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虽然担心,但总找不到好的时机跟他谈谈.
这天,科长在午餐时有意无意提到公司有项专利研究,明明已经进展到临床实验阶段,预算却下不来,专案整个延宕在那,浪费时间人力.柯宇想问个清楚,科长却表明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临时有个股东抽资,导致资金一时周转不全之类的.
柯宇听了,虽对这种公司资本的事不大了解,但隐约觉得问题很大,到了临床实验阶段还放弃,不仅先前投入的资金人力全白费,这项专利还可能会被其他有力公司覻觎,成了为人作嫁的产品.生技这行业投入研发的资本庞大到外人难以想像,动辄数年的研发有结果当然最好,没结果就只能自己认赔,或转卖研究专利以弭平亏损.
想到最近余承和脸色不是很好,会不会是和这事有关?
下班前,科长找了他,说要陪厂商吃个饭,柯宇心里虽奇怪,但没有多问,跟这几天负责接送他的司机大哥说一声同时拜托他准备小克的晚餐,便坐上科长的车离开公司.
约的地点是家高级酒店,柯宇和科长进去预约的包厢时,里头已经坐了四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其中一个看著柯宇的眼里多了几分兴味,毫不掩饰他对柯宇的兴趣.
几个人互相介绍,两名是集团小开,两名是合作厂商.柯宇从他们的言谈中得知,这次与会的目的竟是和投资公司有关.
趁去厕所时,柯宇藉机问了科长一些事.「这麽重要的事,怎麽会由我们来谈?」
「是我认识厂商牵的线,首先先私下了解我们研发的方向,如果对方有兴趣,会再跟高层谈.」科长停了一会,然後才有点为难的说道:「那个...柯宇啊,我看那位何先生对你好像满感兴趣的,你要不要....讨好讨好他?」
柯宇一时还听不大懂科长意思,但看对方一会连连摆手,像说了什麽生窘的话频频抱歉,这才有些转过脑筋来.
回到座位,在座几个都有些酒酣耳热,柯宇一就座,旁边的何仁信大手便攀到了他肩上,喝茫似的说著醉话,「你说你叫柯宇是吧?多大年纪了?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哥哥我替你介绍几个?嗯?.....干嘛不说话?你哑巴?还是看不起我?哈?还是你是同性恋?没关系啊,哥哥我很开放的,同性恋朋友我也有很多喔,改天出来一起认认识识嘛.」说著,就塞了张名片到柯宇外衣口袋里,脸贴的极近,呼出的酒气,几乎令柯宇作呕.
忍耐著到宴席结束,一一送了人,柯宇这才招了辆计程车返家.
大厅里,小克窝在沙发上睡著了,将小家伙摇醒,「小克,叔叔帮你洗澡好吗?」
小克揉著眼,用著黏黏的童音说著:「叔叔?...你好晚喔!小克等你等到睡著了.」听他这麽说,柯宇便又心疼又愧疚地揉了揉他的头.说也奇怪,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以前也没亲近孩子的经验,但眼前这个却让柯宇自然而然接手了父亲这角色,甚至让他生起了想拥有自己孩子的念头.
说是可爱也不是,应该是心疼吧.这麽一个孩子,和母亲分离,父亲又不大搭理,总觉得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克会想妈妈吗?」替他抹上洗发精时,柯宇閒聊似的问著.
小克想了一下,说:「好像不会.」
「....」这,一般这年纪的孩子,不会特别黏母亲吗?还是小克特别独立的关系?柯宇心里疑猜,嘴上不自觉问著:「小克的妈妈会来看小克吗?」
「不会,都是小克去看她.爷爷奶奶会带小克去.」
「妈妈住很远的地方吗?」
「嗯,要坐飞机才能看到.小克讨厌坐飞机,每次都要坐好久,不过飞机上的姐姐很漂亮,而且小克无聊的时候,漂亮姐姐还会给小克玩具喔.」
「好棒喔!叔叔还不曾坐过飞机呢.」
小克翻回身来,高兴道:「叔叔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啊,去看小克的妈妈.」
听这话,柯宇便迟疑了,心里有鬼怎麽敢去见可能的情敌呢,虽然是前妻...,但毕竟有个孩子,复合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如果真的复合呢?
柯宇心里突然黯淡下来,也对,他倒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只是听说对方离婚了,也不晓得离婚的原因是什麽,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对方是忘不了自己,但这段时期相处下来,那薄薄的肯定渐渐失去依据的崩解.
对方记住的也许只是被人突然抛弃的屈辱,那些年少轻狂的情爱原本就奠基於幼稚的视野里,现在对方已经是成熟的社会人士,怎麽还会被那些曾经所囿呢?唯一困住他的或许只剩那报复的心思.
也许,他提到的调职根本是个暗示,他已经不在乎了,不计较了,会不会昨晚那些话也是出自真心的讨厌自己呢?
愈想愈灰暗,柯宇顿时没了坚持下去的信心.
「叔叔!」小克突地喊了一声,还加上泼过来的一脸水,这才令柯宇整个醒过来.「叔叔,水都冷掉了啦!」
柯宇频频道歉,同时加快手上动作.
哄孩子睡著後,柯宇便在大厅沙发上窝著继续灰暗的思绪,愈想愈觉得是自己厚脸皮硬待在那人身边,强逼著那人同自己一块回忆过去,也许他压根就不想自己在眼前碍眼.
正这麽想著,大门传来声响,他连忙爬起身来,翻过身看著刚进屋的人.
「你回来了?」
「嗯,还没睡?」
客气招呼了这麽一句,便直直走向楼梯.
柯宇走近,问著:「要不要吃点什麽?」
他看来一眼,懒懒道:「不用,没胃口.」
「是...因为公司的事吗?」
他停下脚步,又看来一眼,略带保留道:「算是.」
「能跟我说说吗?」
他轻笑,「能说什麽?你又不懂.」
「可是有烦恼窝在心里,这样是有碍健康的.」
他还在笑著,「每个人的抒压管道不同啊,我重视”实做”不重视”言谈”.」
呃?柯宇不大懂,眨巴著眼看人.余承和望著他温和地笑著,慢慢解释道:「讲白点,我习惯用”性”来抒压.」说完,又深看了眼柯宇,然後便嘲讽一笑,淡道:「开玩笑的,别当真哪.」
迈著大步踏上木造阶梯,衣角一个坠拉止住了他的步伐,他回身看去,只见柯宇头低低的跟在身後,用著都快要抖散的嗓音说著:「你...你还想...还想要我吗?」
慢腾腾解扣脱衣,耳边听著淋浴间传来的水声,柯宇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他可以无视没有感情的性爱,但没有办法漠视自己的感情被无所谓的态度拥抱,或者只单纯当作是一种抒压的宣泄.
但是真的,很想抱著他.....也许无关性欲这回事,纯粹只是想让不安有个可消弭的藉口.
但会不会,拥抱之後只是换来更深的空虚.
余承和只在腰身系带毛巾就出来了,一身水淋淋的古铜色,一手还拿毛巾擦著湿发,眼睛盯著柯宇.
「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喔.」他轻笑著说.
柯宇坐在床沿,低著头,半响没话.直到对方站在眼前,拿手勾起他的下巴,对视的眼里,一个是冷傲地打量,一个是迟疑的胆怯.一会,拇指按压著他的下唇,略施压力後探了进去.柯宇始终看著他,看著他的冰冷,看著他的高傲,心里一个不满,恨恨咬了探进嘴里的拇指一口,对方吃痛,略为变脸,抽开了手,忿忿道:「搞什麽你?」
「我愈想愈觉得不对劲,」柯宇不满的高声道:「就算你因为我曾经受伤过,後来你也结婚生子有了正常的生活,三不五时还能有外遇对象,日子过得惬意的很.凭什麽我现在得当个罪人似在这小心翼翼对你?这根本就不公平.」
突然的发泄令余承和愣了愣,半响才道:「我从头到尾也没勉强过你,明明是你自个甘愿在这伏低,突然发什麽疯啊?」
「就是不公平啊!明明我说喜欢是真的,从来也没骗过你,就算後来的几年我心里也一直想终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你明明跟我发过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你为什麽还能另组家庭,这麽多年也从来没有找过我?」说到这,都哭惨了,还继续说著:「而且现在还这样对我,我从头到尾就交了一个男朋友,还没让他碰过我,别的人碰我我只觉得恶心,就只有你我是心甘情愿的,也只想给你抱著,可是你却三番四次用言语羞辱我,弄得你超级讨厌我的态势,可是我不敢走啊,我怕这一走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可是你看起来又很厌恶我,你说我到底该怎麽办哪?」
一连串的话在余承和脑袋里轰来炸去,许久,他才归整出一个重点,颤巍巍拿手捉牢了柯宇的臂膀,颤巍巍问著:「你... 你说....你一直,在等我?」
「我一方面觉得你回归正常人生活真的太好了,可一方面又觉得你真的很混蛋,光凭我说的那些话就当真不再理我,你对我就那等程度而已,甜言蜜语说那麽多,原来都是废话,为了你,这几年我甚至连父母也没见过几次面,你呢?你为我做了什麽,我真是眼瞎了脑残了才会一直相信著你当初说的话.」
「既然这样,你当初干嘛不来找我说个清楚?」
「你都有家庭了,叫我拿什麽立场去说个清楚?」
高音量的谈话於此刻进入伤停时间,彼此都静默了一会,而後余承和才轻轻呼了口气,把看来还一脸倔强的家伙拥进怀里,一手顺著他背脊安抚著,轻轻道:「好了,没事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头.」柯宇仍不解恨,恨恨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等我终於平静下来,再看见你,我有多慌乱?我心里的结本来都一一顺开了,等一见你,全又乱成一团了.要是你也当成没那回事就算了,偏偏你在酒吧那番话害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快死了,快要心痛死了.....」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量低了,满满的委屈:「你不知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低低的啜泣声音,几乎要融化了余承和的心.他一点一点拍抚著柯宇的背脊,将他拥紧了,低低安抚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29
呼应一夜痛哭的代价是清晨红肿的双眼,柯宇虽醒了,但在对方怀里僵著不敢动静,昨夜理直气壮的态度早已壮士一去不复返,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大的蠢事,柯宇此刻正在烦恼该如何善後.
小心挪动对方落在腰上的手臂,脚刚滑下床,还没触地,就被对方的脚给勾回去,顺势形成瞹眛的拥抱动作,易在清晨无意识苏醒的物件也正火烫地抵著柯宇.
余承和拿吻在他颈肩处打著招呼,一手搂紧他的腰枝,一手则肆无忌惮在他身上爱抚著.柯宇弓著身,慌乱地喊:「我...我要厕所....」
「没关系!」余承和不慌不忙回道:「你就解吧,反正这床也该换了.」说著,便握起了他的分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柯宇一个惊颤,抬了个腰,正把自己的屁股送到蓄势待发的凶器上头.
「呜....」
柯宇轻喘一声,身後的家伙竟然没半点扩张松弛就想强行进入.
「这样不行啦!」
柯宇边说著,边慌地反手握住了他的分身,试图阻止他的蠢行,那根却在他手上无声涨大.
余承和轻逸一声喟叹,低抑的无耻话语扑进柯宇耳膜,「恩....柯宇,这家伙真的特别喜欢你呢?你一摸,它好像就快出来了....」
什麽跟什麽?柯宇窘到快掉渣,赶紧甩开那火烫物件.
但对方很快跟进,再度再接再励,一边在柯宇耳边低声说著:「柯宇,屁股抬高点,再放松些啊....」一边挺著腰杆试图冲破屏障,当然,另一手也没得閒,还在努力取悦著小柯宇.
柯宇在这种久违的刺激中,抖的有如秋风中的落叶.就在他释放出来的同时,对方也如愿进入,柯宇适才轻呼口气,这会又吃痛的长吁一声,抓紧了枕头,把它当成余承和恨恨捏著.
「你快....快点....」痛到话都说不成串,眼泪又飙了出来.
对方还有心情开玩笑,「啊,要快哪,可是宝贝,你挟的那麽紧,我很难动耶.」说著,还拍了拍他白嫩的屁股,再将他的脚抬的更高,方便自己进入.
「你个...王八....蛋....」
柯宇将脸埋进枕头里,痛苦地搥起了枕头.「....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啊.....」
整根没入,柯宇昏了一下,痛昏的.再回神,对方已经轻轻动了起来,一手又来撩拨小柯宇,细细点点的吻一下下落在柯宇的颈肩,一路吻上去,直到柯宇的唇,纠缠著,舌尖与舌尖.接吻的空隙不忘用惑人的嗓音低喊著对方的名字,每喊一次,情爱就彷佛被深印一回.
断断续续接著吻,凶器还埋在体内,柯宇每尝试动一下,对方就挺腰跟进,似乎还挺乐於这类追逐游戏,冷硬的唇角一直挂著上扬的笑意.
柯宇不留情的推开了他贴近的脸,心想体力上输人,只能口头得点小逞.便信口道:「我想撇条.」
对方仍从容笑道:「不是说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无所谓.」
柯宇气极,「你没关系我有关系,你挡住我的屁眼叫我怎麽撇?」
「啧啧,」余承和感叹,「上了年纪果然就比较开放了哪,这种话也能说的那麽顺.」
「去你的.」柯宇骂嗔,脸还是烧红了,气势也跟著揠了下去.
余承和亲亲他烧红的小脸,这才心甘情愿的慢慢退出来.退就退了,两手却还紧紧搂著人,见柯宇白眼过来,便无辜道:「不是给你开了,你就撇嘛!」
柯宇咬牙,「我便秘很多天了.」
对方”噢!”的一声,手一滑给他腹部来个指压按摩,「听说这样揉一揉对排便挺有帮助的....」
「....」柯宇这下彻底无言了.
但也亏了这阵闹,尴尬的心思一点点跑光了.
见逃避无门,柯宇索性贴近对方,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处,贪婪吸著对方的气息.
入鼻,沐浴精味道、汗臭、混杂著性爱後的腥膻味.明明是极不搭的味道,闻来却觉得好,因为是这个人的,就觉得好喜欢.
见他亲近地放松下来,余承和便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大手一拍一拍地抚著柯宇的背脊.气氛温馨而美好.....
但下一刻,一个被他们两位同时忽略的人物不甘寂寞地登场了.
房门倏地被打开,一道童音传来,「爸爸,叔叔不.....」话尾消失在瞪大的眼里看见的画面--本来不见的叔叔,正被爸爸抱著.....
小克一脸狐疑地看著餐桌上的两位大人,一个是不动如山,冷酷冷峻;一个是忙忙碌碌磕磕拌拌,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叔叔为什麽可以跟爸爸一起睡觉觉?」
柯宇再一次走路踢到椅脚,瞥见不动如山的那位,恨恨地瞪去一眼.
「叔叔昨晚喝醉了,走错房间了.」
小心翼翼说著谎,得到小克不以为然的眼神,柯宇只能把脸埋在碗里,用埋头苦吃掩饰尴尬.
「叔叔跟爸爸都没有穿衣服.」
「呃,昨天有点热.....」
「还抱在一起!」
「...」小克毫不留情的直球终於彻底打垮了柯宇,他只能尴尬苦笑,傻笑,努力装没事,桌底下,则狠狠踢了没事人一样的余承和一脚.
余承和接收求救讯息,这才开口道:「怎麽?小克也想脱光光跟爸爸睡吗?」
小克看了眼爸爸,正经八百道:「我才不要,要嘛也跟叔叔睡.」
「你说什麽?」
眼看一场亲子战争即将开打,柯宇心里不禁哀呜一声.
送完一脸臭的小克,刚回身就被人一把抱住,来了个窒息式的深吻.
「上班....」
「...休假...」
「你....」狠下心,把人的脸给推开去,还喘著气,瞪著眼加重语气道:「你也差不多一点,你以为还年轻吗?」
对方委屈著,「就因为不年轻了,才要把以前错过的份一次性的弥补回来啊.等再过几年就来不及了.」
这.... 这是什麽鬼说词?
「我不管,谁叫你偷懒不先扩张,一个礼拜不准碰我.」
「呜....柯宇,别这样嘛,你又没有受伤....」
「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没有受伤?」
「你要是真的受伤了,还能走下楼吗?」
「.....反正,不准就是不准.」说完,拿起了彼此的西装外套,命令道:「该上班了.」见余承和原地不动,又想动怒,不想此刻,余承和突然冒出一句:「柯宇,我爱你.」
「你....你在说...说什麽啦?」柯宇慌地转身向外走,被一把拉回来,面对面又是一句:「我是认真的!」
柯宇撇过头去不看他.
「之前说的话请你全部忘掉,现在说的才是真心的,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柯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啦,我已经知道了啦.」
「真的!」拿开他的手,喜形於色道:「你真的知道了!那我是不是不用等一个礼拜了?..呜.....」
柯宇抬脚重重一踩,恨恨道:「你去死啦!」
☆、30
正吩咐著助理将前期资料汇整,准备新的研究方向,手机便在这时响起.接听,却是个陌生的声音.柯宇不发一语,直到对方提了个名字.「何仁信?」不就是那晚动手动脚的家伙.
「你怎麽有我手机号码?」
「等你电话都等不到,所以就问张科长了.」
「找我有事?」柯宇冷冰冰提问道.
「今天跟朋友有个聚会,都是企业第二代哦,你们公司不是在找投资人,出来认识一下也好嘛.」
「....」
「你放心啦,又不会吃了你,纯粹交个朋友而己嘛.」
柯宇还在考虑,一会才回问:「能带朋友吗?」
「当然欢迎!」
挂了电话,柯宇心想,拉著余承和去认识一下也不错.但下班前,却接到那家伙说要开会到很晚的消息,让自己先回家.
柯宇正想著要不要打电话拒绝何仁信,对方却在这时拨了电话过来.
「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正门口,你人在哪?」
嗯?都等到公司来了,再要拒绝似乎很说不过去.只好回答:「知道了,你车牌几号?」
挂了电话,转而又通知司机大哥,拜托帮忙照顾一下小克.
坐进豪华房车时,柯宇心里还有点不安,想到科长的话心里还有点毛,不管是有求於人或怎麽,他都不想因为这些事而跟堪称陌生的人发生关系.他已经不是当年懵懂只知害怕的青少年了,现在的他了解有许多管道能帮助你解决问题.
不过,讽刺的是,如果他当年不是懵懂无知,余承和根本没机会进到他的心里.所以,人生的际遇真的很奇妙.如果他们再晚几年相遇,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你朋友临时有事?还是待会才碰面?」
「嗯,临时有事.」
「噢!那真可惜.」说是这麽说,表情倒看来挺高兴的.
进了饭店特殊包间,里头已经坐了一票人,自然都是陌生人,但其中一个高瘦青年见了他却明显讶异表情,彷佛认识,但柯宇是不知道他的,於是也只略看一眼,但等柯宇落坐,那人便走了出去,一会才又进来.
一夥人略略自我介绍一通,一会集团,一会建设公司的,好像真的都是企业二代,看气质谈吐,有的斯文俊秀,有的倒比较像街头痞子.
就坐後,何仁信的手就没从柯宇肩上放下来过,演的像和他多熟悉,这人像酒罐子,桌上的佐酒菜没夹几口,倒是酒喝得勤,明明天还没黑呢!
何仁信看他乖巧坐著不抗拒,胆子也趁酒兴大了起来,抬手摸了柯宇的脸一把,搭讪道:「你皮肤真好,怎麽保养的?」
柯宇脸色不变,淡淡回道:「有种细小微生菌以吃角质维生,每天睡前让那种菌爬满你全身,第二天保证容光焕发.」转过头去看人,轻浅笑道:「想不想试试?」
这一笑那是百花绽放,喜马拉雅山顶的雪都要溶了(当然,这只是夸饰词,别较真).这头的柯宇本想说诡话来吓人,没想到他的姿容比起那群怪菌种还摄心,小小菌群压根镇不住色鬼,只见何仁信先是半信半疑,看了柯宇的笑脸後,表情就变了,目光精神起来,像受了某种鼓舞,诱惑似的勾唇一笑,「那麽神?听的我也想试试了.」身子一倾,半靠在柯宇身上,「要不,我们就退席了吧?」
柯宇神色不动但姿态柔软地退了开去,嘴边淡定道:「那些是小事,不急的.」
何仁信大概是色急攻心了,当下大动作搂著人的腰让他重又贴紧自己,另一手上的杯口就顺势凑近柯宇唇边,说道:「也对,到这地方没喝几口酒谈笑几句,太不像话.来,柯宇,这酒可是上好的,外头想喝也喝不到呢.」
「我不会喝酒.」柯宇拿手推开,冷冷道.
对方笑了,「酒这种东西不用学就会的,张口喝下,包准你一喝就爱上.」
到这地步,柯宇不言了.他自己的酒性他还不晓得?这喝下去,自己就等著被人打包咧,当然说什麽也不喝.
但他这倔模样,却引来了何仁信的火气.
「怎麽?我面子不够大?请你喝口酒也请不动?」搂著腰的手劲大了起来.眼一瞄隔壁的,使了个眼色.
看来斯文的金边眼镜男,两手各捞来两瓶酒,装腔作势看了通,「Vintage Port,%数低後劲强.Royal Dragon,%数後劲一样强.要哪个?还是两个都要?」
柯宇皱眉,要用强的就不好了.话说,眼前这群富家公子聚会,竟然没有美女助兴,难不成?
就在这时,金边眼镜男拿出了压箱宝,几颗粉色小药丸,而後像名高级业务员推销著,「但不管哪件,配上这小东西,包管让你欲生欲死,爽到西天极乐世界去.」
柯宇这下才知道事情大条了,看向其他人,虽然吃吃喝喝,但不时扫来一眼,迎上柯宇目光,还意图明显地冲著他笑.算算人头七八个,这要被轮奸,不晓得多久才能脱身?
这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事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不晓得是自己还是其他王八蛋会死的比较惨?
金边眼镜男挑了颗药丸,便来喂柯宇,旁边的何仁信则拿手架著柯宇两颊,大有狼狈为奸的态势.
被胁迫著,柯宇一个激灵闪过脑际,下一秒便装弱扑进了何仁信怀里,一手还抱著人家的腰,撒娇道:「我讨厌吃药.不吃行不行?」
这美人投怀,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何仁信装腔安慰著,「行行,不吃就不吃.」一手顺势搂著,一手搁他腿上,而且还一路往上爬.
柯宇头没抬起,倒是握住了那只毛手,轻轻道:「那麽多人,我会害羞.」
这话一出,只听旁边噗嗤一声,然後是哗然一片,「麦家文,你有够恶心的......」只听一片又闷又呛的男低音频频道歉,但那歉意实在薄弱,听的出来,笑的倒很欢快.
柯宇覻了一眼看去,是那个高瘦的青年.只见对方也正打量看来,满脸的笑意.迎上目光时,还举杯朝他致意.
这小插曲并没有打断何仁信的逸兴,只见他反握住柯宇的手,拉著他起身,往厕所去,身後一片叫好嗳眛的宣哗声还掺杂几声不以为然.
进了厕所,不意外当然反锁上门.
门锁一落定,何仁信抱了人就亲,柯宇一路退,跌跌跄跄最後在洗手台被制伏.何仁信没耐心一一解扣子,手一扯,丝质衫就毁了,柯宇当下想起陈年往事,那时,他也被这麽粗暴对待过,没想到最後却反而爱上了那个混蛋.
真是孽缘!
正这麽想,一道巨大声响击上门,演电影一样,看来挺坚固的门就这麽垮在地上,又是一道巨大声响,踩过门尸向这走来的,竟是他脑袋里想的孽缘.
那人的脸罩了万年寒霜不止,扫过衣衫不整的柯宇再定焦到一脸错愕的何仁信身上.何仁信像认得他,错愕过後便挂上笑脸,「哟,原来是余家少爷,什麽风把您追来的?」
余承和盯著他,似笑非笑,「何仁信,你胆子够大,我的人也敢碰.」
「什麽?」何仁信再度错愕,看了柯宇一眼,心里一下明白过来,缓颊道:「这误会,我真的不晓得,要是知道,就算多长八只手也不敢碰啊.」
余承和冷啍一声,又扫了眼柯宇,然後再扫回来,冷冷道:「姑且信你.今天这场子我包了,你带你朋友去别地方.」
何仁信一脸讪讪,但还是默然离去.
等一干人走的乾净,余承和还站在原地瞪著人,看的柯宇心虚头都不敢抬.
「把那王八蛋碰过的地方洗乾净.」
柯宇皱眉,低低道:「回家再洗不就得了.」
这一顶嘴便引来对方高音量,「让你洗还废话,要我帮你不成?」
柯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翻过身,拿水泼了脸又漱了口,至於身体,算了,他可不想为这事生病吃药.
等抬起头,便由镜里看见对方早已无声欺近身後,一张臂,便将柯宇从後抱了个实.
柯宇这才发现他抖的厉害,拿手拍了拍他,不免柔声道:「怎麽了?我没事....」
「...你知不知道麦家文那混蛋,跟我说什麽?」
「.....」麦家文,原来是余承和的朋友.
「他说如果我十分钟内没赶到,你就要被二、三十个人强了.....」
「我一路飙车,警车还在後面追,被开了数十张罚单,还准备被告辱骂公仆、妨碍公务.....」
「既然麦家文是你朋友,让他帮个忙不就好了.」真是他朋友?柯宇心里质疑,想起那家伙不仅旁观自己受辱,还笑的挺欢快的....
「那家伙讨厌你,因为你,他的女朋友才会嫁给我,最後又因为你被我甩了.」
「....」什麽跟什麽?「你离婚是我们重逢之前的事吧?」
「那女人把你的照片都给毁了.」说到这,余承和还恨的咬牙,像是多天大的罪过,但,说真的,也不过就是一堆数位图档.....
「不过是照片....」随口是这麽说,心里却隐约有点底,当下低了声,「你就...这麽喜欢我?」
「为了把记忆里的你找回来,我还特地去学素描....」
....柯宇随著这话想起小屋里的画架,这麽一位高大有型的男子站在画架前的画面,不禁让柯宇发噱,但没老实说出心里想法,只笑道:「找人再来偷拍不就得了?老了就笨了你.」
「你没听清我的话,我要的是记忆里的柯宇.」
柯宇僵了僵,自己现在和过去差的岂止八千里.
挣开了身,回过身去看人,「你,情愿要过去的照片,也不要真人?」
余承和定定看著他,「如果照片没被毁,我应该也不会回来.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爱就停在那时候....」伸手把负气离开的人拉回来,低声道:「现在证明我错了.」手指划过柯宇的眉眼一路往下,经过细致的颈项、琐骨,再滑下腹腔转了个弯到纤瘦的腰部.
柯宇呼吸随著他的视线及动作起伏渐大,但还恼著他刚才说的话,「听你这麽说,我不是该感谢你的前妻,要不是她,我可能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你了.」
「你听人说话嘛,我不是说我错了,我现在知道真人比照片好太多了,能抱能亲还能斗斗嘴,还能创造更多的记忆,比看著照片自慰好太多了.」
对此,柯宇踩了他一脚,余承和不理这小痛,将人硬搂进怀里,再开口时就委屈多了,问:「为什麽那晚你一看到我就跑的跟见鬼一样?」
「.......」柯宇闭闭眼,这事他已经自我反省过了,不能怪他,谁叫当时他身体反应快过脑袋.「你那看人的目光不像鬼吗?也不照照镜子!」柯宇轻啍.
余承和想了想,便坦承道:「也对,我一看到你就巴不得想把你脱个精光,让你光溜溜的哪里也跑不了.」
「你还说,是谁一直要赶我走的,把人家当瘟神一样.」柯宇不满的啍啍唧唧.
「现在不了,我要把你供奉起来,照三餐膜拜,年节时还杀神猪加菜,包管你舒舒服服赖在我身边不想走.」
柯宇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正经点.」
「一正经就想压倒你,如果你不弃嫌这块磁砖地的话,我....」
柯宇一手把他倾过来的脸推开,冷冷道:「一个星期!」
余承和抗议,「我今天可是拚老命赶来救你呢,你就这麽冷情对恩人?」
委屈的哭丧脸逗乐了柯宇,看著人笑的很开心.
余承和宠溺地看著他,替他拉好了衣服,扣上西装扣,看胸口仍敝开一大片,便皱眉地拆下自个的领带夹,将衣领别好.
柯宇看著他动作,安静不语,等人退开去,才说道:「你也变了,刚看你冲进来的狠劲,还以为你会揍人呢!」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鬼了,大人有大人的解决方法.」
柯宇偏头看他,「你该不会又在想什麽坏主意?」
余承和一眨眼,笑道:「秘密!」
☆、31
没几天後,公司却上了财经新闻版面,助理拿报给他看时,他看了两遍才终於读通,拿了报直冲总经理室,没经通报便迳自闯入.
里头几位经理级人物在开会,见人闯入便一脸莫名看著柯宇.余承和见了他倒不意外,当下冷静地请了与会人士出去.
柯宇迳直走到他面前,甩了报到他桌上.
「这新闻你发的?」
余承和只看著他,不作声.
「这事查证过的?还是又是你的小伎俩?」
余承和两手一摊,状似无奈道:「就这麽不信任我?」
柯宇眉峰拢起,「.....我不相信学长会做这种事!」
「他们两个做事非常小心,这事我们也追了一年以上,才掌握确实的证据.....很抱歉,柯宇,这事是千真万确......公司也决定要对他们提出民事跟刑事诉讼.」
听到这,柯宇就觉得寒气打脚底上来.
「就不能....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私下和解或什麽的都好,报纸都上了,这条罪名扛下来,学长想在相同行业中就职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余承和看他毫不掩饰地关心另个男人,心里一个不爽,便讥讽一笑,「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被人拿刀威胁,还送上脑袋给人砍的笨蛋?柯宇啊柯宇,你会不会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存在著许多你无法理解的潜规则,书本上的道德仁义在利益的前面全只是屁.拿你亲爱的学长来说好了,你说他好人,结果却是个盗卖公司机密的商业间谍,更何况,你怎麽知道,他拉你进公司,不是为了陷害你当他的替死鬼?」
起身走到柯宇身侧,伸手扶住他看似摇墬的身躯,但被柯宇一手挥去,心里很不爽,但面上仍淡淡笑道:「如果关谷生拉拢你的目的真的像我说的,柯宇,你现在还会为他求情吗?」
柯宇看著他,突然像想通了什麽,「你,也曾经怀疑过我?」
余承和看著他缓缓点了下头,「关谷生有联系的对象,我们都做了通盘调查,虽然你和他没什麽商业上的往来,但是你曾经给过关谷生一份研究生资料不是?名单上的人目前都在我们对手公司里任职.....虽然看起来是小事,但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也牵涉其中.但.... 」话到尾端,便收了公事化口吻,安抚低声道:「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柯宇茫然点著头,看著人却像突然不认识他,眼神失焦一会,而後才淡淡回过神,静静道:「那好,我走了.」
余承和想也没想伸手拉住他,「你答应我,这件事纯属公事,不要随便想些有的没的,这不关你跟我两人之间的事.知道吗?」
柯宇只是不懂他的话,茫然看著他一会,轻轻扯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余承和没有说谎,当天检方人员便到公司搜集相关证据,张科长随检方人员离去,之後,就没再回公司.
柯宇没有再追後续消息,所以不晓得,几天之後一家新上市生技公司被恶意收购,和张科长及关谷生交涉的就是这家公司,而该公司的负责人就是何仁信.
柯宇连日作息看似正常,只是偶尔恍神.而且,没再让那人碰他,只要一被触碰就直觉性的甩开.余承和心想柯宇这人朋友不多,就因为不多,一旦上了心就特别珍惜,也不逼他,只等他自己想通,过阵子就好.
但那一阵子缓冲,等来的却是令他暴怒的结果.
「你说什麽?」不可抑止愤怒的站起身,逼近那人,再出口时音量不自觉升高,「你要走去哪?你在耍我?」感情能这样扯著玩的?
「我很抱歉!」柯宇静静的说道:「是我搞错了,我只看见在我面前的你,是片面的你,而不是全部的你.」
「所以呢?」余承和心里寒了寒,脸上却挂著讥讽道:「你想说什麽?搞错了?搞错什麽?说你爱错人了?」
柯宇定了三秒,而後平静的点了头.
气极的余承和随手捞过桌上纸镇,便往他方向丢去,柯宇也不闪,黑色豹雕纸镇擦过他的脸,砸向身後墙壁,声响不大,还压不过柯宇的耳鸣声.
见血丝横地划过柯宇的脸,余承和这才稍缓怒气,取代的是不舍,出口时语气便不自觉柔软下来,「你在抗议什麽?要我撤消告诉是吗?」
柯宇摇著头,「不用,真的不用了,你决定怎麽样就怎麽样,真的.」
余承和皱眉看著人,胸腔起伏著,像有一团火在里头烧著,浑身不舒服.
「你冷静一些之後,我们再谈谈.先去上药.」口气低沈,压抑著怒火.
柯宇看著他,缓缓道:「我没有办法认同你的作法及你的人生观,今天是这样,明天也不会改变,不会积非成是,而会累积不满与埋怨,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肯定会压垮你跟我.」
「你能不能成熟点!」余承和按压著两眼中间,以累极的口吻说道:「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把公事私事搞混著谈.你只玩自己有兴趣的东西,根本不懂商场的运作规则,任何人站在我的立场上所下的决定,绝对跟我现在的决定没有相左.我不可能因为那人是你的朋友,而特地破坏这个规则........」
「如果是我呢?」柯宇问道:「如果证明我有参与其中,或者因为这事而获得利益,你会怎麽做?」
「如果是我呢?」余承和反问他道:「如果公司因为这桩商业间谍案蒙受巨大损失,甚至背负巨债,你会怎麽做?」
「我会想尽办法跟你一起还清债务,一起过日子.你想做什麽,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帮你.」顿了顿,柯宇才用悲伤的口吻说道:「所以我说你变了,如果是以前,你会先考虑我,而後才是你自己.而我也变了,现在我把你放在第一位,然後才是家人,然後才是我自己.」
「是这样吗?」余承和质疑,「如果依你所说,你现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胡闹著说要离开.以前是为你父母,现在是为你朋友,你什麽时候真的替我设想过?」
「那是因为你太强大了,如果我为你设想,对其他人而言太不公平了......但是如果你需要我,我绝对义无反顾站在你身边.」
余承和顿了会,看著他,「我现在就很需要你.」
「不是!」柯宇避开眼神,淡定道:「你需要的不是我,至少现在不是.」
说到这里,余承和又发怒了,「不要在那里鬼扯五四三的,我全听不懂.总而言之,你不准走.我能放过你八年,不见得能放过你另一个八年,你要是再离开一次,这次我绝对会把你整治到死.」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甩门离去.
一会,小克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著柯宇一会,扯了扯他的衣角,迎上柯宇的目光时说道:「叔叔,小克饿了!」
柯宇看著小小的孩子,挤出了一个笑容,「抱歉哪,叔叔马上去煮,小克想吃什麽?」
小克想了想,「蛋炒饭!」
柯宇笑笑,「好!」
一连几天,两人都像堵著气不愿见著对方,余承和更是几天没踏进家门,等柯宇意识过来,才知道他连公司也没去.慌乱突然袭心,步伐也慢慢脱离兀自镇定乱了调.
几天後,却是接到了学长的来电,两个人在电话里都有些讷讷,半天还搭不上半句话,看学长欲言又止,柯宇才有些忍不住,开门见山问:「为什麽做这种事?」
那头沈默久久,许久才淡淡道:「一开始还搞不清状况,等嚐到甜头时想抽身也来不及了.」
「你现在怎麽办?」这句话出口时,柯宇才知道自己对他的气恼,这麽一个人物,为什麽要做这种蠢事毁了自己?
「说到这,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怎麽说?」
「当初拉拢你,除了感情上的私心,其实,也有那麽点想利用你的企图.....所以,对不起!」
柯宇沈默一阵,才说:「比起那些小事,我宁愿记住你的好,毕竟你後来...也舍不得害我吧?」
对方乾乾笑几声,「这倒是,後来真的舍不得.想到你被人诬陷後只会摸摸鼻子自认倒楣,笨笨又可怜的样子,就很想抱抱你惜惜.如果可以,我还真的很想跟你过一辈子,事发後我时常在想,如果早一点亲近你,说不定我早就抽身,不会弄到现在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