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早上约翰是被自己的无疑是呻吟吵醒的。
长着黑毛的活物正在他锁骨上边舔边吹气,灵巧有力的手正隔着他的沙滩短裤和内裤抚弄着他朝气昂扬的晨勃。
约翰伸手揉了揉还带着困意和一些夜间泪腺分泌物的眼角。这真不好玩,有点像恐怖片的开头:悲催的男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只垂涎的怪物,或者类似的俗套桥段。
但是怪物那漂亮且完全赤裸的身体则把剧情一脚踹向了香艳成人片,气焰汹汹势不可挡。
“嗨。”约翰摇了摇夏洛克的手臂,至少告知对方他压着的是个正在恢复意识主权的人类,而不是个睡得不醒人事的死物,“Good morning and merry christmas.”
夏洛克抬头给了约翰一个不算缠绵但很有战略远瞻性的吻,一种夏洛克式的宣告:我突然有性趣了,你只有两个选择,与我做爱,或者与我做爱。
“Merry fucking christmas.”他在嘴唇间咕哝着说,“literally.”
约翰呼出一身放松而欢愉的低笑:在圣诞节早上看到男友一丝不挂地在自己身上忙活着,他实在没什么提出异议的动机与必要。何况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上床了,既没有长到难以忍受,又不是短到可以忽略。
伸手勾住了夏洛克的背,让消瘦的身体同样压向自己,感觉到自己小腹上顶着的同样明显的略高于正常体温的突出物。
鼻尖蹭着依然苍白的脸颊,脑子里那个医生人格正絮叨着谨慎为重,再等上几个星期也无所谓,自己的右手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它终究没有夏洛克好,差远了。
“你确定?”
黑色的睫毛抖动了几下,“不,我不确定。那是你的工作,华生医生。”
夏洛克伸手从床边地板上拿起一支塑胶封装管,在约翰眼前晃了晃,就像美式惊悚片里拍摄视角总不时在凶器周围打转,暗示强烈的镜头,让观众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进行,任何你认为合适的,事情。”夏洛克技巧性地表达。
约翰当然也不是傻子。
一招不太标准的制敌反击式腾身,他将这个缠人精反压在身下,重重吻上薄唇,碾压出了些血色,舌尖挑开那副伶牙俐齿,在还留着牙膏味的口腔里搜城刮物,手掌不急不缓地摩挲着平坦的胸膛,停在最后一节肋骨处,鼓励着横膈膜加剧收张。
而他得到的回应是对T恤和短裤的不断拉扯。
“我以为我们没打包这东西?”约翰跪坐在夏洛克的胯部,一把脱掉了纯棉的上衣,“不会是谁把它当圣诞礼物寄来的吧?”
探索者的手已经环着肌肉结实的腰侧,“不,哈莉寄来的是安全套,一整盒。”眨眼,对于华生家这位向来犀利的长姐严重贻误重点很是惊奇。
“所以?”踢掉了短裤和内裤,约翰重新落回到夏洛克身上。久别的人类皮肤相互接触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倒吸了半口气。
“你的认知,不代表客观事实。”夏洛克伸手握住了约翰的大腿根部,手掌施力让两个人贴得更紧,然后满意地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鼻音。
所以,这将是有预谋有计划,而且被期待已久的参与者一手组织促成的性事。这听起来不那么让人愉快。当约翰以自己最纯良正直的职业道德地此行的每个细节研究再三时,夏洛克居然在往行李里塞润滑剂。
至少他藏的不是可卡因。
这念头在约翰身体里激起一种独特的生物电流,直接从大脑皮层窜到了尾椎,混合着夏洛克手指的微凉触感,让他更硬了。
亲吻,抚摸,性器像受了什么诡异的磁场效应影响般不可分离地彼此摩擦。当夏洛克开始不可抑制地挺起腰身时,约翰伸手拿起了那管膏体,尽可能不那么手抖地涂抹在自己手指上。
夏洛克就看着他干这活儿,眼巴巴地盯着,这让约翰觉得自己像个十七岁第一次爬上情人的床的傻小子。
不,他不是。而夏洛克也应该知道他不是。
食指的一个指节进入了夏洛克的身体,肌肉环紧紧抵御着外来的侵略,夏洛克不自觉地抬起右腿勾着约翰的腰上,大腿内侧肌肉绷得很紧。这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夏洛克的阴茎像一块烫炭灼烧着约翰的腹部。
这可不好,约翰在心里呻吟着,火热的触觉让他在极限区域来回打转,他可什么都没做呢。
“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吧。”约翰不知从哪儿蹦出来这么一句。
而夏洛克愣了两秒钟,完全地茫然无措。
“基督啊。”约翰惊诧叹息,额头抵着夏洛克郁郁葱葱的发际线,吸进夏洛克呼出的热气。
夏洛克翻了个介乎轻蔑和尴尬的白眼,“假如主动方没有完备的人体解剖学知识,很可能会弄伤的。”
他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身体上辟土封疆,这个男人有像冰山阻隔一般的自我保护,从不信任,更不将自己嘱托于任何人。
约翰?华生,即将为这片大陆开启一卷全新的史册。他不但是对这篇疆域享有主权凯撒大帝,还是个他妈的普罗米修斯。
“你——”夏洛克想说些什么,但被约翰的吻堵了回去。
“放松,夏洛克,放松。”约翰在夏洛克唇上轻喃着,手指继续探索前进,很快就发现自己挣扎于外科医生的严肃谨慎和温暖紧致诱导出的热切冲动。
而夏洛克的扭动对此毫无帮助。他像一只水蛭般吸附在约翰身前,随着每一次的关节转动,发出细碎的动作和喘息,灵敏地像台精密实验仪器。
手指增加到三只,约翰不得不握着夏洛克的髋部,疼痛、快感和一些隐晦的极度不安,他像个大雨天里的蜷缩在树叶遮蔽中大猫,战栗着,自内脏骨骼一直传至皮肤血肉。
“这儿只有我,夏洛克。放松。”
夏洛克紧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滑动,约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那伸长为优雅曲线的脖颈上印下一系列轻吻。
“John,John。”如吟唱般的醇厚的男中音,“继续吧。”
“也许用安全套会让你舒服一些。”约翰尽可能小心地抽出手指,但环着他背后的双手还是不住地收紧。
腹肌收紧,手臂回勾,夏洛克的上半身陡然贴在约翰胸膛上,呼吸短促,声音嘶哑。
“约翰,你有时候真冷静地让人生气。”夺过约翰手边的膏管,在自己手心倒了些润滑剂,他的手覆在约翰那胀硬的阴茎上,随着他性感磁性的抑扬顿挫而上下滑动,“我想要感觉到的是你,而不是塑胶。我要你狠狠地操我,在我身体里释放。你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或男人身体里留下精液,除了我。当你退出我的身体,精液会顺着我的大腿流下来,而你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好像我是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哦!该死!”
淫荡靡情的话像鼓动眼镜蛇的笛声,约翰觉得自己一秒钟都忍不了。双腿敞开跪在床上,肿胀泛紫的欲望赫然而立。近乎粗暴地将夏洛克挤压进自己的怀抱中,先狠狠吻住了那已红肿的嘴唇,然后导引着自己进入那无比甜蜜的身体。
夏洛克咬着嘴唇,双手扶着约翰的肩膀,缓慢而坚决的落坐于约翰的大腿上,不可避免的痛楚让他呼吸浅而急,伴随着喉底的喘息呻吟,但他执意要将约翰全部纳于自己体内。
“你还有要说的么?”约翰纹丝不动着,只以宽厚的手掌握住那颈椎清晰的脖颈。他是个和善几乎逆来顺受的朋友,但绝对不是个温顺的情人。
夏洛克的嘴唇已经被咬白了,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呼吸急促,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双手在约翰肩上的支撑平衡着,但还是倔强地开口,“而且你知道,这些都不是疯话,不是……我为了得到可卡因或逃出这监牢而耍的花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你也会给我。”
“你的这张嘴呀。”约翰开始了抽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退后,然后猛地挺进,就为了听到夏洛克抑制尖叫后留下的低哼,“我要让你忘了英语,只留下一个单词。”
夏洛克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笑声,像个在旷野里疯跑的孩子。然后紧紧抱住了约翰,随着两个人共同的节奏一下下地吻着约翰那伤痕累累的左肩和颈窝,在颠簸中腾出一只手抚摸过约翰的胸骨,锁骨,喉咙,颌骨突起,耳垂,最后停在枕骨下那一寸温暖柔软。
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在他们开始做爱三个星期之后,他就已经能够精确得描绘出约翰的每个体征特点——不是抽象意义上的知道,而是可以用医学或语言学的方式去描述,给他一支铅笔的话他大概还能画出比例示意图。
但他还是每次都着迷于注视,触摸和亲吻,其程度不亚于对演绎法的狂热。
约翰则在凌乱喘息和混乱低哼的间隙中,舔吻着夏洛克的胸膛。他爱这个男人别具一格的倔强和质朴几乎粗糙的本真,正如他爱他的华丽和无所不能。这样的佯谬充斥在他人格和身体的每个方面,即使是性爱。
假如10分为完美,那么夏洛克总是同时触及1和11。毫不掩饰的侵略本能让他的举动总是趋于兽类,高人一等的领悟力又让他技巧丰富,而理论领先于实践总让他带着一丝青涩纯真。
含着夏洛克胸前的红晕,同时寻找到了那甜蜜的冲击点,颤抖,更紧的拥抱,那低沉而兴奋的呻吟呢喃。约翰不是新手更不是对性事心怀忐忑的腼腆男孩,他喜欢为这具美丽身体献上欢愉。
他想点燃那丛火,让它燃烧地更加旺盛。他不想从夏洛克那里掠夺,但他确实想从他身体里撬出些什么,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John……”夏洛克轻呼着,充满情欲的沙哑,混合了他本就悦耳的声线。
手指烦躁的揉搓着金灰短发,他让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约翰身上,但被反复刺激的腺体正让他急剧膨胀着。他想触碰自己,但他又不想。
他只想碰约翰。
粗糙的手掌握住了他的阴茎,而另一只手臂则更有力地箍着他的胯部,手指掐进他大腿内侧的软肉。
约翰的套弄和挺进保持着相同的节奏,稳健而有力度,带他一步步逼近那闪着灼眼光芒的极限欢愉。他极力吸入约翰耳畔的空气,摄取他此刻急需的氧气和味道,他喜欢这感觉。
只是一小会儿,他允许自己去想想那些药物的滋味,与性的快乐那么不同又那么相似。药物能把他的所有烦恼和不安全部掏空,将他隔离于嘈杂和愚蠢之外,让他不在乎,不关心,也就不会痛苦。而约翰将愉悦植入了他身体里,被充盈的感觉,让他不再孤独。
他们都快到极限了。夏洛克舌尖打圈舔着约翰的耳廓,纤细绒毛带来的湿润触感让约翰发出兴奋而浓烈的低吼,下体的冲击也更快了些。
他撑得住。他不想约翰为了顾及自己的身体而有所收敛,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要。
“John!”一次突如其来的全力冲刺让他叫出声。
“为我尖叫,夏洛克。”约翰在他耳边说,拇指的指甲正沿着他顶端的狭缝刮蹭,加紧的掌握和更快的套弄都在引诱着他的高潮。
“John……John……”
他喊着脑子里仅剩的词汇,头部极力向后仰着,双眼紧闭。
他射在了约翰手里,液体迸溅在两个人的胸膛和上腹部,而肌肉的自然收紧也让约翰攀上顶峰。
“Sherlock.”
夏洛克感觉温暖的潮水在拍打着他的全身。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人类是恒温动物,但他就是觉得约翰比他要温暖许多。像父亲常用山毛榉和松枝点燃的那丛炉火。
他没有对约翰说实话,他的确同父亲一起看过几场电影,圣诞节当夜在客厅里扯一块白幕布,用小型放映机放些老式的歌舞片。但那是在爸爸妈妈离婚之前的事情了,他甚至只能从照片里去回忆。
那时候他干净而简单,没有这些麻烦事,爸爸和妈妈都很爱对方,而麦克罗福特也不那么讨厌。
假如他能把约翰也拉进那个时空,他情愿永不长大。
“夏洛克,你还好么?”约翰正拍着他的脸,手指间弥漫着两个人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才发觉刚刚自己竟短暂地昏睡过去了。
“我很好。”嗓子很干燥,所有关节都沉重地像注了铅。约翰已经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两个人侧身倒在床上,还彼此拥抱着,呼吸由急促渐渐转向安定。
“我很好。”他又说了一遍。更肯定也更平和。
金褐色的眼睫上有汗水闪动。他吻了吻夏洛克的眉心。很轻,但停留了很久,热乎乎的鼻息落在潮湿的黑发中间。
“You are...amazing.”夏洛克低喃说道。
这对约翰可是个未曾料及的惊喜。但夏洛克实在累了,懒得睁眼去看。反正从自己额头上那双嘴唇弯起的弧度便可估出笑容中的诧异和喜悦。
“Sherlock, you have NO idea how much you love me.”约翰在他耳畔说着,有些得意和感动。
“No, I don't.”他含糊地赞同,“But I hope you do. That's the point, right?”
约翰从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沾了些热水为夏洛克清理着身上的痕迹。他已经半睡着了,随毛巾的移动懒洋洋地轻哼着,最后连那小小的声音都归于静止了,只剩下均匀舒缓的呼吸声。
他看起来慵懒而毫不设防,窗外的椰树叶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晃动的亮斑让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或者说把头藏在肱肌的遮蔽下,像一只用羽翼挡住头颈的鸟,而他洁白的流线型躯体赤裸而真实,疤痕和性爱中留下的泛红痕印点缀在这面画布上,纯黑的体毛稀疏清晰,平整的胸膛随着呼吸规律起伏着,因为手臂的舒展而显露出腰腹部纤长的肌肉廓线。
美丽得令人想要落泪。他早已不是一具毫无瑕疵的大理石雕像,他有体温和心跳,有阴晴不定的梦境,带着过去,也即将面对未来的快乐或不安。他是活着的。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在膝盖内侧印下一个吻,约翰为渐渐睡去的情人盖上薄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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