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还想多说什麽,但忌讳他的脾气,终究还是乖乖闭了口.
搬离开的那天,柯宇的心情很复杂,既沈重又释然.沈重的是旁边这人不知道又要拿哪些法子来折磨他;释然的是,一旦他离开家,应该就能确保家人不会受这人的威胁.
只要家人没事,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想到柯宁撇过头去视他如不见的神态,心里又觉得闷.对柯宇而言,柯宁无疑是十几年的生命中最真实的存在,人在眼前便总是看著,不在眼前便总是想念著,如果人的心用来盛装情感的空间以十分来计,柯宁无疑占有七、八分位置.但柯宇也明白,那份情感只能,也只能一直留在心里.
他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里,小些但更精致,望出窗能看见遍山的枫红.柯宇在床上坐下,望著一室的陌生.他只带了书包过来,其他的就真的什麽都没带.除了家人,他想不出自己还缺什麽.
余承和进来时,他还在发呆.人也只倚在门边看他,并不靠近,看那脸色似乎在琢磨些什麽.柯宇奇怪看他一眼,问了:你到底怎麽说服我爸妈的?该不会是用威胁的?
那人还只是看著他,半天没答上话,末了耸耸肩道:也没说什麽啊,只是报了我爸的名字而已嘛!
什麽?
哎!的一声,余承和不耐烦一挥手,根本就没什麽啊,让儿子给老董儿子补个习,应该算荣幸了吧!
柯宇低头寻思一会,皱了皱眉头,说:你这人,不是耍暴力胁迫就是言语威胁,有没有一件正经事?
那也不能怪我!我家那两只让我留下来的条件之一,就是一定得考上第一学府.我不拚一点行吗?
那你更应该去找专业老师补课!随便一家私人补习班老师,都比我强.
谁说的?余承和不以为然,目前为止,让我打不下手的人就只有你而已.还是你指望我到校外去宣导暴力美学?
柯宇白他一眼,叹了口气:懒得理你!
余承和又说了衣柜里放了些新买的衣服,不合身再说.转个身竟是要离开了,柯宇见了一时有些不适,以为他至少会吃吃豆腐,挨自个几个白眼才不甘走的,像现在这样洒脱,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他眼角馀光像是有瞄到一些,又将头转了回来,戏谑笑著:你这眼神该不会指望我做些什麽再走吧?柯宇像被说中心事,垂下了眼,但很快又抬起来,不客气道:省省口水,快走吧你!
人咧出一口白牙笑著走了,等门关上了,柯宇还坐在床边发著呆.一时有种不知道往哪安顿自己的无措,这个陌生的地方.
☆、无言-2
一连几天,两人之间的相处异常平和,除了课业上的交流便再没其他,柯宇原本还提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虽然对余承和态度上的转变有些疑心,但总体而言,柯宇认为这是最好的状态了.就是正常的同窗情谊,此外再无其他.
现在,跟他稍微解释模拟卷上有疑义的地方,在他更改答案的同时,柯宇的目光从书房窗外望出去,结结实实发了阵呆.窗外其实没什麽,除了一窗子安静的光害严重的星空,就是安静啊.这在柯宇以前的家里很难得出现,住宅区里望出去的除了楼墙还是对面人家的窗子,现在在这种广大的安静里,他反而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还在梦里.
一旦醒来,就还在家里,睁眼面对的还是熟悉的家人.
余承和笔停了下来,看他发呆便望著他瞧,从高洁的额头,坚挺的鼻梁到淡色的嘴唇,及形状优美的下颔.放空的墨黑潭子,看久了也有种空茫无防备地可爱.
他发现到他常常在发呆,尤其在这个家里的时候,能旁若无人的发著呆,尤其这人还是恶名昭彰的不良份子,不禁令人对他的迟顿感到好笑又好气.
闷了这麽多天,想不想出去走走?余承和问.
问话声里,柯宇回过神来,半响才摇了摇头,半响又问:我明天能不能回家一趟?
余承和抬了抬眉,才说:我跟你一块回去!
柯宇皱了眉,不满道:又不是回娘家!
啊!余承和笑了,是喔!真的有点像.作势认真想了一下,翻过头来问了句:那你看,我们带什麽礼回去才好?
柯宇失笑,你别闹了!
余承和这才笑开来,软声道:好啦!我会送你过去,回来时再给我打通电话.这样可以吧?
可是!他站起了身来,下睨著柯宇,待会陪我出去走走,我都快闷死了,一天到晚就是书,书书书.....
一连念了好几次,像真的不堪书籍折磨一般.
柯宇本想拒绝,但看著他孩子气的哀求眼神,最後还是答应同行.
但一到目的地,他就反悔了,相似的热闹喧哗,让柯宇禁不住想到上回的不愉快经验.他早该知道旁边这人肚子里没好水.门口站了会,忍住了拔腿落跑的冲动.余承和似乎看出他的不安,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安慰的话:放一百万个心吧!我不会舍得让你跳河自杀的.
柯宇白他一眼,下一秒便对著他过於靠近的笑脸怔忡了一下.很快撇过脸去,但耳廓还是红了.
这一切看在余承和眼里,只见他收了笑,牢牢看著柯宇脸上堪称羞怯的脸色,一时间忘了两人还站在门口.虽然以他的名声没人敢”请”他让路,但过多人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还是让他嫌烦.想:乾脆别进去了,找间旅馆算了.....
但,他哪来的胆子?以上回的经验来看,他要是真的敢动柯宇,只怕柯宇会很阿莎力的从一0一跳下去.
想到这,他就很乾脆的把那些过份美丽的绮想给一甩而净.拉著人进去吃喝玩乐去.
才刚坐下去,一堆穿著酒店fu的辣妹便一拥而上,一嘴一个”余总”,几条白嫩嫩的大腿巴不得架上余承和腿上,一堆大胸脯也争先挤进余承和怀里.柯宇人坐对面,见这盛况,还是维持著面无表情,等几个女人发现他的俊秀,惊豔靠过来时,他还是淡定坐著,维持著冷然的礼貌.
余承和似乎有意这麽做,观察他在一堆女人之间的反应,所以那堆女人对著柯宇又摸又捏的吃豆腐,他心里冒火,但都忍了下去.直到一个女人开始解柯宇衬衫扣子,魔掌直接探进去时,再一个女人直接”啵”的一下亲上柯宇的脸,他蹭的一下站起身,火大地上前赶人.
再一屁股坐在柯宇旁边,占有似的拿手环著柯宇的肩,瞪著那群慢吞吞依依不舍离去的女人.
他那森冷的眼神洒下去,谁还敢再来骚扰他们.一群莺莺燕燕这才走的乾净.
柯宇没事人的扣上扣子,再将余承和环在肩上的手不落声色的移开去,这才安稳靠在椅背上,环眼看著这让他头昏的闪著霓虹灯的地方.
几落几落躲在黑暗里的喧哗,还有闪皪灯光下摆动身体的人影,震天价响的乐声环绕在耳际.
才刚来没多久,柯宇头就痛了.
接著,又来几个大男人,一屁股坐上其他的位置,看来是跟余承和相熟的,来打招呼顺便认识认识余承和旁边的新朋友.
余承和看来有点冷漠,对谈有一搭没一搭的,那几个看著没趣摸摸鼻子就走,一两个目光停在柯宇身上久了点,都被余承和冷冷的目光吓得缩回去.
没了妨碍的家伙,余承和问柯宇想喝点什麽.柯宇很想问能不能回去了,但既答应了人来,待没多久就吵著要走,未免扫兴,便回说:随便.余承和也真的随便,叫人调了各式调酒来,一一在桌上排开,看得柯宇都傻了.埋怨地看他一眼,余承和则无辜道:你不是要随便?所以我就叫人”随便”调了些酒来嘛!接著便帮柯宇一一介绍起桌上的调酒,讲得他好像是专业的调酒师一样,但柯宇对这些酒名没概念,听过便忘.倒是有个酒名引起了他的注意,叫”血腥玛丽”的,血红的像吸血鬼的食物.余承和看他特别注意那款调酒,还跟他说了关於血腥玛丽的鬼故事传说,柯宇从头到尾脸色没变,只在余承和把故事讲完时,说了心里的疑问:一天要杀两名少女,一个月就六十个,那个地方出生率,特别是女生,要特别高才够用呢!
余承和见吓不到他,就闷了,说:你果然特别不同,听鬼故事还能联想到出生率的,你可能是头一个.
没多久,又来个人,附在余承和耳边说些话,余承和便跟柯宇打声照应,跟著人走了.
柯宇一个人无聊到慌,又觉得有些渴,盯著桌上的各式花绿调酒一会,选中了一个看来像红茶饮料的,拿起喝了一口,甜酸中又带点苦味,还挺顺口好喝,不知不觉便乾了大半杯.
这时,有个人坐到他的旁边,听到问,一个人吗?柯宇看过去,只觉得眼有些花,眨了眨眼,人却模糊的更厉害了.只觉得听声音像个成熟的男人,当男人的脸愈来愈贴近时,他只一心想看清男人的脸,等嘴唇相触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全身乏力的很,根本无力抵抗.耳边听著男人喟叹地一声:你好可爱-,然後又被亲了一下.柯宇的脑袋开始沈重错乱起来,看著花成一片的脸前人,还以为是柯宁,便傻傻地朝他笑了.男人再度吻他时,力道就加重许多,近乎粗鲁,攫住他不知所措的舌尖重重吸吮著.情色意味渐浓.
余承和返回座位前,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当下只觉得好几道雷在脑门前轰轰作响,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上前抓起那家伙,对著不长眼的眼睛就是一拳,人站不稳跌坐在地,他又上前补了好几脚,直到人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气冲冲的脸在回头看向柯宇时,就被那张醉的一脸茫的脸磨去不少锐气,但还是在气头上,力气有点大的拉他起身,往厕所方向去.
一路上,自然没挡路的人.余承和的脾性不好,道上混过的都晓得,谁敢招惹他.
进了厕所,把几个人赶出去,就在门上落了锁.打开水龙头,压低柯宇的脸靠近水柱,就帮他洗嘴巴,边洗边恨恨难解气,你这家伙真行,我不过才离开几分钟时间,就勾搭上其他男人,--不会喝酒也要等我回来再喝啊!竟然让别的男人占便宜!想到刚才令他颇受冲击的画面,余承和就有股报复的冲动.
柯宇呛到几口水,咳嗽著挣离开他的箝制.但才离开没几秒,人便被压在墙上,接著就觉得唇上一痛,被咬了一口.
余承和靠他极近,看著伤口流出的血渲染色泽淡到几无血色的双唇,在水光映衬下闪现诱人的光泽.理智慢慢远离,去他的不喜欢男人,他低头吻住了那诱人的双唇.
那一刻,他心想:这个人是特别的!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不属於任何人,只能专属於他.
☆、无可取代15
柯宇是在某人怀里醒来的,头微微有些痛,但不妨碍思考.然而不管他怎麽回想,都没有半点昨晚如何离开酒吧的记忆.某人的手就牢牢放在他腰上,他的背正牢牢贴著一具散著热气的胸膛.虽然隔著衣服,但仍令柯宇觉得难堪.正想将搁在腰上的手拿开,对方就醒了,含糊一声听不清楚的单音的同时,两手却抱的更紧了.
柯宇没法,又安静了一会,但在这当口,眼皮又渐渐变沈,接著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半个早上过去.柯宇睁睁睡懵的眼,想到今天该回家一趟,脑袋便醒了.起身时没受到阻碍,往身後看去,空盪的位置,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早已离开.
漱洗一番後,出淋浴间,便见人坐在窗边的小几旁,桌上摆了几道吃的.人正盘腿坐在小几前,见了他,便露出一张笑脸.
柯宇正饿著,见了食物便不客气坐下,吃了起来.余承和看著人吃了会,这才拿起自己的碗筷,慢条斯理吃著.
空间一下子变得小小的,里头只有他和他.再没有其他的.
饭後,仆人收起小茶几,余承和便拉著柯宇仍坐在窗前,柯宇背靠著人,心里却很不踏实.僵了会,见人没其他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却打了个饱嗝.柯宇很不好意思的低了下眼,听清头上传来的笑意,更是红了脸.
余承和恶意摸了摸他微凸的小腹,在耳边低声戏谑著:你在我眼皮子下倒是愈来愈诚实了.倾斜了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著:但我喜欢!
这一下,柯宇的脸红的更厉害了.挣著就想脱离人的怀抱.余承和也不勉强他,放开手,但转而握住他的手,让他仍坐著,只是侧个身子向著自己.
柯宇略微尴尬,当下的气氛瞹眛异常,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那个-,没话找话问:昨天,有发生什麽事吗?
余承和垂下眼,嗯!你喝醉了!柯宇正想著,难怪早上起来头会痛,一会又听到他用著抱怨的口吻说道:当著众人就对我那个来那个去-.顿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看著他,脱口反驳:怎麽可能!嘴巴这麽讲,心里却在挣扎臆测,”那个”是指哪个.
余承和皱眉,你没听说酒後乱性?你敢说自己的酒品很好吗?
柯宇静默了,一会看似十分痛苦的追问,那个-,是指哪个?
你好坏!对人家做那种事还全忘了.一脸娇羞,看得柯宇差点没就地还他刚才那顿早午餐.但想起对方似乎特别温柔的举止,难不成-,还真的发生了什麽事?可是天杀的,为什麽他什麽都想不起来?
回家的车上,柯宇还在努力回想,拚命想挤出点回忆来好反驳余承和的说法,但记忆始终采取跳跃法,直接从进酒吧跳到第二天起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难道他真的该像余承和所说的,该对他负责吗?
下车时,余承和还伸了伸腰,抱怨了句:哎哟!腰好酸哦!看的柯宇头上三条线,目光不自觉盯实他的下半身,脑里转到自己对这副身体做那种事的画面,脸顿时就红到能滴汁了.
察觉到柯宇目光,余承和只抿嘴偷笑,下了车,还装的一副虚弱样,上阶梯时还扶了腰一把.比真正的孕妇还像孕妇.
进了屋里,柯家两老便在门口相迎了,虽然不便做的太明显,但熟悉他俩如柯宇也看出了那眼里笑里少有的慇勤.
余承和还真的很客气,客气送了两份大礼,说是为答谢柯宇的教导,让他成绩突飞猛进,点点点的,柯宇听不下去,心想,如果从零分进展到五十分算的上”突飞猛进”的话,那余承和的话也算不假啦.但柯宇实在恼懊,因为昨晚的意外,害他忘记在门口把人赶回去,看看现在这场面算什麽?简直就像初二回娘家一样,真丢脸.
但看著老爸老妈一脸巴不得有个这样的儿子的满足脸,心想,他们高兴就好了.柯宇一向口笨脸笨,很难说出任何愉悦父母的话,或者做出可爱的表情,就像柯宁那样.他很清楚的知道,对这个家而言,他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趁他们说的高兴,柯宇便迳自上去楼上房间.经过柯宁房间停了停,但也只是一会,便迳自走入自己房间.一开门却愣住了.
他的床上躺著一个人,柯宁在他床上趴著睡著了.
柯宇小心不惊动他,在床边坐下了.
自从搬出去後,柯宁在学校也避著他,偶尔在走廊擦身而过也是视而不见,他这种态度让柯宇很不是滋味.
就算没有平常的笑脸,也该看他一眼啊!那样的冷漠生份,就好像一笔抹煞掉过去的一切,包括共享的快乐及悲伤,真是太过份了.
看了不知多久,手臂腾地被人抓起,看去,竟是余承和.心里还在想:这人走路都是没声的.等看清对方眼里的冰冷,心里口上都没声音了.
被抓著下楼梯,到了一楼地板才放开.
伯父,伯母!余承和说,口气很是客气有礼,我们临时有点事,想先回去了.
怎麽了?柯宇妈妈走出厨房,身上还穿著围裙,手里还拿著菜刀,问:不是说好留下来吃饭的吗?余承和还在笑,下次好吗?这次真的有点事.柯宇爸爸这才站出来圆场,没关系啦!有事就赶紧回去.吃饭机会多的是嘛.柯宇只能看著他们应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真的很不想走出家门.
☆、无可取代16
被硬抓上车,扣好安全带.等人一上车,车子便像飞一样,直接往前奔驰.柯宇半句话都不敢吭.等车停在一间看似颇高档的珠宝店前,被人扯下车时,身体便不自觉地缩了缩.
余承和感觉到了他的退缩,这才停下脚步看向他,看清他的害怕,这才故作轻松的说:你忘了?你要对我负责的,不是吗?
珠宝店+负责?如果现在是个女人这麽跟柯宇说,他可能就能直接作联想了.但,问题就在,余承和绝对不是个女人.
美丽女店员看见两个帅气男子走入店里挑戒指,也没作此联想.直到余承和再三清楚表示要一副男男对戒,才失礼的张大了嘴,对著臭著一张脸的余承和,支支唔唔一会之後抱歉表示,这麽特殊的式样,恐怕要另行订作才行呢.柯宇看她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心里很替她可怜.
余承和只表示不想等,当场挑了两只式样差不多的男戒.出了店门,上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在一座教堂前停下来.
教堂里清清朗朗的光线笼罩,长椅成排向著主的方向.
柯宇没进过教堂,一进入便觉得周身被肃穆的氛围所包围,连呼吸都轻浅起来.
上了一层低阶,高了一些,离彩色玻璃投下的光芒远了些,却直接站在天主的眼皮底下.那个人看著他,给了他一个戒指.拿著.他说.
柯宇将戒指握在手里,另一只手被握在他的手里.
他低声温柔一字一句的说著:在天主的见证之下,我余承和,愿承诺柯宇为我今生的唯一,无论宠辱,无论富有或贫穷,无论健康或疾病.愿爱他珍惜他,待他如同待己.
低低的声音,在空寂的教堂里回响著,宛如带著音符一般飘浮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的认真,他的温柔,像带著圣光一样,叫柯宇移不开目光.直到他轻声说:换你了.柯宇才整个醒过来.
脑袋空乏,想开口说些玩笑话,又觉得在这种场合形同亵渎,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麽,只好低下了头.
余承和把他的手握紧了下,表情有些僵.像在生气又像在忧心.
不然,我问你答好了.余承和说,还特别注明一句:你只要开口说愿意就行了.末了像不放心还加上一句:懂吗?那口气简直像附加说明,如果say no,就会直接把人给掐死.
柯宇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听他说:柯宇,你是否愿意作余承和最亲爱的老婆,饿了为他煮饭,冷了为他暖被子,病了为他担心,全心全意为他奉献自己的一切?
我不会煮饭.....柯宇带些畏惧地说道.
余承和皱了下眉头,开口时还是很温柔,说:那只是字面意思,叫别人煮也行啊,重点不是要你成为煮饭婆......
听到这,柯宇很快举一反三,插话一句:那也能叫别人暖被子吗?
余承和愣了愣,再开口时就明显火气冒出来了,你敢,就试试.
看他生气,柯宇就想抽回自己的手.余承和重新握紧了,同时赶紧作弥补工作.这当口,哄的人开口说愿意比较重要.
当下,又挂上温柔的脸,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说了半天也没比较好的说词,於是便苦了脸,无言了.
柯宇看著他一脸泛忧,心里便觉得一丝暖意流过.他要的一向不多,只要在乎他的感受就够了.
眼前的人真要让柯宇开口形容只字片语,还真的很难找到适当措词.对柯宇而言,这个人同时让他不安,有时又莫名地安心;同时让他害怕,有时又想依靠他.温柔时,会让柯宇错觉,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盛怒时,则让柯宇以为,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可怕的人了.
这个人,为什麽老是能牵引著柯宇的情绪?
柯宇不解了.从来,就没有一个人令他这麽迷惘过.
这麽一个善变的人.会不会,下一刻,他的温柔又要变了?
柯宇这麽想,更迟迟无法开口承诺.也许现在社会允许随性过活,轻视承诺、情感,但柯宇不是,他一旦应承,就是一辈子.他就是这样的人,固执而不知变通.
他再度低下了头,余承和把他的手放低了,但还握著.柯宇明白,他在等著,不催促,只是等著.由抓握他手的力道来看,人也是紧张的,虽然表明了包容他,却也坚持著不愿放手.
柯宇看著交叠在一块的手,心里很是烦恼.半天才慢慢开口道:我现在没有办法承诺你任何事.无视他眼里明显的不满,继续说道:但如果你的心愿意一直不变,那麽我会学著去喜欢你.看著他歪头皱眉,一脸不解,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只喜欢你一个.....
听到最後一句,他才释然一样慢慢绽出笑容,但看的出来,眼里仍挂著一丝不豫.
柯宇明白,他不喜欢别人同他谈条件,而且,感情这种事,傻瓜也知道,没有所谓的对等.柯宇的说词对他来说,就像迂回的拒绝承诺.
但对柯宇而言,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最後防线.
柯宇还是接受了那枚戒指,形同将他允诺的誓约戴在手上.当柯宇要将手里握著的那枚戴在他手上时,他拒绝了,淡淡说了句:在你真正接受我之前,这戒指先留在你那儿.
闷闷不乐的气场始终萦绕在车里,室内.手上的戒指开始让柯宇觉得手沈.坐在自个房间床沿,摊开手,看著在天暮渐沈的灰暗里那一抹银色,深吸了口气,而後缓缓吐出.他终於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间.
那人的房门虚掩,柯宇没敲门,便失礼地推门而入.只见人坐在床上,膝上摊了一大本书,正聚精会神看著,等意识到柯宇目光,扫了一眼过来,旋即以非常快的速度将书阖上,塞到枕头下面.回过头,若无其事的看著柯宇,问:怎麽了?
柯宇实在好奇一向看到书就想睡的余承和,在读什麽,而且读的这麽认真.向他走去的当口,眼睛便盯实了那明显拱起的枕头.余承和察觉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挪了个身,刚好挡住那个枕头.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更挑起了柯宇名为好奇的神经.
余承和又问了句:怎麽了?
柯宇转念想了想,便说:想跟你借个辞典.
余承和略微犹豫,看看书房再看看柯宇,一会才说:等会!我去拿给你.
等人影看不见了,柯宇便信步走到床边,掀起枕头看了眼书籍封面,只一眼,便脸红地将枕头放回去.再走回原地.
余承和出来了,将辞典交给他.柯宇伸手去拿,拉不动,便抬眼看了一下他.满眼疑惑.
你看了?余承和眯眼打量他.
....没有!柯宇脸红否认.
我又没说看什麽了,你否认个什麽劲?
歪头看了眼低著头的柯宇,余承和和突然一个靠近,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柯宇受惊,连忙放开辞典,慌张地要离开.
呯地一声,辞典掉在地上,柯宇才刚回转的身子,被余承和两手抱住.温热的气息爱抚著柯宇的耳朵.那人在问:你不是为了辞典来的吧?
柯宇答不出话,紧张到不行.因为那人已经解了他一个衬衫扣子,将手伸了进去.企图明显.在碰上敏感点之前,柯宇忙抓住了不安份的那只手,急急说,等一下!身後的人嗯了下,是在等他,但那只手仍贴著柯宇胸前,那热度让人不安.
你先把机率的习题作完.....
又讲条件?余承和哎叹一声,你脑袋里除了课本,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话虽这麽说,环抱的力道明显减弱.柯宇不费力地把他的手给抽出来.转个身,面对他:你不要忘了,你的目标可是第一学府.
余承和两手一摊,碎碎念:败给你了.接著脚动了一下,柯宇正放心著,冷不防他突然又转回来,嘴巴说著:要点定金不为过吧?就亲上了柯宇的嘴.因为柯宇正发愣著,嘴唇微开,正好方便他把舌头伸进去纠缠了好一会.
分开时,那人帅气地一笑,便洒脱地离开去拿书.柯宇则站在原地一会,老半天才找回被刚刚那阵突袭抽乾的力气.
余承和从书房出来了,说:去你房间吧!
柯宇乾站一会,暂时移不开脚,面对他古怪望来的眼神,便问:在这不能写吗?同时拿眼盯著余承和身後的书房.总觉得那里有点古怪.
阿彻说的小房间,该不会是那里吧?
等能走了,柯宇便向那小房间走了过去.
余承和忙从後拉住他,那里外人勿入啦!
对此,柯宇惦惦抬高手,手指上的戒指晃眼的很.其意思不辨自明,还外人咧!
对此,余承和只得又两手一摊,任人作为.
推门进入,柯宇就呐闷了,眼前所见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书房,真搞不懂余承和在避什麽?
一会,灯突然被关了,天花板却出现光源.余承和在身後说著,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然後柯宇便看见了,星海的画面闪过之後,一张照片,再一张照片,简报式投影在天花板上.照片里的人神情始终淡淡地,对一般人来说,就是所谓的面无表情.
柯宇回过头去看他,那人也看著他.此时的气氛如此美好,星光的氛围,流动的情愫,只要稍微抬手就能碰触的体温.而柯宇却说了句杀风景的话:原来你是偷拍狂!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比如说,变态?
柯宇!余承和不能忍受地抗议了一声,你是这麽想的吗?
柯宇耸肩,我没有办法想像,把我的照片投影在天花板上的人在想什麽?而且,那人还把某本书放在床前当睡前读物.
余承和无言了,半天才呐呐道:我承认啦,是有对著你的照片自慰啦,但那也是因为....
这些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柯宇打断他的话,指著天花板的照片问道.
余承和抓抓头,尴尬地:应该是高一....
高一?柯宇安静了会,然後又问:听说,高一时欺负我的那些人,是你唆使的?见人无语点了头,便疑惑了:你真的是变态?哪有人一边喜欢人,一边伤害人的?
谁叫你老是记不住我!不管我怎麽在你身边打转,你就是不正眼看我一眼.....
听到这,柯宇皱了皱眉头,你,记起来了?
余承和看著他,嗯,一些些,片片段段的.
你说你一直在我身边打转?整整两年?
余承和埋怨地看他一眼,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过份了吧?在你以前,从没有人敢这麽彻底的忽视我!
柯宇低头,抱歉了一句.虽然不觉得自己错在哪,但看他一脸委屈,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麽.
人握上了他的手,看著他.有一阵子我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只要靠近你,让你看我一眼,就高兴的像要飞上天一样.虽然你从没开口对我说一句话,但只要看我一眼,甚至是你身上的气味,都可以让我回味一整天..... 我从来不敢想像,你现在会站在我身边,对我说话,露出各种表情.能摸著你,抱著你,亲著你,我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麽甜入心加点变态元素的告白,到了柯宇的脑子里便像某些数据资料,略加分析後,柯宇便直陈道:因为你记忆回来了,片片段段地不连贯,对比现实,才会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闻言,余承和有点咬牙切齿的说:你现在是故意在跟我作对吗?
柯宇老实地摇著头,一脸无辜.任何事都是有迹可寻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迷恋,只是因为不甘心被忽视?
余承和略为沈思,一会道:那你要不要表现出你很在乎我,或者爱我爱的要死,好让我从这段莫名其妙的迷恋中走出来.
柯宇认真看了他一会,然後问:你看出来了吗?
什麽?
我的在乎啊!
余承和失笑,不要闹了好不好?
柯宇低声嘟嚷著,这种东西,能表现的出来吗?
当然啊!余承和笑著说:只要你一看到我,就自动扑上来,猴急的脱我的衣服,巴不得把口水沾满我全身.这样我就知道了.
柯宇如看外星生物地看他一眼,低低碎念了句: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去养条狗.
柯宇!边喊著名字,手就上来了.在柯宇能制止前,又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再一下.柯宇迟疑了再三,终於还是没有推开他,被抱著被亲著,心里那点防卫便一点点消弭渐而无形.说喜欢也不是,但至少不是讨厌.
虽然有条件制约著,但余承和这次答题却意外的快狠准.将本子丢给柯宇时,还一脸不知哪来的自信,跩的像要上天一样.
柯宇狐疑看他一眼,二十题五分钟,平均一分钟四题,这家伙是在乱写的吧?心里这麽想,脸上不动声色,正想著应该能逃过一劫,但一路改下去,改到十八题时心脏就咚咚咚跳的厉害了.
余承和耐不住性子了,嘟念道:搞什麽?你改题比我答题还费时间.
柯宇无声阖上本子,心想:应该是侥幸!人已经猴急地抱上他,在耳边笑著,全对是吧!没等人作答,便抑制不住心中兴奋,呵呵笑著说:柯宇,说话要算话喔!与此同时进行的是忙碌的双手.
柯宇制止他解扣子的手,急道:你说的,只是拥抱而已.
我说的是,我想”抱”你.余承和更正并解释道:那个”抱”字,同时拥有字面上和字面下的意思.
柯宇不依了,丢出一句:认知不同,合约失效.
余承和不满看他一眼,这可是奖励,哪来的合约失效说法?
讲到这,柯宇就闭嘴了,很是委屈.余承和看了就说:你应该高兴才对,这麽一个简单的奖励,比你浪费几千斤的口水都来的有用.对此,柯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无可取代17
七手八脚缷净费事的衣服,光溜溜的身体,漂漂亮亮的呈现在眼前,来不及赞叹,余承和下面就起了反应,拿昂扬顶了下柯宇的,感觉到柯宇的轻颤,便难耐地亲上他略显僵硬的唇.在一遍一遍亲吻爱抚中,柯宇也生了反应,性器相磨擦著,说不出的奇妙感受.又亢奋又难受,不满於现状,急欲寻找一个出口.
但那道口,到底怎麽进去,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怕伤了身下的人,忍的异常辛苦.豆大的汗珠汇聚在英挺的眉尖,又骨碌碌滑下光洁的脸庞.
柯宇看他模样,心里隐隐泛著不舍的情绪.终於还是忍不住探身拿了润滑剂,替他挤在手指上.做完这事,立刻察觉这行为无异等同邀请,一张脸就蹭地红了.柯宇的皮肤白,脸一红就像水润润的水蜜桃一样,看来刹是可口.
余承和忍不住在上头咬了一口,看著柯宇的羞怯,又吻上了他的唇,一手则带著润滑剂滑进秘穴.
初碰触时,柯宇先是紧张一下,继而便放软了腰身,方便对方的进入.
这等程度的配合,令余承和感动到不行,觉得整个胸腔都要被狂喜给灌饱了.一边努力扩张那边的同时,一边想,幸好当时没把那些照片给砍了.
真正进入时,柯宇不适地皱了皱眉,与此同时,便听到余承和紧张的问一声,疼吗?说著便有揠旗收兵的意思.柯宇忙开口说点话,没事!一开始都会这样.这话一出,他立马发现自己的语病,不安抬眼看去,果然就见人不发一语盯著他瞧.
在这不上不下的当口,进去或出来,竟是个难题.
僵持持续,柯宇觉得有点冷了.於是便下意识动了身子,才一动,便引起对方激烈的反应,这下,已经没啥温柔的成份在,几近粗鲁.柯宇好几次在强烈的冲撞下,提起了呼吸又放下,幸好,之前的扩张生了效力,要不,在这等蛮力底下,不受伤已是万幸.
柯宇不敢去数他释放在自己体内的次数,疲倦突然向他袭卷而来.在那句失言之前,因为那人而勃发的情欲,突然又消失无踪了.连柯宇自己都怀疑,那一瞬间的心疼是否只是想像.
终於结束时,那人便没再抱著他,人离去时,床单塌陷了一角,虽然很快又平复如昔,柯宇却始终记得那个因塌陷而造成的缺口.
躺在孤单单的床上,柯宇环抱著孤单单的自己入眠,入睡前迷迷糊糊想著,那人残留在自己体内的体液得清乾净,不然又会像上次一样,肠胃闹著不舒服.....
但实在没力气,迷迷糊糊间,像有人抱起他,放进一温暖的水里,他满足地喟叹著,在飘浮间沈沈睡去.
之後的日子,上床成了唯一的相处模式,有时激烈,有时不愠不火,後者比较像是例行公事,就好像有人一天没上推特,就无法对自己交差了事一般.
柯宇有时候会想,如果在情况僵持的当下,能随口塞些话,诸如”我也不是那麽正经的人,黄书黄片也是会看的”.或者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但当时,柯宇忌讳的是,他脑海中不按牌理出牌的片片段段记忆,那里面是否包含了柯宁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是,柯宇要怎麽解释,说不是?除了彼此爱抚、亲吻,互相安慰之外,他俩没做过其他的.或者,老实说,在他的生命中,柯宁永远是第一顺位,然後是家人,然後才有可能是眼前正抱著他的人.
夜很深时,柯宇还无法入睡.身後的呼吸均匀,赤裸相贴的肌肤透著瞹眛的温度.柯宇伸直僵直太久的肌肉,而後转了个身.那人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腰上,随著柯宇的动作微皱了皱眉头,过个几秒才平坦下去.
看著人,柯宇发现他的嘴唇其实很性格,刚毅分明的唇线即使熟睡仍紧绷著,透著不符年龄的冷峻气息.
柯宇想著几次在他放大的笑脸里迷失的自己,很是讶异那样温柔无私的笑竟是来自这张冷峻的嘴唇.
大概是太无聊了.柯宇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等了几秒,确定眼睫毛覆成的黑色弯月,半点波澜未兴,便靠了过去,怕惊醒人,动作极轻极缓,缓缓将唇贴上他的唇.
分开了,又覻著好一会,确定人真是熟睡了,这才将脸埋在他胸前,将手放在他腰上形成拥抱的姿势,而後才安心的睡去.
早晨时,一如往常,安静坐在大桌两头,各自进食,如互不相干的两个人.然後吃饱上学,再单调不过的行程.
下车前往学校的路上,依照惯例,一前一後,余承和在前,柯宇在後.柯宇走路慢些,余承和有时等他,有时不等他,看心情.今天大概心情不错,以前的等总是放慢步子,等人慢慢踱上来.今天就一整个停下步子,回头看人到底在搞什麽.
柯宇抬头看见他,便愣地停了下来.正想著他干嘛突然停下来,便见人往这边走来.牵起了自己的手.
这条路很少人走,除了几个晨跑的人.也许就因为人少,所以那几个晨跑的人经过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柯宇很讶异自己对此没有任何尴尬不适的情绪,疑心是自己脸皮愈练愈厚了.等走到交通干线,人潮车潮增多,手被放开时,瞬间还觉得嗒然若失.
已经要放寒假了......
这半年时间过得特别快!柯宇一边感慨,一边任由水龙头的水流过抹布.发呆直到一只手伸过来,将水龙头关掉.
一声带笑的斥责传来:都要闹乾旱了,你还在浪费水!
熟悉的声音!柯宇转头看去,便看见那张和自己相仿的脸.
那张脸先是一笑,然後问:不回家了?想让我一个人大扫除吗?
柯宇呆愣会,心想,几个月没说上话了?竟然陌生到有些紧张.看进对方琥珀色瞳孔里,里头的天真欢快,早不知何时一扫而去,剩下的只有生硬的成熟.
柯宁也变了吗?
你什麽时候也戴上了戒指这种东西?他问,唇角讥讽地上扬,佯装的笑意至此便湮逝无踪.
柯宇垂下视线,讷讷地话不对题的问:你们,都还好吗?
怎麽不好?有个大靠山在靠著,家里吃好用好,老爸还一直在升职,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要成为富二代了.
语气是彻底的讥讽.听在柯宇耳里,只觉得心痛.
当下,他点著头,乾乾笑著说,这样,也不错啊!
是不错!柯宁应和著.接著是一阵沈默.
在他离去之前,只留下一句话,说:如果忙,那就不用回来了.
怎麽会忙呢?坐在车上时,柯宇这麽想著.安全带系著的彷佛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在想著另一个人,想著因为他难以成眠的夜晚,想著因为他而起伏的情绪,想著因为他而觉得满足的人生轨迹.所有的一切,为什麽在今天显得可笑而难堪?
车子背离熟悉的方向往市中心而去,一会停在一间看来颇高档的日式餐厅前.
余承和报了名字,餐厅经理便带著他往靠窗的座位走去.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那体型实在令人印像深刻,很难忘记.柯宇边走,还在想,他是如何走进餐厅大门的?
坐下前,柯宇老实打了声招呼,两位好!
余夫人巧笑倩兮:柯宇也来了,快点坐下吧!
另一位则从鼻孔啍的一声:我今天是跟儿子吃饭,不相干的人凑什麽热闹?
柯宇脸皮薄,立时垂下了眼,低声道:那还是不多打扰,我先走好了.
没等余夫人开口挽留,余承和便拉著他坐下了.这时余董又开口了:坐下了就是我儿子,看见爸爸不会喊一声吗?这眼是对著柯宇的,那里头可没半点笑意.柯宇拿不准主意该当笑话听听就算,还是顺著玩笑再回个玩笑.迟疑的当口,开口的时机便过了.余董很不满地看著他说:果然木头就是木头,雕成了佛也还是一块木头.
余承和默默喝著水,没打算淌浑水.
余夫人问柯宇:住那儿还习惯吗?没等柯宇回答,便接著说:该找个时间,去见见柯宇爸妈谢谢人家.
余董覻她一眼,若有所指道:谢礼还不够?要不要把整间公司给他们算了?
余夫人倒认真了,说:其实我早有这个打算了,只是怕你生气所以没说而已.接著便不顾老公的白眼,一一分析道:你看,我们最近重心都在国外,国内难得回来一趟.这柯余两家的缘是结定了,柯家孩子能力也不差,把公司让给他们,就当聘金了,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