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将樊彬冲醒了起来,樊彬懒懒的翻了个身,感觉头还是闷闷的,浑身酸软无力。周围似乎还很黑。他摸索着去拿自己的刀。
可是刀已经不在。
这些年来,樊彬一直有两件东西没有离开过身子,一件是自己的酒葫芦,一件就是自己的刀。
可是“快刀樊彬”却发现自己的刀不见了。
樊彬腾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刚才看起来就连地震都不能让他起来,可是他现在却像触电一般一跃而起,而且就向外冲去,因为他看见一盏灯就在前面。灯火虽然昏暗,可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可是他又马上停住了步子。因为他发现在他和灯光的中间,还有一排栅栏挡在面前。樊彬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自己怎么来在这里。
前面的栅栏是铁铸成的,只怕除了钥匙,神仙也出不去。何况,樊彬现在还没有了自己的刀。
他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一摸腰间,自己的酒葫芦竟然还在,扬起脖子就猛灌了几口。几口酒下肚,樊彬这才砸了砸嘴巴,舒展了一下脱力的胳膊,叹道:“看来唐门的‘酥麻软骨散’果然厉害。”
樊彬又叹了一口气,突然说道:“不知道这位兄台,可否和在下喝两杯?”
灯下有人,那人正在慢慢的喝着酒,吃着菜。从樊彬醒来到樊彬说话,那人却是朝他看也没有看一眼,一个人慢慢的加口菜,又慢慢的喝口酒,好像已经忘了一切。
樊彬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这个鬼地方碰到这么一个吝啬的人,实在是我的晦气。”他说着,又猛喝了几口酒,只感觉一股暖流走遍全身,精神也为之一振,随即站了起来。
对面灯下的人,仍然吃着菜,喝着酒。仿佛樊彬不存在一般。樊彬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阶下囚,而对面的人却成了监狱长。
监狱长不理睬囚犯的理由只有一个:对于比自己低一等的人,是从来不需要讲话的。
可是樊彬却偏偏要让对面的人说话,他突然大声的说道:“喂,你耳朵聋了吗,还是天生就是个哑巴?”
那人夹了一口菜,又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酒。
樊彬愣了一下,继续叫道:“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老爷在这里问你的话你怎么不赶紧回答?难道你眼睛被驴子给踢了,看不见老爷在这里?”
那人根本没有看樊彬,却是端起刚刚倒好的酒,缓缓地喝了下去。
樊彬突然感觉自己的火气腾腾的往上窜。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樊公子可千万不要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奴家可担待不起。”
昏暗之中,唐怨端着一个盘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樊彬突然笑了:“又是你这个怨妇,老爷我自遇到你之后就没有一点的好运气。”
唐怨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眼睛中却是恶光一闪,随即笑道:“樊公子说哪里话,奴家这不给你送吃的来了?”
樊彬哈哈一笑,故意学着唐怨的声音,娇滴滴道:“爷家可不敢吃你的东西哦,万一这次放一些毒药我不就死翘翘了?”
唐怨呵呵娇笑,道:“樊公子你好讨厌。”
樊彬娇滴滴的说道:“你才好讨厌。”随即,转过身去,一边作呕一边叫道:“这种肉麻的声音简直要恶心死老爷我了。”
唐怨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起来,将手中的盘子扔在了脚下,咬牙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等饿到你皮包骨头,到时候看你求不求我给你吃的!”
樊彬哈哈一笑,说道:“既然落到了你们的手中,我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你何必还要送饭给我,不如一刀杀了我,大家都落得干净。”
唐怨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
樊彬突然说道:“你们不杀我,是不是想找到笑天?”
唐怨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不认为笑天也许已经死了呢?”
樊彬哈哈大笑,说道:“只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将笑天怎么样!”
唐怨说道:“你就这么自信?”
樊彬笑道:“不错,我知道你们之所以不杀我,肯定是因为不知道笑天在哪里,所以借我的手,来伏击他!”
唐怨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伸手从后面拿出了一样东西,望着樊彬得意的说道:“既然如此,樊公子是否认识此物呢?”
昏暗的灯光下,一柄宝剑正拿在唐怨的手中。
“逍遥神剑!”樊彬不禁跳了起来,颤声道:“你,你们怎么会拿到逍遥神剑?”
唐怨又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樊彬心中如同打翻了一般,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到栅栏跟前,叫道:“你们用了什么毒计?你们……你们……笑天呢?”
唐怨将逍遥神剑收了起来,对着樊彬说道:“一具尸体,你又何必要见?”
樊彬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指着唐怨半天喘不过气来。唐怨跺了跺脚,怒道:“你笑什么?难道笑天死了,你有这么开心?”
樊彬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断断续续的说道:“真是笑死我了。我刚才是不是骗到了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相信笑天死了?”
唐怨怒道:“有逍遥神剑在此,笑天还能活着?”
“能!”樊彬突然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当日他与魔宗座前大将杀手对决之时,就用一招‘乱花渐欲迷人眼’飞剑攻击,人却离剑擒敌。那时候,他就将逍遥神剑扔了出去。”樊彬的眼中闪闪发光:“如今虽然剑落在了你们手中,他的人却不会死!”
唐怨无言以对,樊彬接着说道:“我真想听听。”
唐怨问道:“听什么?”
樊彬答道:“等我将你今天的话告诉笑天,他又会怎么说你这个老巫婆?”
唐怨气的一跺脚,叫道:“你们两个,乌龟找王八,嘴里都吐不出什么好话!”
樊彬哈哈笑道:“虽然不是好话,却绝对是真话,是大实话。”
唐怨浑身发抖,终于,她怒声说道:“你就等着吧,我会将笑天的尸体带给你,然后将你一块块的剁了喂狗吃!”说着,转身就走。
樊彬丝毫不以为意,随口说道:“兄台,帮我送送客。”
灯下的人仍然在吃着自己的东西,对刚才唐怨和樊彬的大吵大闹丝毫没有反应。唐怨突然回过头来,声音恶毒的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也不理你?”
樊彬一愣,说道:“为什么?”
唐怨恶毒的说道:“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聋子,而且还是个哑巴。”
看着樊彬吃惊的表情,唐怨说道:“他原来是个镖师,在一次出镖时被人打成了这般模样,而我,每天给他家里一两银子,让他来这里看守你们,负责每天提醒我给你们送吃的。”
樊彬突然说不出话来,灯下的人仍然吃着菜,喝着酒,丝毫没有发觉什么。
唐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樊彬却还是怔怔的看着对面灯下的人,他仍然安详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专注而认真。
他在想什么?
樊彬不知道,他也许在想自己的家人终于有了一天一两银子的支撑?还是在想他刚刚满一岁的儿子在吵着母亲要父亲?
他的脸上露着淡淡微笑,是在感激唐怨这个好心人?还是在庆幸自己竟然能找到这样好的一份差事?
生活中的对对错错,谁又能说的清楚?
樊彬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他的眼中有了几点星光,只见他举起葫芦,说道:“兄台,我敬你一杯!”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不过他终于吃完了,正在缓慢的收拾着自己的碗筷。还是没有看一眼樊彬。
樊彬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杯酒,只好我一个人喝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兄台既然有此雅兴,不知在下能否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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