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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弁天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55

聘....聘金?听到这,柯宇喝到一半的水,一时控制不住全喷了出来,全数一点不差的落在前面的人身上、脸上.

余董那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好好一场宴,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余承和在老爸还没发飙前,赶紧带了人落跑.一坐定在车上,掩不住的笑意便在英挺的脸上漫延开来,平添了几分稚气,也消了几分煞气.

柯宇很是觉得委屈,明明是男孩子,却偏偏像个女人家出嫁,还收聘金咧.但转念想想,他现在住人家的、吃用人家的,和出嫁也差不到哪去了说.

许是那人心情好,车内气氛一瞬间明亮起来.柯宇回想起餐厅一幕也觉得好笑,嘴角便隐隐含著笑意.本来看著窗外,听旁边欸的一声,转头的瞬间,上扬的唇就被亲了一下.

车子还停在车流中,绿灯了,停止不动的车阵里,喇叭旋即炸地响起来,伴随几声ooxx的粗话.耳边轰隆隆地,心里也轰隆隆地,吵的厉害.

那人耍帅地单手转著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边,指关节抵著太阳穴,时不时往旁边瞟来一眼,打量什麽似的,柯宇安静坐著目不斜视,对他的打量只当没看见.

想起余伯母说的”缘”,这会还不能保证是”善缘”,还是”孽缘”,但心窝处总觉得暖暖的,很是熨贴著心的暖度.

柯宇想想,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去多想遥远的未来了,也许哪天自己就被旁边的人盛怒之下打死了,又或者被恶意遗弃如街边的流浪猫,各种可能都有,他的人生早已脱了轨,会走去哪又何必较真?反正总有尽头.

想吃什麽?他问.

柯宇低头想想,想起上回酒吧里的一句”随便”,换来一桌的调酒.这会可不敢再说随便了.看著前方街道灯火通明,想起今天有夜市,便说:去逛夜市吧!

余承和很是讨厌夜市文化,人又多又杂又吵,感觉环境很脏.他一直觉得吃饭这事很高贵,应该在安静悠閒的环境下进行,而不是边吃边走,配陌生人的口水及车尘废气.

但话都问出口了,要是反驳柯宇的意见,岂不是很没风度.於是便没说什麽,准备找停车位.

☆、无可取代18

两人走在夜市里,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又高又帅的吸引了不少目光.余承和脸很臭,对著那些打量的目光狠狠瞪回去.

想也知道柯宇很少逛夜市,根本不晓得哪一摊好吃,走走停停,细细研究著,一旁的余承和虽然生烦,但看著人认真研究的侧脸,再多的不满也只是往肚里吞,不舍得多说他一句.

经过好几摊,最後选中了国民美食-烤玉米及蚵仔煎.等待的同时,柯宇看见两个熟悉的背影,他们在停下买东西的同时,眼角馀光瞟到了柯宇他们.两个人便同时走了过来.

阿彻脸上挂著笑,取笑余承和说:欸!也改变太多了吧!以前死活不逛夜市的,今天是撞邪了不成?

余承和撇撇嘴,没理他.转对柯宁打招呼:这麽巧?你们好像感情不错嘛!

柯宁挑挑眉:你们也不差啊,都快变成连体婴了!

两簇目光空中相遇,磨擦都能生火了.

阿彻见势头不对,连忙打哈哈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余承和无所谓地耸个肩,让柯宇随他们先走,自己留下等食物顺便付钱.

他们在不远的饮料店里找了个空桌位,柯宇坐在阿彻前面,柯宁坐在阿彻旁边.

阿彻把手搁在桌上,毫不遮掩打量著面前的人,柯宇被盯的很不自在,数度移开目光,虽专心看著门口,却又显得焦虑不安.

你变了!阿彻终於开口,说的话却很不中听.他说:终於比较像个人了.

你这话什麽意思?质疑的人是柯宁.他哪里不像个人了?

阿彻看他一眼,说:你敢说你弟以前很正常吗?

柯宁望向柯宇,一会又移开目光,低声喃喃:我不觉得他有什麽问题!

那是因为你们彼此都在意著对方!阿彻下了个定论.说这话时的口气,难免带点酸味.

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除了看见对方眼里的你,及你在乎的有关对方的所有情绪之外,哪容得下外人的评论.

柯宇看著柯宁,後者微低眼,躲著他的注视.对柯宇而言,阿彻的话彷佛在为他的过往作了最佳解释.但,他不知道,柯宁也抱著和他相同的心态.相同的在乎吗?

他从没有正视过柯宁对他的感情,因为他了解要承受起这段感情,得伤害他在乎的家人,他没有办法如此自私,於是一再逃避.但最终,他伤害最深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柯宁,一直以来,都用什麽样的目光看著他呢?

总之,阿彻说:你们也该从幼稚无知的依赖里毕业了,现在是各自追随幸福的时刻.

对此,柯宁白了他一眼,不齿道: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不然,有谁比我更有资格说这些话吗?叫他站出来.

话才刚说完,回应他的是一袋热呼呼的烤玉米.伴著阿彻的惊呼响起的是余承和的声音:在发什麽神经?吃东西吧你!  

柯宇一抬头看见人,整个神经都大松懈,面部表情瞬间柔和许多.

这些都让柯宁一一收入眼底,心里一整个泛酸.那原本该是他的柯宇,一直以来只注视他的柯宇,只以他为中心存在的柯宇......只怪他太脆弱,不敢去争,不敢去抢,才会让那个混蛋有机可趁.

一切,真的来不及了吗?

余承和坐下的同时,柯宁便说道:快过年了,你也该放一下人吧!不打算让柯宇回家过年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余承和淡淡道:柯宇身上可没有电子锁之类的东西,他是自由的,爱去哪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

余承和一笑,是啊!就是我说的.语气轻松,姿态也轻松,往椅背一靠,手便顺势搁上柯宇身後的椅背,形成某种象徵占有的姿态.

两人间无形的对峙,让夹在其中的柯宇很不是滋味,不安如同蚁噬,一路从坐著的塑胶椅爬上了心.

坐上车後,柯宇一直安静的看著车外,脸上平静,深黑的眼珠子却暗流涌动,思绪万千.

余承和看在眼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他也说不上自己哪来的自信,敢开口说刚才的那些话.他只知道话一出口,心里就一连迭的後悔,恨不得上溯Delete掉.

终於,柯宇还是开口了,在车停入余家停车场的同时,他低声道:我,我想搬回家去!

或许是心里有底的缘故,余承和显得冷静没有想像中的暴怒.

倒是柯宇不安了,偏头看著身边的人.

许久,才等来一句:就这样?

什麽?

余承和看向他,眼神是平静的.问他:你没有其他话要说吗?

柯宇犹疑一下,而後才说:周末...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可以过来....

.... 余承和看著他好一会,才低声问:如果,我每天都想,怎麽办?

这话让红潮迅速漫延上柯宇俊美的脸,”我”了一个字,便生不出下文来.

余承和又说了:没抱著你,我睡不著.语气已经接近撒娇,全身上下从头到尾没一处地方符合这种口气.这种违和,著实令柯宇生出一点不适应.

你这样.....

话没说完,就消失在对方贴近的唇间.

一点点加深的力道令柯宇不自禁感到颤栗,有那麽点害怕,更多的却是期待.背後是柯宇很不想承认的原因,他愈来愈习惯对方的碰触,不管是霸道或温柔,都能令他心脏微微发疼.

他不确定这是什麽感受,想要靠近,想要感受更多对方的体温.

这是一种病吗?

理智被一点点丢进地球某处的黑洞里,柯宇便像初生婴儿一般,学著试图回应对方的吻.很生涩,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对方的停顿.但柯宇停不下来,试著去咬对方的唇,含在嘴里.对方深吸了口气,然後是更激烈的进攻.

踉踉跄跄上了楼,开了门,关上,便迫不及待撕开彼此的衣服.裸裎的肌肤透出的尽是热切的渴望.

将人压在墙边,没做任何扩张润滑,便长驱而入.身下人吃痛闷啍一声,仅此,便无任何抗拒.涨满的心脏,如同埋进对方体内的分身,都在叫嚣著,热烈而张狂.

是一种疯狂的意念,蔓延再蔓延.情不禁张口咬著对方的颈间动脉,感受血液急速奔流其中,在痛与痛之中达到高潮.

笔直的水流哗啦流进浴缸里.柯宇被人抱在腿上,後穴很疼,估计是流血了.柯宇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眼尖的发现对方平静的脸上那麽点愧疚.

余承和将人放进浴缸里,才直视了他.问:疼吗?

柯宇摇摇头,还在看著他.许久才问:你不进来吗?

浴缸很大,挤两个高大的男生还措措有馀.

余承和看著他,困难地摇摇头.我怕我忍不住.他说.话刚完,便见柯宇在浴缸里半坐起身,一手撑著缸缘,一手探过来,拉过他的颈子,吻住了他.

贴实的身躯透著庞大的诱惑,要推开这种诱惑,需要极大的自制力.而余承和最缺的,就是自制力.

身体的律动造成水波晃盪,犹如太平洋的浪潮一波淹过一波,冲击著岩岸.

柯宇仰起了颈子,在一波波的冲击中呻吟出声.嵌进对方肩肉的手指,稍微分散了又是闷燥不安又是舒服欣悦的快感.

水温慢慢散去,两人还在水里相拥著,柯宇将头埋在余承和颈间,休息一阵,又抬起头,对著古铜色的颈子又亲又咬.

腾地,人被抱离浴缸.擦乾了身子,然後被抱到床上.

余承和两手撑在柯宇上方,脸部肌肉绷紧,克制著什麽似的难受.

今天是怎样?他问:年终大拍卖吗?

柯宇直视他一会,而後微微缩了眼神,低声问:你不喜欢吗?

余承和笑了,轻声说:岂止喜欢,简直爱死了.可是....大手滑下身下人的腰肢,搂著,老实道:你後面受伤了,再做下去,怕你受不了.停顿一会,又不正经开玩笑道:你今天怎麽了?春天提早来了吗? 

柯宇微微闪躲他的注视,红了脸,低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那些地方?

余承和愣了一下,问:什麽?

柯宇顿时不自在起来,半响才用著蚊子似的音量说:就是...,有很多女人围著你的地方....

一抹笑意闪过余承和眼里,而後淡去.他翻个身,侧躺在旁,轻松地手枕後脑勺,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那些个女人又辣又主动,想想,还蛮勾人的....

明明是故意的玩笑话,只想激得柯宇生出更多醋意,但等了会,都没见人有反应,安静的有点反常,忙探身过去,正看见柯宇狼狈的擦去眼角的泪,整个人就慌了.

干嘛哭了?急急拿手拉开他挡住眼睛的手,看清被擦得红肿的眼皮,就心疼了.轻声问:不舒服吗?哪里疼了?

柯宇摇摇头,半起身要推开他,反被人一把推回床上.双手被制在脑侧,柯宇便不动了.只把脸歪过一边,拒绝两人间的目光交会.

余承和看了他一会,看清他的倔强,才明白自己用错了激将法.苦笑了一下,伏下身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半响低低啐了声:真是个傻瓜!

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搂住他细瘦扁平的身体.一会才轻声说了句:对我而言,你是无可取代的....柯宇,你懂吗?....

口气是无可奈何,心里却是甜蜜多於苦.这样一个人,占据自己所有心思,左右自己所有情绪,却总是遥远的像夜里的星空,而今终於在眼前露出了一点缝口,这才感觉拥抱著的是真实的,吸进鼻腔的气息是真实的,不再只是臆想幻想.光这一点恩惠,就该感恩膜拜上天了.

另一头的柯宇想的东西又很不一样,他对自己变的如此情绪化,感到茫然不安.就是从前柯宁交上第一个女朋友,带来介绍给他时,也没像现在这样情绪起落失衡.他觉得自己变的很奇怪,变的很不像自己.一边想著就算对方有了其他人,不要他了,也无所谓,但一边也同时想著,要是这个人对自己露出厌烦的表情,那肯定比被十二节火车辗过还痛.他无法确认哪一种想法,比较接近真实情况,但由而今,光想著他和其他女人在一块,就无法喘气的痛来看,後者恐怕较接近答案.

☆、无可取代19

那枚戒指一直安静搁在床头柜抽屉里,柯宇想著有一天总会将那枚戒指套在那人的指间,但总找不到好的时机.但与其推给时机,说的明白点,不如说是他搞不懂自己为何逃避.”爱”不会只是两人间的问题,尤其是这样的爱,那会涉及更多的问题.他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顾自己的人.那与其说他搞不懂,不如说他太了解,承诺背後真正的意义.

搬回家的时候,爸妈脸上没有太多欣喜,只在餐桌上为他多挟了几道菜,一边叼叼念著:怎麽瘦成这样?转眼间又为他多挟了块白斩鸡.事实上,他一直也没胖过,但耳边听著叼念,心里反而踏实下来,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家而言,已经是个外人.

柯宁坐对面餐桌,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彷佛想确定他还在不在.抬起一眼笑了一下,然後又安静趴饭.

饭後,他自愿收拾碗筷.洗碗时,柯宁也踱到身侧,无声看了会,才说: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

柯宇没答话,安静地做著手头上的工作.

对了!柯宁说:你的房间成了我的杂物间,待会,我给你收拾一下.

柯宇点点头,没责怪他的意思.

沈默了一会,柯宁才带著歉疚的语气开口道: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别在意.我...我没有其他意思.....见柯宇还是沈默,便苦了脸:你生气了?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说著说著,握住了柯宇沾满清洁剂泡沫的手,有点激动的说:不然你打我好了!我肯定不还手.你打我消消气嘛!别对我生气好不好?

这样撒泼行径,最让柯宇拿他没辄.末了只得说:我没有生气!

骗人!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就是生气了才不理我.

既然人家这麽说,柯宇只好顺著说:对对对,我就是生气了.你再不放手,我会更生气.

听这麽说,柯宁抓更紧了,用著很是认真的表情说:那你打我嘛!你以前一生气对我打打踢踢再哭一会就好了,现在我乖乖给你打,真的!你打吧!

柯宇凝视著他,时间久了点,打量多了点,许久,才出声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气氛一时僵住,片刻之後,柯宁乾笑一声,才颓然放下手.

再开口时,先前刻意轻快的语调便尽收了起来,取代的是低沈的懊恼.

没错!就是因为认知到我们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我才更想回到以前.

看著人,很是心痛的说一句:你以前,不会像现在,离我这麽远.  

柯宇低下头,侧对他,继续先前中断的工作.柯宁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接过盘子碗筷,擦净後归到它们该属的位置.

房间没有如柯宁所说堆满杂物,相对反而洁净许多,除了床单些微凌乱,其他的物品仍在该属的地方.

柯宁跟著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等门一关上,柯宇就不自觉紧张起来.

我....我想睡了.一边说著,一边紧张的看著逐步靠近的柯宁.

柯宁像没听清他的话,深黑的眼珠子直直盯著他,步子轻浅地走到他的眼前.抬手,把他环在自个怀里.

柯宇深吸了口气,僵直了身子,不知所措.耳边听著柯宁说:问你一件事好吗?

好..,可是你先放开我!

明明柯宁的动作并不强制,柯宇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柯宇就是无法挣脱....

柯宁倒是听话地放开了手,看著他,叹了口大气.

你保证,一定要老实回答!

柯宇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晓得待会要接受什麽问题考验,有些迟疑.柯宁看著,便很不满地皱了眉头,说:只是要你诚实回答,有这麽困难吗?

柯宇只好投降,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可以了吗?

柯宁听了,也没放松脸部表情,只是看著柯宇然後又叹了口气.忧忧郁郁地活像变了个人.  

折腾的越久,柯宇心里愈不安,看著人问了句:你到底想问什麽?

我想问,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关系,你会不会接受我?

柯宇低下了头,没法回答.

如果两人不是兄弟,柯宇还会是现在的柯宇吗?还是会,喜欢同性吗?

你这种假设问题,根本没意义.柯宇回答道:就算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也没办法改变我们的血缘关系.

听到这,柯宁神色却放松下来,明显高兴道:所以你会接受我,如果我们不是兄弟的话.  柯宇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我已经说了,不管答案是什麽,这问题问的很没意义. 

对我是有意义的!柯宁说:那就表示你的心里是有我的.

柯宇抬眼看向他,呼吸一瞬间紧窒,看著人,心里莫名慌乱.

柯宁继续道:小宇!其实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对吧?你一直以来就只看著我,只对我说话,我的世界就是你的一切.我一直都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你会喜欢男生,是因为我,对吧?你会靠近余承和,是怕他伤害我,对吧?你从头到尾最在乎的人,一直是我,对吧?

一连串接近事实的陈述及不确定,让柯宇不晓得该怎麽回答,只好呆呆看著人,直到又被搂进对方怀里,这才轻轻挣开去.仍低著头,无法看向对方眼里明显的喜悦.

不对!柯宇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著:不对!

什麽不对?柯宁抓著他的肩头摇了摇,说:你如果不是喜欢我喜欢到超过兄弟间的感情,为什麽要一直绕著我打转?我跟谁在一起时,你盯著他们看的模样,以为我不晓得吗?你那模样根本就是在吃醋,如果只当我是你哥哥,为什麽会吃这种醋?

如果是以前,柯宇说道:我会以为那是,会以为那就是喜欢.但现在不是,我知道那不是.我很在乎你,一直都很在乎你.你拥有我所没有的一切,你的无畏无惧,直爽开朗,只要有你在,世界好像都是晴天.我很喜欢那种氛围,你带给我的氛围,但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也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种喜欢.

那你呢?柯宇话锋一转,问道:你真的有你自己以为的那麽喜欢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

你怎麽肯定....

我不是你,小宇.我在很多段感情里打过转,我知道自己要什麽.我只想抱你,只想拥有你,如果不是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番话,说得柯宇无法动弹,甚至向後缩了缩.

柯宁继续说道:你用不著牺牲自己去迎和那个人,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根本不用做那些事的.只要你是喜欢我的,我们以後就算各自结婚生子了,还是可以在一块,爸妈那边无非就是要个传宗接代,只要尽了这层义务,我们就能在一块了,你相信我,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的,永远也不要分开.

柯宇对这番说词很不以为然,回道:这就是你想的解决办法?你把所有人当成傻子吗?

不然你要我怎麽做?干些坏事让老爸气到把我踢出户籍?还是中止亲子关系?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当然知道.柯宁喟叹一声,而後说道: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难得在课堂上发呆,对著老师的提问,一问三不知,只是一脸茫然地看著老师.老师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很洒脱地原谅他,但一下课就把他捉去导师室发关心牌.

柯宇啊!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一开口就单枪直入的问.见柯宇只顾著低头数地上灰尘,便又说道:不要嫌老师鸡婆,你最近成绩退步很多,基测就快到了,你是有什麽烦恼,还是觉得压力太大,可以跟老师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闷著,好吗?

社会新闻偶而报导资优生因课业压力太大而衍生精神疾病的事件,他可不希望柯宇步入这後尘.平心而论,柯宇不算讨人喜欢的孩子,即使聪明俊帅,但总带点难以靠近的距离感.远远看著是好,真要靠近还真棘手.

譬如此刻,柯宇就算听进了老师的话,也没什麽表情,只轻轻点著头,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也很难叫他开口说一句话.跟块石头差不多冰冷难搞.

沈默延续,老师见打不开他心防,也没再做其他努力,反正他做过该有的关心了,要是以後这学生真发生了什麽事,至少他尽到了应尽的责任.

挥挥手让人出去了,旁边的女老师还觉得可惜了,等柯宇出去了,还在说:怎麽不多留他一会?柯宇导师只不解地看她一眼:怎麽?难不成你也是柯宇後援会的粉丝?女老师笑笑说:嗯啍!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肯定每天为他做便当.这话得到的回应是啧啧数声的不以为然.

出了导师室,便看到那人等在门外,手环胸,看过来时,一道剑眉斜挑上去,高大的身子从倚著的墙边离开,向柯宇走来.

柯宇无声看著他走近,抑著心跳,垂下了眉眼.

即使心里实在很想伸手抱住那人,让他慌张的脑袋有个依恃的地方.

但不行,这里是学校.

还以为什麽事,倒是很快就放人了.余承和看著人说.

找我有事?

没有啊!余承和耸肩,只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没事的话,我要回教室了.柯宇淡漠地开口道.

走过人身边时,被只横陈的臂膀挡住.看过去,那人的脸色很黑.对著他恶狠狠地说:你这什麽态度!信不信我在这强吻你?

闻言,柯宇皱了下眉头,也不甘示弱道:你敢这麽做,看我原不原谅你.

听了,余承和原本嚣张的气场便立刻揠了下去,温言温语道:好啦好啦!我不过开个玩笑嘛,干嘛较真?

柯宇低头,不理他.听余承和说道:找你也不算没事.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的是他得意莫名的笑脸,心里一丝古怪滑过,忙移开眼去.耳边听他道:看了上次模拟考成绩榜了吗?

....

本人可是全校第一名哦!

听这宣告,柯宇便又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挂满的孩子气得意笑脸,让柯宇心里软了软.脸色松懈下来,轻轻说了句:恭禧你了!

对方倒没因为这句而显得更开心,反而挂上不满,道:就这样?

......

我要个奬赏!

在对视的目光里轻轻笑著,而後倾身在柯宇耳边道:放学後,保健室见.离去前还刻意对著柯宇耳朵吹了口气,满意看见柯宇红成一片的脸颊,这才带著好心情离去.

柯宇走没几步,便看见迎面而来的人.他身边难得没有其他人跟著,向著柯宇走来,在柯宇直视的目光里,看见对方愈见挺拔的身形,爱运动而练就的结实腿筋,在每一次移动中,绷著深黑色的西服裤.

柯宇看见的是跟自己愈来愈不一样的柯宁.以前是个性不同,现在则连长相都有了分野.

长达十八年的依恋很难切断,柯宇很清楚,光昨晚那番亲近就让柯宇心绪翻搅的厉害,一想到曾经以为的无视其实是对方重视在乎的掩饰,心里就乱糟的可以.一想到只要自己撇去那些个伦理道德,就能靠近心心眷恋的人,呼吸都不禁急促起来.

但,那又怎样?要过著如同柯宁所说的生活,活在美满人生的阴影之下,一辈子带著秘恋,带著歉疚存活吗?

他没有办法做这种切割.他没有办法.

柯宁走近他,打量了一会,才问:听说你导师找你谈话,没事吧?因为成绩退步的关系吗?

没什麽事!柯宇摇摇头,看著柯宁身後的风景.

没事就好!柯宁说:今天一起回家吧!

柯宇看他一眼,摇了头:我有点事!

什麽事?

对此,柯宇低下了头,很无力的一句:可不可以别管我?

柯宁沈默片刻只是看著眼前的人,上课钟在这时响了,只见柯宇彷佛松了口气,以上课为藉口,急急跑开了去.

柯宁看著他跑开的身影,眼里一丝阴鸷闪过.

☆、无可取代20

他在教室里待了许久,愣愣发著呆,远看像个没灵没魄的娃娃.等一道声音响起时,他这才醒过神来,顺著声源望去.

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声音乾扁,透露著不爽的情绪.当然表情也没多好看.

柯宇怕光似的微眯起眼看他,看见的岂止他,还有教室外走廊饮水机上反射出的一道身影.

在发什麽呆?他问,脚步没停,向柯宇走去.走到柯宇座位前,从上下覻著他,眼里满是不解.

柯宇只是状似乖巧的仰著脖子看他,无声看了会,清灵的黑眼珠却慢慢蒙上了一层雾.

余承和第一时间皱了眉头,该死的!你干嘛?谁欺负你了?说著,手撑在前後桌子上,俯身靠近他,看了会,又狐疑问道:你不会是因为第一名位置被我抢了,在难过吧?没等柯宇回答,便又自顾自说道:哎,那都是假的啦!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所以贿赂老师把我卷子改过.实际上,我除了数学是真材实料,其他分数都是作假的.

柯宇原本还只是在感伤自己的事,这下一听,原本的伤怀立刻成了伤心.

你...,你能不能有长进点?

余承和耸肩,拉过椅子坐下,膝头触著柯宇的腿侧,扯著无赖的笑脸道:那又没什麽!分数这种东西就算能当饭吃,我也看不上眼,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不然我也不至於干这种事.

柯宇斜瞪他一眼,嘟嘟嚷嚷地:这种作假的事拿来让我开心,你这不叫讨好,根本就是在整治我.

好了啦!余承和笑道:现在真相大白了,不要不开心嘛!笑一个....

听这,柯宇反而皱眉了:有什麽好笑的?

你现在又是全校第一名啦!为什麽不笑?

柯宇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是为这种事不开心!

说完,便见余承和歪颈打量他,脸上挂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柯宇心里一惊,他的世界太单纯,而余承和又知他甚详,这三个指头点来点去,马上就晓得他为啥不开心.再看去一眼时,瞬间竟彷佛看见对方眼里的悲伤一闪而去.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麽,也跟著痛了起来,微张著嘴想解释什麽,字字句句却拚凑不起来,发出的声音也只是一个单词”欸”,然後倾上前,送上了个轻轻的吻.

他知道柯宁在外头看著,他知道柯宁气的转头离去,他知道自己已经作了决定,不是因为对方的威迫,不是因为顾忌任何人,而是因为他想要这麽做.

我喜欢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单调地飘盪在空寂的教室里.他看见对方抑下眼睑,抿紧的唇线抑不下的一丝颤抖.

没有其他动作,没有其他话语,只是安静地交握著彼此的手.

☆、无可取代21

他不是没想过事情被揭发时的後果,但也没预料到会来的这麽快.

父亲从来没打过他,那晚却结结实实甩了他一巴掌.他没有去看父亲愤怒时的脸色,始终低垂著头,一只牛皮A5信封砸中他的额头,而後摔落在地,数张相片头洒了出来.柯宇闭上了眼,不敢去看.

他有想过这种事发生,但没预料到是这麽无法承受的痛苦.

母亲低低啜泣的声音,彷佛面临世界末日一般无助.

柯宇很想宽慰他们,这不是世界末日,也不是多丢脸的事,但父亲说:这件事要传到公司,我还要做人吗?底下的会怎麽说我?说我父凭子贵,能爬上现在的位置,是因为我卖了自己的儿子.....

柯宇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他本来真的只是好意....,他本来.... 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保护他们而已.....

却没想到,最伤害他们的竟是自己.

柯宇那天晚上被送到了乡下亲戚家里,住了几天後,就被接到了新家去.他没有多问其他的,但大概知道,他们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完了,切的乾净.

以後就重新开始,过新的的生活,有新的同学,新的邻居,新的环境.说真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崩溃,但柯宇总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心,不管做什麽,都觉得缺少力气.他变得更加安静,彻底的封闭了自己.

新家不如旧家宽敝,他得跟柯宁同住一间房,柯宁有时候忍不住抱抱他亲亲他,他都没有抗拒,但也因为没有抗拒,所以柯宁很快就觉得没趣,自己收了手.这种时候难免念念叼叼说:你要这样要死不活到什麽时候?你以为你这样,爸妈就会心软,让你跟那人在一起?你别想了.

或有时候用另一种乞求的口气说道:你可不可别这样?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但不管如何,柯宇就是很难从颓丧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但即使这样,他的大考成绩还是很好,虽然不到第一志愿,但足够他选择想去的学校,可以真正的离开这一切.

一晚,柯宁问他:你想去看他吗?

柯宇眨眨清亮的眼,疑惑著.

柯宁笑的很温和,说:我们俩个都考的不错,而且生日也快到了,用这当藉口一起去旅行,爸妈不会反对的.

柯宇还是很犹疑,看了看柯宁,彷佛想看穿他笑脸後真正的心意.

柯宁还是温柔的看著他,说道:他如果真要找你,不会拖到现在.你就亲眼看看吧,看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在乎你,值得你这麽对他.就赌一把吧!小宇.如果事实证明,他早就忘了你,你就放弃执著,跟我在一起.

柯宇不大想接受这种赌注,但心里某处却在叫嚣著:去见那个人吧!一眼也好.

但柯宁的计划并没能如愿,说是经济上不允许,或许吧!柯宇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样也好.不见面都那麽多烦恼了,见了岂不更糟糕.

还在想著就这麽画上句点也好,那天出了校门却看见那人倚著墙等著谁.以为已经死掉的心脏又重新咚咚咚地跳动著.一下跳的太高,几乎把他的喉头堵住.

来来往往那麽多人,却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躯倚著灰墙,意识到柯宇存在时瞥来的目光里,有那麽丝不耐烦.起了身,向柯宇走来,状似不满地嘟嚷著:有够慢的你.....等人走近前来,却看的清楚,那眼下的疲累,是好一阵子没得安眠的累,即使脸上带著笑,那笑却只让人看了心酸.

人站的这麽近,还这麽如往常的笑著,竟令柯宇一时产生错觉,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哪来这麽多淘淘不绝的思念及些微的生份.

他站著任柯宇搜寻脸上斑斑点点,许久才笑著道:要不要去人少点的地方,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抱著你....

我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捱到大考完.我们都考的不错哪,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待了.

叼念了一阵,没等到柯宇的反应,他也有些心怯,不知道为什麽,就是不大敢主动去牵他的手.

真的害怕,他会就这麽甩开自己的手.

许久,柯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却说道:你不该来的,你不应该来的.

周边的人静静流逝,慢慢消失,只剩下他和他.

余承和静了会,才低声道:我想你了!声音低哑温柔,却异常地带了些胆怯.

柯宇难堪地看著他的眼,那里面盛满太多思念,几乎要在他心里成云致雨,但不行,他毅然撇开头去,再也不看那人,试图平稳呼吸,用著清淡的口气说道:你还是走吧!很抱歉,让你有过美好的想像,请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很抱歉,我的心里....,顿了一下,而後才下定决心咬牙道: 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  

下一秒,余承和攫住他手腕,强硬性质的拉著他走.柯宇踉跄地跟著,走没多久,便被丢进车里.

那人一落坐驾驶座,车子便飞也似的向前狂驰,不要命似的.

柯宇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高声道:你就是这样无理才会让我害怕,快放我下车!

吱的一声长音之後,车子停在产业道路边,余承和将头搁在方向盘上,痛苦地闭上了眼.半响,才直起身子,靠在了椅背,看著前方说:你为什麽要说那些话?因为你父母反对,所以你要回去当乖宝宝了?打算跟我切的乾净了?

柯宇的手紧紧捉著车门把,因为耗尽力气忍住泪,手微微颤抖著.

不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不是的.因为现在我不用再受你胁迫,不用委屈自己假装迎合你,从前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屈服於你.

委屈?假装?不自觉跟著复诵了这两句话後,余承和拿手遮住眼,突然笑了起来.

柯宇还在无知无觉地说著心里的台词:你应该最清楚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跟他相比,跟你短短的几个月根本算不了什麽,你不要天真了,你根本不可能取代他的位置.

余承和的脸向著旁边的车窗,半天没话.

我可以走了吗?柯宇无法转头去看他,因为连他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了即将崩溃的痛苦.

他没有等来应承,迳自开了车门,下车离去.

身後的车子也很快离去,等车声远了,柯宇这才无法自制地哭了出来.

之後,他就大病了一场,吃什麽吐什麽,不明原因的发烧犯冷,数月来的抑郁压迫终於转化成病因,将他的身体攻诘地体无完肤.被强制住院了两个星期,每天吊点滴吃抗生素,等出了院,他也跟半死了没两样.柯妈在他面前哭,柯爸在他面前骂,柯宁温柔地搂著他,频频说著对不起,而他只觉得这些噪音好烦.....

之後,他离家进入大学,繁重的课业才终於让他重拾生存的目标.

之後再在报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他就平静了许多,真的,他是出自真心的恭禧他,走回了人生的常轨.

过去的一切,真像场梦一样,毕竟什麽都没留下来,光凭记忆说不上个准,柯宇有时会想,那所有的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杜撰的一个故事.....

而那个故事,现在已经结束了.

☆、无可取代22

睁开眼时,天还是黑的.眨巴著眼,等适应黑暗,看清头顶的方格天花板时,才想起自己又在实验室过夜了.揉揉僵硬的肩胛骨,扭了扭脖子,而後起身,熟门熟路的开了灯,继续之前的研究工作.

研究所毕业後,他就留在学校担任助教工作,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课馀还能利用实验室,钻研自己的病毒研究.日子过得很清閒,虽然一样没什麽朋友,他却能自得其乐,悠游在学术的圈子里.

他喜欢这份安静,也珍惜著这份安静,所以即使告白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也还是客气有礼地一一拒绝.

大部份的接收拒绝後,就不会再来烦他,只除了一个学长,明明毕业很多年了,也在外县市工作,但总是每个月固定来看他一次,刚开始只是閒扯趣,後来说著说著却在游说他跳槽到私人公司去.

这天也是,他很无奈的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他在学校的餐厅喝茶聊天,说没几句,便又提到跳槽的事.

我们公司真的很需要病毒方面专长的人,小宇,你就考虑考虑嘛?

关谷生在一家私人生技公司担任实验研发部门主任,关於他的说法,柯宇是半信半疑.具有那方面长才的人,柯宇也给他介绍了几个,也没见他有其他招揽动作.

我们公司的福利真的赞到没法比啦,比人家外商公司还好呢.关谷生见对方没半点被自己打动的样子,立刻调转方向,说道:好啦!我知道你不求名不求利,那讲你感兴趣的部份好了.我跟上头请示过了,如果你肯过来,就能拥有一间私人实验室,三名研究助理.你想想,要是在学校任职,日常时间得处理学校事务,课馀才能作研究吧.但如果你跳槽到我们公司,所有的时间都能拿来做你喜欢的研究哦!而且,他笑道:你的直属长官就是本人哦!没有职场霸凌的潜忧,还有完全自由的工作时间,这麽好的工作,你要上哪找?

柯宇看著他活灵活现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真的,关谷生也算个英俊的男人,平常穿著举止优雅迷人,十足的都市雅痞,但一笑起来,脸部线条却莫名融成一团,充满了孩子气的可爱天真.

柯宇不讨厌他,也不会抗拒和他共事.只是,要他离开熟悉的环境,他还真有点犹疑.他本身不具备游牧基因,甚至怀疑自己是株草,一旦落了土,就想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当下,他还是没给他任何应承.

柯宁偶尔会过来看看他,最近特别勤,因为他跟阿彻的寿司店准备展店到南部来,为了找点和一些通路有的没的,两人常常南下,到了就会顺便来看看他.

这两个人绕了一大圈还是兜在了一块,有时候看著两人在前面打闹,柯宇就会想,人生啊,为什麽总要这麽复杂呢?

他看著柯宁时,并不是毫无芥蒂的,即使过了这麽多年,但只要一想到那些照片是他雇用私家侦探拍的,就觉得自己并不真的认识他.就这件事来说,柯宇并不怪他,只是觉得有些悲哀而已.

柯宁也知道,在他坦承这件事时,两人间的关系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日後他对柯宇的态度,总是谨慎拘礼的多.

柯宇也没打算改善这层关系,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可能是真的怕了,感情这种东西,适可而止就好,太过深入就会变成洪水猛兽,伤人伤已.即使是亲兄弟.

约在了预备装潢的分店见面,原店面是早餐店,柯宇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在跟装潢师父讨论隔间、柜枱的问题.柯宇见了便在入门的桌边坐著等,反正时间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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