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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心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44

“靖儿到六王府去玩了?嗯,你也不小了,该出去交些朋友,对了,这几天急着找你进宫,还有重要的事呢。”皇后说着,神秘的笑笑,拉着郭靖的手,进了里屋。

“母后,这是?”郭靖满脸疑惑地看着李皇后手中的几大卷画轴。

“靖儿,三年前你被立为太子时,我就想给你选一位端庄贤淑的太子妃,无奈你父皇偏要你去镇守北疆,走的急,事情就给耽搁下来了,不过也好,你一去三年,正好让我有时间精挑细选,现在我手中的画像都是些个貌美贤淑的名门闺秀,你带回去好好看看,有中意的就和母后说,都是大人了,别扭扭捏捏的,你那两个皇兄,大不了你几岁,妃子都纳了七八个了。靖儿这次可要听话,嗯?”

听了母后的话,郭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个白衣单薄的人儿,脸刷的一下红了,头也赶紧低下去,答道:“孩儿知道了,请母后放心。”随后,却不由冲口而出了一句话:“是不是只要孩儿喜欢的,就可以娶做太子妃?若不是这些画中的人,母后也不会反对吧?”

李皇后一听,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小看靖儿了,原来靖儿真的已经长大,不再是母后眼中的小傻瓜,知道喜欢人了,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让我的靖儿动心了?”

郭靖的脸更红了,讪讪道:“母后,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母后,给孩儿一点时间,到时候孩儿自会禀明母后,由父皇和母后为孩儿做主的。”

“好呀,你要保密,我也不会催你的,不过谁家小姐会不喜欢我的靖儿呢?那她可就是比靖儿还傻的小傻瓜,呵呵呵......。对了,靖儿,今天天气晴朗,不如你陪母后到后花园散散步吧?母后有好多话要跟你聊聊呢!”

心神不宁地陪母后在花园逛了一个多时辰后,郭靖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直奔御医房而去。

“太子殿下所说的这种哮喘病,是先天带来的不足之症,随着年龄的增长,病人的心肺会有不断衰弱的迹象,药剂的进补是很难见效的,重要的是心情平和开朗,注意休养,不能过度操劳或激动。”

“也就是说,连你们也对这种弱疾毫无办法?”郭靖觉得有些隐隐心疼。

御医看郭靖脸色有变,忙补充道:“对于这种病,天山雪莲是最合适的补剂了,但它们生长在人烟灭绝的悬崖峭壁上,数年难求呀!”

“那现在宫中还有多少天山雪莲丸?” 郭靖急了。

“还有三十余盒,每盒五十粒,如每天一丸,可用上三四年,皇后和皇上特别宠幸的嫔妃,进补的药方上都有这项药剂的......”御医据实道来。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先去给我取六盒来。回头皇上皇后问起来,就说是我有急用。”

“是,太子殿下,微臣马上去办。还有,雪莲用清晨的花露服下其功效可大增,太子殿下可以参用。”御医难得有机会讨好太子,免不了拼命表现一番。

午后,艳阳当空,草长莺飞,春意浓浓。

郭靖一身深蓝色锦衣,牵着心爱的汗血宝马静静地站在欧阳府门前,四名贴身随从恭敬地立在一米开外,其中一人手中捧着被用丝绸精心包裹起来的六盒雪莲丸。

郭靖心跳的很快,手心也已微微出汗,临上战场时也未曾有过这么紧张,但心中更多的是牵挂和期盼,于是下定决心,伸手叩响了那紧闭的朱漆大门。

半响,门开了,露出家仆高傲且冷漠的脸,上下打量了郭靖一番后,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在下郭靖,求见欧阳先生,请代为通报。”郭靖恭谦地答道。

见郭靖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家仆不敢怠慢,答道:“请公子稍候,小奴这就去通报主人。”

郭靖立在门口,心中忐忑不安,很担心欧阳锋不让自己进门,那样就见不到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了。想着想着,脸上不禁显出焦急之色。

等了约一炷香的功夫,门才重新开启,家仆迎出门来,恭恭敬敬地说:“主人请郭公子远香堂奉茶。”

郭靖留下三名随从候在门口,只带了提着礼盒的那名随从,进门而去。

跟着家仆穿过假山,走过曲径,又经过长长的花廊,郭靖忍不住问道:“你家公子可好?现在在干什么呢?”

家仆低声答道:“小奴身份卑微,不配近身侍候公子。公子平日早上都起的迟,这个时候刚吃完午饭,一般会在风来亭抚琴或和主人下棋。不过今日不知何故,天气这么好,却一直未见公子出来。”

郭靖想到昨晚欧阳克的情形,不由心生忧虑。

人刚到远香堂,就闻到扑鼻的香气,原来这远香堂四周种满了各色腊梅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满园花开,暗香袭人。

欧阳锋一袭玄衣,欠身行礼:“老夫见过太子殿下。”

郭靖忙回礼道:“欧阳先生不必多礼,郭靖冒昧前来,多有叨扰了。”

两人落座品茶,欧阳锋淡淡地瞟了郭靖一眼,道:“不知太子殿下此来何事?”

郭靖斟字酌句道:“在下仰慕欧阳先生和欧阳公子已久,昨晚见公子身体抱恙,心中担忧,特备了薄礼,前来探望。”

“哈哈哈,你们这些个王孙纨绔,都是这么虚伪的吗?仰慕?!老夫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仰慕的?克儿就更不必说了,你仰慕克儿什么?是美貌吗?哈哈哈!全是些好色可笑之徒!老夫见得多了,我欧阳家虽不及你们皇室王侯身份尊贵,但还是懂得些自尊自爱的,等克儿病情转好,我自会带他返回西域白陀山庄,不会再在这里讨没趣!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克儿是不会再见任何人的了!”欧阳锋面若寒霜,语气更是冰冷。

郭靖连忙起身道:“欧阳先生您误会了,我郭靖是什么样的人,欧阳先生可能略有耳闻,本人绝非好色轻浮之徒。实不相瞒,自昨夜有幸见过欧阳公子丰姿,就惊为天人、爱慕不已,昨晚已是彻夜难眠。我知道说这些话有唐突公子之嫌,但我乃耿直之人,喜欢就是喜欢,也不想隐瞒,只求欧阳先生成全,让在下见公子一面,探望问候一声,郭靖当感激不尽!”

说完,又从随从手中接过礼盒,送到欧阳锋面前:“欧阳先生,这是我一早进宫到御医房取来的六盒共三百粒雪莲丸,专程送来,希望对欧阳公子的病有所帮助,请先生一定收下。”

欧阳锋脸色稍变,抬眼望了望郭靖,许久才缓缓道:“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人。你可知道这雪莲丸价值连城吗?”

“在下知道。但为了欧阳公子,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郭靖缓缓地回答:“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也罢,”欧阳锋挥了挥手,目光变得柔和平静起来,“克儿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自从昨夜回来,克儿就一直不肯吃东西,连那保命的药也被他发脾气抛在地上,我是老了,再也哄不了克儿开心.....太子殿下既然来了,就帮我去劝劝他吧。”说罢,欧阳锋起身离去,那魁梧的背影显出些许的疲惫和苍老。

家仆领着郭靖来到欧阳克居住的小院,院中花园里有一汪精巧的池塘,池边的柳树才刚生出新芽来,池中央的来风亭中微风徐徐、清爽宜人,却不见那如玉的人儿。

到了房前,家仆轻敲房门,禀报到:“萃萃姑娘,主人让小人带太子殿下来见公子。”

门开了一条小缝,萃萃探出头来,上下打量郭靖一番,低声道:“公子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太子殿下跟公子也不是很熟,何必来自讨没趣呢?”

“姑娘尽管让我进去,若是惹了公子不高兴,在下定会马上离开,不让姑娘为难的。”郭靖恳求道。

萃萃咬了咬嘴唇,开门闪身让郭靖进了房间。

欧阳克躺在床塌上,睁着凤眼凝视着帐顶繁复的织锦和流苏,脸色苍白憔悴,惹人心疼。

“我小时候一生病,母后就很着急,有一次我病得很厉害,什么也不想吃,母后急的抱着我哭,眼睛都哭肿了。我看见母后哭成那样,心里好难过,不管多难受,都要起来吃东西,母后看我吃东西,开心的边哭边笑,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方才我看见欧阳先生急得好像都要哭了,真不敢想他边哭边笑是什么样子啊!”

郭靖搬了把椅子坐在欧阳克床前,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那床上的人。见那人没有反应,就又接着说:

“其实有东西吃是福气呀,太傅跟我讲过一个笑话,说是有个富贵公子,早晨出门,见一穷人挑担子,卧地不起,就问旁边的人:“此人因何卧倒?”旁人答道:“这人没有饭吃,肚子饿了,倒在地上歇歇气的。”那公子道:“既不曾吃饭,为何不喝一盏人参汤再出门,也饱得好大半日呢。””

萃萃在一旁“扑哧”笑出了声,郭靖见床上那人眉眼似乎有些活动了,便接着讲:“太傅还讲说曾听一个乞丐自夸看见皇帝,旁边人就问他:“皇帝如何装束?”乞丐说:“头戴白玉雕成的帽子,身穿黄金打成的袍服。”旁人问:“金子打成的袍服,穿了如何作揖?”乞丐啐道:“你真是个不知世事的,既做了皇帝,还需要同哪个作揖。””

一旁的萃萃笑的弯了腰、岔了气。床上的欧阳克也忍不住笑道:“你那太傅哪来这么多的胡话。”

郭靖见欧阳克笑了,顿觉欢喜非常,凑到床前,看着那俊俏的人,笑道:“欧阳公子不吃饭,好歹也要喝点人参汤吧?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宫里玩,看看父皇的袍服可是金子打的,好吗?”

欧阳克挣扎着坐起来,喘着气说:“是爹爹专程请你来笑话我的吗?”脸上又略显出些怒色来。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来拜会你爹爹,见他神情忧伤,觉得不忍,才来劝你吃东西的。”郭靖撒谎撒的有些脸红。

“是嘛?我是不该让爹爹伤心难过的。”欧阳克有些后悔方才把爹爹喂自己的药丸打到地上,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萃萃说道:“我饿了,想吃莲子粥。”萃萃忙不迭的应着,快步奔出门去。

郭靖看着面前白得近乎剔透的人,温和的笑笑:“这样才乖嘛。”

六王府。

完颜康百无聊赖的趴在书桌上,想着昨晚母亲说的话:“康儿,你已经十八岁,也算是大人了。你问娘的话,娘只能回答你,你是杨家的后人,但也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六王爷既是杨家的仇人,但也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不管外面人怎么说,康儿,你要相信娘亲,我问心无愧,我是对得起铁心,对得起杨家的。娘希望上一代的恩仇不要影响你平静的生活,六王爷对你的养育之恩,你始终要铭记在心。”

究竟是谁对谁错?完颜康想不明白,却又似乎已经明白了。

只是,克儿......

昨天自己因为恨欧阳锋下毒杀了杨家上下二十余口人,一时冲动对克儿说了那些过分的话,现在想想都心疼得厉害,闹了一上午,父王也不肯放自己去向克儿解释,克儿现在也不知怎样了,昨晚他似乎病得很严重,一想到这里,完颜康又不由心急如焚,起身用力拍门,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叫着叫着,眼泪流了出来,眼前仿佛是欧阳克含了怨的凤眼,幽幽的泛着泪光,委屈的看着自己,心不由得碎了。

就在几天前,自己因为忙着和三王叔学拳法,冷落了克儿,让他在书房等了一整个下午。

回去时,克儿问自己:

“阿康,你是怎么看我的?”

“没什么特别。”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么?”

“天晓得。”

“阿康,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你会怎样呢?”

当时不以为然:“为什么问这种怪问题。”

如今,想见却不能见,终于知道,克儿在自己心目中有多重要,重要的几乎胜过自己生命,只能恨自己,恨自己虚荣幼稚,恨自己表里不一,恨自己惺惺作态,恨自己错口伤人,恨自己恨的撕心裂肺,却仍换不来那人的一声轻笑,一抹淡影。

完颜康靠在门上,捶着自己的头,喃喃道:“克儿,我知道了,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我会死。”

爱弥深,缘却浅,天若有情天亦老。

(四)缘 定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欧阳克吃过粥后,郭靖从萃萃手中接过雪莲丸和花露,递到他面前。

欧阳克身体一僵,脸色一寒,也不言语,只垂下墨睫,微微转脸避开。

郭靖想了想,语气轻柔的说:“欧阳公子心里那个人,若本无心伤你,知道你这样,必定是很悔恨难过的,若他是故意害你,你这样岂不是遂了他的心了。到头来伤心难过的还是真心爱你的人。”

欧阳克抬眼望他,眼中似有波澜,轻轻一笑道:“太子殿下真是好悠闲啊,你已经帮爹爹劝我吃下了东西,可以离开了,为何还要多管这其他的闲事呢?”

郭靖听了,突然觉得脸上发烧,心中的话不由冲口而出:“那时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昨天一整夜我都在担心牵挂你的病!我不许你伤害自己身体!我要你好好的活着,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我......”郭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欧阳克已经惊讶的瞪大凤眼,连那薄薄的小嘴也微微开启了。

而后,郭靖听到冷冷的一句:“我看太子殿下病的不轻呀。你若是来寻开心的话,对不起,欧阳克无心奉陪,你找错对象了。萃萃,送客!”

郭靖憋红了脸,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欧阳公子,你误会了,我刚才说的全是真心话,是我太冲动了,多有唐突,请你不要生气。我...我...反正只要你不生气,怎样罚我都可以。”

“那好,罚你走,立刻走。”欧阳克看郭靖急得满脸通红、张口结舌的样子,突然很想笑,忍都忍不,忙转过脸去。

郭靖见欧阳克转过身面向床里,浑身微颤,以为他又不舒服,赶忙伸手扳正他的身子察看,却发现那白衣人儿已然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笑了...那就是...不生我的气了?”郭靖憨厚的笑笑,放下心来。顺势牵了欧阳克的手,跟他说起自己驻守北疆时的种种趣事,逗的欧阳克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郭靖说着说着,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欧阳克的眼睛,认真的说:“欧阳公子,我想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啊!”

“嗯,说吧。”欧阳克微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让我想起太傅教过的一句诗:“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克儿,我可以叫你克儿吗?认识你之前,我从来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想法,父皇和母后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突然很想成为君临天下的王者,想要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甚至想立刻带兵西征吐蕃,把天山上所有的雪莲花都抢来,送给你,克儿.....你是我最怕失去的珍宝,你说的对,我一定是病了...病得很重,而你是治愈我唯一的药。”

郭靖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人的脸,惶恐的等着被痛骂一顿。

可是,对面是良久的沉默。

终于,欧阳克说话了,淡淡的语气:“外面天气似乎很好,萃萃,我想出去走走。”

两人刚到来风亭中坐下,就看见欧阳锋领着完颜洪烈和完颜昊走进院子。

“克儿,你出来了?这池边风大,你的身体不要紧吧?”欧阳锋进到亭中,微微皱眉道。

“谢谢爹爹关心,克儿刚刚已经吃过饭和药了,老呆在房里好闷,所以出来走走。欧阳克见过王爷和小王爷。”

完颜洪烈和完颜昊见郭靖在这里都很吃惊,忙下跪行礼:“微臣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郭靖被六王爷撞见,心中很是尴尬,忙免了两人的礼,道:“我昨夜看欧阳公子病的不轻,今日特地来探望一下,王爷此来想必也是为此事吧。”

六王爷狐疑的看了看郭靖,点头说:“我是特地来向欧阳先生和欧阳公子赔罪来的。”随后望向欧阳克道:“克儿,康儿是一时糊涂,说了错话,他也很懊悔,我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他今天闹了一上午说要来给你道歉,我怕他又多事,所以没让他来,等他反省好了,叫他好好给你赔罪。”

“六王爷言重了,欧阳克不敢当。你也不必责怪小王爷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必再提,我也不会与他计较的。”欧阳克想到昨晚的情形和那人,心口剧痛,面上仍是淡淡的微笑着,波澜不惊。

一旁的完颜昊看到亭中石桌上摆着一把琴,又见欧阳克面色粉嫩,气色似乎不错,便试探道:“看到欧阳公子好多了,小王我也放心了。早就听闻公子弹得一手好琴,今日凑巧风和日丽,春色宜人,不如公子弹奏一曲,以解小王思慕之苦,如何?”

欧阳克念及他昨晚解围之情,虽是万分不愿,也不好断然拒绝,无奈中,只好低头不语。

“欧阳公子身体才刚刚好转,我看还是让他静心休养为好,弹琴的事等改日再说吧。”郭靖忙帮欧阳克推辞道。

完颜昊眼神暧昧的看了看欧阳克,故意放低声音对郭靖说:“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据说欧阳公子经常为我那康弟抚琴,康弟曾跟我们打赌说,欧阳公子只会弹琴给他一个人听,若公子为别人弹琴,呵呵,康弟可就愿赌服输了,哈哈,玩笑,玩笑而已,大家别介意啊。”

“天色不早了,克儿也要休息了,各位都请回吧!”欧阳锋隐约听到完颜昊说的,面色一沉,当即下了逐客令。

三人只好告辞,郭靖放慢脚步,留到最后面,回头小声对欧阳克道:“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记得吃药,还有,你也太单薄了,有多吃些饭才好。”

随后又转身对欧阳锋说:“欧阳先生,明日我叫御医房的王太医过来给欧阳公子号个脉,他的医术很高明的,让他给欧阳公子开点食补的方子,您看好吗?”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欧阳锋面露微笑,一口答应下来,让一旁的欧阳克感到十分意外。

两人目送客人走远,欧阳克正要说话,岂料欧阳锋竟笑了起来:“克儿,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我早就看那完颜康不是个踏实人,无甚本事,还喜欢摆个臭架子,现在让你看出他的真面目,好过你将来吃苦。我看那太子郭靖倒是个实在的年轻人,唔,很不错,说话办事有礼有节,直截了当,不故弄玄虚,我喜欢。你若能和他在一起,爹爹就可以放心了。”

欧阳克当下白了爹爹一眼,说道:“是直截了当,就是太直截了当了。”

萃萃在一旁听了,不由笑出声来。欧阳克知道她笑什么,想到郭靖方才傻傻的样子,也不由微笑起来。

此后,每天郭靖都会抽空来看欧阳克,欧阳锋不但不阻拦,还很欢迎,高兴时还会拉着郭靖和克儿一起下几盘棋。渐渐地,原本没什么朋友的欧阳克也习惯郭靖每天来了,还很乐意和他聊天,心里也把这个大自己两个月的人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兄长。

“喂,你等等!”完颜康大声叫住送完饭准备离开的家仆。

“请问小王爷有何吩咐?”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六王府里谁都怕这个任性跋扈的小霸王。

“我被关的这几天,欧阳公子没有来过吗?”话说出口,完颜康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克儿被自己当众气病了,就算克儿不介意,愿意来看自己,他那个爱生气的爹也不会允许的。

家仆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欧阳公子没有来过,但昨天欧阳锋先生倒是来过。”

“噢,他来干什么?你仔细说与我听,我出来后定会好好赏你。”完颜康追问道。

“当时,小人正好在一旁倒茶,”家仆舔了舔嘴唇接着说:“好像欧阳先生说白陀山庄有急事需要回去,拜托王爷照顾欧阳公子。”

“还有呢?”完颜康急道。

“他们还谈了一会儿太子的事,反正两人都说太子很好之类的。”家仆想不出别的了。

“欧阳先生怎么会说那太子的好呢?奇怪了。”完颜康心中疑惑非常,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太子盯着克儿看的情景,顿时恨不得马上长翅膀飞出去才好。脑子转了几圈后,冲立在那发呆的家仆道:“喂,你帮我去请王妃来一下,快去,马上去!”

完颜洪烈的书房。

“王爷,康儿他知道错了,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老这么关着他也不是个事,这样很伤孩子自尊心的。”包惜弱劝道。

“又是康儿叫人去求你了吧?不关他,他会长记性吗?你说的不错,他是不小了,但行为处事怎么就老不能成熟稳重点呢?克儿这是多好的孩子呀,人家一心一意的对他好,结果他不知好歹,生生的把人给得罪了,现在好了,克儿落到别人手里去了,我看他悔青了肠子也没有用,哼!真是气死我了。”完颜洪烈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摔,吓得包惜弱也不敢吭声了。

完颜洪烈沉默许久,道:“明天皇上在未央宫设宴,招待辽国太子,倒是个机会,让康儿去见识见识,看看别人像他这么大都有多能干了!”

东郊皇家行宫。

郭靖和欧阳克骑着马漫步梅林。清晨的阳光特别灿烂,花瓣和绿叶上的露水一起反射着五彩的光芒。

欧阳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肺无比舒畅。

郭靖在一旁看着他,微笑着说:“克儿,先前你还不肯来呢,现在觉得好了吧?”

“因为那个病,从小爹爹就看得紧,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到郊外来过呢,原来清晨的景色这么美。”欧阳克看了郭靖一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喜欢吗?喜欢我以后就经常带你来,如果你爹爹不放心的话,我就把太医呀、药呀一起带着,他肯定就没话说了。”郭靖调皮的冲欧阳克眨眨眼。

“我爹爹他好像很喜欢你呢,”欧阳克望着远处青色的山峦,缓缓的说:“我长这么大,爹爹只说过两个人好,一个是你,一个是六王爷。六王爷是爹爹多年的好友了,你被他夸,可真是一桩奇事了。”

“克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爹爹喜欢我是因为我好呀,这不奇怪的,你要知道,我是真的很好很好,这方面,你一定要听长辈的话,他们说的绝对没错。”郭靖很认真的说着。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自吹自擂的人,臭美!”欧阳克笑着,策马奔了出去。

“克儿,你等等我,对了,你究竟答不答应明晚陪我参加宫里的晚宴啊!”郭靖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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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些年郭氏的天下也实在不太平。

大周朝原本定都开封,无奈北有大辽、匈奴虎视眈眈,西有吐蕃频繁冲突,东有高丽不时来犯。让当今圣上觉得中原地带甚不安全,因此即位后不久便迁都金陵,偏安于江南,发展经济文化,中原至北疆则以军事部防为主。

周边邻国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大辽国,大辽人生性好斗且骁勇善战,经过多年来的侵略积累,国力日渐强盛。两国长年交战,双方各有胜负,没有谁取得过实质性的胜利。郭靖随完颜洪烈镇守北疆三年,主要的对手就是大辽。

此次大辽国王子受邀来访,全因当今圣上厌倦多年来的交战,有意通过和亲,化干戈为玉帛,让两国修百年之好。

这周朝皇族郭氏有两位公主,一位慈公主,一位蓉公主。慈公主年方十八,蓉公主年方十六,蓉公主为李皇后所生,是郭靖的亲生妹妹,慈公主为皇上宠爱的英妃娘娘所生,两位公主内心里都不愿去和亲,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也不好指定,因此只有看大辽王子的喜好,听天由命了。

太子郭靖带着四名近身侍卫,早早便到了未央宫,想帮着母后做些准备。

这大辽国的王子拖雷,算是郭靖的熟人,两人年龄相仿,多次在战场上交锋,也多次谈判签署协议,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的私交其实还很不错。让郭靖苦恼的是,他一遇到拖雷就会吃败仗,这一点上,郭靖认为是自己太笨了。

李皇后由两位公主陪着,把未央宫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回到大殿时,正好遇见刚到的郭靖。此刻,郭靖正和一名随从立在大殿中央环视指点富丽堂皇的未央宫。

“靖哥哥,你来得可真早呀!”蓉公主娇娇地唤道。

“儿臣叩请母后金安。”郭靖见到李皇后,连忙拉着身边的随从行礼,那随从略微怔了怔,马上灵巧地跟着郭靖低头跪下请安。

李皇后看郭靖对随从这么在意,不由有些诧异,缓缓道:“都平身吧!”

待郭靖和随从起身抬头后,李皇后和两位公主却都怔住了。

面前是张美丽的让人惊艳的脸孔,雪白的肌肤在大殿璀璨的灯光下几近透明,眉目如画般的俊秀,宫中随处可见的浅墨色宫服,被那人一穿,却显得说不出的儒雅俊逸,可能是因为兴奋和好奇,那雪白的脸庞微微透出些粉红,优雅生动的唇线弯弯的翘起,显出一派纯真无邪。想不到一名普通的随从,竟会有如此动人的风华。

“靖儿,以前没见过你有这样的一位随从啊?”李皇后忍不住问道。

郭靖狡黠地笑笑:“回母后,其实他是我的好友,因为家里不是王公贵族,不方便参加晚宴,所以我让他扮成随从和我一起进宫来玩玩。”

“怪不得,我是说太子哥哥到哪里找了这么个神仙似的随从,身上还有一股冷香味呢!对了,你的皮肤可真白呀,比我的还白,是天生的吗?”蓉公主笑着问。

“唔,应该是天生的吧,我是男子,不会擦粉的。”欧阳克尴尬的回答。

李皇后瞟了一眼郭靖,见他正用宠溺爱怜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人,当下会意一笑,上前拉了欧阳克的手,柔声问道:“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平时吃些什么药呢?”

欧阳克看着面目慈爱的李皇后,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略略有些恍惚。

郭靖怕他害羞,抢着帮他答道:“他叫欧阳克,和我同年,今年十九岁了,啊,母后,你怎么知道克儿他吃药呢?”

李皇后微笑道:“因为我出阁前的闺中好友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皮肤也是雪白雪白的,她是长年服用雪莲丸的。孩子,你的母亲是不是叫韩雪霁呀?”

提到母亲,欧阳克眼圈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都长这么大了,真是长得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只可惜...”李皇后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只回头对郭靖笑道,“我听御医房禀报说你领了六盒雪莲丸,可是为了他?”

“是的,克儿他天生有气喘病,需要长年服用雪莲丸.....”

李皇后轻轻抚摸欧阳克的手,叹息道:“靖儿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这孩子真是可怜,你母亲去世有九年了吧?雪霁是我出阁前最要好的朋友呢!今晚你跟着靖儿好好玩,等有空了,我叫靖儿接你到慈宁宫去玩。”

说话间,王公大臣们陆续来了,纷纷前来向皇后和太子公主请安。欧阳克虽低着头,仍忍不住用好奇的眼光四处打量。

郭靖附在他耳边低语,“克儿,站了这么久了,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到旁边坐一会儿?”

欧阳克摇摇头,笑道:“哪有侍卫坐着的,不让人怀疑吗?”

这时,身后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哈哈哈,靖太子,久违了,近来可好啊?”

郭靖忙回头施礼:“拖雷王子,你到了!”

“在这里遇到我的手下败将,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呀,靖太子,最近兵书读得如何?可有什么心得体会,我们也好交流交流。”

郭靖被拖雷说得万分尴尬,正因为自己老打败仗,才会低声下气的请人家来和亲。所以被拖雷嘲笑奚落也是有苦难言,一时间,大殿上一片寂静。

突然,郭靖身边响起欧阳克清越的声音:“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而仁者,必然是会懂得尊重对手,而不是随意挑起纷争的人。拖雷王子虽说是打了几场胜仗,但如此出言不逊,藐视对手,可见也不是什么善于用兵的将才。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且‘上兵谋伐,其次谋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略地乃用兵之下下策,拖雷王子偶尔赢了一两回,又有什么值得骄傲和得意的呢?吾皇心系苍生,为平息战火,以免生灵涂炭,特地请拖雷王子前来和亲,这才是用兵治国之上上策。”

拖雷闻言,一时怔住,半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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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啊!”“说的太对了。”围在四周的王公大臣们纷纷议论赞许起来。

“呵呵呵,拖雷王子请入席吧!朕倒要看看是谁长了这么厉害的一口伶牙俐齿,把我们的贵客都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六王爷和几位朝中重臣拥着皇上走了过来。

郭靖连忙用身体护住欧阳克,担心吓坏了他。

拖雷和皇上等人一起望向欧阳克,表情都不由显露出意外的神色来——从来没有人见过外表如此精致俊雅的男人,虽然是穿着朴素平淡的深色宫服,却丝毫掩不住那丰姿卓卓的绝代芳华,一张晶莹润泽的俏脸娇嫩俊美,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眼清澈灵动,让未央宫灿若星辰的灯光都黯然失色,只是那抹丰润的唇略显苍白,那修长的身体略显单薄了。

看见皇上和这么一大群人都紧紧地盯着自己,欧阳克不禁有些无措,紧张地咬了咬下唇,那苍白的唇立即现出粉粉的血色,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皇上疑惑道:“靖儿,他只是你的一名贴身侍卫吗?”

郭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李皇后上前笑道:“皇上,这位公子名叫欧阳克,是靖儿的好友,因家里不是朝中之人不方便参加晚宴,这孩子好奇,想来玩玩,所以哀家就做主叫他扮成靖儿的随从进来了。请皇上不要责怪他们。”

“这么冰雪聪明的孩子,还长的跟画中人似的,朕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责备他呢?”皇上笑着说,“既然是靖儿的好友,朕就破例赐你座位,一同入席吧!”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郭靖慌忙拽着欧阳克叩拜谢恩,而后喜滋滋的拉着他一同坐了下来:“克儿,你真棒,孙子兵法我也看过好多遍的,可惜就是记不住,更不要说像你这样活学活用了。我看得出来,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欢你呢!”

欧阳克故意逗他:“那又如何?”

郭靖急道:“他们喜欢你,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呀,克儿,我就可以娶你做太子妃了!”

“又胡说了,谁要做你的太子妃。”欧阳克低头微笑道。

席间歌舞升平、杯盏交错、谈笑风生。

一曲舞罢,李皇后突然说:“欧阳公子,记得当年你母亲韩雪霁的琴技冠绝江南,堪称天籁,我们姐妹聚会时,都会请她弹奏一曲。自从她远嫁西域白陀山庄后,哀家已有十余年未听过她的琴声了,不知你娘亲可曾教你弹琴?今日席间正好有绝世名琴‘落英’,欧阳公子可否弹奏一曲,聊以助兴?”

欧阳克闻言起身,颌首施礼道:“娘亲是教过克儿一点的,只是比起娘亲的琴技,克儿是相差太远,蒙皇后娘娘抬爱,克儿就献丑了。不知皇后娘娘想听哪首曲子呢?”

李皇后略一沉吟道:“就弹《忆江南》吧,皇上,你意下如何?”

皇上笑着点头:“很好,让久居关外的拖雷王子感受一下我们江南水乡的万种风情。”

那拖雷王子深深地凝视着欧阳克,向皇上回礼道:“在下洗耳恭听。”

欧阳克离开座位,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优雅从容地在琴案前坐下,微微垂下那双清澈动人的明眸,白皙修长的十指只轻轻一拨,行云流水般的《忆江南》便从指尖款款流出:“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琴音欢畅时如江水奔流,句句含情;幽咽时如杜鹃啼血,声声是泪。精巧娴熟的曲风让人如坐画舫游历晨雾蒙蒙、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大殿内一片寂静,悄无人声。临近曲终,但见那修长玉指频频拨弄,清冽的琴声直上九天,婉转回旋,众人正自心荡神摇间,玉手轻轻勾抹,琴声戛然而止,唯有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欧阳克弹罢,起身施礼,衣袖翩然返回座位。

一阵沉默之后,大殿上响起了各种陶醉赞誉之声:“公子所奏诚属天籁啊!”“此音只应天上有,真正不是人间颜色啊!”“好极,妙极啊!”......

欧阳克坐下后,心里还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弹琴,也不知道弹的好不好。现在听到大家的称赞,才慢慢放下心来,略为害羞的低下了头,却突然发现桌上的酒杯下压着一张小纸条。忙偷偷打开一看,竟是阿康的字迹:“克儿,我在大殿外的小树林等你。 ——康”

欧阳克的心狂跳起来,环顾四周,发现郭靖不在自己身边,是被皇上叫了过去,正在说些什么,其他人都还在热烈的议论方才自己弹的曲子,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他悄然起身,慢慢挪步到门口,对门卫谎称要去小解,急急的奔出门去。

欧阳克一路小跑奔向小树林,不料半途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拦下:“克儿,是我,三王爷。康儿让我在这等你,带你去后花园,他在那里等你呢!”

欧阳克虽有些疑虑,仍很快就相信了完颜洪熙,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向后花园跑去。

绕过假山,完颜洪熙突然停下来,欧阳克刹不住脚,一头栽进完颜洪熙怀中,他脸上一红,正待挣扎出来,不料却被对方在一瞬间拂中了全身要穴,顿时口不能言、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任由完颜洪熙把自己抱了起来。

(五)欲 火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完颜康在小树林左等右等等不来欧阳克,只好回到大殿,不料此刻大殿里已经乱成一团。原来郭靖回座后发现欧阳克不见了,门卫说是出门小解去了,但大家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接着郭靖又发现了欧阳克慌忙中落下的小纸条,正准备出门去找,却看见完颜康一个人回来了。

郭靖上前揪住完颜康的领口,挥着手中的小纸条,怒气冲冲的喝问道:“克儿呢?你把克儿藏到哪里去了?”

完颜康一听说欧阳克不见了,也不由慌了神,老实交待道:“我是约了克儿见面,但等了半天都没见他来,所以我又回来找他。”

郭靖听了更是担心,立马要飞身出门,却被后面跟来的完颜洪烈拉住:“太子殿下打算到哪里去找呢?”

郭靖急得眼睛都红了:“我不知道,反正我要去找他,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完颜洪烈略略思量后,回头看了看完颜洪熙空着的座位,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克儿应该是被三王爷带走了。康儿,你是不是叫三王叔帮你递的纸条?”

完颜康委屈的点点头:“你老盯着我不放,我想向克儿道歉,只有求身边的三王叔帮忙了。”

完颜洪烈闻言脸色大变:“坏了,克儿可能会有危险,我们赶快分头去找!快!”边走还边埋怨完颜康:“道歉在大殿上不能道吗?非要约到小树林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克儿有什么闪失,看你怎么向他爹爹交代!”

“不用交代了,若是克儿有什么不好,我也不会独活!”完颜康噙着眼泪,狠狠的答道。

听完颜洪烈说是完颜洪熙带走了克儿,郭靖马上想到自己以前练功的那所别院,那里是完颜洪熙教自己练功的地方,位置很隐蔽,平素只有他们两人会去,对于完颜洪熙而言,那里应该是宫中最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郭靖撒腿就往别院奔去,完颜康和六王爷等人也紧紧跟上。

这别院相当偏僻,等众人赶到,已是子夜时分,郭靖用力推开院门,快步朝房中跑去,岂料还未到门口,就见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郭靖忙上前扶住那人,低头一看,正是克儿。

欧阳克一头扑进郭靖怀中,浑身颤抖,喃喃道:“我杀了他,我杀了他.....”,随后无力地抬起头,只见他发丝凌乱、双目无神、满脸泪痕、脸色惨白如纸,可怜兮兮的望着郭靖:“阿靖,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求求你...杀了我吧....”话未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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