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开口,袁朗只是默默坐到吴哲的床沿,默默注视着吴哲插着针头的右手,上面满是针孔。吴哲很想开口说话,因为他突然发现这10天左右他们的对话就2句还全是袁朗说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妈妈把你的转业报告交给我了,我给铁路了。”袁朗耷拉着脑袋好半天突然来了一句,声音哑哑的。
“你他妈的说什么?”吴哲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也不管手上还挂着针头,两手拽住袁朗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逼着袁朗靠近自己的脸。
“转业报告交给铁路了,你只要签字,审核完毕没问题,就可以转业了。”袁朗扭着脑袋看着地面继续用哑哑的声音平静的说着。吴哲平时很喜欢听那声音,不过现在却觉得异常的刺耳。
“你之前还威胁我敢跑试试看的,现在就直接把我朝外踹了?啊?看着我啊说阿!”吴哲真的是火大了,拽着袁朗的领子就开始疯狂的晃。袁朗的目光依旧游移着,注视到吴哲身后的输液袋子的时候脸色就变了,连忙扣住吴哲的手,吼道:“别乱动!回血了!”
吴哲脸色一沉,伸开手顺势扣住了袁朗的脖子朝下拉,同时右膝盖猛地一抬,冲着袁朗的胃就是一下。袁朗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闷哼了一声渐渐向下蹲去。
“你就珍惜你那点血不是么?好啊,还你啊。”吴哲抬手拔针头,顺带狠命朝旁边刺了一下,血就顺着针头的拔出开始小股的涌出来,从吴哲手背,到指关节,最后顺着指尖朝下滴,旁边输液器的针头摇摇晃晃地向外一滴一滴淌着浅红色的药液。
吴哲站在床前,一边喘粗气一边俯视着蹲在地上的袁朗。袁朗看到血从吴哲的指尖滴落到地上的时候,猛地抓住吴哲的左脚就朝自己的方向扯,吴哲顺势一滑,侧身闪到袁朗后侧回身就一个凛冽的右回劈掌,对方侧仰头躲过,右手乘机抓住了吴哲的胳膊肘,用力一捏,吴哲就觉得胳膊和触电一般,触到麻筋了。只得立刻抬左腿冲袁朗招呼过去,袁朗右腿起硬抵住了,吴哲乘机把手抽了回来。由于反作用力,两人分开了一小段距离相互对瞪。吴哲手上的血因为活动淌的更厉害,袁朗的脸色也越发青白。
“整啥玩意儿?整啥啊!还嫌政审不够紧在加条内讧的罪名阿!”高城一脚踹开门,冲进来假装拽着袁朗,其实暗中扶了一把,现在的袁朗有点吃不消,吴哲在书生也是自己教出来的老A。
“马小帅,去,把那谁谁谁,扶医务室止血去。”高城虽然上次演习见过吴哲但是死活没记住他名字。
“吴哲。”小帅狗腿的冲高城咬耳朵。
“去!去去去!要你教我!”高副营长赏了小帅同学一个大鞋印。
小帅蹭蹭得挪到被低气压笼罩的吴哲面前,难得睁大一直眯眯的眼睛,小狗一样仰望着额头青筋都暴出来的少校。刚才被连长扣在门口偷窥,吴哲那一掌要是劈自己,恐怕现在马小帅能变成马和小帅两截了。
吴哲终于被小帅一脸几乎梨花带雨状呼唤会理智。“平常心,平常心。”深吸一口随着小帅出去了。
确定吴哲走了,袁朗两腿一软直接摊在了高城身上,高城连忙架着袁朗朝椅子上拖,心里是集合窃喜,惊奇,无奈,慌张,怀疑五大情愫与一体。脸上都不知道该什么表情了。
但当看见袁朗一阵剧烈咳嗽之后喷出一大滩血之后,除了震惊没别的想法了。死老A你可别别别死啊~~~~
疗养所黑黑的静静的,因为在郊区,污染少,天高气爽夜凉如水,可以很清楚看到漫天繁星,银蓝,淡水红,浅金,碎钻一般洒在丝绸一样墨蓝的天空。远处,是蜿蜒的山脉,皂色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吴哲仰躺在操场中央,对这漫天碎钻发呆,偶尔居然还有流星划过。
小帅则裹着军用呢子大衣,守在屋子门口盯吴哲,一脸似笑非笑的抽抽表情。吴哲包好手就说想一个人静静,小帅只得独自回屋看见连长在拖地,袁朗不见了。连长抬头问那个谁谁谁呢?小帅说在操场上晒星星呢。出去盯着有情况报告,不许说看到血了,连长说完低头继续卖力拿血肉模糊的拖布蹭地,小帅连忙立正然后朝外跑被连长叫住,迎脸甩来一件大衣,穿上,不知冷热阿你。
“违反军纪,记过一次,晋升取消,停职政治观察三个月,急性胃溃疡。”小帅刚才说的。
吴哲翻了个身,缩成了一团,半夜的温度俨然已经零下,没有风,彻骨的寒气逼人,笼罩着操场的万物,能够逼着动物冬眠,却也能冷却人的脑袋。自己气息一定结冰了,从内到外结冰了,吴哲重重叹了口气,平常心,平常心,抱着纱布的手死死的扣住了身边的枯草。我又没求他那个烂人自愿的,他活该,活该。
小帅远远望着缩成一团已经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吴哲,刚想报告,就看见袁朗从隔壁屋子走了出来,冲着吴哲就去了。高城恰巧涮完拖布回来,看着袁朗还有些摇晃背影叹了口气。小帅,今晚我睡你屋了,去把谁谁谁的被子搬隔壁去,不然咱今晚都别睡了。是吴哲。要你管!高城一拖布冲着小帅招呼过去了,结果是蹭了自己呢子大衣一大滩拖布水。好你个马小帅,平时都躲得过,你故意的你!
袁朗走到吴哲身边,弯腰拍了拍缩成一团的吴虾米的肩膀,没反应。只得蹲下,借着微弱的星光去拍吴哲的脸,结果被冰冻的液体吓了的缩回了手,皱了皱眉,有些吃力的架起浑身软绵绵的吴哲朝回走。
到了屋子门口,高地主候在走廊里,冲袁朗努努嘴示意进他们那间黑着灯的屋子,顺便踢踢脚边两眼汪汪汪,坐在小凳子上,数九寒天伸着通红的小爪子,和高地主的呢子大衣在大盆子里搏斗,脚边四个空暖水壶的马长工。
袁朗吃力的踢开虚掩的门,凭记忆把吴哲放在了自己刚才躺过的床上,转身去开灯。摸索到门口,刚要抬手,却感觉一股冲力杀了过来,连忙转身,自己的背结结实实砸在了门板上。
“砰”一声,吓得马长工手一抖把第五个暖瓶直接砸倒了大盆里高地主的呢子大衣上,高地主当场脸部扭曲,冲着袁朗那屋的门就是一脚“轻点关门不会啊!”踢完,顺手提溜着马长工的领子就回了屋子,把门也甩得震天响。
作者有话要说:= =被人一夸我爬墙写高帅了 = =
但是就一点~~
☆、呃,谁在勾引谁
“硕士大人,硕士老爷。”袁朗调笑着轻轻唤了一声。过了足足一分多钟,吴哲除了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喘粗气外,没别的反应。
“怎么了冻傻了,学历高就是不一样自虐的方法也比别人多。”袁朗抬手想把脖子旁脑袋掰起来,他有点吃不住吴哲的体重了。刚触到吴哲的头发,吴哲就和触电一样抬起了头,拿额头抵着袁朗的。
“对不起。”很闷的一声,声线哑哑的比平时的吴哲低得多。
袁朗被吴哲呼出来的寒气烫到了完全忽略了那几个字,无意识问了句“啊?”
嘴还没合,就感觉一片温软裹着吴哲浓重的气息搅了进来,撩拨,追逐,啃咬,毫无章法地发泄着。袁朗呆滞了,一动不动,有些朝下滑,吴哲则死死把袁朗卡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双手固定住了袁朗的头。轻轻啃噬袁朗的下嘴唇,感觉他干裂的唇被自己的唾液打湿之后,吴哲的唇略微离开了袁朗,舌头牵扯出一条条迷乱的银线,连接着两缕不稳的呼吸。
“对不起。”又是一声,嘶哑的几乎像是从胸腔冲出的。
吴哲用唇若有若无的蹭着袁朗的嘴角,时而轻舔,时而重咬。一边“对不起”重复着,一边满意地听着袁朗浓重的鼻音。然而就当袁朗的气息突然改变,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腰的时候,吴哲狠命扯破了袁朗的下唇,见血了。袁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吃疼,吴哲则一边蹭着袁朗没刮干净的胡茬,一边颇为享受的舔舐袁朗嘴唇上的血。
“你疯啦?”袁朗一手捏住吴哲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开,一手准备去擦他嘴边的血,然而当袁朗的手指刚触到吴哲有些凉的皮肤时,吴哲的舌头就缠上了袁朗的指尖。十指连心,袁朗迅速被那股软滑连绵的触觉电麻了心脏。门上气窗微微透进的走廊有些昏暗的灯光,袁朗屏气凝视着吴哲。柔软的带有自己血液的舌尖,游弋于自己手指尖,渐渐将自己惨白的手指晕染成绛红色,十分专注,一毫米一毫米,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袁朗觉得自己完了,丢盔弃甲,被这份柔软攻城略地,一点一点渣都不剩。
吴哲大概玩腻了,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削骨的寒冷。脚下绊子,一转身就把袁朗压倒刚才已经凌乱的床上。
“咳咳,硕士祖宗,轻点,轻点。”袁朗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他真怕吴哲把他又摔得咳血了。
“乖乖别乱动。”吴哲趴在袁朗的心口,仿佛狮子般满意的压着自己的猎物。
“你做了这么多,别想我会感动,因为这些都是你自愿的,自己选择的,我没有逼你求你,路有很多条,你选择了最不值最难走的一条。”吴哲依然有些沙哑闷闷地说完,用手附上了袁朗有些起伏的腹部“唯一道歉的是我打了你,近身搏斗课程我就不用考核了吧,撂倒队长,绝对及格了。”听到袁朗从胸腔发出的轻微的闷笑,吴哲闭了眼,把嘴唇贴近袁朗起伏的心口,声音相当不清楚,但袁朗听得真切,似乎是通过吴哲的声带,皮肤,袁朗的皮肤,肋骨传递,最后直接敲打进袁朗的心脏。“同样的道理,路也是我自己走的,我选什么,做什么,呆在哪儿,都不能由你决定,帮忙也免了,不要给我任何做错事情后去恨别人的机会。我自愿的,我乐意,我不求会有什么结果,我只是在做会令自己快乐的事情,所以不要乱以为什么,乱为我考虑什么,你左右不了我的行动,就像我对于你乐于朝火坑里跳无能为力一样,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一起跳下去,因为我乐意。”吴哲有些小紧张,长长一连串说的和绕口令似的。平常心,平常心。说完最后一句,明显感觉到袁朗的身体有些颤抖,不由得舒了口气。
“接下来呢”吴哲突然支起身体,笼罩着袁朗,看到袁朗有些血气上涌喘着粗气的样子,亮着有些妖得眸子,略带魅惑慢悠悠的说
“睡觉。”
说完就窜到对面床上裹被子到头就开始装尸体,比紧急集合时候还要迅猛。
十分钟后,屋子里暧昧的空气渐渐散去,就听见袁老A重重一口叹息:
“哈~~~~~~~被A了。”
屋内另一生物满意拿舌头舔了舔嘴角残余的血迹,乐呵呵抱着爪子睡着了。
吴哲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袁朗破了下嘴唇得大脸乐呵呵冲着自己,心说完了。
“政审小组说30分的时候,传讯室见。”说完袁大尾巴狼从背后掏出个大闹钟,最古老,头上两个包,到时间自虐玩命敲,走秒的声音和定时炸弹一样的那种。8点22分了。
吴哲呼拉跳下床,冲向外面的洗漱池子。昨晚玩过份了,居然起晚了。
8点24分,吴哲从屋后的洗漱间出来就像操场另外一边冲,路过屋子时被高城叫住了,指着放在门口的一张小矮桌子说一起吃早饭。
马小帅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悠悠的剥鸡蛋壳,他似乎除了躲高地主的虐待速度敏捷些,其余的时候无论说话做事情都有点老龄化趋势。高城就不同了马小帅一个鸡蛋都没剥好的功夫他都剥了三了,然后利索的抢过马小帅手里衣不蔽体的鸡蛋,同时把剥好的都塞到他的碗里了。“我不吃蛋黄。”小帅有点扭捏小声嘀咕,被高城一瞪,立刻闭嘴,动作越发缓慢的举筷子开吃。
吴哲有些想笑,真像孩子家长。同时感叹被A了,政审人员还在这宠孩子呢,传讯室个脑袋!
袁朗从屋子里慢慢的晃出来冲着高城嚷嚷:“高副营长,不带你这么的,吃个饭都这么矫情,别误了一个小时之后的政审啊。”9点30分政审我没A你,你自己理解错了。吴哲恶狠狠的瞪着晃着大尾巴的袁朗毫无办法。
“瞪啥啊?瞪瞪就能饱啊~过来吃。”高城艰难的咽掉蛋黄后嚷嚷着站起身子准备去收拾和暖水壶抱了一晚上的大衣。小帅则对这碗里4个蛋清傻乐,活像掉到米缸里的耗子。
接下来的政审因为有了高城的搅和,哦不,是协助进展的很顺利。吴哲在接连的谈话中深刻反省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为国捐躯,壮烈一把,下次被抓了绝对学董存瑞黄继光,当炸弹支架,当堵枪眼的多拽几个敌人和自己一起壮烈。然后每天必交思想汇报2篇,借此表现自己多么的热爱党热爱祖国。这是高城指点的,对于军政上面的事情,将门虎子有天生的直觉。不过写这玩艺他就不擅长了,可惨了马小帅了,四个人当中就自己军衔最小,旧社会长工身背三座大山每天奋笔疾书抒发自己对□的热爱,写得倒也真切,看得那些老革命很怀旧,很激动。吴哲的政审就在高城的操控下提前半个月结束了。其实还有个很大的原因,高城没和别人说。他半夜打电话和他妈诉说思母之苦无奈工作繁忙实在没时间看望她老人家,把高老娘说的肝肠寸断,枕头风呼呼的刮,逼着军长大人不得不利用人脉早点结束这次政审好放儿子回家,以求睡觉太平,当然了高城撩爪就把孝子承诺忘了,逼得他妈差点要军长大人把师侦营给解散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吴哲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伤好的差不多了,关了2个星期终于可以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了,铁路特别开恩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好好想想,毕竟他舍不得这长腿的电脑。袁朗的政审进度也因为吴哲这边进展顺利得到大幅度加快,记过也免了,依然停职三个月,但是有三个月限制自由政审改成三个月休假只要不出北京就成。马小帅本来就没他什么事情,要不是一开始袁朗政审的时候故意搅乱老革命的视线,他被抓来的希望几乎是零,不过谁让他是袁朗唯一想到的可以把军长儿子高城逼来走后门的关键呢?唉,亏我们可爱的小帅还为这俩人早日出狱表示衷心的祝福呢。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定数阿~~~~~~~~
作者有话要说:吴哲你妖孽的开端= =
☆、修罗道
时间也进入了12月,北京立刻被一个洋节的热烈气氛笼罩了,圣诞。
袁朗站在中关村8gate的星光广场上盯着那辆被钉在高层玻璃上面的红色轿车有些晕。他今天难得穿了半便装出来买东西准备下午回去看看他爹娘和他儿子。(作者语:炸了,雷,雷炸了。= = )下半身依然是从林野战队服,却因为摔打过所以变得有些发白和旧,到很有复古打造的味道。里面一件略长的短袖裂领口黑t,中间的图案居然是那只老A门玩闹凑的狼头,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有些短的棉袄,还算普通的装扮,不过吴哲这个后现代反流行代表看这不是很满意,找来黑地白花线条的裤链,黑色方形钛钢戒指,硬给袁朗套上才让出清河军区招待所的门,一路上还是略有不满意的盯着袁朗的脖子思考,搞得袁朗以为他进化成吸血鬼了。一到中关村,吴哲就和袁朗说你先看会旁边草场上老头老太扭秧歌。撒腿就不知道哪去了。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中关村依然人多地和游行一样,袁朗只得乖乖杵着。
不久吴哲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手里抓了个不大的塑料包装的盒子,写得全是日文。
“干吗。”袁朗经过上次一事算是彻底怕了这个有点横横的少校了,不由得向后退了一部。吴同学撕开包装,扯出一条黑色带红白字的绳子,“啪”就扣到了袁朗脖子上。
“嗯,不错,完美了!”吴哲仿佛完成一件艺术品的大师,喜滋滋的围着袁朗转圈。
袁朗给看毛了,不由上手去摸这条绳子,软的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活口连接,接口处各有2个圆圆的小橡胶上面写得45,绳子上有白色字母:Dphiten Golf。 怎么看怎么像狗圈。= =
“不许摘!我也有一个呢。”说着吴哲献宝一养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一样的黑色狗圈。
袁朗也不想和他计较什么,他本来就是个随意的人,只要吴硕士高兴随便他吧,反正这大街上谁都不认识谁的,丢脸也无所谓。
两人先进了8gate,找了家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吴哲玩兴大起,四处乱窜,最后绑着袁朗说要吃DQ。袁朗只觉得脑袋上面青筋直跳,原本想带着硕士出来时帮自己挑礼物做个参考,却忽略了这本身就是个玩兴极大的孩子。的确阿,他才24阿。袁朗站在一旁有些感慨地看着在DQ柜台前苦恼吃那个口味的吴哲。Nike藏螯版,(袁朗认识的唯一一双nike的限量版,吴哲在老A的时候曾经把他放在桌子上感叹,狗年买的鞋到了猪年都没时间穿。)作旧水洗的牛仔裤,里面也是那件狼头T,脖子上的狗圈,外面套了件黑白几何图案的加厚内植绒帽衫,斜挎了个深军绿的包包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钩,24岁一个适合而且应该嚣张挥洒青春的年龄。
吴哲接过到杯不洒的暴风雪,当着服务员的面倒了过来,然后用只有老A能做的小技巧震了冰激淋的杯底一下,冰激淋豪无悬念的出来了,此刻正好是电影散场买DQ的人颇多。服务人员脸都绿了,连忙说我忘放秘密配方进去了,重做一个给你。好,我要大杯的,不然我还倒过来。吴哲笑得人畜无害,周围一堆小姑娘脸红了。
现在到底算什么?袁朗有些宠溺地注视着一脸期待冰激淋的吴哲,此刻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耍恶作剧的男孩和战场上满身是血充满杀气的野兽联系在一起。他有自嘲的笑了笑,发自内心的。明明是老A应该是习惯于埋藏自己,可是老A在厉害也骗不了自己。即便外表平静如常,藏的最最深的哪个部分已经多少次因为眼中的那个人乱了章法?为他担心过,为他发狂过,为他冲动过,为他坚强过,为他隐忍过,为他放弃过,为他幸福过,甚至自私得想一辈子把他拴在身边,不妙阿,他有能力飞得更高更远啊。袁朗此刻很想抽烟,吴哲昏迷时的那种压力感又出现了,胃部也条件反射的出现了痉挛。胃溃疡,精神压力为主要诱因之一。
“哎,吃不?”吴哲一手抓着大杯暴风雪,一手举着2个大红勺子凑了过来。表情无比纯良,活像只还没断奶的小狮子,让人完全忽略了这狮子长大后的杀伤性。
“出去吧,我想抽根烟。”袁朗转身向电梯走去。
吴哲面对袁朗突然暗下去的表情耸了耸肩膀,埋头苦吃想了好久的暴风雪。
果然呢,吴哲叼着红色的塑料勺子蹲在长椅上,看着旁边四仰八叉,吞云吐雾的袁朗。
不该买加曲奇的,有点苦。
袁朗心不在焉的被吴哲拽着转了一下午,好像袁朗是作陪逛街的。吴哲却有些反常的雀跃,完全不像在老A时候的稳重与谦和,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歇斯底里。
出租车驶向南礼士路头条,二炮后勤部家属院。司机开了收音机,哼着小曲,从容面对西直门堵得乱七八糟的路况。
吴哲袁朗靠着坐在后座上,脸分别瞥向两边的窗户,沉默。
“到了,我就走,正好有个同学在附近我去看看。”吴哲沉不住气突然开腔了。
袁朗有些诧异,不是说好的在我家住两天么?
“不想成为某人的负担,反正后天我就飞回去了。”吴哲依旧一脸无所谓。
“吴哲”袁朗有些沉的唤了一句。吴哲不自觉的超袁朗身上靠了靠,被声音吸引过去的。从一开始就是,第一次在耳机里听到袁朗沉沉的唤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你那天说的话,很对,我们没有权利左右对方的行动。你不想左右我,但是,我却被你左右,心甘情愿的。”袁朗目无表情依然专注于外面绵延而浮躁的车队。“我现在做不回三十岁还没玩够的那个无所顾忌,傲视一切的人了。那时的我只有自己,只对自己负责,不用考虑别的。可是现在,这多了一个人,你知道么?”袁朗轻轻握住了吴哲的手,有点抖,依然不看吴哲。
吴哲突然耳根有点发热,就像做错事情被当场抓住一样,不知所措,只能死死抓着袁朗那布满茧子粗糙的手。
“一旦你的心里真正多了一个人,你无时无刻考虑的都是2个人,做什么都得想想另外一个人,相当的累。人这辈子,可以爱上很多人,但真正爱下去的最多只有一次,太累,太沉重,太自虐了很多人没有勇气;而有勇气的人,没打算也没有再出来的,那是修罗场没有回头路,否则,万劫不复。”吴哲被这句话扎了一下,刚想插话袁朗的手指轻轻停在了他的唇边。“听我把话说完。”袁朗的视线终于从焦躁的外界转了回来,专注于吴哲那有些冲动不服气的脸。
“我下去了,在热带雨林的时候发现的。后来我替你妈妈交转业报告给铁路,这个行为我考虑了很久,是动用了我这辈子积攒的所有经验作出的决定。你还年轻,你的羽翼刚丰满,我不能在你刚起飞的时候就毁了你,你的未来不会只有我。我不想你将来后悔,知道么?”袁朗松开了吴哲的手,掏钱给司机,开门下了车,目的地到了。
吴哲把车里的口袋全部扔给袁朗,乖乖跟了出来,头还差点撞倒车门,他有些失神。仿佛孩子钻研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刚找到问题的突破口却被人告知自己的公式在第一步就用错了一般。得推翻了重来。
下去,就是修罗场。你敢么?袁朗提着口袋的背影渐渐缩小。
吴哲呆在原地,有些无助。因为年轻,袁朗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自己。但也因为年轻,所以有勇气。奋力去追那个疲累的背影,修罗场而已,老A会有怕的东西?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虐的写的很自虐的东西 = =
这也是修罗啊
☆、袁野
作者有话要说:= = 袁野是我满意的角色
二炮家属院大门正对着长安街,门脸很大,有哨兵站岗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有些嚣张,中国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军政合一的国家。里面几栋高楼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落日下抢球玩。
有一个大一些高个的孩子过去了,劈手就把球夺了过去,招得几个小孩抢得抢,闹得闹,哭的哭。只有一个孩子站着原地,穿着圆滚滚的白色毛毛套装,带着蓝色防水护袖,歪着头略微嘟着嘴,黑葡萄样的眼睛闪呀闪,有点类似北极熊的幼崽,突然开口对着那个抢球的孩子背后空气喊道:“李叔叔,你回来啦!”高个孩子听到这个名字和触电一样,扔了球头也不回就跑了,球滚到了袁朗脚下。
那个小孩很乖巧的走了过来,说:“叔叔,麻烦你把球给我吧。”吴哲有些感叹怎么有家教这么好有这么聪明的孩子。
袁朗额头上青筋却爆了起来,把东西塞给吴哲,单手抓了球,黑了脸就过去了。
“才半年不见,你小子骗人的功夫退步了不说,连你爹都不认了啊?”哗啦吴哲手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向了地面,袁朗的儿子?
“我这么小,你又半年才出现一次,所以忘记啦!”孩子可爱的嘟着自己粉嫩的嘴,眉眼的神态像极了A人状态的袁朗。
“你皮又痒了啊!”袁朗扔掉那只已经被捏漏气的皮球,伸手就去抓人,哪想到孩子及其灵巧,做了个假动作之后朝相反的吴哲的方向溜了过去,轻巧的躲在了吴哲背后,来啊有本事你就当着你同事的面抓我。孩子贼贼的笑了。
孩子终究是孩子,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一般大人在同事面前都不会打孩子,可是袁老A不是普通人,吴哲也不是单纯的同事。
“吴哲,提上东西,和我回家。”说完,给了胳膊底下夹着的袁野的屁股一巴掌,你个死孩子,越来越嚣张,看我今晚给你松松骨。孩子叫袁野,袁朗起的。
吴哲笑得蹲在原地半宿起不来,摸摸眼睛居然有些湿。
袁朗,男,30岁,离异有一子与父母居住。A大队的个人档案里写的,档案虽然机密,但是难不倒长腿的电脑。早就知道袁朗有孩子了,但今天看见还是小刺激了下,和想像差距有点大,要知道他妈可是人大的高材生阿。
袁朗家住在一楼,三室一厅,部队里为了照顾老人特地分的楼层低的房子。二老将袁朗和吴哲接进来之后,安置到客厅坐下,袁妈妈去倒茶,袁爸爸夹着袁野洗手去了。
吴哲说要去帮忙被袁朗拽下了说我爸妈就爱忙,你让他们忙,不然还不乐意了。哦。吴哲哼了一声,袁朗歪在沙发上想了想,突然冒了一句:“我家就我们4个,我离婚了。”
吴哲有些憋笑的看着袁朗说我知道,我没误会。误会什么啊?袁朗立刻嚷嚷起来却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6点准时开饭,袁野嚷嚷着说动画片开始了,要看不吃。袁朗拿出在A队削南瓜的架势吓唬他。袁野也不是吃素的,他算准了今天他爸带回来的人不一般,以前他几乎不带任何生物进门的。所以扯开嗓子装哭,我让你不让我看动画片,丢脸吧你!这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养不教,父之过。= = (这孩子的性格参考我的朋友,一只真的叫袁野的生物。)
吴哲想了想抓了碗,多加了点菜塞给袁野,也给自己碗里添了点菜,抱着哭得满脸鼻涕口水的袁野一起坐到了电视机前了,说我也想看动画片。袁朗的父母有点憋笑,招招手说,别管了。袁朗气结,只得败下阵来。
晚上,袁野和吴哲因为动画片革命基础在前,共同对付大尾巴狼的革命目标在后,迅速结成联合抗袁同盟,关系火速升温。袁朗则被父母拉去耳提面命拉家常唠嗑,无非就是什么时候给阿野找个妈妈之类的。
老人家上了年纪,习惯早睡,刚过了9点就有点迷糊,袁朗连忙伺候着上了床。就去另外一屋哄另外的小祖宗上床,明天他还得上学,小学一年级了,这孩子聪明上学有点早。
推开小祖宗的房门,就看见吴哲靠在小床上,袁野很乖的坐在吴哲怀里,眨巴着黑葡萄听吴哲念儿童版的《资治通鉴》。(作者语:靠~这什么孩子,我这么大了都不知道那玩意讲什么。)袁朗脱了鞋,踩着地毯进来说:“袁野祖宗该睡觉了。”袁野立刻给了袁朗一个白眼,然后回头看了看吴哲,努了努嘴,从吴哲怀里爬出来,扑到袁朗的怀里说爸爸我要和你一起睡。袁朗当场就感叹,毕竟在混也是小孩子,还是会想爸爸。吴哲则乘袁朗享受天伦之时,下床,弓背,捏着地毯一脚死命一扯,“咚”袁朗结结实实背砸在了地板上,有点眼冒金星。袁野兴奋得从袁朗身上弹了起来,满屋子乱转,末了和吴哲一个漂亮的击掌。任务完成!袁朗也不是好惹的主,躺在地上开始龇牙咧嘴,说自己摔的看不见了,袁野当场就吓得不知所措,靠了过去,吴哲撇撇嘴站旁边没动,袁朗越叫越凄惨,把袁野吓得要打120。吴哲给他吵得不耐烦了,走过去,脚踹了踹说“小心被投诉扰民。”话音还没落,就被袁朗迅速摔倒于小床上压了个瓷实。袁野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速度!“想合伙撂倒我,下辈子吧。你,刷牙洗脸去!”
闹归闹,最后吴哲还是把袁朗和袁野锁在一屋子里,你偶尔也像个父亲样!袁朗无奈只好抱着又踢又闹得祖宗睡下了,半夜醒来发现袁野在梦里都乐呵呵的,不由得有些愧疚。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吴哲要走了,回家。袁野没有想象中哭闹耍赖,只是默默地赖在吴哲身上不下来,也不说话,直到最后一刻袁朗要把他扯下来,才不甘心的抱着吴哲亲了一大口就自动下来回屋关门不出来了。这孩子从小就父母不在身边,有些无法想象的老成。袁朗说要不我也亲一下?吴哲说成,你先拨好120。这2天他和袁朗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双方都还在思考,不过毫无结果。一个月之后,我告诉你我是怎么“下去”的。吴哲拿到登机牌进候机室时很认真地望着袁朗的眼睛说。
☆、高帅的
虽然12月天冷又临近洋节,师侦查营的野外训练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依旧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过完春节军事演习又要开始了,高城信誓旦旦,死老A,这次不赢你,我把我的姓翻过来写。“高字是对称的,应该到过来写。”小帅小声插嘴,立刻被高城追着满屋子乱窜。甘小宁抱手臂看戏,光和小帅进来交个报告就有好戏看,生活真是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