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既然你是铁了心要拦我,我就先收拾了你,再收拾展昭!”
弋凛风一语未毕,就已身子一动,瞬间把那四人震了开来。左坤动作也不慢,立时挡在展昭前方,又下令让其他人都出去,以免伤及无
辜。
弋凛风冷笑一声,欺身上前。他武功招式阴柔,擅于近身搏斗,专攻各处关节软骨及奇门大穴。左坤双掌开阖,招式威猛,将全身命门护得滴水不漏。他擅于用刀,但因来的匆忙,未曾佩刀。单论掌上功夫,两人本是不相上下。但左坤的掌法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刚猛路子,比弋凛风的更耗功力。加上牢房窄小,他又要顾及身后展昭,掌法不能完全施展开,两人对了百余招,左坤便明显落了下风。
眼见弋凛风又是一指点向腰间大穴,左坤不得不侧身避过。谁知他这不过是虚招,一点不中,竟是变指为抓,倾全身之力往左坤后方展昭而去。左坤避势已老,不及回掌相迎,心念电转之间,也扑向展昭,抱住他就地一滚。他动作虽然已经极快,但还是未能完全避过那一抓,肩膀一痛,留下三道血痕来。
如此一来,他更加被动。还不及站起,弋凛风又是一掌劈来。左坤见避之不及,只能全力运内功硬抗。一掌挡下,便觉喉头一甜。
展昭此时其实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先前被弋凛风打伤动弹不得。左坤一口热血喷在他胸前,叫他心中百味杂陈。虽说左坤是为了尊那教主的命令,但凭左坤肩头之伤,应该够在教主面前证明尽力了。那教主要是不通情理,也不会让左坤如此心服,犯不着还要接着挡这一掌。而且看起来,他还打算继续挡下去。弋凛风形状已近疯魔。他要保自己,恐怕真要把命搭上。当初伏击拷问自己是左坤,如今舍命相护的也是左坤,倒叫他不知该恨该谢。
左坤此时却没心思多想,只一力想保展昭。至于为何为了这么个犯人拼命,真要他说出个一二,他怕也说不上来。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不忍?还是单单为了给教主一个交代?眼见弋凛风一招急过一招,虽说多数都被他避过,可要这样下去,他迟早撑不住。
“孽畜!还不给我住手!”
就在左坤几乎要放弃,打算闭眼等死之时,听得有人一声大喝。
弋凛风生生收住掌势,后退一步。
教主总算来了。左坤手臂一松,昏死过去。两名手下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教主急步上前为他把了把脉:“还好没有伤到心脉。快扶左堂主回屋休息,再请左护法来为他疗伤。”
交代完毕,教主这才走到弋凛风面前,扬手狠狠一击。
弋凛风半边脸孔立时肿起,口中鼻中都是鲜血长流。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教主?有我这义父?”
弋凛风低头不语,良久才嘶哑了声音道:“他害死了晓儿。我答应过她哥哥,要好好照顾她。”
展昭眼前一黑。
弋凛风红着眼闯进来时,他便有不好的猜测,
然而强迫自己不要往那边去想。似乎不想,便不会成为事实。如今终于还是从弋凛风口中说出,晓儿……居然为他而死了!白玉堂,晓儿,差点还搭上一个左坤……
“我也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教主声音凌厉。“我再问你一遍,你眼中可还有我?!”
弋凛风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地:“孩儿知错了……请义父责罚……”
教主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晓儿这孩子也是命苦,你心里不好受我知道。展昭你可以带走,但暂时不能要他的命。等事情完结,你想怎么样都随你。左堂主这里,等他醒了,你要来诚心道歉。”
“孩儿遵命。”
弋凛风和教主的后面的话展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脑中只盘旋着一句话:“晓儿死了。”
那个以决绝之姿站在崖边,流着泪对他说珍重的女孩子。
那个在黑暗的甬道中拉着他,提醒他小心脚下的女孩子。
那个细心为他换药疗伤,红着脸为他梳起长发的女孩子。
那个笑着说别人不会撒谎,自己又忍着泪水说出最拙劣谎言的女孩子。
她……居然真的死了……
生命何其短何其短,活着的方式有千万种,或者高贵或者卑微,或者幸福或者苦难,然而总是鲜明并带着希望。
死亡呢?
有的人死的那么轻易,那么心甘情愿。于是活着的人,便再艰难,怎么能不,不心甘情愿地,活下去?
14
14、仇恨 ...
本来计划的启程日期,因为展昭逃跑未遂这件事情,推迟了两天。左堂主伤势太重,不能随行,他手下几个亲信也受了点小伤。教主让刑堂的全部留守,又放出话来,不会因此少了他们那一份。不出力光拿钱,真正是安抚人心的最好办法。
展昭的眼眶深陷下去,若不是弋凛风自背后圈住他,坐在马上好像随时都会跌下来。便是这样,他也总坐的极不安稳,脸上不时闪过痛苦的神色。脖子上的点点红痕和一对对半月形的淤青,似乎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此去距野人谷五天脚程,然而为了隐匿行踪,昼伏夜行,走得都是山间小路,时不时需要下马步行,故而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一路无事,反让一行人觉得十分无趣。
“奶奶的,我们一个女人也不能带,他倒是有艳福。那小子真是长得比女人还俏。”
一个分舵舵主吐出嘴里的草根,看着前方弋凛风的背影呸了一声。
“没胸没屁股的,能有什么味儿。”另一人打马上前,应了一句。“梁兄要是也好这口,说不定这问出地图的功劳就归了你。”
“有没有滋味,试过才知道。”弋凛风忽然回头幽幽说了一句。两人打了个寒噤,没想到弋凛风的耳力这么好。
“梁舵主要不要试试?”弋凛风一拉缰绳,停住马蹄,横挡在两人前方。
因他年轻便居高位,教中不服的人很多。尤其是各地分舵和他没什么来往的,都以为他是凭着与教主的关系,才坐上右护法之位。这两人本也是这么以为,但看他此时气势,都明白自己估量有误。再加上此事是他们言行不检在前,就算闹到教主面前,也是他两的不是,不由有些心虚。
“梁舵主是不敢?”弋凛风眉毛一挑。
“试试就试试,有甚么不敢?闭上眼睛就当是个娘们儿!”梁舵主脖子一梗。他知道弋凛风是借题发挥,想挑他们动手。他既不想打,又怕叫人看了笑话,干脆就坡下驴。
“噢?”弋凛风唇上泛出一丝冷笑,“等下扎营之时,梁舵主可莫忘了。”
“梁兄,你该不会真要试试吧……”待弋凛风走远,另外那人凑上来小声问。
你小子给我惹得麻烦,现在还敢幸灾乐祸?梁舵主黑了脸,狰狞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不先拿你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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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可带来了,梁舵主打算怎么办?”
弋凛风一脸玩味地望着满面尴尬的梁成。
展昭被弋凛风单手
揽着,脸靠在他胸前,看不清表情。
梁成瞥了一眼正满脸好奇地望向这边的其他教众,又迅速扫了一眼展昭,咬了咬牙道:“某不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事。”
“那咱们就找个幽静地方。”弋凛风笑出一口白牙,似乎觉得十分有趣,转身往树丛中走。
梁成在原地站了半晌,终于一步三挪地跟上。
“李副舵主也一起来吧?”弋凛风忽然回头,招呼本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热闹的某人——正是之前那位幸灾乐祸的。
李远抖了抖,也垂头丧气跟上。
四人在一片狭小的草坪上站定。梁成和李远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弋凛风究竟是什么意思。
弋凛风的眼神在两人脸上徘徊了一刻,忽然把展昭一推。展昭踉跄倒向梁成,梁成后退半步,听得弋凛风一声嗤笑,又收了脚扶住展昭。
赶了几天路,大家身上都一股汗臭,这人身上却是淡淡的药香,混着茉莉花香,让梁成心头一荡。
或许闭上眼,真能当他是万花楼的姐儿呢……
梁成狐疑地看了一眼弋凛风,见他抄了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难道他真是要自己……?
“梁舵主,良宵苦短那!”弋凛风懒懒道。眼光扫过展昭身上的时候,深深的恨意几乎化作锐利的剑芒,让梁成心中一紧。
分舵的人是在总教的人出发后一天在路上汇合的,只约略知道展昭逃跑未成,左堂主受了重伤。教主对知情之人下了禁口令,他也就不知道左坤是被弋凛风打伤,还以为是展昭所为。左坤在教中威信很高,想到这一点,梁成对怀中的人少了些怜惜。不过左堂主和右护法不和已久,右护法怎么会为左堂主记恨展昭?
算了,这等事情也不是需要他们这些人操心的,且顾着眼下。就当是替左堂主出口气罢……
梁成既打定了主意,三下两下就把展昭袍子剥了,放倒在地。长期练武使得展昭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光洁的肌肤上有颜色略深的印子,多是还未完全消除的伤疤,亦有弋凛风前几日留下的痕迹。梁成的眼光落在这近乎完美的身躯之上,心中竟隐隐浮上一丝妒意。
展昭自下马便被点了穴道,之前行路,实是弋凛风用手臂半夹半托,此时自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是怔怔望天,嘴唇咬出血来。梁成触及他的目光,心中没来由的一颤,本要继续动作的手便无论如何伸不下去。
“梁舵主可是不知如何下手?要不要我教你?”弋凛风上前一步,屈身在梁成耳边道。
梁成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一个激灵跳将起来,退后几步道:“这事某实在做不来。”
“噢?看来梁舵主是挑人做事
啊……不要紧,李副舵主不是在这儿么?你先拿他试试,我也不会介意。”弋凛风撩起袍子席地坐下,将展昭扶起来靠着自己,将下巴支在他颈窝,一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摩挲。
梁成和李远都变了脸色。原来最后那两句话他也是听到了。
“右护法,你想怎样就直说吧!何必拿我们寻开心?”
“寻开心?没错,我就是不开心,想寻点开心!”弋凛风诡异一笑。话音未落,两点寒芒飞射而出,钉在两人喉间。两人嗓中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来,眼神之中全是惊恐。
“好叫你们死个明白,”弋凛风放开展昭,起身走到两人近前,“襄阳王府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突然少了两个人,教主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眼看离野人谷越来越近,教主将人手重新分置一番,增了些探哨之外,又单分出一队由左护法带队,先行探路,其余人等则走的更慢了一些。
按照地图,这宝藏的入口是在野人谷的溶洞里一个十分小的石洞内。之前诸多人去野人谷,也有人探过那溶洞。但洞内黑暗幽深,便是带了火把,也难以探完所有角落。何况这石洞前方有一片钟乳石林遮挡,而溶洞之内这样的小石洞又何其多,没有地图,找到入口所在难于登天。
这么久没有消息,野人谷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稍微留下几个不死心的,张王教并不在意,唯一要防的是襄阳王调兵前来。
展昭之前猜的不错,张王教和襄阳王虽有往来,但各怀心思。张王教假意奉襄阳王为主,襄阳王是否完全相信张王教,也很值得商榷,不然不会收买下面的人。展昭的事情,本是襄阳王打探来的消息。为避嫌疑,才叫张王教出面抓人审讯。得了地图前去寻宝的消息张王教知会了襄阳王,按照约定,应由张王教来发掘宝物。事成之后张王教只要武功秘籍,财宝则由襄阳王想法子换成现银,再返给张王教四分之一。
然而两方互不信任。襄阳王只是防着张王教私吞重宝,张王教则根本没存为襄阳王作嫁的心思,打得就是全部据为己有的主意。只要襄阳王不是疑心过重调来军队,就是有些个他这些年招的“绿林好汉”在旁监视也不打紧。
教主派的前锋,便是为了踩踩盘子看看有没有军队埋伏。若论个人武勇,一百个官兵车轮战也未必打得过一个左堂主那样的。但要是官兵结阵,加上弩箭重盾,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官兵截杀二十个左堂主这样的也不是不可能。
大规模调军易招朝廷忌讳,襄阳王就算设伏,也会按能消灭张王教的最小数目来调。然而张王教这次实际上出动的好手,比襄阳王所知的要多两倍。左护
法带的那一队人,差不多就是襄阳王以为的人数。如果襄阳王真有埋伏,当能被这队人钓出来。
15
15、伏击 ...
白玉堂心中有无数疑问,却强自忍下没有多话,以至于公孙策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仿佛在怀疑身边这位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白玉堂。说实在的,连他自己忍住不多嘴都相当地勉强。
前几日他们商量未果,小河渡那边又没有更多消息,智化和欧阳春便主动请缨要去探探君山水寨。一是因为那处是完全不知虚实,没有消息来源;二是因为各位好汉仔细回想之后,竟然发觉之前野人谷一行,从未见着君山水寨来人,这也颇为蹊跷。蒋平和丁二都跟了去,白玉堂想着自己不识水性,去了反而多添累赘,便留下来继续打听消息。其他的人或是跟了去君山水寨,或是各自返乡,只剩了七个还在樊城观望。
然而不过三天,京中突然来了密使,奉了皇上手谕,要颜查散全力相助去野人谷一探。公孙策与白玉堂等人略一商量,便扮作晚来的探宝人奉召而去。一路行来,不时有些生面孔加入。虽然都做武林中人打扮,但报上名号,大家都未听过。
一般人或许以为江湖之大,有些没名气的小鱼小虾来凑热闹也不足为奇,公孙策却觉察出其中的不一般来。这些人行动整齐,配合默契,更像是军中精锐,不似真正在江湖闯荡之人,自有一股自在不羁之气。其中分别,若不是公孙策这几年眼看着展昭身上的变化,也难以立时体会到。
如是行了数日,到了野人谷附近,密使一声令下,这些后来之人便化整为零,潜入密林之中。那几位仗义相助的好汉也有跟了一队去的,剩下一个和密使及公孙策白玉堂在谷口找了处隐秘地方坐下歇息。白玉堂拿出干粮肉脯,又摸出一皮囊酒来。四人吃了些东西,白玉堂灌了一口酒,连道爽快。看那好汉十分羡慕,便也递予他喝。那人喝了两口,忽然身子一歪,口鼻流血,死在地上。
白玉堂公孙策都吃了一惊,以为酒中有毒。那密使却摇摇手叫他们不必担心。有毒的不是酒,而是干粮。
白玉堂惊道:“那如何是好?我们都吃了这干粮的。或许他吃的最多,所以毒发的快些?”
公孙策看密使脸色淡然就知道不是这样简单,略一思索,便拱手道:“大人果真高明。那毒可是大人方才下的?”
密使点点头微有动容。早听说公孙策智谋过人,他也是有心一试,故而并不说破。
“白五爷,你且看这张面饼。”公孙策看白玉堂还有些不明所以,便指给他看那人方才吃过的一个死面饼子。白玉堂捡起细看,又嗅了嗅,却看不出有何不同。正巧一只花栗鼠跑过,白玉堂手出如电擒了它来,塞下一小块面饼,等了片刻,却见那花栗鼠仍是十分精神。
“需要喝了酒
这毒才能生效。”密使淡淡道。
“那也好,省了解毒的功夫。”白玉堂手一松,那花栗鼠即刻飞一般的跑了。
“五爷你看,这饼是两面都掰过的。”公孙策也不欲让白玉堂继续疑惑,接着道。
白玉堂偏头想了想,也明白过来。
原来这四人之中,公孙策本是文人,行事讲究,白玉堂则一向爱洁,都不会去碰别人吃过的食物,哪怕是用手掰下的。譬如那酒囊,递给那人,他便没存了再拿回来的心思。那中毒的人出身草莽,自没这许多讲究。密使便是循着这一点,在饼上下了毒。
“此人可是襄阳王的人?”白玉堂随即问道。
密使点点头,心想这锦毛鼠倒也不是徒有其表。
过一会起先散开的人陆续回来,原来跟出去的六个好汉却只剩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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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那老贼果然靠不住!”送信的亲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愤愤道。
左护卫带出去的人果真遇到了伏击。开始倒还客气,只说是王爷派他们来协助运送宝物。左护卫不动声色,一面悄悄派人回来带信,一面将他们往谷中深处带。不过这样应该也没法欺瞒太久,只是暂时给教主赢得一点先机。
教主询问了一番来人的形容装备,回头向弋凛风道:“这老狗是把一点儿家底都堆上来了,还真是看的起张某!”
弋凛风冷笑道:“管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教主哈哈一笑,下令轻装弃马,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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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护卫没想到领军之人这么早就觉察出部队,而这队军士的实力比他们预期的要高得多。还没等他暗下杀手,对方已经先动了手,让他连再派人报信的机会都没有。看见箭阵中央那将领脸上的冷笑,他心头一悸。难道说,中计的人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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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府的侍卫队长穿着一身普通麻布长袍,不显山不露水地走在队伍之中,旁边是一群同样乔装打扮的王府侍卫。衣服下面是一层金丝软甲,为这次夺宝,王爷也真是花了大价钱。把散在各地的好手都召集回来不说,还给他们这群主力都配了最好的兵器和护具。他也不能辜负了王爷的栽培,这次的任务,哪怕把人都拼光,也只能胜不能败!看着前方黑黝黝的溶洞口和里面可能有的无数金银珠宝武功秘笈,他的心中充满了炙热。在这样诡秘的
环境中伏击,就算那张王教高手再多,也叫他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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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总是最让人难耐的。漫长的等待中,白玉堂几乎已经听到了远处的兵刃相击之声,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他的心也激动起来——或许再等半个时辰,就能救出展昭!
精锐之师的素养此时显露无余。数十人潜伏在谷口,却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连野兔都毫无察觉,依旧悠闲地吃着草,从某个趴在树丛中的人腿上跃过。
公孙策被安置在较远的安全地带。等一会儿的战斗,他肯定是不能上场的,在后方则可以帮忙救助伤者。另外他也担心着展昭的状况。地图既然着落在他身上,受刑是难免的了,但愿不会太过严重。不过以展昭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不严重……而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分隐忧——他害怕,为了这次伏击干脆利落,密使不会顾及展昭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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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你带展昭先走,我来断后!”弋凛风挥鞭扫开一轮箭雨,把展昭推向教主身边。
前后挡过三拨袭击,教主身上仍是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然面上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胆颤。而他带出来的人,现在还未挂彩的都不多了。
常年打雁,没想到被雁啄了眼。
襄阳王!
左护法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不然不会有这第三拨的箭雨。溶洞里的埋伏最为凶险,黑暗之中地方狭小,几乎是一杀一个准。好在他做事从来不心存侥幸,先派了几个人去探路。对方沉不住气,动手太早,最终没叫他们折损太多。之后的一轮却出乎他的想象,人数之多,实力之强,让他一扫之前对襄阳王借钟山水寨“招贤纳能”的不屑。判断失误就要付出代价,他带来的这批精锐折损不小。他本还想着扛过这一阵就好,没想到又来了这一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绝不是一位逞强好胜的人,该退的一步,就退一步。
伸手将展昭挟住,他对弋凛风道了一声小心,便带了几个无伤和一些轻伤的教众分散突围。弋凛风带剩下的人加强攻势,不顾损伤地尽力逼近。一旦叫他们近身,箭阵不攻自破。那些军士决计不是他们这些高手的一合之敌。
眼见谷口在望,教主缓了缓脚步,心底有些萧索。十几年经营,一朝去了大半。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也犯了常人最易犯的错误。若是左坤当初多劝几句……罢了,总不能指望他以死相谏……好在这回他没来,也算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教主忽然心中一动。
然不容他细想,一阵锐利的破空之声传来,一片掷矛如同雨下!
不同于轻轻巧巧就能拨开的羽箭,这些飞击而来的短矛,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堪比弩箭!教主一声怒喝,拔出腰间弯刀,连连击出。他虽是单手,挡得也还从容,可其他的人就没这么轻松了。尤其几个受了一点伤的,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立时被短矛插得皮开肉绽,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叫。
“不要慌!随我来!”教主运了内力高声吼到。他这两句使得是正宗狮子吼,也是尽了全力。对方伏击的多半是士兵不是武林高手,这一吼之下,对对方的影响要比己方大得多。果然对方的掷矛有一瞬停顿,教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身先士卒地带着己方仍能行动之人从方才掷矛最密集的一片突围。最密的地方,说明布的都是士兵。而那些故意留出的空档,很可能有高手伏击。
见到教主所选的突围方向,密使不由露出赞叹之色。这人在危机之中仍然心思缜密,果然是个枭雄人物。不过正是如此,今日必要除掉他!
白玉堂一看见那大吼之人手中所挟的人,便觉得天地间陡然都寂静了,只剩了自己的心跳,如此分明。那人脸上沾了血,是受伤了,还是沾的旁人的血?
猫儿……猫儿……
我来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一直没什么人看,不过看到还有两个好心人收藏~不知道能不能厚颜请好心人留个言?也快结局了~
16
16、结局? ...
耀眼的白衣一闪。还是那绝代风华,如玉容颜。
展昭的眼睛忽然模糊,怎么也看不清。
大概是太想看清,反而看不清……又害怕着,若看清时,那不是他。
白玉堂……原来……你还活着,还没有死……
原来晓儿只是说对了一半。弋凛风的确骗了我,原来你根本就没有被抓!
晓儿,晓儿,其实你还是不太会说谎,怎么这一次我就信了?
关心则乱呵……你是一样,我亦如是……
听到白玉堂大叫一声“ 猫儿”仗剑袭来,教主心中却有了别的计较。
“都给我停手!”这一声仍是蕴了内力,让人耳中嗡嗡作响。“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密使脸上浮出冷笑,但还是下令让诸位兵士都停了手。
看见教主的弯刀横在了展昭项上,白玉堂也收了去势。
公孙策的心略放下一些。或许密使不会就这样放弃展昭。毕竟,他身上还着落着后周宝藏。
“是不是如果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你便放了展昭?”密使也从树丛中出来,遥遥喊道。
“不错!这交易可还做得?”
“他只一条命,换你们这么多条命,我看这交易做不得。”密使冷冷道。
白玉堂心中大怒,就想上前与密使理论。又想起蒋平劝他不能太过冲动,又强抑了性子。
“哈哈,明人不说暗话,不管你们是哪里的朋友,伏击我们不就是为了野人谷里的宝藏么?若是你们执意不肯,我便一刀了结展昭,我倒也无所谓,只怕你们不好交差!”
密使目光闪烁,似在考虑。
“这位大人应该看的出,我要是真想带展昭走,凭你们这些人,还挡不住我。”教主一笑,“但我不能舍下我背后这些兄弟!“
密使脸色一变。教主说得没错,以他的武功,要想脱身总是可以的,最多挂点彩。他今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灭了这领头的人,其他的小啰罗,成不了大气侯。
“若是你愿和展昭一并留下,这交易倒也做得。”沉吟一刻,密使道。
“教主不可!”“万万不可!”“教主你走吧,我们为你断后!”“早就活够本儿了,今天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不等教主答话,其余几人已经纷纷开口劝阻。
教主将刀从展昭脖前放下,抬手止住众人,脸色沉静:“好,我答应你。”
“请教主三思!”众人均是眼中含泪,恳切看向教主。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今次是我拖累诸位。若是我儿凛风侥幸得活,日后还仰仗诸位教导于他。若是不能……”教主叹了口气,“总之张王教就拜托诸位,请各位务必保重自身!”
“好!好!好!”密使哈哈大笑,“教主真是爽快人!那就请教主缴了兵器,放了展昭。”
“应是大人先撤了包围才对。”教主冷冷道。
密使也不推脱,手一摆,树丛后的兵士鱼贯而出,只拔出利刃将教主与展昭团团围住,不再理会其他教众。
教主见一众教徒仍在包围圈外原地不动,不由跺脚道:“还不快走!”
一再遭到截杀,众人士气已低,此时却被教主一番话激出血性来。几人对望一眼,流泪拜倒,起身却有志一同向那密使杀来。
这一下变故极快,虽有白玉堂并两位好汉飞身上前相助,一众军士也连忙回身护主,仍是叫三人杀至密使面前。密使武功虽不弱,无奈这几人是全力出击,全不顾自身伤势性命,招招追魂,式式夺命,一时手忙脚乱,堪堪招架得住。谁知又听一声长啸,竟是那教主飞身而起,手中弯刀挟万钧之势直指而来。
密使魂飞魄散,暗叫吾命休矣,眼睁睁看那刀光临近,避无可避。
谁知那刀光将到面前,却听教主一声大叫,捂住小腹自空中坠落。场中诸人一时都愣住,下一刻定睛一看,已是宾主易势。竟是前一刻还似毫无行动能力的展昭此时手执钢刀,点在教主心口。在这一怔之间,众兵士又已结阵围住众人,白玉堂等人则护住密使退到安全的距离。
教主瞪着展昭,目光中全是不信:“你……你怎么会……”
展昭并不回答,手中刀势一收之间,指如闪电,封了他周身大穴,又回头遥对着白玉堂微微一笑。
白玉堂远远看见展昭一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眼中一热。想要回之一笑,却觉鼻中酸麻,笑不出来,只能勉强咧了咧嘴。
几位教众见教主被擒,斗志既去,不消多久便也纷纷被擒。一场大战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实在是任何人也未预想到的。
“猫儿!”好不容易等到教主等人都被五花大绑押走,白玉堂急步上前,迎向展昭。
这一幕在梦中不知见过多少回。多少回满心喜悦,张开双臂奔到那人面前,收手时却是一场空。
所以这一次,只能一步一步丈量距离,在距那人一臂远的地方停下。任心潮汹涌,不敢再靠近一分。
展昭伸出手,掌心摊着一样物事,微笑着递给白玉堂看。
是冲霄楼时断掉的剑穗。
曾经想过,如果猫儿真的回不来,哪怕再闯一次冲霄,也要找回这剑穗。
不曾想,竟是他亲手奉回。
为何现实竟比梦境更不真实?
只是当初银白的络子,现在浸了血迹。
白玉堂心中一紧,伸手拢住展昭的手。展昭一怔,脸上闪过
复杂的神色,终究没有抽回手来。
白玉堂觉出他的不自在,把手松了,脸上有些悻悻:“猫儿,你……还好吗?”
心中有多少句话,也不过能问这一句。
展昭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喉间,示意没法说话。
白玉堂又担心起来,上前一步。展昭后退半步,仍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离,张嘴用口型示意:“我没事。”
白玉堂觉得展昭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是什么。
“展护卫!”公孙策也走上前来。展昭看见他,眼中有些湿润,又用口型回到:“公孙先生。”
“先生你快给猫儿看看,他怎么不能说话了?”白玉堂急道。
“各位,我们还是先离了此地再叙别情吧。襄阳城中,怕还有一番曲折。”密使在一群兵士簇拥之下走来,特意向展昭拱了拱手:“此次多亏了展大人。圣上面前,下官定会如实禀报。”
这一番风波,酝酿了那么久,牵扯了那么多人,最后却是三天之内,便全部了断。再回到开封,街道还是那街道,行人还是那行人。仿佛过去的一个月,自是一场梦。
一个,以考验所有人想象力的过于完满的方式结束的梦。
襄阳王与张王教的人马在野人谷两败俱伤,管家坐收渔人之利。襄阳王私调将卒,私铸武器,造反证据确凿。在官家命人逮捕之时,于冲霄楼畏罪自焚。君山水寨钟雄与智化,欧阳春结拜兄弟,颜查散走马上任,襄阳城又是一番新气象。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冰山一角。
野人谷的宝藏是不是真有其事?官家如何在襄阳王眼皮子下面不声不响调入了上千精锐,截杀于野人谷,控制了他的重要盟友,围困襄阳王府?这时机为何能凑得这么巧?困兽犹有一斗之力,襄阳王为何毫不抵抗便纵火自焚?冲霄楼里面到底有没有造反的盟书?如果有,是不是也毁在了大火之中?
这些问题,深想起来,让人心惊。
展昭的嗓子已经好了。公孙先生说只是药物所致,那药性相当温和,并没有留下什么损伤,但他却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白玉堂问他当初下襄阳,除了试探襄阳王虚实,到底还得了什么密旨,为何会和后周宝藏扯上关系,以及如何被俘,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总不愿详说。
当初官家单独相召,说有人密呈后周宝藏地图,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取,并探查宝藏真假,他并没有多想。为保万全,地图看过之后便被毁掉,而献图之人自刎于他面前。自那人的血溅上他的衣襟,一切,便再不同。
论功行赏之时,官家单独留下他。沉默良久,却只是说了一句:“展爱卿辛苦了。”
辛苦了?辛苦的是千里奔波,还是孤身作饵?
或许在天家眼中,世事如棋,任何一人,都不过一枚棋子。
他这个棋子,是死了比较遗憾,还是活着比较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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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余波 ...
“人和图,我都想要!”
“公子是骗你的,那人已经死了。”
“他害死了晓儿!”
展昭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气。
这三句话,三件事,是他的梦魇。白玉堂还活着,他知道,可是在梦里黑暗的甬道中,一切都迷失在雾里。
他看不清。
而晓儿,晓儿……她为什么那么傻?她哥哥,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弋凛风……回想起来,弋凛风也许真对他怎么样的时候,他不是昏倒便是神志不清,是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可是,偏偏又无法忘记。
这个人在哪里呢?
张王教的余孽,除了死在野人谷和被密使截下的,剩余的也都陆续落网被处死了。天家张了榜,重赏之下,从来不少勇夫。
只有左堂主和右护法,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倒是当初看管他的秦冬不知怎么被抓到了。天家说对普通的教众不会追究,以示天恩浩荡。毕竟他们也被蒙在鼓里,参与其事的,至少也是分舵舵主一级。只是遣其各自回乡,需每年向地方官员报备,并不得随意走动,以防再生事端。
可是也只要他一句话,秦冬便会被作为知情的亲信,或是处斩,或是流放三千里。
秦冬看见展昭的时候,几乎要站不起来。只是一个看人的差事,最后可能要掉脑袋,还是当初自己主动争来的……
展昭的眼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他只听见展昭说:“展某并不认识此人,想是不相干的教众吧……”
“请恕学生无能……”公孙策拱手低头。
“展护卫可是受了内伤?”包拯一脸凝重。
“那倒不是。其实展护卫的身体,比去襄阳前反而好了很多,连从前的一些陈年隐疾都几乎痊愈,倒叫学生十分讶异。不过展护卫本年轻,若不是之前……”公孙策微微摇头。
若不是之前太忙太累,又怎会年纪轻轻落下一身的病?即便这回被俘曾被严刑拷打,然而之后静养不再奔波,身体便比从前还好了……到底在开封府这些日子,他默默承受了多少?官家对他,开封府对他,亏欠了多少?
“然精神不若从前,似是睡眠不稳,休息不足之故,并非有甚么病症。学生已经换过几副凝神静气的方子,都不大管用。只怕展护卫……是有心事……”
“秦冬?”
秦冬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一袭锦衣的华美少年,心又缩成一团。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他听过武林中人对白玉堂的评价。
本以为展昭放了他一马,他便可以回乡过过小日子,没想到接二连三的惊吓之后,又是一个惊吓。
“你……可知道展昭?”
秦冬点点头,嗓
子有点发干:“展南侠名满天下……”
“别跟爷爷说这些废话!爷问的是你在张王教的时候!”
秦冬一哆嗦 。
那个剑穗终究是不能再用了。倒不是上面的血迹洗不干净,也不是断了的络子接不回来,只是那块边缘打磨的十分锐利的玉玦,稍不小心,又缺了口。即便再镶好,过于锋利,容易伤人,并不适合做剑穗上的吊饰。
若再磨平呢?如同人的棱角,从锋芒毕露到内敛隐忍,有时只是一瞬。
还是……算了吧……
便答应了白玉堂再为他买一个。
旧的这个,白玉堂想要去做个纪念,他只是淡淡笑着说:已经丢掉了。
有些东西,可能承载了太多意义,留在那里沉甸甸的,压得心中难过,不如丢掉。
“店家,请把这个,这个,和这个拿来瞧瞧。”展昭点了点架子上陈列的几块玉环,微笑着对店家说。
看着展昭的微笑,白玉堂有些出神。
这个人,经过这样的事情,竟还能这样的微笑。这到底,有多困难?
“白兄为何这样看着展某?”展昭注意到白玉堂专注的目光,隐隐有点不安。
“呵……”白玉堂回过神,“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
说着伸出手去。
展昭的发上,的确沾了一丝柳絮。
展昭不着痕迹地偏过身子,让开了白玉堂的手,自己抚了抚头发。
白玉堂心中一痛。
到底还是留下伤害了吧。
怪不得夜间总会被噩梦惊醒。
怪不得总是和任何人保持一臂之上的距离。
怪不得和自己到屋顶喝酒时,不再能一起躺着看天。
怪不得开玩笑说要在屋里陪他,免得他做噩梦时,是那样慌乱的拒绝。
怪不得……
是不是本不该去查,去问,本不该知道……然而又如何……只留你一人来承受……
弋!凛!风!
白玉堂紧紧握住剑柄,手背青筋暴露。
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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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月,居然又有了弋凛风的行踪。更居然,就在汴梁城内。
果然这个人,算计人心,最精明不过。
展昭握了握拳。
包大人说本也不必开封府出面,却是天子垂询,问展护卫伤养的如何,愿不愿走这一趟。
自襄阳回来,展昭便借伤告假,平日只是巡街整理文案,不再出外办案或入禁宫当值。
公孙先生说,天子或者只是借此问问展护卫的情况,倒不是真要让他去。不过总还是要问一
声。
展昭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有些事情想问个明白,有些事情想有个了结。
“数月不见,我对展大人甚是想念,展大人可有想我?”弋凛风靠在窗边,仍带他一贯的懒散笑容。
这屋子的摆设,竟然是和他院中烧掉的那间,一模一样。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弋凛风一声长叹,踱到床前,轻轻抚平被上的褶皱。“常教我怀念从前你我相拥而睡的时光……”
展昭的手在剑柄上攥的发白。
“展大人此来,可是想和我叙叙旧情?”弋凛风似是没看到展昭的脸色,仍笑着问,目光肆意地在展昭身上上下打量,“展大人似是清减了些。这样抱起来,可有些硌人。”
展昭终于忍不住拔剑。
怎么会以为,和这个人,还能有正常的对话?
展昭的剑尖点在弋凛风左胸的时候,弋凛风的鞭柄离展昭的喉咙还有三寸距离。
“你输了。”弋凛风一笑。
下一刻展昭的剑就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前,而他却贴近了展昭,鞭柄一晃,点了展昭的穴。
展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的很像猫。”弋凛风的头贴在展昭额头上,身体和展昭的身体隔了一个剑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