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BBC夏洛克同人)You Wait on Every Corner Turn》作者:Linegoe【完结 番外】 > 《You Wait on Every Corner Turn》.txt

第 3 页

作者:Linegoe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02

“从错误中学习经验”从来不适用于夏洛克。他的智慧让他有能力毁灭一切,而他的偏执则总是把他推向自我毁灭的边缘。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残缺。

城市的另一端,夏洛克正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忙碌着。

楼上的主卧室中,已经怀孕四个月的西尔瓦娜正在熟睡。她知道夏洛克要加班,便在睡前为书房的那张单人床准备出枕被——既照顾了夏洛克的工作也照顾了她必要的休息。

以社会所公认的标准来说,夏洛克觉得自己要比伦敦八成以上的已婚男人都幸福得多。他的妻子从来不会与自己的工作争风吃醋,也不会为了那些生活的小事而多有抱怨,她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家庭生活的必需;每天他回到家里时,桌上都有饭菜,有人给他泡茶煮咖啡,他在书房时从来不被打扰。

近乎理想的婚姻,即使将来会有一个孩子出现在家里,他觉得自己也能接受,只要西尔瓦娜能够照顾好那孩子,他不介意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

他知道西尔瓦娜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也有。比如书桌下的暗格,手臂上的尼古丁贴,保险柜里永不示人的小提琴。

比如他现在正打着“给新案子查资料”的幌子,试图入侵城市监控系统。

“啊,好了。”夏洛克小声地对电脑屏幕说道,“‘diabolique’?那个女人还真是浪漫又简单。”

他破译不了麦克罗福特的反潜入程序,但至少他通过安西娅的键盘使用记录滤出了她的登录密码。她的权限不高,但被允许监控范围已经遍布了整个大伦敦区。

夏洛克明白城市监控系统的好处——这实际就是麦克罗福特独占的宝贝虽然它看上去并不像,交警能调用录像处理事故,苏格兰场能监控犯罪高发区,甚至在谷歌地球上都能看到这套系统的实时静态图像,但只有麦克罗福特的人能看到全天候无死角的可自主调整角度高清图像,信号反探测反跟踪加密。麦克罗福特用市政建设预算的大笔经费给自己在伦敦安插了数以万计的电子暗哨。

夏洛克键入了一个姓名。“约翰……华生,看看你到底是谁。”他小声念叨着。

监控系统将根据资料库中关于所查询对象的资料,交叉搜索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调出最佳观察位置的监控实时图像。这很方便,但也很费时,当屏幕提示需要等待三分钟时,夏洛克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好吧,”皱着鼻子决定他还是有办法娱乐自己的。苍白修长的手在大办公桌下沿摸索着,拿出一套无菌注射器和装满药剂的小瓶,然后熟练地撩起袖子。当针头进入静脉,他玩味地轻声念叨着,

“Nessun Dorma,Nessun Dorma,Il nome suo nessun saprà.Dilegua,o notte!Tramontate,stelle!Tramontate,stelle!All'alba vincerò!Vincerò!Vincerò!(无眠之夜,无眠之夜,没有人知晓他的名字。空无的夜晚,星空璀璨,星空璀璨。当破晓到来,我将胜利,胜利,胜利!)”

处理掉一切痕迹,他从抽屉里扯出一张尼古丁贴,正好能盖上他手臂上那一小片青紫肿胀的皮肤。

跟一个即将升格为孩子他妈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终究还是学会要收敛一些的。

‘不能不知足,’他对自己想着,‘现在已经很好了。’

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似乎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图像。他用了将近一秒钟才意识到黑色底幕上闪动萤绿色简写代码的含义:

在约翰-华生的住所和医院办公室共有六个监控摄像头,全部超过了安西娅的保安权限。他正处于军情五处无间断监视小组的关注之下。

“医生,”夏洛克唇边勾起了冷酷的微笑,像一只注视着瞪羚的豹,“你到底是谁呢?”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某位知名律师在自己的公寓里被枪杀,弹道分析凶手来自另一栋楼上无人居住的空屋。现场只有血,子弹,尸体,和死者口袋里留下的一张纸条,‘I'M BACK.’

文件的最后几页,陈旧的打印材料和图片副本已经卷了角,那是他仅有的关于莫利亚提其人的记录。他今生最大的对头之一,现在已经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游戏,伦敦再次沦为屠场,而他正狰狞诡异地嘲笑着侦探的无能。

夏洛克开始抓扯刚贴上不久的尼古丁贴。

又一支药剂进入静脉。他向后仰身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着凶杀现场的情景以及推断出的凶手的模样。

心跳在加速,血液有力地冲击着血管,他能听到那声音。这是药物在作用,他很清楚,但感觉像是身临凶案现场时的兴奋,那种犯罪气息在他身体里勾起的共鸣般的震动。

虚想的情景慢慢变得真实而不受控制。幻觉。夏洛克在理智的边缘笑着,幻境中一切都顺理成章,那些零碎的不知所云的线索被穿成了一条线,织为一副图景,他看见了狙击手蹲伏的身躯,阳光的位置和地板上的尘土,窗户的朝向和受害者倒下的角度。透过狙击镜他看到了受害者的表情。多奇怪。多自然。

该离开了,他心想着,但却忍不住回头看。谋划一切的人就站在他背后,‘莫利亚提,’他在心里默念,‘我那未谋面的老朋友。’

身边的场景一换,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夜晚的游泳池边。爆炸,那一小部分仍然清醒的头脑意识到,药物诱导的幻觉将他带回到了记忆的入口。头痛,他能感觉到熟悉的痛觉正从远方向他靠近。

但他没有停下。他顺着池边向前走着,等待。

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几步之遥,水光的照影让他有些难以辨认。

夏洛克盯着他,难以相信。

猛然醒来,夏洛克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粘糊糊地贴在身上。他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扎着注射器,有些庆幸他与妻子之间的“互不打扰”原则。

匆匆收拾好留下的痕迹,他蜷缩着坐在椅子上,十指相抵置于下唇,呼吸仍然未完全平复。他只昏睡过去不到四十分钟,但感觉像是被人摁在水下淹死了至少一百次,全身的骨头像都被拆散了个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嚎叫,头痛欲裂。

但他完全没打算在意这些。

“约翰.华生。”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能打开一切谜团的神秘咒语。

他知道自己过去认识这个男人,从雷斯垂德的态度和约翰.华生见到他时的心率变化就知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华生也许只是莫利亚提身边的警方线人,潜入巴兹教学医院时的同事,有一千种理由可以解释,任何一种都不能解释现在夏洛克的感觉。

夏洛克本该相信证据而不是感觉。但华生出现在麦克罗福特的监控名单中。华生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幻境里。华生甚至出现于比意识更深层的地方。

华生是他,毫无道理地相信,华生就是那个在他最深刻的梦境中若隐若现的人。但现在,华生又出现在他最大的梦魇当中。

“医生,我们遇到了道双选题,”夏洛克像吟唱一样对自己说,“要么你曾经杀了我,要么我曾经为你而死。”

雷斯垂德在凌晨三点接到了一个来自“特别顾问”先生的电话。电话,不是短信。

“雷斯垂德,那起狙击案,”夏洛克急冲冲地说,“那纸条是他自己放进去的。根据判断他中枪时站在窗前,地面有些灰尘,说明他平时并没有在窗边停留的习惯。而在狙击手所在的房间里,只有一组进出的脚印,没有任何食物或水的痕迹——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等待时机!死者是自己站在窗边等枪子儿的!去查那律师的账户记录,找你们的黑道线人查他的底,调查他和之前几个嫌疑人是否有过联系!”

“你就——”

“别打岔!”咨询侦探吼道,“我有自己的案子,这几天不会在警察局出现。有新进展短信我。”

挂断。

探长突然有种时光逆流的感觉:那个讨人厌的小鬼怎么又回来了。

**

“谁的电话——”探长身边的人眯着睡眼抱怨道,“又是Sherly?”

“你弟弟吼我!”

“很好,华生医生今天也吼我了。”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嗨,醒醒。”探长以警方踹死尸的方式在被子底下踹了踹他家男人,“他刚才打的是座机。”

勉强睁开一只眼,“哦。”然后又闭上了。

“现在我们在你家。”

“我们家。”给别人的话挑错是家族习惯。

“这不是重点!”

“你真以为他不知道吗?”闭着眼睛把探长拉回被子里,鼻子在那头银发里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Sherly以前就浑身都是华生医生的味儿。”

那晚,雷斯垂德大探长梦到看见两只黑猫在路灯下伶牙俐齿地吵架,其中一只灰蓝眼睛还优雅地抬起后腿,做了个“此人类是老子的领地”式的举动。

-9-

Till the day I let you go, till we say our next hello it's not goodbye.

早上九点半,还端着咖啡杯的约翰.华生医生从护士手中接过他今天第一个病患的档案。

“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滚烫的咖啡直接冲进他脑子里,要炸了,“就是……那个大高个,长脸,戴着眼镜穿着修身西装的男人?夏洛克.福尔摩斯?”

护士点点头,“右臂上有道刀伤呼哧呼哧地往出冒血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就是他。他是谁,朋友?老同学?”

“一个总让我难堪的大学兄弟会学弟。”约翰以一个‘我能照顾好自己谢谢关心’的微笑打发了自作聪明的年轻护士,胳膊夹着档案手里拄着拐杖往诊疗室走去,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脑子还活着。

‘这他妈才不是意外。’他气急败坏地对自己说着,‘在我换班后第一时间就坐在我负责的诊室里?在手上案子扎堆的时候屈尊降贵让医生给他缝合伤口?唬谁呢。’

他们都生活在伦敦,约翰不会傻到以为他们能永不相见。在离开贝克街的最初几个月里,他时常很现实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假如他再见到夏洛克.福尔摩斯该怎么办。

‘假如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你的双亲,约翰,你是不是能做心脏活体移植,’在他选择进入皇家陆军医疗部队时,他的博士导师曾说道,‘这不是你能否置身事外,而是当你不可避免地成为当事人,你是否还能接受真相,并且绝对肯定自己的原则。’

真相是,夏洛克忘记了他,而他不会忘记夏洛克。

“你好,华生医生。”侦探从治疗床上抬头看向约翰,微笑的嘴唇,眼镜上反照着头顶的冷色灯光,看不到笑纹。

受伤的右手已经简单处理过,但留在床单和地板上的血液看起来相当可观。

约翰觉得自己正处于极端平静和窒息之间的某个点。

“你好,福尔摩斯先生,又跟你见面了。我能看看你的手臂么?”拐杖靠墙放好,他坐在夏洛克身边的高脚凳上,镇静而专业地伸出手掌。

夏洛克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伤口,然后稳稳地把手臂搭在约翰的手上,“早上在街上碰到一个正在行窃的家伙,坏运气。”

“你在后面追他,直到跑进一条偏僻的黑巷,”约翰示意他换个角度好方便缝合伤口,“你马上就抓到他了,但他突然掏出一把折叠刀?”

“基本就是这么回事。”夏洛克轻笑着。

“你笑什么?”

“你脸上写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一个字都不信。’”

约翰的手稍稍顿了一下,持针钳连着的缝针就停留在皮肤中。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炸了。

两秒钟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这不关我的事,不是么。”

“你反应速度很快,”夏洛克原本微笑的眼睛变得锐利,左手指尖轻轻滑过了医生那突出的腕骨,桡动脉的跳动隐约可见,“心率迅速提高,我让你紧张了,但是你的手很稳。”

他低头看看正在伤口处穿进穿出的针头,医生的下巴紧绷着,极度专注——战地临时医疗帐篷中的华生少校。

“你刚才示意我转一下手腕,因为你上衣的左边口袋里放着一把枪。你只能向右侧着弯腰,但是那样会挡住灯光,所以我的手得换个方向。”

约翰看看他那双如鹰般的眼睛,一如以往的诡异奇特。“缝好了,福尔摩斯先生。十天后拆线。”

他想要撤开,夏洛克却反手抓住了他执针的右手。“你认识我,约翰。你到底是谁?”

“不关你的事!”约翰有些恼怒地低吼道。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夏洛克钳住约翰的手腕,亚麻色的衬衫和白色医袍都沾着点点血迹,灰色与棕色的眼睛相互直视着。

“福尔摩斯先生,”约翰望向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毫无慌张地开口,“是的,我现在随身带着枪,出于安全的考虑。而且,是的,我曾经认识你。但显然你与几年前全然不同了,所以恕我直言,既然你已经忘了我是谁,或许我们把对方当做陌生人会避免一些尴尬。”

夏洛克在心里衡量着约翰的勇气与沉着,这个小个子男人毫无畏怯地与他对视着,任由他阅读。这让他异常愤怒。寻常人总是在掩藏着那些他们感到不安的秘密,而正是这些愚蠢的掩饰让他看清这些人的心思,而约翰不同,他是直率坦白的,这真令人恼火。“你知道,约翰,即使你一个字都不说我还是能看清楚你的前半生。”他的语调再不是疏远的平静,语速更快,多了些许桀骜不驯。

约翰猛地挣开了夏洛克的紧握,双手环于胸前,“我知道你能从一个领结推理出主人的职业,从一只手得知一个女人的婚姻状况。这吓不着我,真的。”

“假如我说你曾经杀过人呢?”夏洛克指了指约翰的左胸,那里放着约翰的枪,压低了声音,“不是在阿富汗,而是伦敦。”

约翰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那个计程车司机,他和夏洛克一起处理的第一个案子。

“与我有关?”夏洛克终于捕捉到一丝令他欣悦的气息,“你是我侦破的凶手?你曾经向莫利亚提咨询过?约翰告诉我——”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任何事。”约翰果决地站起,抓住靠墙放着的拐杖,拉开诊室的布帘,“福尔摩斯先生,十天后拆线,没有必要再找我,任何一个正规医疗机构都可以胜任。假如你想调查我,大可通过警方传召我去苏格兰场,不要再割伤自己来制造这种戏剧化效果了。”

约翰.华生拖着他的瘸腿走出了诊室,拐杖在走廊地板上击出稳定有力的脆响。

夏洛克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想追上那个瘸子,把他钉在墙上,掐住他的脖子,逼他说出每一个字,那些本该属于他但却凭空消失的记忆。但他只是坐在诊室里,直到护士礼貌地请他离开。

从诊室的抽屉里偷了注射器,然后在离约翰的办公室最近的卫生间里给了自己一针。他现在觉得自己蠢极了,麦克罗福特的摄像头就在医院出口不远处,而约翰则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窘境。外面有成百上千个人曾经与自己擦肩而过,这个世界拥有一些他没有的东西,无论他多么洞悉一切,但他就是找不回来。

当他眩晕着走出医院时,他决定一切都够了。他无处可去。

麦克罗福特心怀感激地看着自家幼弟的车开进庭院大门。

一小时前他通过监听器听到了约翰和夏洛克的对话,也几乎猜到了夏洛克在那之后消失的一小段时间去做了什么。那几分钟里他真的害怕夏洛克会意气用事地冲入泰晤士河,或者在他那辆沉闷的轿车里挑战人类可卡因注射极限。

就连他都没想到过,约翰.华生居然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战争给了这位前军医以忠诚与勇敢,但坚毅和冷静却是他天性的一部分。他可以在平淡的世俗生活中生活一辈子,但当面对极端状况,他可以随时拥有特种部队一样的钢化神经和强硬手段;而夏洛克不一样,他有一千副面具来伪装自己,因为真实的他极其敏感脆弱。

橡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夏洛克带着一身愤怒与挫败走进麦克罗福特的办公室。

“你说过,只要我问,你就会告诉我。”他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我说过。”麦克罗福特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看着自己的兄弟困兽般的恼怒,原本整齐的头发已经被揉乱了,干裂的下唇有他自己咬出的齿印,袖子上还留着斑斑血痕。

这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用两年的光阴浇筑了自己的心牢,却被约翰.华生在片刻间剥落。

“约翰.华生,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不要叙述,不要证词,给我你的监视录像和监听记录。”

麦克罗福特考虑了一下,舌头为难地蹭着他的脸颊内侧,“都毁了,夏洛克。对不起。”

夏洛克沮丧地咆哮,“为什么?”

“以防万一。你太聪明,我不能留下任何一点痕迹。”麦克罗福特遗憾地说,“假如你——”

“你有什么权利!”夏洛克狂怒地双手拍在他的办公桌上,野兽般的咆哮,“毁了?!你居然就这么毁了?!你像捏死只蟑螂一样捏死了我那三个月?!”

麦克罗福特沉默着,这是他本该承受的罪责。他不能反驳,也不想反驳,就像两年前他便意识到的,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初衷,他的确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夏洛克之上。

“告诉我,约翰.华生是谁?”夏洛克绕过雕饰华丽的办公桌,以威胁的姿态站在麦克罗福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在哪儿认识的,我们做过什么,一切!假如让我发现你有一个字说谎,我会杀了你。真的。一刀一刀慢慢杀了你。”

麦克罗福特疲倦地点头,他不怀疑夏洛克在愤怒时的残忍。

“夏洛克,”他清了清嗓子,破坏约定是卑鄙的行为,但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就此陨落,“我知道你不相信别人,不相信我,但你曾经相信过约翰.华生。他公寓的旧电脑里留着一份博客存档,算是唯一未被损毁的文字记录。”

“为什么?”

“那电脑永远不会接入网络,而约翰永远不会允许别人接触那台电脑。”麦克罗福特耸肩道,“假如我把一切都毁了,那无异于杀人。”

夏洛克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麦克罗福特,愤怒后的迷惑,感激,窘迫和质疑,抛洒一地的情绪迅速回流到他那破落不堪的城池当中,他推了推眼镜,又回到一派儒雅的相貌,阔步走出了办公室。

麦克罗福特恨兄弟情深那一套,因为惟有夏洛克最受伤的时刻才会依靠于他。

“安西娅,”按下通话键,城市彼端那个本该在休假的女孩必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进入警戒状态,“安排一队人全天候跟踪夏洛克。通知他那位妻子他正在给我帮忙,期限未定。贝克街221B的哈德森太太,找个理由让她搬出去一阵子,老人家不会想亲眼看到夏洛克拆房的。”

挂断。麦克罗福特决定再放手一次。

‘麦克,你总有一天得把你弟弟的生活还给他自己,’他回想着夏洛克第一次吸毒过量住院时,妈咪在病房外的低语,‘假如连痛苦都感觉不到,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

“所以,你就把这烂摊子丢给那可怜的姑娘?”雷斯垂德探长戳了戳正在自家床边脱袜子的男友。

“有问题?”

“她正在度假!天啊,她24小时随叫随到还毫无怨言,你竟然连一句感谢都没跟她说过。”

“你真以为她需要——”

探长的手机响了,短信。

“我不需要,但谢谢关心,探长。工作是我最大的奖励。——A”

探长男友无可奈何地挑挑眉,“看到了吧,她支配我的工作,就像你支配我的生活。你们都乐在其中。”吻,堵上了探长正要说话的唇。

“好了小狐狸,玩够了。关上你的贼耳朵,谢谢。”在热吻的间隙,漫不经心地说。

“半分钟之后,监听系统全部关闭。——A”

“以你的黑莓保证?”探长坚持再度确认。

“以我的黑莓保证。——A”

-10-

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 if you just stay the night.

夏洛克站在那僻陋无人的公寓中央,阴霾的下午,简单的家具和空无一物的墙壁都呈现冷暗的灰色。死寂,自房间每个角落里都散发着墓地一般的宁静气息。

他能透过这空荡的房间看到约翰.华生的生活,平淡无奇,循规蹈矩,格外安详的节奏让他感到异样的恐惧,像是一切曾经的喜怒哀乐都埋入深土,只留下一副毫无生机的躯壳。

死人。这就像一个死人的房间。夏洛克嘴角轻挑着。无论两年前他因为怎样的原因而失忆,至少约翰.华生亦与他同殉。

电脑就放在桌上,夏洛克却不敢去碰,面对着最终的答案他有些畏然退却。‘信任的人’,他在心里玩味着麦克罗福特的回答,他了解自己,最亲近的人恰恰是他的敌人们——只有在与人殊死周旋的时候他才会真正把别人放在心里,去全心地观察体悟,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钦佩他们的智力与手段。像他的亲兄弟麦克罗福特,像那位可敬的女士艾琳.艾德勒,以及他只在卷宗中相识但已经相当感兴趣的莫利亚提。

那么约翰.华生呢?他在心里已描绘了千百种可能:一个曾骗得他信任的诈骗者,一个混入警察局的谋杀者,一个心地善良而被迫杀人的老兵,一个入世又愤世的医生。他害怕任何一种答案成真。他甚至害怕答案本身,但又痴狂地渴望谜底揭晓。

所以他在某个瞬间,像是有个开关突然接通一样,迅速启动电脑。

乏善可陈的系统附带开机画面,夏洛克盯着那行密码提示:“内部笑话(inside joke)”。像是讽刺。他想把这该死的电脑砸掉。手机屏幕上稳定地刷新着无数命令行和字符串,临时借来的小程序正透过数据传输线一点点搜刮着硬盘里的文件。现在这小东西都比他聪明了。

“太阳系(solar system)。”

萤蓝字体欢快闪跃着,庆祝它的使命完成。

握在手里的黑莓像是大学时自己配来取暖的醋酸钠药剂袋,逐渐向外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还是冷。

他面无表情地走入停车场,坐进自己那辆沉闷的标致两厢轿车,身边匆匆经过的人群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只是个影子。

发动引擎。他想逃离,逃开这可憎的自己。

约翰博客中的字句在他眼前闪动着,他看不清车窗外的街景。透过那不甚华丽的文字他看到了那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窒息。原来自己早已溺毙在空气中。

贝克街221B,他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坚实的老式木楼梯在他脚下吱呀轻响,清冷的眼泪砸在那一层薄尘上溅出花样的图痕。他不得不在楼梯中间停下,喘息,他记得这感觉,记忆像是被风吹动的书页,已微微翻起一角。

哈德森太太显然离开了,她房门外还留着行李箱拖过的痕迹。短期旅行,夏洛克猜测着也许她是与那位特纳太太同去,唇边卷起一丝微笑。

客厅,他们的客厅。摆放拥挤的家具上铺着白布,暗淡的积灰,墙边的架子都空着,像被挖去内脏的死鱼。

夏洛克那纤长的手指抚摸着书架上的每一道木纹,等待着,等待着自己旧时的回忆重新浮现。但什么都没有,他想不起架子上摆放过什么书籍,也不知道他是否曾经端着咖啡杯在此倚靠着沉思。

“出来吧,”他诡异平静地柔声说道,“求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他知道曾经的自己仍然在这间旧公寓的某处徘徊。但他找不到,看不到。就像有个人始终站在暗处,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突然他发疯似的在房间里打转,扯下来家具上所有的白布,丢到了外面,重重地甩上门,然后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蜷缩进落灰的沙发里。

随身带来的公文包丢在地板上,药瓶和注射器散了一地。

他想找回来那个夏洛克。

安宁。他曾经拥有过那份安宁。

他丢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静默的邪笑,伴着眼泪。

急诊室,约翰.华生医生处理着他今天第六个病患。一个海鲜吃坏肚子的小伙子,他那位渔网袜超短裙的女友抽抽搭搭地在旁边哭着,黑眼线糊了一脸。

约翰半是敷衍半是安慰,嘱咐着那些他们肯定记不住的饮食禁忌。年轻人就是这样,像低等生物一样永远学不会什么是底线。

外套里的手机响。短信。他毫无愧疚地拿出手机,虽然按照规定在病人在场时进行私人通讯是不恰当的行为,但面对这么一对儿的时候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不恰当的。

但他却僵在了短信打开的一刻。

“贝克街。方便的话,请速来。——SH”

眨眨眼睛,他想确定下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时间逆转了,但眼前还是狭小沉闷的诊室。

“华生医生——”那女孩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他打断了。

“滚开。”约翰推开她,径直向门口走去,“我下班了。”

计程车上他嘴唇紧抿着。

他知道这也许是莫利亚提的又一个把戏,那位欧洲咨询罪犯似乎钟爱于绑架这招。他应该通知雷斯垂德,或者赌一把运气联络那位英国政府先生。

但他不能,做不到。这就像是唯有他一人独占的秘密,假如告诉别人那他就彻底失败了。他厌倦了小心翼翼,够了,这就是他的底线了。

他不想再理智下去。

“假如不方便,亦来。——SH”

约翰诧异而欣慰地对着手机微笑,司机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杀手潜质的医生。

“也许有危险。——SH”

计程车正停在贝克街公寓楼下。

他决绝地走向那熟悉的木质外门。

而他的拐杖,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计程车里,再一次。

镶着“221B”的暗色木门依然如梦中所见,但他在客厅里看到的却是他最恐怖的梦魇都未曾出现的情景。

重掩的窗帘遮蔽了光线,肮脏的地板上到处扔着用过的注射器和空药瓶,在他搬出后更换过的家具大多都已经残缺不全,显然是被人在盛怒下砸毁的,木椅和餐桌的碎片病态地摊在灰尘之上,有血迹沾染其间。

而夏洛克,如同过去一样,蹲坐在沙发上,通红的双眼直盯着前方,双手置于蜷曲的腿侧,十指相抵于苍白剥裂的下唇,脸上的胡茬显得阴暗狼狈,右臂上两天前那道伤口绷线了,衬衫上干涸的血痕留下一片丑陋的黑红模糊。

疯子。

约翰知道夏洛克骨子里有偏执的疯狂,但从未像现在般彻底。他的本能告诉他逃开,远离这个疯子,向别人求救。

他毫无犹豫地向那个消瘦病态的蜷缩人形大步走去。

“Sherlock.”询问地摇着夏洛克的肩膀。

“他们换了沙发,”夏洛克平静地陈述着,声音嘶哑得厉害,“换了书架,换了餐桌,扔掉了我的实验仪器,还搬来了一套相似的厨具糊弄人。不过幸好你从来不做饭。”

约翰跪在夏洛克身前的地板上,检查着他的脉搏和瞳孔,确认他没有必要接受急救;身上没有其他严重外伤,看起来他似乎捏碎了自己的眼镜,掌心留下一些伤口;脚上有那些家具碎屑造成的划伤。

“你不应该光着脚到处走。还有,手臂可能有点感染了。”约翰咕哝道。

能感觉到夏洛克的注视正粘在他的后脑勺上,想要透过皮肤和骨骼去阅读里面的脑子。所以约翰抬头,棕色的眼睛对上那片灰色的海。

无论眼前这个人是如何形销骨立,约翰依然很自然地放松,和兴奋,当然,卸去一切防备和伪装。他能感觉到被理智压制许久的情感在复苏,从麻痹中渐渐醒来。他能感觉到那空洞,像垮塌一切都填补不平的空无。

而他也看到了夏洛克寒冰般的冷静下埋藏的不安和恐惧。像一只被人丢弃在垃圾桶边的狗,透过纸箱的缝隙孤单地看着外面,茫然绝望。

他的夏洛克回来了,带着被抛弃的伤痛和两年的孤寂。

“John.”

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突然箍在约翰身上。这不是一个让人舒适的拥抱,生疏而强硬,像是要揉碎了约翰的每一块骨头,挤进夏洛克自己的身体里。

当约翰感觉到呼吸困难的时候,恐惧蓦然涌上。他不知道夏洛克现在是不是仍在可卡因的作用中,或者他已经中毒至神经损伤,也许他正处于某种幻觉。

“夏洛克,”他挣扎着,紧拥的双臂丝毫没有变化,就像打定主意要让他窒息而死一样,“夏洛克,放开我。”

“不。”

约翰的一部分意识被夏洛克孩子气的回答逗乐了,而另一部分则陷入毛骨悚然的惊恐当中。约翰知道这不是撒娇,而更像是判决。

夏洛克的脸埋在约翰颈间,微微颤抖着,开敞的衬衫领子让他能直接触碰到皮肤。约翰希望夏洛克只是哭泣,但一股痛楚从肩窝窜行到他的脑子里。夏洛克在啃咬着他,极度饥饿中的兽。牙齿像钝刀一样缓慢而坚决地刺入皮肤,温暖的舌头在舔吸着鲜血。

“Sherlock.”约翰用尽他最后一丝镇静,想要让自己从这诡异的情境中逃脱。他的手已经摸在腰间的勃朗宁上,心里祈祷着夏洛克能够听到他声音中的警告。

而夏洛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手臂几乎箍得更紧,右手的伤口又被撕开了,两个人的衬衫都蹭上了红印。约翰能感觉到夏洛克那整齐的牙齿暂时离开了他绽开的皮肤,沾染血液而柔软温暖的唇覆在其上,温柔如羽毛拂过。

“别走。”夏洛克低哑的声音扫过灼痛敏感的伤口,乞求,命令,威胁。

约翰把手中的枪扔向房间最远的角落。

夏洛克的薄唇上是借来的红润,堵上了约翰喘息着的嘴。侵入,舔舐,牙齿的钝咬,吮吸着约翰呼出的每一口气。水蛭般的吻,绝对的统治让医生无处可逃,双手自背后压着他的后脑,桡骨的突出抵在脖颈两侧。骨骼做成的牢笼。

跪在地板上的膝盖生疼着,夏洛克的大半身的重量都挂在了约翰身上。

逃不掉了。约翰尝到唇齿间呛人的自己血液的味道。逃不开自己的心了。

当夏洛克终于松开了那魔鬼的深拥,似乎又一次落回到了漫无边际的迷茫。约翰喘息着,觉得自己的生命就悬在呼吸之间。

下一瞬间,他被拉上了沙发,动作快得不可辨别。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沙发上,夏洛克像个人形玩偶一样贴合地压在他身上,四肢重叠纠缠,腹间顶着的硬物让约翰相当明白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夏洛克炽烫的呼吸慌乱地落在他的脸上,流血的手臂撑着他耳畔,灵活手指扫去上衣和衬衫,那双通红的眼睛满含渴望地扫着约翰裸露的上半身——不只是情欲,那是毫无掩饰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伤害,眷恋,愤恨,恐惧,希冀,在药物的催化下鲁莽而绝望地想要找一条出路。

“John.”

冰凉的手滑进了约翰的休闲裤,短指甲在他阴茎根那一寸柔软的皮肤上刮蹭着,双唇碾压着约翰的唇,舌尖舔过约翰的牙齿,带来鲜血的咸腥。

约翰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他终止这一切对两个人都好,而汹涌的欲望则怂恿着他跟随夏洛克一同走向疯狂迷乱。一切都是错。所以他只是双手搭在夏洛克的肩上,手指拨弄着他颈后黑色的短发,将一切交给夏洛克来决定。

他欠夏洛克的。

身下的坚硬灼热回应着夏洛克手指的触碰,约翰随着上下伏动的触感而颤抖呻吟,夏洛克肆虐的唇和齿在他身上无处不在。

“John.”

休闲裤和内裤被胡乱地扯到地上,约翰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否有配合或者纯粹地被动接受。当夏洛克的舌头不间断地从他脚踝舔到他的大腿内侧,他觉得自己就要到极限了。生理的快感刺激让他全身泛着温暖的红晕,他能听到如鼓的心跳,随着夏洛克的存在而不断加快。

在约翰那可口的左胸咬下一个印记后,夏洛克单腿跪在沙发上,膝盖贴着医生腰侧,另一只脚支着地,居高临下地扯掉自己的衬衫和裤子,然后捡起自己的腰带,别有用心地朝约翰一笑。

来了,约翰在心里低呼着,看了一眼半跪在自己身旁的那具美丽躯体,知趣地闭上了双眼,喉咙因情欲与恐惧而干涩。被动地翻身,他有些庆幸沙发足够大而免了他滚下地板的尴尬,下巴陷入在沙发里,下半身某个相当活跃的器官与身下布料的摩擦让他微微屈膝,那像猫一样的身体从背后覆盖上来,其中的亲昵让约翰发出一声轻吟,结实的身体在微微战栗。

夏洛克似乎着迷于他所看到的情景,有几秒钟约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但全身大部分皮肤仍然固执地贴在他背后,急促的呼吸在他耳垂边扫着。

夏洛克的右手抓住了他的右手,亲密的十指相扣,当约翰发现黑色的皮带将两人紧贴的手腕牢牢地绑在一起时,忍不住睁眼看着,两条赤裸的手臂几乎完全重叠着,瘦长白皙的手握着在自己手掌之外,修剪平整的指甲紧扣在掌心。

小提琴家的左手手指沾染着约翰自己的前液,进入到他的体内,约翰疼得直抽凉气,却没有拖缓夏洛克的动作。温热的舌头在颈后画着圈,似乎想徒劳地吸引他从痛楚中分神。

碰在自己外耳廓的气息撩拨着他的神经,酥麻的电流从皮肤窜入脊椎,呼唤着他的欲望。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印着夏洛克的痕迹,从外到里。当他不得不咬着嘴唇才忍住向后迎合的冲动,当他必须仰着头用嘴极力喘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夏洛克和他的接触,亲吻,索求,给予。

“别再离开了,John,求你。”

身后那人贴着他的脖子乞求着,左手扶着他的胯骨,在最无可预料的时刻将火烫的利刃挺入约翰的身体里。

约翰无法压抑那声痛苦的低呼,夏洛克的长驱直入让他的内脏像被搅碎了一样。但现在夏洛克和他完全贴合在一起了,约翰喜欢这感觉,他能听到夏洛克同样吃痛的呻吟。

在最初的几秒钟里,两个人都没有动,房间里只有他们靡情的喘息,安静得一塌糊涂。夏洛克的低垂着头,额头抵在约翰的肩上,右手指腹不安地在约翰的手掌内侧磨蹭着,带茧的左手紧扣着约翰的皮肤。

抽送,开始时忙乱而不得章法的,然后慢慢有了些节奏。约翰在疼痛而欣愉的冲击中渐渐迷失。他们以最私密的方式彼此连接着,用最强烈的感觉确认者彼此的存在。

“Sherlock.”他终究还是哭了,眼泪没入到身下的布料里,未被束缚的左手覆在自己那硬得发痛的坚挺上。

他因为啜泣而颤抖着,让夏洛克的动作幅度更加剧烈。似乎性爱已然无法承载他爆燃的情绪,夏洛克在即将高潮前又一次啃咬着约翰,在曾两度受枪伤的左肩。

夏洛克先在约翰身体里喷涌而出,而惊人的热度也让约翰达到高潮。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夏洛克的手依旧自然地环在约翰身上,让约翰无端想起那天在水下时的一刻,也是在他身后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

绑缚的手臂。

‘终于不用担心再弄丢了你。’

"John.”

在这间混杂了尘土、碎片和体液靡醉的客厅里,两个人坠入了两年来最安稳的昏睡。

**

午夜已过,办公区只有他这一隅还亮着灯。

“探长。”

雷斯垂德抬头玻璃门旁的人,钢笔尖停在某个凶器描述词的中央位置。

难得没有领带,白色衬衫敞着头两个扣子,手里握着车钥匙。

“有事?”

“没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长条沙发上,“你忙你的。”

钢笔沿着既定轨迹继续。写不完的报告。

五个小时后,那一摞文件终于从“待填写”变成了“待递交”。再过一个小时,飞往爱丁堡的专机就该起飞了。

雷斯垂德坐在沙发前的钢化玻璃茶几上,眼神落在随呼吸微微起伏的鼻翼。

一张从来不显露真实感情的脸,就算是命悬一线时恐怕也是一派自如惬意,此刻却在睡梦中紧蹙着眉,一脸担忧。

“嗨,起床。”探长敲了敲沙发的硬木扶手,“你有三分钟时间洗个脸,我想。”

多年加班练就的旋风速度。再回神,人已经到办公室外了。

探长则蜷进留存的余温,假寐片刻,准备应付又一天的忙碌。

-11-

My only hope is the light that's shining from inside you.

约翰在自己电话的铃声中被吵醒。

他仍然侧身躺在贝克街的沙发里,独自一人,窗户不再被紧遮着,两扇窗帘间露出一丝晨间明亮的天空,落在地上一道狭长光影。

抬手揉了揉眼睛,觉得全身的肌肉酸痛着,肩膀和颈窝里更是火辣辣地疼,略微侧头就看到那位咨询侦探正坐在厨房的白色桌面上,出神地盯着沙发。

前一天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好的,他跟一个已婚男人上床了,一个曾经声称禁欲主义的,与他当过三个月室友并且两年基本没见的,咬着他脖子吸血的,有能力瞒过全世界谋杀匿尸的,疯男人。

他就是可以前一晚还恨不得把每根都嵌在约翰身上,现在就显得两个人之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怎么办?约翰在心里想着,能怎么办呢。与夏洛克.福尔摩斯有关的任何事情都毫无章法可循。

大不了再把自己的心挖空一次。反正不会更糟了。

铃声停止了。然后又重新响起,看来有人非要等到约翰接电话不可。

约翰还处于一丝不挂的状态,倒是夏洛克已经穿戴整齐,仍然是前一天的衣服,血迹如旧,新添了不少尘土。

“夏洛克,”他声音里有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理智,“把手机递给我。”伸手指了指落在角落的上衣。

黑发的侦探微微皱着眉,注视着约翰,下唇抖了抖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无声地跳下桌子,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灰,然后递给约翰。

太尴尬了,约翰觉得这就像那些一夜情之后的早晨一样,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假如夏洛克敢清清嗓子说他要先走了,约翰一定会徒手打断他的下巴。

“是,我是华生,”接通电话,眼神在地板上来回打量,最后定在夏洛克赤裸的双脚,“我恐怕今天不能去上班了,抱歉。呃,家庭变故,好的。谢谢,再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