的一声,太平半口茶喷了出去,弄得满桌都是。太平下意识的掩住了嘴,嘴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揶揄的笑,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如心瞪了她一眼,一挥手,一道青光闪过,桌面上又恢复整洁无瑕。
通天教主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听说洛阳乃是天子脚下,龙脉盘旋,人杰地灵,老道前来就是要寻觅几个根骨俊秀的弟子,传授衣钵。”说着,大有深意的扫过原古等人。
原古微微一笑,说道:“这可惜我们都是昆仑弟子,不然,倒是可以拜在前辈门下。受前辈耳提面命,必定会受益良多。”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不再言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古突然说道:“前辈打算将来在何处立足?”
通天教主笑道:“天地之大,难道还没有我立足之地?只要一座灵山,三五房舍足矣。”
原古接口道:“小道有一处所在,灵气充裕,屋舍宏阔,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如比邻而居,将来也有个照应。”
通天教主看了原古一眼,也没有客气,道:“如此说来,打扰了。”
如心吃了一惊,不由得仔细地打量了通天教主一番,只觉得对面之人气度方正恢宏,修为深不可测,也就没有说什么,而如屏则是满怀心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甚至都没有抬眼仔细地打量通天教主一番,这些事,用不着她费心,反正,原古做的就是对的,都是好的。
原古拉着他的手,朗声长笑,宾主相谈甚欢。没想到,通天教主口才甚好,再加上阅历极其的丰富,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主角。刚才还有些扭捏的太平,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吃着,笑着。
入夜时分,在城内逛了整整一天的五人回到了原家的大宅落脚,昔日门庭若市的大宅,如今少了原老将军,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院内杂草丛生,檐下燕雀无数,大显荒凉。
如心拎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太平早早的离去,留下原古与如屏相对而坐。虽然不是初次独处,可是发现了如心的变化,尤其是经历了地府之行后,如屏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有三分的期待,竟有七分的恐惧,其实,一切都是情之使然,水到渠成。就是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怕什么。
看着坐在床上,身体僵硬的如屏,原古心头一阵甜蜜。自古便有贤妻美妾之说,没想到,今日也能得享齐人之福。
原古没有点灯,轻轻地坐到如屏的身边,深深地嗅着淡淡的发香,心中一振,手臂缠上了她的纤腰。如屏全身猛地一抖,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根木柴,满头秀发无风自动,一只手闪电般的按在原古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如屏作势欲推,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力量,反而闭上了清澈如水的双眸,只留下长长的睫毛,跳动不休。
原古轻轻一带,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道:“放下吧。就在这一刻,放下那些负担、那些羁绊、那些仇恨,静静的享受这份宁静吧。”
不知何时,如屏在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红润的双颊还带着甜美的微笑。
原古彻夜未眠,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怀中的佳人,不知不觉,任凭曙光爬上面颊。如屏微微扭动身躯,复又睡去,只留下一份滑腻轻柔在原古的心中慢慢的荡漾,激起无数涟漪。
突然,原古心中一震: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嘤咛”一声,如屏从梦中惊醒,满脸疑惑的看着门口。如心!如屏猛然间从床上弹起,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双颊红云遍布,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原古打开了房门,果然,如心笑盈盈的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冒着热气。如心笑道:“这府里只有一二老兵,所以,这些活计也只有我亲自动手了。”说着走进屋内,招呼如屏洗脸。
凝脂般的柔嫩肌肤,漆黑的飘逸秀发,晶莹的水珠,衬托得如屏分外的清丽脱俗,尤其是双颊含羞,更胜胭脂豆蔻,美艳无筹。如心不禁由衷地赞叹,真是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如心望着原古,低声问道:“这通天教主到底是何来历?你为何要将他请上蜀山?”
原古拉过如心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低声道:“我曾经借故以神识探查,此人襟怀坦荡,虚怀若谷,更兼功力高深,胜过我辈多矣,有他在蜀山落脚,对我们有利无害。”
如心皱眉道:“如你所言,当然是好,可是你能以神识探查广成大仙吗?”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以神识探查,只能对功力相若者,又怎会对功力远高于自己的人有用?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原古就像是被一瓢凉水从头泼到脚。若是此人修为比我高过两筹,岂不是引狼入室?原古旋即释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再高上两筹,岂非在三清道尊之上?九天十地,哪有这种人物?
原古,你还是太小看三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