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冯继得和张怀东在严羽扬的问题上倍感头疼的时候,在两人密谈的当天,冯继得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首长,前两天有一队人在香港刺杀我,如果不是我这边事先有所防备,肯定被他们干掉了,所以一直没敢和您联系。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那些材料我已经拿到了,这两天我安排好这边的事就回总部……”
冯继得故作惊讶的问道:“在香港也有人想杀你?查出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没有。对方派出的是具有超能力的高手,我没见过这些人,不过根据这批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国内某个正规的组织所为。”严羽扬继续跟冯继得编故事,要想干掉这个仇人,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近他,因此他同意按照黄国海传达的最高指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冯继得,以取得他完全的信任。
“可能是郝林柱派去的。这几天你一定要当心,最好能尽快赶回部里!”冯继得很简单的把罪名扣到了郝林柱头上,他现在只关心严羽扬手中掌握的那些材料。
冯继得还有一个想法:只要东西到手,严羽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既然在外面无法干掉他,还是把他弄回总部,到时候就可以任自己处置了。聊了几句之后他便挂上了电话,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我就不信你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两天后,严羽扬回到了首都,刚走进首都机场的大厅他就觉察到这里的气氛不对,到处都有行迹可疑的人,以他的经验,分辨出普通人和情报人员之间的区别并不是件难事。
经过细致乔装的严羽扬此刻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瘸子,四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眼镜,目光再平实不过了,腋下夹着根单拐,手里费力的提着一个箱子,慢慢的向外走去。
乔妆打扮的最高境界并不是你将外形改变到什么程度,而是你的眼神,再高明的化妆术也会被自己的目光出卖,这也是严羽扬能够分辨出哪些人是情报人员的主要手段,他相信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即使是唐雨莹也无法认出自己来。
他不想在这里久呆,国民议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严羽扬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冯继得的手下。他现在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行踪,走出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道:“去首都饭店!”汽车急速驶出了机场,向饭店开去。
刚到饭店,严羽扬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李俊生打来的。他也在那位匿名雇主的安排下到了首都,只是对方还没有说出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要做。
严羽扬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过望。由于赵启亮对自己目前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包括杨灿等人在内的手下们都有可能已经上了国安部的名单,所以这次来首都他们一个都没跟过来,严羽扬正愁没有个好帮手。
虽然严羽扬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怕冯继得对自己下毒手,但是他仍然不准备回部里。而且冯继得既然暗中把李俊生找到首都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因此严羽扬请李俊生在对方做出指令之后,尽快通知自己,他要弄清楚冯继得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随后他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冯继得:“首长,我已经到首都了。”
冯继得听到严羽扬到达的消息略感惊讶,自己安排的人竟敢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踪:“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总部?”
“刚下飞机,刚才有人在跟踪我,现在不太方便回总部。”严羽扬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冯继得思忖了片刻,他相信严羽扬所说的,跟踪的人应该是郝林柱的手下:“你现在在哪里?”
严羽扬答道:“首都饭店2106号房。材料还都在我这里,您最好能安排一个人来取。”
“好。你等一等,我这就安排人过去。”冯继得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既然严羽扬压根没有怀疑到自己,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办了。
严羽扬挂断电话后便等在房间里,他看着自己的手表,如果估计得没错的话,冯继得应该不会再希望他活下去,而最合适动手的人选,就是李俊生。
二十分钟之后,他的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又是李俊生打来的:“严先生,对方安排我去首都饭店杀一个人……”
还没等他说完,严羽扬便笑着问道:“是不是住在2106号房间的客人?并且让你取回几样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李俊生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严羽扬很快说出了答案:“哈哈哈……,因为这个人,就是我。”
李俊生不明所以,更加迷茫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他给了你这个差使,我们当然要把戏演好。你先过来,把这几样他需要的东西拿去交差。估计他这次让你来首都,不会是为了我,以后的事咱们最好商量一下。”严羽扬回到首都消息冯继得事先不可能知道,他把李俊生找来显然还有别的目的,这正是严羽扬想要知道的。
李俊生很快就出现在2106号客房,在这次的任务当中,他对任何一方的底细都不了解,脸上满是疑惑。
严羽扬把整件事合盘托出,从自己失忆之前直到最近在香港发生的事情,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那些材料:“……事情就是这样。上次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所以才没有把这些告诉你。看样子冯继得这次准备把你也牵扯进来,这头老狐狸可不会安什么好心呀!”
“谢谢你,如果你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只怕到头来我的下场会和你一样……”李俊生只身闯荡多年,是非曲直用不着别人多说。
严羽扬笑了笑,拿起一个大信封递了过去:“这是冯继得要的那些材料,你拿回去交给他。现在看来,能否把他搞掉,关键要看你的了。”他在回首都之前,没想到冯继得知道东西到了自己的手里,还是要对自己下手。郝林柱等人的想法落空了,好在还有李俊生这招暗棋,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李俊生没想到自己转眼间就牵扯进了这种复杂的斗争当中,苦笑着摇摇头:“事情到了这份上,就算我想不干也不行呀……。”他一时间心里思绪万千,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人生在世,大多数事情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既然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一粒棋子,就只有在这个棋局中继续下去。
万幸的是,严羽扬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使这件事情可以换一种方式发展,否则自己最后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你怎么办?”
严羽扬答道:“我?我当然是‘死’了。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你回头把这些东西交给冯继得就可以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俊生知道他还有别的准备,放心地点了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又欠了严羽扬一个人情,第一次对方不仅放过了自己还,这次却是把自己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客气话用不着多说,只有留待以后慢慢偿还了。
李俊生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很可能安排了人跟着我,呆会我离开之后,这里的场面还需要布置一下。”
严羽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你说的没错,冯继得这个人谁也信不过,要想让他相信我已经死了,还得劳烦你身上带点伤。”
李俊生毫不犹豫的答道:“这好办,你动手就是了。”他的话刚落音,只见严羽扬以极快的速度碰了自己一下,紧接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流血如注,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武器划伤了自己。
严羽扬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满脸的歉意:“让你受这种皮肉之苦,真是抱歉。”
李俊生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这是哪里话……,我这就回去了,你多保重。”说着,他郑重地向严羽扬点了点头,拿着信封离开了客房。
不出两人所料,李俊生离开没多久,一个陌生人悄悄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入眼便看见严羽扬倒在门口,喉咙被利器划了个口子,鲜血染红了地毯。现在不是很乱,可见死者并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干掉了。
这个人走过去伸手试了试严羽扬的脉搏,他已经死了。
李俊生带走的那些材料很快就到了冯继得的手里,证实了严羽扬的死讯,他不禁感到有些惋惜,这个人跟了自己多年,确实是个人材,只不过时局需要,他不得不死。
冯继得随后又对李俊生做出了另一个安排,让他去一个地方取一支钢笔和一个国安局的证件,证件上的姓名是董哲。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由这个马前卒为自己扫平道路,当然,马前卒最后的下场一般只有一条路——死。
再有两天就是中央议会召开会议的日子,郝林柱对冯继得暗中的计划仍然毫不知情,严羽扬自从前天通知自己这边安排警察到首都饭店为他做了一个死亡证明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而且对这件事也没有做出任何说明。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宽大的办公厅里寂静无声,他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脑海里纷乱如云,在如此紧迫的局势面前他无法入睡。
正当他转过身来,将要端起桌上的茶杯时,忽然发现会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郝林柱大吃一惊,伸手就要去按桌边暗藏着的报警器。却看见那人微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语气和缓的说道:“郝副总理,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说话间,郝林柱的手已经接触到了报警器,但凭他的直觉这个人并不打算把自己怎么样,能突破中央政府外围层层的守卫,不惊动任何人就闯到这里来,这使郝林柱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结合黄国海和古部长传来的消息,他睁大了昏花的老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虽然只见过一次这个人的照片,凭着模糊的记忆,他还是认出了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是严羽扬?”他不确定的问道。
严羽扬脱下身上穿着的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转身笑道:“不愧是我们的总理,素未谋面都能认出是我。真是让人佩服之至!”
郝林柱此刻的心情平静了下来,虽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但是多年的政治生涯使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心态。
他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传奇人物,字正腔圆的说道:“果然是你,凭你的本事,进到这里来理应是轻而易举的事。说吧,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郝林柱跟冯继得打了数年的交道,多次的计划都是坏在严羽扬的手里,虽然目前的几件大事都是在严羽扬的帮助之下完成的,而且也决定支持严羽扬的行动,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难以琢磨的人仍然存有一定的顾虑,更何况他这么晚突然出现在守卫森严的国家首脑的办公室。
严羽扬开门见山的说道:“痛快!早就听说郝副总理的办事效率最高,今天才见识到,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谈。”
郝林柱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刚毅的看着严羽扬,等着他的下文。
严羽扬的脸上一直保持着那个难以捉摸的微笑:“我今天来要跟你谈的是正事的,这边已经有了眉目……”严羽扬本想通知黄国海,然后再由他转告郝林柱,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来见郝林柱。
“现在的局势很严峻,我和郑司令已经把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这两天你了解到了什么!”郝林柱知道事情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由得有些紧张。
严羽扬点头笑道:“您说的真让我感动!不过我知道我的身边有你安排的眼线,而且就是我那几个战友中的一个,对我的活动你应该很清楚。”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身为情报人员,严羽扬对此早就有所怀疑,但是他并不打算深究这件事。
郝林柱越发感觉到严羽扬是个厉害的人物,他脸上虽然是不动声色,心里还是吃了一惊,对严羽扬的这句话他不置可否,仍然是看着对方,听他继续往下说。
“冯继得的计划我已经清楚了,他准备在召开国民议会的当天,在会场进行暗杀。他安排了一个人冒充我的身份,到时候以保安的身份进入会场……”严羽扬不再跟他兜圈子,把冯继得交给李俊生的任务全部说了出来,这让郝林柱惊讶不已,他根本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的胆子这么大。
郝林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了起来:“这个人真是太可恨了!”
严羽扬见他如此激愤,宽慰他道:“您也不用着急,既然已经清楚了他的阴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幸好执行这次暗杀任务的是我的人,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你的人?”这个消息让郝林柱更是觉得意外。
“没错。冯继得前天先是安排这个人到我住的饭店杀我,然后又安排他用我的身份进行暗杀活动,想必最后还会嫁祸给他。这是冯部长的老伎俩了!”严羽扬恨声说道。
郝林柱拍着他的肩膀,心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真是非常感谢你!我马上就通知总理和总议长,争取在会议召开的当天把冯继得抓起来,在所有人面前抖出他的阴谋。到时候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包括那些相关的证据。”
“这是我应该做的。”严羽扬客气地摇了摇头。
郝林柱长叹一声:“如果不是你,冯继得这次的阴谋很可能就会得逞,如果他掌权的话,对国家和人民来说,将会是一场浩劫。你是功臣哪!”
严羽扬一本正经的说道:“您说得太严重了。我们之间早就应该认真谈一谈,但直到今天才有了这个机会。如果不是郑斌郑司令,我是不打算插手你们和冯继得之间的斗争的,结果却害了我的女朋友……”
“这事我也听说了。”郝林柱怀着遗憾的心情向他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严羽扬的脸色黯淡下来,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我要亲手杀了冯继得!”
想到天仪现在仍然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憎恨使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杀意,神色之间杀机毕露,令坐在不远处的郝林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就想去按报警器,还好他很快的转醒过来。
“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情,他所犯下的罪需要由国家来审判,不是哪一个人可以私自处理的。”在这件事情上郝林柱是不可能答应他的,这涉及到国家的法律法规的问题,尤其是作为政治罪犯,谁都不会同意由严羽扬私自处置的。虽然郝林柱能够理解他内心的痛苦,对于这事来说他是爱莫能助了。
严羽扬目光电转,扫了一眼郝林柱,似笑非笑的说道:“郝副总理,我想你是搞错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不过是通知你一声,免得到时候你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处调查,搞得人心惶惶的。”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竟然完全不把郝林柱这样的国家领导人放在眼里。
郝林柱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愣了一愣,自己怎么说也是国家数得着的几位领导人物之一,严羽扬这种敢在自己面前唯我独尊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严羽扬却站了起来,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冲他打了个招呼道:“郝副总理,今天冒昧了!该谈的事情我都已经说完了,我们后会有期。”
不待郝林柱答话,站在他面前的严羽扬刹那之间凭空消失在空气中,踪影全无,他的这个举动让广见博闻的郝林柱惶恐不已,目光扫视着周围,四下里寻觅了半天,不知道严羽扬是怎么办到的。
郝林柱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看来这个行踪诡秘的严羽扬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了,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他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让人防不胜防。他不禁有些后怕,幸好从刚才的那段谈话中可以看出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假如他是自己的敌人,要想对自己不利的话,无论防范得多么严密,自己这条老命也难免葬送在这个人的手里。
一时间郝林柱感到自己非常累,就像一下子老了许多似的,他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四十六章一网成擒
中央国民议会总议长魏凡清坐在中央政府机要处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听取郝柱林的汇报。参加会议的有总理徐远江、监察部部长古一鸣、商业部副部长黄珂、首都军区总司令周定山、参谋长訾长龄、农业部部长马俊、能源部部长黎盛林。
到场的这几位是以议长魏凡清为核心的一股政治力量,也是真正为国为民谋福利的人。一大早郝林柱就把这件重要的事告诉了徐远江,徐远江意识到事关重大,急忙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冯继得交给刺客的是一支银色的钢笔,据说是一种强效的神经毒气,一经施放,每毫克足以导致五至八人中毒,而且在三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得到有效治疗的话就会致命。”郝林柱的一席话令其他几位不知情的人都为之动容,冯继得居然敢铤而走险,准备对整个议会下手,真是耸人听闻的消息。
魏凡清清了清嗓子,向大家问道:“大家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想法,谈谈吧!”
周定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郝林柱问道:“我更关心的是,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有多少?你说的这个特工一直是冯继得的手下,这会不会是他们搞出来的阴谋?”
“不会,根据老古另一个情报员传来的消息,小严的女朋友前几天被冯继得杀害了,出于个人恩怨他对冯继得是恨之入骨,而且他到目前的所作所为,充分说明他确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现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是,小严安排在对方的眼线是谁,他并没有告诉我。”郝林柱回答道。
古一鸣接口道:“我来补充一点:给我们传递消息的这位情报员打入严羽扬集团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原先是严羽扬的战友,对他的情报完全可以信得过。”
魏凡清说道:“在情报的可靠性上,大家就不要有什么疑问了,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能源部长黎盛林道:“我觉得我们目前最好是静观其变。冯继得既然敢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毒气杀人,他自己必然自保的措施,不然的话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坐在他旁边的徐远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根据冯继得一贯的为人,他对任何人都是信不过的,到时候很可能会把救命的药剂带在身上。因此我建议在会议的当天抓捕他,人脏并获。”
魏凡清道:“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我同意在会议的当天抓捕冯继得,大家认为怎么样?”
魏凡清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沉寂了片刻,徐远江、郝林柱和首都军区司令员周定山最先表态赞成这个意见,其他人紧接着一致通过了这项决议。
接下来,大家又在抓捕的细节以及严羽扬报上来的那批人的处置问题上进行了讨论,这个漫长的会议一直开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会后,每个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今天决议的这两件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处理不当的话,由此而引起的负面影响谁也无法预料。
时间转眼就到了议会召开的日子。清晨,一线曙光从东方亮起,冯继得站在自家的院落里欣赏着缓缓升起的太阳,心中暗道:旭日东升,就让自己在这个决定性的日子里成为东方新升的太阳吧。
此刻,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紧张还些兴奋,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酝酿了已久的计划,今天终于离成功近在咫尺了。
上午八点半,冯继得的专车准时停在了首都议政大厅的门口,他向外看了看停车场的汽车,已经有不少省议会的首脑和各部的部长先到了,却没见到张怀东的专车。他知道这个人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来的,冷笑了一声,转身向议会厅走去。
踏上一级级的台阶,冯继得走向了会场,他向负责守卫的士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保卫措施和过去一样,会场外围每隔十米站着一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
通过安检后,沿着墙边每隔一段距离有一名西服毕挺的保安人员,一动不动的站着。这个会场呈半圆形,能容纳两三百人,在主席台下面是一排排长长的会议桌,他跟在一位服务人员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冯继得放下心来,心中暗暗冷笑,只要参加会议的人一到齐,自己将亲手改写这段历史。
各省的议长们陆陆续续走进了会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前面绕过来,走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冲他笑了笑,冯继得一看他身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翼东省国民议会副议长蔡光渠”。这个人的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说过,冯继得过了半天才想起翼东省是有这么个副议长,行伍出身。听说这两年工作卓见成效,在当地的官声相当不错。不过据他所知,这种例会应该是由省议长参加才对,没有特殊原因不得请假,翼东省议长是胡致,怎么会让副议长参加会议呢?
刚一落座,蔡光渠便热情地向他伸出手来,说道:“冯部长,您好!”冯继得笑了笑,客气的回敬了他几句。
“小弟是翼东省的副议长,胡议长的身体欠佳,前几天在医院住下了,所以让我来代他参加总议会的会议。小弟第一次来,有很多事都不懂,以后还请多指点指点……”蔡光渠打蛇随棍上,跟冯继得攀谈起来。
此刻的冯继得并没有心情跟他绕舌,他一直在观察着会场里的动静,却又没办法不理这个人,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蔡光渠聊着。
还差五分钟到九点,参加会议的各省议长和各部部长基本上到齐了,主席台上,总理徐远江,副总理郝林柱、张怀东等人已经就座,只差总议长魏凡清还没有来。冯继得回首望了一眼,按照他的安排,李俊生就站在主席台左侧的位置上,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紧张情绪,只等魏凡清一进场,就可以行动了。
“小弟有点紧张,去一下洗手间,冯部长去吗?”蔡光渠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冯继得摇了摇头,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蔡光渠刚要走过去,却被椅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冯继得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蔡光渠突然施出擒拿手,扣住冯继得伸过来的左手,顺势一拉将他卡在了坐椅的靠背上,膝盖用力一顶椅背,把冯继得整个挤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这时,站在近处的两名保安冲了过来,取出手铐,将冯继得铐了个结实。
冯继得心知要糟糕,气急败坏的大声嚷道:“你们想干什么……?!”,其他参加会议的人看到会场上突然间有人把冯继得抓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亏觑,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老奸巨滑的冯继得不愿意就这么认输,严羽扬已经死了,而执行自己命令的人谁也不认识的李俊生,李俊生更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任何人能够把自己牵扯进暗杀的事件当中……。
就在冯继得一边嚷着一边思考着对策时,总议长魏凡清出现在主席台上,他走到自己的坐位前,对众人大声说道:“原国家安全部部长冯继得,秘密计划在这次中央议会的会议上杀害国家领导人以及在场的各位议长,触犯了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七项,以叛国罪论处。先把他押下去!”
冯继得冷静了下来,他在台下大声为自己申辩道:“魏凡清!你这是在搞独裁,你说我犯了叛国罪,有什么证据?又有谁能证明?”
魏凡清冷笑了一声,说道:“要证据是吗?好,把证据拿给大家看看。”说话间,李俊生从主席台边走了过去,取出一支金色的钢笔来,上台交给了魏凡清。
魏凡清举起这这支钢笔向大家说道:“这位就是冯继得安排的刺客!钢笔里面暗藏着杀人的毒气,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要了诸位的命!”说着他转脸对冯继得冷笑道:“冯部长,你没想到这个人是我们的人吧?!”底下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一片哗然,虽然在场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每一个都算是见多识广,但在自己面前竟然会发生种事情还是令所有人惊恐不已。
冯继得心里吃了一惊,根本没想到李俊生居然是对方的人,但他还争辩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安排个自己人拿着支钢笔就说是杀人的凶器,你这么说有谁会信!”
魏凡清目光直视着他,冷冷的说道:“那好,今天我们就正大光明的把这事说清楚,也好让在场的诸位明白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他冲着主席台后面的幕后说道:“请国家安全部的严羽扬组长上来!”
冯继得一听到严羽扬名字,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严羽扬走上前台,气定神闲地冲着冯继得点头笑了笑:"冯部长,你好!"
魏凡清吩咐道:"搜他的身!"
严羽扬走到冯继得的面前,从他的西服内袋里取出一支银色的钢笔,旋开笔管看了看,然后举到头顶:"各位首长,这就是冯继得准备在施放毒气之后,为自己准备的解药,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让冯部长自己亲自试一试!"说完,他转脸笑吟吟地看着冯继得。
这个阴险毒辣的卑鄙小人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当场瘫倒在地上……
中央议会事件结束后,中央国民议会以徐远江、郝林柱为首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针对"冯继得"事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北州、定南、南海、建宁、翼东等各地省、市级议会及相关政府部门,所查出来的涉案人员达70余人之多,其中大多是以权谋私、收授贿赂、贪脏枉法之人。
涉案人员全部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了审理,经最高法院审定,叛处死刑的有9人,死缓和无期徒刑的有21人,其他除了问题较轻的,都分别叛处了三至十年的有期徒刑。
考虑到这件事的影响面太广,中央议会批准张怀东辞去国家副总理的职务,没有追究他任何责任。
至此,中央首府将冯继得这颗毒瘤连根拨起,肃清了各地的一大批腐败的官员,国内外许多媒体争相报导此事,称这件事为"肃贪风暴"。
8点10分,位于首都近郊的重刑犯看守所,高大而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今天是冯继得押赴刑场的日子,三辆载着武装警察的警车依次从里面开了出来,中间的一辆车里,冯继得戴着30斤重的铁镣铐,低垂着头坐在两名警察的中间。
半身的政治身涯就要结束了,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的生命,一切都像梦一般。短短几天时间,冯继得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人显得苍老了许多,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驶向刑场的警车急驰在公路上,这时,一辆轿车从后面超了上来,在前两辆警车的空档之间猛一打横,挡在了第二辆车的前面,只听见"咣"的一声,警车根本来不及刹车,猛然撞到了这辆轿车上,发出一声巨响,司机和前排的人当场昏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警车随即撞在了前车的车尾,迅猛的冲击力把前两辆车又向前推进了好几米。第一辆车见后面出了车祸,连忙一个急刹车,在距离事故现场约50米开外停了下来。
还没等车停稳,"吱……"的一声怪响,那辆已经扭曲在一起的轿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车厢的顶部被撕开了个大口子,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从里面一跃而出,站在车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停下来的第一辆警车,抬起右手,一片蓝色的光晕从他的手掌中扩展开来,瞬间便汇聚成一个光球,如流星般射了过去。
被击中的警车就像是扔在地上的玩具一样,接连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扎进了公路的路基下面,里面的警察在车里滚来滚去,跌得七荤八素,半天没清醒过来。
这名男子跳下车,全身都笼罩在这片浅蓝色光晕之中,他走到关押冯继得的这辆警车前,伸手就去拉后面的车门。前排的两名警察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昏了过去,后排只有两人刚刚清醒过来,一见他要开门,立刻举起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向这名男子射击。
子弹"砰、砰……"的射向这名男子,而他却恍若未见,径自将半死不活的冯继得从车里拉了出来,却并没有对车内的其他人发起攻击。
弹夹中的子弹很快就打完了,但所有的弹头都被挡在了浅蓝色的光晕外面,"叮叮当当"掉的满地都是,两名射击的警察和另外几个受了伤动弹不得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人,没有人再朝他开枪。
这时,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从后面开了过来,猛然急刹车停在了路边上,这名男子若无其事的把冯继得拖上了车,自己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紧接着,红色跑车急速起动,轮胎扬起一阵轻烟,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向前行驶了近30公里,唐雨莹将跑车开进了一辆早已停放在路边的大型货柜车里,杨灿从车里跳了下来,把架在地上用来接应宝马车的两块木板扔进了货柜里,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冬天的寒风凛冽刺骨,在一处不知名的山顶上,冯继得坐在枯黄的草丛中,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冻得他瑟瑟发抖。严羽扬寒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唐雨莹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真想上前一刀杀了这个仇人。
冯继得慢慢地抬起了头,强劲的山风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神情显得恍惚。他是第一次看清眼前的这个人,通过对方劫囚车时显示出的手段,他隐约猜到这个人是严羽扬,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但从对方的目光中,他觉得这个人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的,他心里一寒,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杨灿的目光转向严羽扬,等他发话。严羽扬痛苦地闭上双眼,缓缓说道:"先不要杀他……"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冯继得的眼睛里更是露出一线的希望。
只听他接着说道:"刺瞎他的双眼,打断他的双腿,关起来,安排几个弟兄看着他,两天给他吃一顿饭,让他慢慢的死!"冰冷的语气让冯继得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严羽扬的话刚落音,杨灿手起刀落,冯继得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一闪而逝,巨大的痛楚随之从眼部传来,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双眼惨叫了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
唐雨莹憎恶地看了一眼躺在草丛中的冯继得一眼,转脸对严羽扬柔声说道:"羽扬,我们回去吧。"杨灿抬手把昏过去的冯继得拎了起来,扔进了货柜车里。
严羽扬没有答话,他本想在天仪的面前亲手杀死冯继得,但他总觉得这么结果了冯继得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严羽扬要慢慢地折磨这个卑鄙无耻的人,让他在有生之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